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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陳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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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陳年往事

徐太傅張蘆等人私通前朝餘孽意圖謀反,謝遷襲爵為驍勇侯的消息倒是在此中顯得不那麽叫人關註了,旭帝好一通整治朝政,柳無相再次現身朝臣之前。

謝遷身上的傷還沒好被被旭帝使喚去做事,朝堂上一連大半個月的整治,才算得塵埃落定,他也終於得了閑,與謝老夫人談起了自己的婚事。

如今孝期已出,他才剛開口,謝老夫人便心照不宣地樂呵呵笑了:“是雲亭吧?”

謝老夫人哼道:“耽誤人家姑娘這麽久,還等著你來提?我早就把聘禮備下了,就等著請媒人上門了。”

謝遷難得的被她說得有些羞赧,清咳了聲,道了聲謝後忙轉移話題:“阿逐呢?這些日子我都沒怎麽瞧見他。”

說起謝逐,謝老夫人難免有些無奈,那小子不知怎的起了想回北地參軍的心思,許是因為這回謝家的事的影響,言語間談起京都都是十分的厭惡,阿桃自然是謝逐去哪兒她就跟去哪兒,只不過第一回 來京都,還沒見識過京都的繁華熱鬧,謝逐便成日裏帶著她在外頭東坊西市的瘋玩。

謝遷聽完,默了片刻,嘆息道:“阿逐性子簡單浮躁,做不來這朝堂裏官員的深沈算計做派,讓他待在這兒,說不定以後會惹出什麽禍,他既然想回北地參軍,那也好,他那一身祖父教出來的功夫,總不好浪費在這紙醉金迷之地,爹娘也葬在北地,他也能時常去看顧看顧。”

見謝老夫人還想說什麽,他笑道:“您放心,這裏一切還有我。”

謝老夫人便也沒再說什麽,雖然心下不舍,但她也心中有落葉歸根的想法,京都於他們而言終究不是家鄉,若不是因為謝遷在這,她也想回去。

京都有處風景名勝之處,名叫東湖,是京都這附近最大的一處湖泊,現在已經開春,東湖兩岸垂柳依依,桃花盛開,綠與粉在山間縈繞,淡白雲霧間雜其中,微風拂來,帶來花香與草木香,為這如畫美卷更添靈動生機。

沿岸踏青游人不絕,小販叫賣聲不斷,清澈湖水倒映著湛藍天空,湖中畫舫與烏篷船好似星點灑落天空。

謝逐將烏篷船搖到岸邊,他朝岸上叫賣的小販喊了聲,小販挑著擔子過來,阿桃跟著竄出來,撞在他身上,烏篷船也隨之晃了晃,嚇得她趕緊摟緊了謝逐胳膊。

謝逐便笑她膽小,明明清河縣水系發達,她卻是個旱鴨子,連船都不敢坐,氣得阿桃沖他翻白眼。

岸邊小販可不耐煩看小夫妻倆恩愛,說了聲買不買,不買便走了。謝逐忙喊住他,買了些櫻桃蜜煎和乳酪

二人捧著油紙包分吃,阿桃從未吃過這些,那櫻桃蜜煎吃下去,只覺甜似蜜,乳酪也入口即化,只餘淡淡奶香在口腔中餘韻回味。

謝逐道:“好吃吧?我記得就屬剛剛那個小販買的櫻桃蜜煎和乳酪最好吃。”

明顯的他認識這個小販,阿桃知道他在京都待過幾年,便也沒追問。

二人吃完,又撐著烏篷船往湖心玩去。

湖心之中飄著好幾艘大畫舫,有些畫舫有三層之高,都趕得上在湘水上航行的大船了,綿綿不絕的樂聲自畫舫中傳出,間或著女子的笑聲,似情絲似蜜線,欲語還休。

阿桃好奇地指著畫舫問那是何處,謝逐看過去,卻倏地面色一變,懊惱自己竟然給忘了,當即就要將烏篷船往遠離畫舫的方向撐去。

阿桃不滿道:“相公你做什麽啊,那裏看著好熱鬧,咱們過去看看吧!”

