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兇十六點 “恩將仇報喬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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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墨藍色的夜空零散地綴著星子,月亮彎著眼角,窺視人間。

華燈初上,城市喧囂悄然開幕。

酒店的包廂裏,《迷蹤疊跡》劇組主創人員正在組織聚餐,觥籌交錯,熱鬧盈耳。

沐瞳望著歡聲笑語的眾人,無聲嘆了口氣。

她一個人呆慣了,實在適應來這種人多的場合,好在除了身邊坐著的另一個編劇,倒也沒其他人找她聊天。可惜兩人都不是熱情的,沒聊兩句氣氛便冷了下來。

實在尷尬。

沐瞳舔了舔嘴,繼續沈默。視線觸到桌上的果汁,指間抵著桌面她起桌上的果汁給自己倒了杯,又問了旁邊的另一個編劇給她也倒了杯,喝著果汁,好奇的目光從包廂裏的人身上一一滑過,最後落在斜對面的喬司言上。

他今晚穿穿得是件純黑的長袖襯衣,簡單卻不失大氣。領口的扣子都扣得很嚴,除了一截雪白的脖子,根本漏不出半分春色。

投資方那邊有人隔著空位和他攀談,眉宇間還有點不易察覺地討好。

而他則只是側了點身,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掛著抹似有若無的笑,眉目卻是疏淡的。

大約是感受到了她的視線,喬司言忽然擡眸望了過來,只一眼又收回去,輕得像是個錯覺。

“……”

沐瞳皺了皺眉,沒來由地有點小郁悶。

“木老師,”

就在沐瞳思考著要不要去喬司言身邊抓著他拷問的時候,忽然,耳邊落下一個聲音,李旭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木老師,我有個問題實在想問一下。”

沐瞳抽回視線,疑惑道:“什麽?”

“關於《預見》的一點疑惑。”李旭抽開椅子坐下,說出自己的疑惑,“於見最後在時空洞裏到底看到了什麽?是她的屍體嗎還是未來?李三放火的動機只是因為求而不得的毀滅嗎……”

他一口氣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說完食指刮了刮鼻尖,尷尬地低咳了聲,說:“實在慚愧,看了三遍還是沒太看明白,你的構思太厲害了。”

“……”

沐瞳聽著李旭嘴裏跳出來的一條接一條的緊扣小說內容書的問題,驚訝地眨了眨眼。

她以為他說的是她粉絲只是客套,沒想到真是書粉。

沐瞳深吸了口氣緩了緩,回想著他的幾個問題思忖了片刻,才回答道,“你說的兩種情況都是。”

她繼續解釋道:“忽略了時間的空域,死亡、重生、過去、未來、都在共存,都在永恒……”

喬司言應付完想要通過他和喬氏攀上關系進而合作的幾個投資人,回身,就看到對面相談正歡的一幕,不知道談的什麽。

他眉頭一皺,拿起手邊的酒杯故意制造出了點聲音。

可惜包廂裏太吵鬧了,除了他邊上的經紀人陳勝其他人都沒發現,更別提隔著對角線的沐瞳了。

呵。

喬司言冷冷笑了聲,望著對面,煩躁地用舌尖頂了頂上顎,眼神幾變。

“怎麽回事,喝多了?”陳勝見他忽然間變了臉色,關切著問道。

“誰知道。”

陳勝:“……”

喬司言:“我去趟洗手間。”

說罷,他慢吞吞起身,餘角瞥著對面的沐瞳,動作還故意大了點,然後面無表情地走出包廂。

目睹全過程的陳勝:“……”

這大少爺今天怎麽莫名其妙的。

“最後一個問題!”另一邊,李旭比了個食指,殷切地問道:“什麽時候開新坑?”

