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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通敵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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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通敵之罪

過了除夕之後,魏雲亭便不可再耽誤時候,預備著要返京回家了,這幾日收拾行李,初五便要啟程回京,阿桃生出了濃濃不舍。

她十幾年來都生活在雲麓山中,身邊沒有同齡的女伴,魏雲亭性子溫婉卻又不適幽默風趣,她懂得很多事情,阿桃很喜歡去向她討教,二人既如好友又如姐妹,雖然現在謝逐對她很好,兩個人總是能玩到一塊兒去,但總有些時候,待在朋友身邊要比待在愛人身邊自在些,為此她連著心情失落了好幾日。

謝逐勸她:“魏姐姐遲早會是咱們嫂子的,大哥一出了孝期就會去娶她,你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們就又會在一起了。”

這話說完他一頓,不禁皺眉,這話說得好像她們才是一對,自己活像第三人似的。

阿桃才勉強心情了好些,轉念又想:“魏姐姐要回去了,大哥肯定也舍不得吧?”

謝逐:“他那副樣子,難不難過誰又看得出來?”平日裏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什麽都能運籌帷幄。

阿桃本還想舍不得這幾日多黏黏魏雲亭,但思及謝遷,便也識趣地未去打攪魏雲亭,將時間多留給他們,謝逐見她這副低落的樣子,倒是每日都要抓著她膩歪在一起,弄得阿桃受不住,看見他就雙腿發軟想逃。

待到初五這日,魏雲亭要啟程回京,昨夜行禮車輛都已收拾準備好,今日一大早便要準備出門。

謝老夫人本還想著定要把謝遷抓過來,好歹送上魏雲亭一程,不想今日見他老老實實地候在了旁側。

天冷風寒,魏雲亭再三推辭才叫謝老夫人只在謝府門外送別,眾人依依惜別,阿桃不舍得紅了眼眶,眼裏含著的淚泡將欲落下。

魏雲亭也十分喜歡眼前的小姑娘,看待她如同自家妹妹般,溫柔替她揩去眼角淚花兒,道:“到時候來京都了記得來尋我,京都才不像謝逐說得那樣沒趣,好吃好玩的的多著呢,我帶著你都去玩上一遍。”

“嗯!”阿桃哽咽道:“魏姐姐,一路小心。”

謝老夫人也叮囑:“現在天氣還冷著,路上碰上有雪的路段,記得讓馬車行慢些,別急著趕路,小心身子,不要受寒。”她到底比阿桃更經事,語氣雖有些不舍,好在並未紅了眼眶。

魏雲亭道別眾人,轉頭看了眼謝遷,見他目光一身落在自己身上,想起昨夜二人依依不舍,二人糾纏著相擁纏綿的情景,也不知下一次再相見該是什麽時候,鼻頭不禁酸澀,眼底慢慢浮現淚光。

謝遷緩緩開口道:“魏姑娘,該啟程了,遲了時辰,會趕不上下一處落腳點。”

她辭別謝老夫人,這才轉身上了馬車,謝遷也讓人牽了馬來,同謝老夫人道:“祖母,我送魏姑娘出城。”

他隨行在魏雲亭的馬車旁側,雖未有言語,但其中不舍氛圍,到底是叫謝老夫人看出來了。

“臭小子,藏得夠深的。”

城外送別亭處,魏雲亭一下車,便撲進了謝遷懷中,靜靜摟著他,靜默不語,謝遷輕撫她的發,低聲道:“我記得去年我離京之時,你連送都沒來送,現在這會兒,倒是舍不下我了。”

魏雲亭握拳錘了一下他的肩,哽咽道:“你就是想看我神魂都系在你身上,為你失魂落魄的樣子是嗎?現在我這樣,你滿意了吧?”

謝遷箍緊了她的腰肢,將她往懷裏按,“失魂落魄的又何止你?”

魏雲亭嗤嗤地笑了起來,張口狠狠咬上他的肩,紅著雙眸道:“昨晚我沒吃避子藥,說不定我肚子裏就有了,你要是想在這地方留個十年八年,就等著你的孩子喊別人爹吧!”

說完她一把推開他,未留給他一個眼神,決絕轉身上了馬車。

謝遷一直定定看著她,看著她消失在馬車裏的身影,看馬車漸行漸遠,也始終沒挪開半分。

馬車沿著官道一直走,離送別亭越來越遠,魏雲亭靜靜坐在車內,侍女憂心地看著她:“二姑娘,你真的……沒吃避子藥?”