謝逐支支吾吾:“那裏,那裏跟紅袖招差不多的,咱們還是別過去了吧。”

“啊?”阿桃反應過來,小臉泛起了紅。

她當然還記得紅袖招是什麽地方,若論起來,他們的夫妻之事還是在那兒學的呢。

只他們還沒離開,畫舫中突然走出一個伸著懶腰打著哈欠衣衫不整的男子,他放下手,看到烏篷船上正搖槳的謝逐“咦?”了一聲,隨後咧嘴嘿嘿笑了起來。

“呦!這不是謝二公子嗎?真是好久不見啊!你怎麽來這兒了?稀客稀客啊!”那男子滿臉邪笑,身上的綾羅與頭上戴著的羽冠顯示他非富即貴。

謝逐見到他瞬時便黑了臉,搖著槳就要離開,阿桃拉了下他的袖,詢問他是否認識此人,謝逐冷臉回了句不認識。

說話的男子這才註意到他旁側的阿桃,待看清她的面容時登時眼睛一亮,臉上的笑愈發顯得淫邪。

“呦,這小娘子生得好俊俏啊,這位是……”他見阿桃挽著婦人發髻,想了想:“聽聞你娶妻了,莫非這就是小夫人?”

提及阿桃,謝逐臉色頓時陰沈下來,目光泛寒地看著他:“閉嘴!”

那男子一聲呵笑:“還以為謝二公子久不來這如意舫,是嫌棄這舫上的姑娘膩味了,想不到今日倒是頗有雅興,還帶著夫人一起來玩兒?”

阿桃怔楞:“什麽,什麽久不去如意舫?”

那男子道;:“小夫人你不知道吧?咱們謝二公子可是這東湖畫舫上的常客,想當年嘖嘖,他才十二三歲,就會玩女人了,哈哈哈哈……”

阿桃楞然看向謝逐,謝逐一個心慌,脫口而出:“阿桃你別聽他胡說,我就去過一次!”

那男子哈哈笑道:“這不,承認了。”

他說完才反應過來,臉上慌亂更甚,阿桃只覺一陣轟然,漸漸地紅了眼眶。

他竟然,竟然去過這種地方,那是不是,是不是也對那些女子,做了那種事?想起今天早上他還纏著自己纏綿,阿桃頓時泛起一陣惡心,氣得轉身進了烏篷。

謝逐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又聽那男子站在畫舫上放肆地笑,他恨恨看過去,“趙二,你還真是找死。”

被喊做趙二的男子被他這陰冷無情的眼神看著嚇得不禁退了兩步,再次想起三年前謝逐被謝遷從這些畫舫上揪了出去,在家裏挨了家法之後,居然拖著受傷的身體來教訓他們,那時候他看他們這些人的眼神與此時的一模一樣。

趙二退了幾步後才想起這是在湖上,畫舫與烏篷船還隔了一段距離,“怎麽,你還想打我?我告訴你,你家老爺子人都死了,你敢打我,看誰還會賣你們謝家面子!”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一道眼前一道黑影疾速向他沖來,竟是謝逐腳下一登從烏篷船上輕輕一躍,幾乎不給人反應的時間,他便出現在趙二面前,趙二登時被嚇破了膽,跌坐在甲板上,當年的那一頓打他可記得清清楚楚。

畫舫上曲娘嚇得大喊:“打人了!打人了!”

阿桃哭著哭著,聽見動靜,到底擔心謝逐做了些什麽,鉆出了烏篷,張目只見謝逐一手揪起方才那男子的衣領,只見他臉上青的青腫的腫,還滿是血,完全看不出人樣,下一瞬他便被謝逐一腳踹進了湖裏。

阿桃驚呼,還沒說什麽,謝逐身影一躍,已然跳回了烏篷船上,烏篷船搖晃,阿桃卻不肯再抓住謝逐,只緊緊扶著船,又見畫舫上已有小廝跳下水救人,她放下心來,不再理會謝逐,轉身又鉆了進去。

謝逐也慌忙跟了進來,見著阿桃水光盈盈的杏眸,臉上淚痕斑斑,心裏對那趙二更恨,這也是在京城,要是在戰場上,他早就一刀砍了下去。

“阿桃,你別聽那人胡說,我,我雖然去過,但是我真的只去了那一次而已,就一次,而且我什麽都沒做!”

