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石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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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月在楚淩房中交代了瑣碎細處,多是讓我們不要與起其交談,要喚他與我‘楚姑娘’,尤其是姜誠,謊話三句不能多,這麽個好品質,到蒼月眼裏全成了弊端,誰能給蒼月一只繡花針,他是能將姜誠的嘴縫上,他也不許我以紗巾遮面,讓我適應他人眼光,為回山莊提前準備,省得將來聽不了閑言碎語受打擊。他口中會閑言碎語的似特有所指,蒼月是不會有意醜化什麽人,至少從前是不會的,杜家小姐的為人如何,我並無評判的依據,詢問楚晏叔,素來油鹽不加的他只講個人喜好各異,他們的感覺對我不作數,讓我自己去相處一番為準,經他解釋,我對杜姑娘的畏懼又增了幾分。

“明家的大小姐何故邀我們同行,害我一夜未曾合眼,快憂思成疾了。”楚淩帶著哭腔和一對黑熊眼,“小叔,我真要繼續冒出三爺嗎?我覺得這樣下去會短命啊,還不如冒充大公子呢。開開心心一點煩惱都沒有。”

楚晏語重心長道:“楚淩,你要是再說下去,小叔可以與你打包票,你短命絕非因為冒充三公子。”楚淩頓時打激靈,撇著臉咒罵個不停,被楚晏叔叱喝才停了下來,“楚淩。”

“你們慢慢商量,一會兒告訴我誰是誰就成,現在說破天我也仍是記不住的,我在外面等,順帶幫你們把把風。”說是把風,其實放風更貼切,他們一個賽一個的耳朵長,我站在門口反而背上多了幾雙眼睛,不過被他們盯著後背總比盯著臉強,害我連發呆都不敢還必須聽著那些我聽不懂的事跡。水清則無魚,隔壁小樓的臺子上怎麽豎著兩支魚竿,是哪個呆子幹這種傻事。

“舞陽,別碰我的魚竿。”

“明朗?”我一時忘了禮教直接就指著他的鼻子,明朗遠遠地盯著我的指尖,兩個眼珠鬥到一處,我才尷尬的將手收回,兩支魚竿,問他可是靈萱也下山了?

“沒有,你們下山不多時,她給你們指的方向就升起迷煙,我們本是下山救你們,一不小心,我便同她走散了,她拿走了我的包袱,我就只好來投靠我姐姐了。” 明朗小溜小跑到我們這頭來向我講述他的悲慘經歷,可想而知,明家的公子,錦衣玉食,若是神無一物要如何在這荒山野嶺生存。但明朗更多的抱怨是與靈萱分開,興許我誤會了他對靈萱的心思,哪怕帶著目的,有情仍是有情,不單純卻依舊深沈。

所以當我說我們很快便能在貴川與靈萱重逢時,明朗既高興也憂慮,明朗告訴他姐姐請了兩名客人一同前往,而明朗卻不太喜歡這兩人,說他們身上有邪氣,從他口中我還知道了邀百裏山莊同行並非是明玥的本意而是那兩人的提議,明朗之所以沒有前去追趕靈萱正因不放心他二人在明玥身邊,明玥對那叫莫梵的男子過度信任更是叫他憂慮,明玥是個對別人精明,對自己卻很是笨拙,叫他難安,“你這般對家人的體貼倒是與靈萱很默契,她也是總為她兄長掛憂。”

“她還有兄長?”

“嗯,我想靈萱下山不僅是為了尋我們,也是擔憂她哥哥,不然怎麽會將你的行囊也拿走呢,你也知道她是多不喜歡帶行李,寧可要你一塊不知道好不好使的腰牌,也不拿你半兩銀子的不是。”明朗覺得我形容的好生貼切,靈萱就是這麽個人,明朗多番囑咐讓我小心他家的客人,說千裏之堤潰於蟻穴,“你不必引經據典,直說我是漏洞便可。”

“你聽懂就是了。”

“明朗,你能不能別用這般清爽的神情講這般欠揍的話,你爹娘給起名字必然是煞費苦心,叫人想修理你都不好意思動手。”

“明朗,你在那邊做什麽,還不快回來。”明玥的視線像是在躲什麽臟東西,轉個不停固定不下來,他身邊的兩個男子想來就是明玥的客人,其中一個把自己打扮得跟只翠綠竹子腰上還別支竹蕭,他便是昨夜吹奏的人,眉宇間確是~妖治了些,這點到同蒼月有些相似,果然男子的眉眼還是英氣些的好。

另一個則是對我左臉上的紅印頗為有興趣,抱著胳膊認真端詳,而這紅印也確有意義,對我、韓媖和雪凝三人,雪凝善書畫,就畫了個分合皆宜的圖案,說是夫妻有同心結,姐妹也該有個金蘭扣,雪凝的娘精通女紅,她特別依著雪凝的圖給我們三個繡了香包,當作是金蘭姐妹的憑證,我的那枚香包在多年前壞了,當幽蘭姑姑告訴我,她得用藥草在我身上留下印記,以便區分藥力時,我就選了雪凝繪制的圖紋,用藥草染在面上,沁入骨中,即可永遠不必擔心遺失,每每照著鏡子,我都覺得雪凝和韓媖一直在我身邊,算是我的自欺之舉,以求安慰,所以即便幽蘭姑姑百般勸阻女子的容顏不要輕易損壞,我仍執意將其留於面上。

“曲先生惦念兩忘,找她就是了。”

他也是追著兩忘的人,果然在通音律的眼中兩忘是無上至寶,突然肩上一陣溫熱,我一撇頭,蒼月正躲在面紗下用,他的眼神異常冷酷的看向明玥,他們之間這又是怎麽整出深仇大怨,拜他們所賜,我們每個人都將頭低低的埋下,生怕打斷他們互瞪的視線,正牌和冒充的就是不同,楚淩在一邊昏昏欲睡,看不出一絲絲的世仇重逢,怨不得楚晏叔要一腳踢醒她,讓她好好裝裝三公子,“要乘著這個進山?”