魏雲亭冷著臉色道:“騙他的,他還在孝期,若是有了子嗣,於他官聲有礙。”

侍女幽幽嘆了一聲,感慨她們姑娘竟然這時候了還在為謝遷著想,但希望謝遷千萬別負了她們家姑娘。

馬車行駛著,忽然聽到一道急促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透過飄動的車簾,可見一個身著勁裝的男人策馬與他們迎面而來,旋即與他們錯過遠去,臉上略帶焦急之色。

魏雲亭掀簾看去,但見那男子策馬行向那送別亭處,見著仍立在送別亭裏的謝遷,那男人當即下馬,似乎遞了一物過去,她還要再看,馬車已經拐過山道,再也瞧不見送別亭中的男子的身影。

她心中浮現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情緒來。

“難道是出了什麽急事?”

侍女見狀安慰她:“謝大人作為一方縣令,肯定有許多事要處理,說不定是有什麽政事尋他。”

魏雲亭不舍得收回目光,眼中噙著的淚水終於落下。

送別亭內,謝遷看著來人驚奇不已,無他,此人竟是大理寺少卿季蘊和身邊的侍從,這是有什麽急事,竟要讓他身邊的侍從千裏迢迢從京城送信來?

那侍從驚喜於自己竟在城外就尋見了他,匆匆下了馬來,還跌了個踉蹌,氣息不平地忙走向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滿是折痕的信來:“謝大人,這是我家大人送來的急信,還請大人趕緊過目早做準備。”

謝遷眉頭緊皺,能讓季蘊和這般匆忙派人來報的,可見是大事,他接過信,當即取出展開一看,眼神上下掃過,一向面色淡然平和的謝遷臉色驟變,忍不住唾口一罵:“荒唐!放他娘的屁!”

侍從不禁睜大眼,暗道這清風霽月溫文儒雅的謝大公子罵起人來的神色與語氣,竟是跟以前的謝老太爺一模一樣。

謝遷不覺捏緊了拳,手中薄薄的紙張被他攥的碎裂開來,紙上所寫,竟是朝中有人參他一本,狀訴他謝遷通敵之罪,聯合黑風寨私通前朝餘孽,意圖謀反,參他之人同時呈上各樣證據,旭帝雖將信將疑,但仍震怒不已,下令讓人前來捉拿他與黑風寨頭目,同時舉薦他來的丞相謝無相也被看守在家中,無令不得出行。

侍從道:“小的策馬疾行十日趕來,陛下下令來捉拿大人的是宣武將軍張蘆,小的只比他們快上一些,許是過上兩日他們便該到了。”

他們一來,只怕不等謝遷開口,就會直接將他扣下帶往京城。

“大人,你……”

“替我謝謝你家大人給我報信,但你不宜在此多留,若是被發現只怕你家大人也會受牽連,你歇息會兒就趕緊離去。”謝遷說完,當即轉身上馬,策馬回城。

謝遷才趕到謝府門外,恰好與乘坐馬車趕來的溫堯與蘭宏撞上,三人互相對視,紛紛從對方帶著焦急的神色中看出了情由。

書房內,從吉為三人呈上茶盞後便急忙退下,並闔上了房門,謝遷低聲道:“想來你們也知道了我聯合你們黑風寨私通前朝餘孽之事?”

蘭宏嗓音裏壓著憤怒:“我看朝堂上那些吃幹飯的就見不得百姓過安生日子,我們私通前朝再打仗能有什麽好處?個個腦子裏填了漿糊,就連那皇帝都信,我看他腦子也……”

“阿宏,現在說這些無意義。”蘭宏口中的罵聲被溫堯制止。

謝遷開口:“我想知道溫老爺是從何處得來的消息?”溫堯從蘭莊趕來,只怕消息比他還要早得知一步,這種密事,要說他在朝中無人,他的絕對不信的。

溫堯本也沒想再瞞他,“是柳相派人來給我傳的信。”

謝遷心想果真如此:“溫老爺與柳相相熟?”

溫堯:“我與他當年曾是同窗好友,我與無相同在潭州府求學,後來他科舉得中,入朝為官,我則留在了鄉野之中。”

但是這麽多年來他從未與柳無相斷了聯系,柳無相在朝中行事,多少背後也有他的指點,而後來溫堯落草為寇,也有柳無相在背後相互,才讓黑風寨留存多年。

“你來清河縣招安之事,就是我讓無相舉薦你來的。”

謝遷此時也皆已了然,沒再多問為何選中的會是他,只是疑惑問起:“若朝中有人欲構陷我私通前朝餘孽,是因為黨政之爭,這還說得過去,但為何會牽扯上你們黑風寨?”

這讓謝遷百思不得其解,黑風寨就算是山匪,但落草前皆是普通百姓,如何也與前朝餘孽搭不上邊,唯一有能有聯系的,就算溫堯與柳無相的關系。

謝遷細細思索,無緣無故,為何會有人構陷他私通前朝餘孽,可聯系到柳無相,他恍然明了,或許他也只是做了引子,他們真正想要構陷之人,是柳無相。

溫堯忽而開了口:“看來竟是有人將當年蘭家鏢局的那樁事翻出來了。”

“因為那件事,我才不得不帶著蘭家鏢局眾人落草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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