他目光真摯明亮,見她臉上仍掛著淚珠,憐惜地擡手來擦,阿桃避開他,癟著唇道:“我不信,你要是什麽都沒做,那你去那種地方做什麽?”

男人去那裏,不都是尋歡作樂的?

談起此時,就涉及到當年那令他十分丟面子的事了,但是見阿桃這副傷心模樣,他也顧不得丟不丟面子了,只將事情完整道來。

原來當年旭帝立朝,跟在他身邊打天下的一眾臣子也住進了京都,其中就包括謝家,謝逐常年在北地,後又跟在軍營,當時他也才十三四歲,自然沒見過京都的繁華熱鬧,初來時,也被這富貴迷了眼,成天的在外玩,因此也認識了一群狐朋狗友,只他自小從沒有同齡玩伴,便將那群紈絝真心當做了朋友。

其中便是以趙二為首,趙家是住在京都的老臣,後及時投靠旭帝,自然未被殃及,但比起跟在旭帝身邊的臣子,趙家也不怎麽受重用,趙二自忖趙家是百年世家,看不起謝逐他們這些北地來的泥腿子,於是謀劃著要謝逐出糗。

趙二哄騙謝逐說東湖上有個新玩處,熱鬧的很,是從西域那邊過來的伶人,會表演幻術,謝逐聽說過西域,但沒見過西域人,也沒見過幻術,自然新奇,便跟著去了。

只上了畫舫他便覺得不對勁,到處是黏黏膩膩的脂粉香,男子與女子調笑玩鬧的聲音,還有些衣著暴露的女子在臺上跳舞,謝逐知道北地雖然也民風開放,但女子也不敢那樣穿衣裳。

趙二哄著謝逐喝下了兩杯濁酒,隨後他人便恍恍惚惚起來,只覺身子燥熱,然後感覺有脂粉香鋪面而來,一具柔軟似蛇的身體鉆進他懷中。

“嘿呦,這是哪家的小公子,還這麽嫩呢?”

耳邊是趙二的笑聲:“金枝姑娘,這可是驍勇侯府的謝二公子,人家還沒見過世面呢,你可得伺候好嘍。”

那女子越貼他越近,謝逐當即驚醒過來,壓制著身體的燥熱,一把推開了女子,只下一瞬,房門便被人推開,竟是謝遷殺了過來,趙二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吆喝:“呦呦!瞧瞧這是誰啊,這不是驍勇侯府的謝二公子嗎?嘖嘖嘖,小小年紀毛都還沒長齊,就來玩女人了!哈哈哈哈!”

能上畫舫的皆非富即貴,許多人都認識驍勇侯,謝遷是得了消息說謝逐來了畫舫,具體情況也不知曉,還以為他真是學壞了,怒極直接將他揪回了府,然後直接動了家法。

那一頓打連謝老太爺都沒能攔住,謝逐也反應過來自己是被趙二算計了,但他自覺丟人,又氣惱謝遷不信他,死犟著不開口,謝遷見他一副不肯悔改的模樣,下手更重,謝逐被打得半個月沒能下來床。

但後來他還是拖著病體,去將趙二狠狠地打了一頓。

趙家雖不是旭帝心腹,但到底是朝中的三品大員,驍勇侯只得親自上門賠罪,驍勇侯府真是賠了面子,又丟了裏子,也因此事,許多人說起謝府,就是一臉鄙夷地嗤笑他們泥腿子,沒見識,小小年紀就去那些地方玩女人。

因此事,謝逐對京都的那麽點好印象跌倒了谷底,自此提起便心生厭惡,且對這種秦樓楚館之地畏懼至極,再不敢踏步半步。

當然後來謝遷知曉真相後如何暗中對付趙家的事,謝逐便不知曉了。

阿桃聽到這,心裏更是惱恨謝逐剛才怎麽沒有下手更狠些。

謝逐小心地望著她,兩片微肉的唇囁喏:“阿桃,你信了嗎?我就只去了那麽一次,是真的什麽都沒有做。”

“而且我有沒有做過那事,你不是最清楚嗎?”

阿桃登時便紅了臉,小手嗔怒地拍打他的胸膛,謝逐知道她這便是不氣了,嘿嘿一笑。

阿桃見他那傻樣,心裏也是又憐惜又憤怒,仰頭在他如乳酪一般的唇上落下一吻,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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