沐瞳:“……”

李旭:“編劇啊,我可全指望著你的小說續命了。”

他以手圍了嘴,可憐兮兮地小聲說道:“聽說幾乎沒人能從姜導的折磨下活著出去,我現在的唯一願望就是想再看一本你的新書。”

沐瞳:“…………”

沐瞳傻眼了,現在還能這麽催稿?

她沈默了半響,抿唇,剛欲說話餘光就註意到喬司言起身出門,眼波一動,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跟著起身。

李旭:“大佬?”

“不好意思。”沐瞳回眸,朝他抱歉地點了下頭,離開座位,“我出去一下。”

說罷也不管李旭的反應急切地追出了包廂。

留下一臉失敗表情的李旭,他幽幽嘆氣:“果然吶,遇到催更,是個作者都有影帝影後般的演技。”

沐瞳從包廂出來沒走兩步就看到了喬司言的背影。

她一喜,趕緊追上去,“喬司言!”

可是前面喬司言卻像是沒聽到般,絲毫未停,而且不止沒停,還故意走得更快了。

沐瞳看著兩人逐漸拉開的距離,本想揚聲再叫一聲次,但是考慮到這是公共場所,怕被人發現,只好撒著小腿追過去,終於在拐角處追上了他。

她拉住他的衣服,皺眉,“喬司言,我剛剛叫了你好幾聲,你怎麽不回我呢?”

“是嗎?”喬司言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她抓著自己的手,揚眉,面不改色地瞎說,“可能是太吵了,沒聽到。”

“騙人!”

沐瞳輕哼了聲,收回手,非常堅定地說:“喬司言,你就是故意的!”

小姑娘臉頰鼓鼓的,譴責地望著他。

喬司言擡了下眼睫,在她的死亡凝視下點了個頭,漫不經心地承認,“就是故意的。”

沐瞳:?

“為什麽呀?”她不解地問道。

喬司言沒有回答,他垂眼望著沐瞳地詢問:“你和李旭很熟?”

沐瞳搖頭,“這裏我就只認識你。”

“不會把。”喬司言狐疑地說,“看你們聊那麽開心也不像不熟的。”

“那是他有個書裏的問題問我好不好!”

兩人站在去洗手間的必經路上,沐瞳正處在錯愕中,忽然聽到走廊一頭出來噠噠的鞋跟踩在地面和說話的聲音。意識比腦更快一步行動,抓住喬司言的手,緊張不已,“有人來了!”

顧念著他明星的身份,她想都不想,拉著人就走往傳來聲音的反方向跑。

喬司言任由她牽著,目光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眉眼不由放柔,嘴角不由溢出幾抹笑。

沐瞳抓著他躲到了樓梯間。

將喬司言先拉到門後藏好,她自己探出顆腦袋望了望外面——沒有人,側耳聽了聽,之前那個交談聲已經漸行漸遠。

她放心地松了口氣,轉過身,對上了喬司言似笑非笑的眼。

沐瞳心猛得一跳,舌頭都莫名打結了,“幹、幹什麽?”偏頭輕呸了聲,扭回來,有點不適地抓了抓臉,小聲嘟囔,“我臉上有東西嗎?”

“嗯。”喬司言說,“好大一朵花。”

“……”

沐瞳好無語,“喬司言,你好無聊。”

喬司言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也不管墻面臟不臟,向後倚去,環胸望著她,倒打一耙,“將我帶到這兒是要報仇?”

沐瞳誒?

喬司言:“看在校友的份上手下留情啊。”

“……”

沐瞳梅開二度。

她楞著反應了好一會兒,臉拉起,“喬司言,你聽過農夫與蛇的故事嗎?”

喬司言:“?”

“就是我們這種。”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農夫,你,就是那條蛇。”

“恩將仇報喬司言。”

“……”

喬司言眼皮跳了跳,傾身,接她的話,“所以你就是以德報怨沐農夫?”

他嘖了聲,伸手掐住她的臉蛋,輕輕捏了下,氣定神閑地總結道,“這麽爛的比喻你是怎麽說的出來的?”

