凡煙小說

第43章 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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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煜在徐烺的肩膀上靠了許久,等到心裏不再難過時才從坐直身子,調整好情緒,恢覆到平常的樣子。

往事如煙,既已過去,何須再提,又何必再執著。

徐烺為薛承煜整理了一下身後的披風,關心的問:“其實今天少爺這般著急出來目的是找一盞與薛夫人做的相似的走馬燈吧?”

薛承煜深深嘆了口,默默的點點頭,他也曾將這江南尋遍,城中看盡也未曾看見一盞能與薛夫人做的那盞相提並論的。

也許是他的眼光高,總覺得攤上賣的走馬燈都太簡易,入不了他的眼。

他也曾想過自己動手做一盞,可到了上燈面時卻又不知該畫些什麽好,寫什麽應景,只得暫時放在一邊。

徐烺此時不知該說些什麽話好,但悶著也是悶著還不如大膽去探尋真相,於是試探性的問著:“不知薛夫人做的燈是什麽樣子的?”

“其實那燈本身沒什麽特殊之處,燈身是不同的黑框宮燈,只是燈面上畫的是櫻花……我娘知道我喜歡櫻花,還特意畫了四季櫻樹的各種姿態……”

這還是自己長這麽大第一次聽說有在走馬燈上畫櫻花櫻樹的,怪不得把整座城的街坊小攤都繞遍了也沒找到薛承煜所中意的花燈,原來是要求太苛刻了。

就在這時徐烺突然想起在城南有一家專門做花燈的店,由於著急他們只是路過並沒進去,說不定在能在那裏碰碰運氣。

“少爺,我記得在南街好像有一家店還沒進去,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南街的店……”薛承煜默念著這句話陷入了沈思,半晌才如夢方醒,立刻開口道:“那應該是孫老伯的店,江南的人都說他畫的燈面栩栩如生,也許也只有他能幫我了。”

說完薛承煜便站起身,剛邁出一步左腿卻像是抽了筋一般疼痛難忍,只能重新坐回去。

他的身體果真不出意料,正在走下坡路。

見此情況徐烺趕忙上手給薛承煜揉著腿,現在的情況在醫術裏是沒有記載的,許是頑疾尚未根除病情反覆發作罷了。

揉了一會徐烺覺得薛承煜的腿沒有剛才那樣僵硬以後,輕聲問著:“少爺感覺好些了嗎?”

薛承煜長眉緊皺,扶著廊柱費力的站起身,感覺一番後並沒有覺得好受多少,腿筋依舊是繃著疼,用力抻筋也於事無補,只能先在這裏休息休息再走。

“我這腿還是有些疼需要再休息一下才能行動,此地離南街不遠,麻煩小烺替我走一趟,前去問詢一番。”

徐烺一時也無好的方法,雖然擔心薛承煜的安全卻又不能時時刻刻的保護,想到薛承煜在江南好歹算個人物應該不會有人敢當中行兇,臨走還不忘依依不舍的囑咐道:“在我沒回來之前少爺可千萬不要離開這裏,若是小烺回來找不到少爺可是會難過的。”

薛承煜拿面前這個可愛到極點的男人沒有辦法,寵溺的看著他,擺擺手示意他快去。

徐烺為了節省時間一路小跑,連閃帶鉆的突破人群的阻攔來到店裏。

他在店裏轉了一圈也沒有看見與薛承煜所說相同款式的走馬燈,恰好孫老伯從後堂出來,徐烺趕忙上前詢問道:“敢問孫老板可否定做一盞走馬燈?只需要燈面上畫四季櫻花即可。”

“走馬燈上畫櫻花?”孫老伯撚著自己的山羊胡沈思片刻,笑道:“你是薛少爺的人吧,你家少爺真是突發奇想,這走馬燈上常見畫的是馬匹,四君子,福祿壽喜,畫櫻花櫻樹的走馬燈可不常見,還請小哥給薛少爺帶句話,這樣的燈老頭子接不了……”

聽到孫老伯做不了徐烺難免有些失落,仍舊不死心的詢問著:“真的不能做嗎?我家少爺是真的很想要一盞,還請孫老板出手相助!”

孫老伯好歹也是和生意人,看出徐烺不會輕易放棄也沒有把話說死,留個活話道:“這不是我不想賣,是這燈制作起來耗時較長,哪怕是現在開始做也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做完,如果薛少爺能等那我便做。”

“能等!能等!”徐烺激動的說道,出於感謝徐烺對著孫老板抱拳行禮,道:“多謝孫老板出手相助,我家少爺感激不盡,待明天我再來取。”

孫老板又撚了撚自己的山羊胡子,覺得可行後點了點頭,讓徐烺明天下午來取。

徐烺著急告訴薛承煜這個好消息,一想到可以實現薛承煜多年的願望激動的恨不得奪門而出。

這心一急做事就容易毛躁,徐烺來不及看門外是否有人,只一個轉身就把身後的人給撞了。

這撞擊的力道不小,徐烺連忙後退兩步,待等站定後剛要賠不是時卻發現被撞那人竟是喬翦……

也不知今天算是走了福運還是黴運,在徐烺的印象裏剛剛閃躲時他好像慌不擇路,連著踩了喬翦兩腳……喬翦最在意他的新衣服是否幹凈,這兩腳下去他還不能氣瘋了?

