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修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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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樓閣帝王座,龍袍在身萬人上。然坐在禦座上的紫衣男子非當朝帝王,一臉無可奈何登上丹墀(chí)的男人才是景帝。“你深夜入宮所謂何事?”

“怎麽,這麽久不見哥哥,你一點也開心。”

景帝奚錦辰暗自笑道,“你是為了讓我開心才來見我的嗎?”

“你將雲太傅的女兒斬了,我不也沒與你置氣嗎?難道為兄待你還不夠。”這紫衣男子搖頭晃腦加嘆息,瞇起眼睛湊到奚錦辰耳邊,“錦辰,你想要天下,為兄也遂了你的願,我這做兄長,不過是讓你幫我尋個擁有玄陰之氣的女子,就如此為難你?”

奚錦辰的胳膊肘頂在紫衣男子微微敞露的胸前,“你亦知是個有玄陰氣的女子了。哪能說有就有。”

“那是你沒有用心找。”紫衣男子忽而厲色,轉瞬又平靜下來,邁著長腿兩三步便走下了禦座,“錦辰,為兄對天下沒有興趣,你大可安穩的坐在這個位子上......”紫衣男子略作停頓,“只要,你將我所思所想之物奉上。這不是很簡單的事嗎?”

奚錦辰急喚道:“哥哥你何苦像母親一般癡迷玄幻之術,你總該是清楚母親是怎麽被驅離帝都。”

紫衣男子已走到大殿前端,奚錦辰望著那張晦明難辨的面孔,看不清他是喜是悲,只聽他說:“當然記得,母親若不是被驅出帝都,你也不會落得沒名沒分,錦辰你放心,那些大臣們只認傳國玉印和帝脈正宗,這兩樣東西你都不缺,他們不會計較你是奚纖辰還是奚錦辰,能阻攔你一展宏圖之人,皆入黃土,我們的兩位侄兒,我也派人好生看管了,若他們有所異動,我自會為你掃平道路,錦辰,哥哥相信你,父王在天有靈定會十分寬慰的。”奚錦辰,他出生時其父項帝已死,雅嫻夫人又被送往封地,是以他這位王子變得無人問津,沒名沒分,對於沒有父親的奚錦辰,奚纖辰是其兄亦是其父,是他最為尊敬和愛戴的人,所以明知奚纖辰的行為有違常理,他卻無法阻止。

出了大殿的奚纖辰望著當空明月感嘆到:“月亮啊月亮,你幾時才願意將你的玄陰之力給予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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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以北靈山上,魏雪凝被那位寧將軍以其妻的身份安葬於此,魏雪凝,“你何時是為自己活的呢?身為‘魏雪凝’你又有多少憾?”,雪凝最怕泥土的氣味,她說聞起來生澀陰冷,體弱多病的我與待字閨中的雪凝最為羨慕的就是隨父從軍游遍各地的韓媖,雲家滅門的那個冬季,雪凝青絲,入夜之後我換得滿首白霜,幽蘭姑姑告訴我,這是我能活於世的代價,盡管如此我仍舊實現了自己的心願,平安的長大存活至今,今夜我要助雪凝完成她的心願。

青瓷的陶罐是怎麽也不可能變的溫暖,這不適合雪凝,也不該是她歸處,她該隨風而去,任自逍遙,“雪凝,從今往後再沒什麽可以阻攔你天南地北了。”

被輕風帶起的頭發與月色融為一體,今夜月色真好,是個適合重逢的夜晚,我是不是再去青蓮渡走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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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甜,這麽晚了你還不睡,在瞎鬧些什麽,別把別人也給吵醒了,有你好受的。”叫小甜的姑娘為了尋件衣裳差點沒把自己塞進衣櫥子裏。

“噓~~”傅甜兒叫同屋的織晴別出聲,免得驚動其他姑娘,“明晚,我答應了蔡大人去他府上跳舞,我得先把包袱收好。”

“你又要偷跑出去跳舞,要是給芙蕖姐發現了,你日後還想不想待在青蓮渡。”織晴和傅甜兒搶著她手中的包袱。

“哎呀,不過幾個時辰,宵禁前我一定會回來的,不會被發現,我們和那三位姑娘可沒得比,人家有的是銀子花使。”小甜說得底氣掉了幾分。

“那三位姑娘走到哪都有一堆人跟在後面,像犯人似得,你也想像她們一樣。”織晴邊想邊搖頭,帝都皆知青蓮渡的三位姑娘,卻無人知她們是如何來到青蓮渡又為何要來這青蓮渡。

“哎呀!”

