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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謝逐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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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謝逐驗屍

然而謝逐雖滿口答應了從安去幫忙查案,但是他從未接觸過查案的事,連如何下手都沒有頭緒。

在書房裏悶頭想了半個時辰也沒想出來,最終還是決定出門去尋謝遷。

紅袖招命案一事,謝遷先是在紅袖招應付那群憤憤不平的男人大半宿,又回縣衙牢中詢問從吉當時的情況,忙至此刻,才勉強得了片刻喘息的功夫,兀自坐在縣衙書房裏小憩。

謝逐推門而入的時候,正見他撐著額小憩的模樣,素來清雋儒雅的面容此刻滿帶疲倦,眼下帶著青黑,下頜冒出了淡淡青色胡茬,似乎連臉都削瘦了些。

謝逐恍然才知,謝遷這個縣令做的,也不是貪玩享樂的,甚至比起在京都做官的時候,更來得事多繁雜,他雖只短暫在清河縣任職,但也滿心想將這地處偏僻比不得京都附近縣城繁華的清河縣治理好,清河縣遠在南邊的潭州府,遠離京都,所有政令下到此後執行的力度也大打折扣,謝遷為此需要花費更多的心思。

在謝遷所面對的事務面前,他這日日早起迎著寒風去書院念書的困難似乎根本不算一回兒事,他甚至還想著趁著休沐日來好好睡個大懶覺。

想到此,謝逐陡然心生愧疚來。

謝遷並未睡熟,聽見響動,睜眼看來,見是謝逐,眼中流露出詫異之色,畢竟這縣衙裏是極少見到他的。

“阿逐?你怎麽來了?”

謝逐上去,認真與謝遷道:“大哥,我知道從吉大哥的案子你要避嫌,那就讓我來查吧!”

謝遷雙眉微揚,瞬息間便了然了情況,只淡淡笑道:“我為避嫌,這縣衙裏的衙役也都拿去給縣丞用了,你無一兵一卒,想要要如何查?”

謝逐本就是不懂才來請教他的,聞言更是頭皮發麻,他硬著頭皮訕笑道:“大哥,我……”

“你啊!”謝遷無奈搖頭,“不過有這心便是好的。”

“沒幾日你就要滿十七了,是該擔起男人的擔當來,這案子我便交由你去查,但你只能私下查,且無一兵一卒可用,你不懂查案,我在這指點你一個方向,剩下的,自己去想。”

謝逐正色:“大哥你說。”

謝遷緩緩道:“你我皆知兇手並非從吉,那麽殺死煙雨姑娘的兇手則另有其人,但凡殺人害命之事,無非幾個原因,或是仇殺、或是情殺、或是為謀財害命,或者是對世事心生怨懟為報覆而隨機殺人,但煙雨死在她的房間內,此項可以排除,其餘的原由,你皆可從煙雨身邊所接觸過的人入手。”

寥寥幾句便為謝逐理清了頭緒,他心下不禁對謝遷更生敬佩,不過也問出了心中疑惑:“大哥,那為何當時從吉大哥會在煙雨的房內,他總不能是去……”

未盡之語不言而喻,謝遷朝他冷哼了聲,“他有你當年那般混不吝?”

此事本是謝遷私下讓人去查,但既然謝逐問了,他也是謝家人,且此事多少與他有關,謝遷道:“先前那誣告你的兩個無賴你還記得?”

謝逐當然記得,但是不明他們跟從吉去紅袖招有什麽關系,謝遷將事情慢慢說了出來。

“他們誣告蘭莊仗你之勢欺人,侵占私人田地,為的就是挑唆生起民憤,對安置在蘭莊的黑風寨眾人生出怨懟畏懼,對謝府生出憤懣,屆時民憤壓制不住,那麽黑風寨招安之事便就此功虧一簣,他們不過兩個市井無賴,誣告之事實則背後有人指使。”