此時喬翦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鞋上,完全沒有註意撞他的人,彎下腰,小心翼翼的拍了拍鞋上的土,不顧形象的張口就罵:“這是哪家的狗走路不長眼睛,把爺新作的衣裳都弄臟了!”

身邊的下人發現自家主子沒看見徐烺伏在耳邊小聲提醒著,喬翦聽到提醒後才註意到徐烺,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看著徐烺,陰陽怪氣的說道:“爺當是誰呢,不過是薛家的看門狗,怎麽著,是不是街太大把自己家主子跟丟了?”

徐烺清楚喬翦這是在刻意羞辱他也不跟他一般見識,滿懷歉意的對他行禮道歉:“實在是對不住,街上人多,小人來不及閃躲才撞二少爺,還望二少爺見諒。”

可惜一向霸道慣了的喬翦才不會放棄這難得羞辱徐烺的機會,依舊是得理不饒人的說道:“唉,你家主子腿瘸你眼瞎,薛家都是些病秧子,也難怪這麽亮的街上你也看不清人。”

“你!”徐烺本想著忍一時風平浪靜,卻沒想到喬翦會說這種惡毒的話,若是說他廢物他也就認了,可喬翦卻蹬鼻子上臉把自己的禮節當做懦弱,連帶著薛家也被罵這叫他怎麽能忍!

“二少爺是我撞的,鞋是我踩的,二少爺要罵就沖我一個人來,不要牽連其他!”

喬翦打從心底裏就瞧不起徐烺,指著徐烺跟身後的下人笑著說:“你們看到了嗎,薛家的看門狗還聽忠心的,就是不知道這狗在薛承煜床上是否也這般聽話。”下人們聽到喬翦這般說也跟著放肆地笑了起來,仿佛徐烺不存在一般。

徐烺雙手攥拳本欲發怒,發現周邊圍著看戲的人越來越多,為了不失薛家風度只好強壓下怒火,禮貌的對著喬翦說道:“此事錯在小人,不知小人如何做才能得二少爺原諒?”

喬翦上下打量一番徐烺,哼笑一聲:“跪下學三聲狗叫,當眾承認你是薛承煜的狗也就原諒你。”

徐烺再也忍不下去,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喬翦瞥了一眼徐烺,邪魅一笑,擡手給下人們使眼色:“交給你們了。”下人們明白主子的意思,各個擼胳膊挽袖子,緩緩向徐烺逼近。

圍觀者見喬翦的人要動手不免開始同情起徐烺來,徐烺那副瘦小的模樣肯定受不了拳打腳踢,喬家的下人下手沒輕沒重的,說不定還會冒出人命來。

就在下人們已經擡起拳頭即將要開始實施他們的暴行時,人群外面突然響起一聲熟悉的聲音。

“二少爺的脾氣還是這樣不好,也不知道喬家人的修養都到哪裏去了,不知道打狗還要看主人的嗎!”

等話音剛落人群便自動讓出一條路,薛承煜氣定神閑的走到徐烺面前,將他護在身後。

喬翦看到薛承煜來了氣焰雖有減少但仍舊揚著腦袋,冷哼一聲,道:“我當時誰呢,原來是薛少,薛少不會是剛剛才發現自己的狗走丟了吧?”

對於喬翦這般說話薛承煜並不在意,只是轉過身看了一眼徐烺,笑著回道:“若依二少爺所說徐烺是條看門狗那也是忠心的獵狗,不像是二少爺與眾多惡犬為伍,以為享受著眾星拱月便可以為人,其實是當了個狗頭。獵狗看家護院保護的是人,惡犬只會聽從狗頭的話,人與狗對話,豈不是笑話?”

聽了這話徐烺不禁在心中暗暗佩服薛承煜,這玲瓏心果真不是白長的,連罵人也是轉彎抹角,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敢說自己是狗那你和你的手下更都是狗!

喬翦被薛承煜的話懟的說不出話來,最後臉都憋紅了才憋出一句:“好你個薛承煜你敢罵我是狗!你且等著,我遲早有一天要把你的事情全抖摟出來,讓你身敗名裂!”說完便帶著下人怒氣沖沖的離去。

圍觀眾人見事情沒有鬧大也不再圍觀,沒一會功夫便散去,直到這時徐烺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到心房裏。

他自知此事做的不對,要不是薛承煜現身局面還不知會變成什麽樣子,徐烺不敢跟薛承煜說話,也不敢跟他對視,只順從的跟在薛承煜身後,回到了之前休息的連廊下。

等人一少薛承煜立刻卸下端著的架子,仔細檢查著徐烺身上有沒有受傷,關切的問:“那個蠢貨沒有動手打你吧?身上有沒有不舒服?嗯?”

徐烺被薛承煜的動作弄的摸不著頭腦,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緩了許久才反過勁來,糯糯的回道:“我沒事,喬翦他沒動手打我……只是我又讓少爺擔心了……”

聽見徐烺說沒事薛承煜一顆提著的心才放下來,長長舒出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走咱們回家!”說著就拉著徐烺向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徐烺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仍舊低著頭站在原地,怯怯的問:“少爺不怪我嗎……”

薛承煜寵溺的勾起嘴角,緊緊握住徐烺手,安慰道:“我愛小烺還來不及怎麽會怪小烺?喬翦那個蠢貨說的話你別當真,我薛承煜自詡光明磊落,無愧天地,不是那樣輕輕松松就可以扳倒的。出了事情有我頂著,小烺不用怕!”

半晌徐烺才在臉上擠出一個苦笑,弱弱的答應:“好,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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