水上浮著竹排,無船槳無帆,人未登上,船身都已沒水,人要是站上去還不得沈了,我不敢上去,姜誠說這輕舟能過萬重山,我湊到他耳邊,“輕舟,我挺沈的,怕把它壓沈了。”

“不用怕,它不是我們小時候玩的小舢板,它和其他你乘的是一樣的,這是唯一能進山的法子。”

才不是什麽唯一的法子,靈萱的法子看著都比這個靠得住了,我現在才明白什麽叫趕鴨子上架,它們心裏該有多害怕啊,再加上明玥死死地瞪眼,要是我拖慢了他們行程,她能把我連皮帶肉吃了,我腳尖還沒踩到竹排上,後背就被連珠炮奇襲,回頭時好像有個小孩的身影從樹後竄過,又一想一個小孩子怎麽能在山裏這麽行動自如,姜誠說可能山裏的猿猴之類的動物。

竹排放出了六支,明家和我們各五人,分走三支,因我這一回頭,明玥先行出發,蒼月他們乘的竹排也跟在明玥後面漂走了,姜誠只得陪著我和其他不認識的人上了一支,人數加起來大概十七八人,但這不是來到貴川的全部人數,有一部分人在小樓留守,我便將兩忘也放在那裏,不然這又是山又是水的,帶著十分不便。

我們這十七八人並非都能進入石林,最後能進去的不足十人,行舟川上,重山萬裏連綿不斷,猿聲鳥啼不絕於耳,就是竹排左右搖晃讓我有些暈眩,身體不適,需要姜誠扶著我蹲在竹排上,其他人皆是興致勃勃的欣賞川上景,連板臉的明玥也與身旁的男子有說有笑,像是我們一群人在踏春游玩一般。

我時不時聽到劈劈啪啪的撞擊聲,問姜誠,他說那是竹排撞到暗礁的聲音,是正常的事情,但響聲益發的清脆起來,像是,像是什麽,竹子裂開的聲音,前方突然傳來了驚呼聲,我們定睛一看,只見明玥他們的竹排嘩地散開,緊隨其後的竹排撞到了竹條上,連同蒼月他們也搖搖欲墜,“幸好沒有上去,”姜誠這一感慨我才發現,哪裏我們幸好沒在前面的兩支竹排上,是方才有人阻止了我上去,這麽說來,那不是什麽動物,真有人在幫我?還是受累只是明家的人。

我們陸續將明玥、明朗和他們的兩位客人救上來,在石林迷宮前稍作休整,蒼月、楚淩會同明玥和她的一位客人將進入石林,我打從一開始就對不大想進去,所以沒什麽得失心,奇怪的是好奇心旺盛的姜誠似乎也沒有我想得失落,明朗的則因為位子被他人替代顯得有些無奈,若是再見不到靈萱他怕是該哭了。‘啪’的又是一下,這次還不是砸在背上,是砸到頭,明玦,在石山後的是明玦不錯,他還在朝我招手讓我過去,他的衣著和剛剛拿枯枝丟我的‘猿猴’顏色是相同的,剛剛的人也是他!一轉眼明玦要跑了,我也沒多想便追上了他,不到百步我連方向也找不到了。

“姐姐,這邊。”

“明玦。”我一上前先捏捏他的臉,再拍拍他的腦袋,“你是不是在我們出發前那樹枝丟我。”

“是。看在你守信用沒有告訴別人與我碰面的事,我特地出現救你的。”

“你怎麽知道竹排會壞。”我張大嘴,“是你弄的。”

明玦天真無邪的回答:“是啊。”

“你怎麽知道明玥會上第一支,萬一是別人呢,你也不想想和她同行的人。”

“明玥凡是都愛爭首,那麽落水我自然要讓她頭個落咯,再說她那樣的脾氣是不會允許有人走在她前頭的,正常人更不會願意與她同行的。”

“明朗不是很冤枉。”

“那只能說他不走運。”

“這小鬼說話像個小大人。”靈萱說練過修羅典籍的人會容顏不敗,“你多大了?”

“十二。”明玦一眼看穿了我想法,“我是長的比同齡孩子矮小,曬的太陽少的緣故,與藥典無關,明家的半部藥典,我沒看過,對它也沒興趣,我有興趣的是上半部。”

“那你找我來做什麽,我對它們都沒興趣。”明玦抓著我的手,帶著我在石林迷宮走躥,他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倒像是這裏的主人。

“因為姐姐你有玄陰之氣,只有明玥那個笨女人不識廬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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