“你叫什麽啊小甜,嚇死人了。”

“不是。”小甜樂呵呵的說:“衣裳拿去水房洗了,我忘了拿回來,我現在去取。”小甜溜出去前會先望望風,門開一條小縫,怎麽今日望了如此長還不出去,織晴便提醒她,‘要去就快去。’不聽傅甜兒回答,卻聽見外面的響聲,一聲、兩聲、三聲…十分清脆的鈴鐺聲,是誰在外頭?織晴亦想上前看個究竟,誰知甜兒一下將門關上,拉著她鉆進了被褥。

“小甜怎麽了,你抱著我幹嘛,熱死了,快撒開。”織晴推了傅甜兒半天就是推不開她,而房外的鈴鐺聲越響越急。

“不知是何方高人,有失遠迎,芙蕖在此給您賠罪了。”我記得‘芙蕖’是青蓮渡的主人。雖說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方才我好像瞪了一位姑娘一眼,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察覺到有人的視線所以回看了她一眼,卻忘了這頭白發,這雙紫瞳非尋常之物。

分隔青蓮渡前堂與繡樓的簾幕已卷起,我見站在最高的樓廊上的芙蕖,一步步踏著臺階,她那身翠綠的衣裙總比她走得慢一步,拖曳著她的步子,見她從容不迫的擺弄手中的錦帕,好像真是下來迎一位客人,而不是來趕一位不速之客。

我光顧著看她,沒註意身旁多了三位‘迎客’的護院,每一樓都有護院看守,而頂上的三間房門前各站了兩名護院,我暗自期待他們看守的三個房間裏,有一間關的就是韓媖。

“前輩在看什麽?難不成您是來尋人的?”‘前輩’在芙蕖姑娘眼中我竟這般有身份,我若告訴她我七月才滿十七,怕是比我這幅模樣更叫她吃驚吧。“前輩若不願意說,那~我們只好嚴刑逼供了”

芙蕖一聲令下,她的三名護院沒有一絲‘敬老’的意思,三把劍,三個人,三個方向,同一個時間,楚晏叔早提醒我青蓮渡能困住像韓媖那樣的將門之後,光憑我一人是闖不破的,也許被楚晏叔說中了,我解下別在腰間的鞭子,這條鞭子上面掛了一百零八顆鈴鐺,是蒼月的父親親手為我做的,他說這條鞭子包含了凡世的一百零八個煩惱,每當我甩一次鞭子,就能把這些煩惱甩去,可我明白世間之事不會如此簡單的。

芙蕖扯著拖在臺階上的裙擺,倚在樓梯的扶手上等著青蓮渡的護院將那白發女子制伏,‘長鞭?’芙蕖看著白發女子甩動系著鈴鐺的長鞭,鞭子勾在二樓的扶欄,她飛身騰空,踩在三人架起的劍陣長,再一轉身,踩到一人肩上,她這三位護院,步光、承影、青霜兩男一女,他們講求的就是心口同一,三人互補缺漏,不漏死角,所以即便是一人無法回擊,另外兩人亦能及時出招,步光、青霜,一前一後,逼得白發女子,一翻身落到地面上,白發女子翻轉著手中的鞭子,使其在她前方形成了一串旋環,鈴聲大作,在青蓮渡的回廊間一遍遍回蕩。

不知怎麽得,芙蕖想起了韓媖剛被送來的情景,一手長鞭甩的虎虎生風,到現在主梁柱上還留著一道被她鞭子抽脫漆的痕跡,還有便是給寧皓娶走的若水,不過人是活物,日子這麽久了,她腰上的那道印子也該是退了。

‘啪’的響聲著實叫芙蕖一驚,白發女子的鞭子畫了個拱形,打向正前方,“步光。”在步光左側的承影疾呼,步光足尖點地躍上身後的圓臺,白發女子見機手腕一轉,鞭子抽在了承影身上,站在一旁的芙蕖大聲喝道:“別再磨磨蹭蹭的,快將她拿下。”

三人聞訊飛身齊上,白發女子被圍在他們中間,用鞭子繞於其周身,像個陀螺一般打著圈將他們彈開,左刺、右劃、上沖,一時間白發女子無力招架,衣袖上被削去一片。樓上的芙蕖滿意的點點頭。外面四更的更聲起,“天要亮了,動作快些。”

是了,動作是得快些了,我應承了蒼月要在五更天前回去的,可這三人實在不易擺脫,我若是防,他們步步緊逼,若是攻,他們又相互幫襯,在我左側的是個女子卻不是他們之中武功最低的,倒是那個叫步光的,好像比較容易對付,就從他入手。

我雙手同時握住鞭子,將它拉緊,所有的鈴鐺都安靜下來,再將鞭子的一節環在手中,擡腳把鞭子的尾部朝那女子踢去,她有提防,腰身柔軟的向後,揮劍打掉了鞭子,我看準時機翻過步光的頭頂,躲到了他身後,兩手往前將鞭子卡到了他的脖子上。青蓮渡是一艘停在江上的大船,只有一個出口,但他們是不可能把這個出口空給我的,是以我唯有另辟蹊徑,我扯著步光朝窗子的方向退,哪裏曉得他竟調轉著劍鋒要刺進自己的身體裏,他這是要與我同歸於盡,我一心急憋足了力氣,一掌打在他背上,又甩了一鞭子在他背上,越窗跳進了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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