“嗯?木老師?”

沐瞳:“……”

沐瞳最後是頂著一個紅色手指印回到包廂的。

張盈看到她臉上的紅色,關心詢問,“這是怎麽了?都紅了。”

沐瞳摸摸臉頰,憤恨地擡眼望向罪魁禍首,小奶音軟萌萌的,絲毫沒有殺傷力,“被蛇咬了。”

張盈:?

反觀對面的喬司言,心情愉悅的不行,用春風得意來形容都不為過。

看著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藝人兼老板,陳勝實在好奇:“有什麽喜事嗎?”

喬司言眼皮都沒擡,“沒有。”

陳勝:“……”

過了半小時,就散場子了。

走出酒店,晚風吹來,帶著南方獨有的輕柔輕拂,路邊的燈光,樹葉隨之搖曳。

惹得人心尖一動,恨不得把自己揉碎在這片天地裏。

沐瞳感嘆地長出了口氣,就聽到車喇叭聲。

她以為是自己擋了道,回頭看得同時便挪了挪腳步。可是身後並沒有什麽電瓶車之類的。

正疑惑,忽然就聽到有人叫她名字,循著聲音找過去,看到停車場出口處那輛車,大新正落下車窗朝她招手,“瞳瞳姐!”

因為是停在入口處的,後面一直有車在催。

大新:“瞳瞳姐,快上車!”

“……”

那歇斯底裏的喊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出什麽大事了,才要這般急促。

沐瞳看了眼陸續被安排進車裏的人,又看向不停招手的大新,快步過去,打開後車門,楞了下。

後座上除了喬司言還有坐著一個氣質溫潤的男人,她記得他好像是喬司言的經紀人,叫什麽來著?陳……

“杵著幹嘛?當保安收費呢?”

沐瞳還在努力回想喬司言經紀人的名字,不耐煩的聲音就響起,將她喚回來,恰同時,後面的車輛又摁了次喇叭催促。

她只好放棄回響,擡腳正要進去,就喬司言說,“這邊。”

“……”

陳勝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喬司言卻不顧他,開了手邊的車門。沐瞳不疑有他,關上門改從另一側上。

車輛終於開動,路燈混著晚風吹進車內。

“我就說下午看到那個很像你,果不其然……”

大新激動地說著,順帶把喬司言懟他的話也供了出來,“言哥還讓我去掛個眼科,說我瞎到處認姐。”

“就說過不過分?”

陳勝笑道:“這不是你之前的日常,什麽時候承受力這麽低了?”

“我這不是博個同情嗎。”

“……”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但也不至於太過靜謐。

沐瞳聽著大新的吐槽,猛得想起之前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她偏過頭去,恰好和喬司言看過來的視線對上。

四目相對。

“看什麽?”他問。

望著他那雙宛如藏著星河的鳳眼,沐瞳呼吸一滯,緊張地抿了抿唇,沈吟了下,反問他,“喬司言,你知道網上是怎麽形容你的嗎?”

她的聲音很軟,說話時總會自帶一股化不開的甜味。

大新聞言,想要搶答,“我知道我知道。”

“問你了?”

喬司言冷笑了聲,轉向身側的小姑娘,來了點興趣,“怎麽形容的?”

車內沒有開燈,視物照明全靠窗外的路燈,沐瞳點開手機,搜索好內容放到他的手裏,念道:

“——好好的一帥哥,怎麽就長了張嘴呢?”

“……”

短暫的幾秒後,安靜的車廂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喬司言警告地睨了大新一眼,奈何他坐在副駕駛看不見,而陳勝則視若無睹地轉向了窗外。

他冷笑一聲,揪住唯一一個可以收拾的人,學著她說話的發式,“知道農夫和蛇的故事嗎?”

沐瞳:?

拍拍她的腦袋,喬司言長啊了聲,似是恍然道:“你看我像不像那倒黴的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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