難怪此事不是謝逐的錯,謝遷也當著清河百姓的面在公堂上罰了他二十杖,他本來還憤憤,此時卻也懂了。

“既有人指使,背後之人怕被查出痕跡,那麽其定然還會去尋那兩個地痞,要麽滅口,要麽抓走囚禁,昨夜我讓人將兩個地痞放出,命從吉暗中跟蹤。”

富貴與三財被放出後,知曉他們兩人是被拿來揪出背後之人的引子,便趕緊想逃,但是夜深人靜,他們兩人跑在街上只怕立馬就能被發現,富貴主意多,想著躲到紅袖招去,那裏夜裏正是熱鬧,人多眼雜,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他們。

從吉一路跟蹤,跟到紅袖招時,果然見有人跟著富貴三財伺機下手,他現身阻止,那黑衣人見了他轉身便跑,他一路追去,最後見黑衣人跑進了一個房間,他還未追進門,便聽到從裏面傳出尖叫聲,待他沖進去,黑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而屋子裏的一男一女則已經一傷一死,隨後他便被聞聲趕來的紅袖招眾人抓了個正著。

謝逐道:“所以有可能是那個黑衣人殺的人?”

謝遷不語,揮手將他趕出了書房:“給你三天時間查出真兇,縣丞那人是個禁不住事的,最多三天他尋不出人,就會草草結案,把罪名按在從吉頭上。”

謝逐頓時覺得身上有了緊迫感,出了門都一直在想殺人者是不是那個黑衣人,要真是黑衣人,他該去哪裏找?

可又聽謝遷說,當時天黑,黑衣人又蒙著面,從吉並未看清那人長相。連長相都不知,想要尋找更加困難。

他皺著眉思索,迎面撞上阿桃小跑而來,小姑娘想起昨夜的事還有些羞澀,快到他面前時步子慢了下來,低著頭不敢看他,細聲問:“相公,怎麽樣?大哥怎麽說?”

她也知道了謝逐要查案的事,見他理不出頭緒,心裏也跟著擔憂。

“大哥只給我指了個方向。”他倏然一頓,只敲腦袋,罵自己又犯傻了,竟然鉆進了牛角尖,他一昧想著黑衣人,但那裏找不出線索,何不去煙雨那裏找線索?

他牽過阿桃忙走:“阿桃,跟我找線索去!”

煙雨的屍身被帶回了縣衙由仵作驗屍,謝遷因為避嫌並未知曉驗屍結果,謝逐直接往停屍房走去,衙役想攔也攔不住。

謝遷是個能講道理的,謝逐可不跟人講道理,見他們攔著直接一腳踹了過去,他是謝縣令的兄弟,衙役們敢怒不敢言,又有賀成賀班頭趕來發話,衙役只得讓行。

但到停屍房門外,謝逐突然停下步子,轉身看向阿桃:“阿桃,你要不外面等我?畢竟裏頭的是屍體。”

謝逐跟著謝老太爺上過戰場,什麽殘肢斷軀的屍體都見過,可阿桃就不同了。

阿桃確實從未見過屍體,自然害怕,可謝逐在查案,她身為他的娘子,怎麽能縮頭縮尾?當下言明自己也要跟著進去。

“那你進去後站在一邊,不要去看。”

阿桃忙點頭。

三人與趕來的仵作進了停屍房,因為天冷,屍體腐敗的慢,並未有很大的臭味,阿桃小心瞄去,見屍體上蓋了層白布,這才松了口氣。

謝逐徑直上前掀了白布查看屍體傷口,屍體留在縣衙裏還未下葬,所以煙雨的衣裳盡數褪盡,露出女子軀體,昨夜謝逐貪戀阿桃的軟嫩,但煙雨的屍體在他眼裏只如同一塊慘白的肉。

他傾身看那傷口處,一旁的仵作道:“回二公子,屍身喉頸處氣管被割開,引起失血,但致命傷在胸口處,刺中心臟而亡,胸口處傷口寬一寸,深兩寸三分,喉嚨處傷口長五寸,深兩分,看形狀,兩處傷口應為同一行兇工具,應該是把匕首之類的小刀。”

謝逐道:“是柄開單刃的小刀,刀脊平直,兩邊逐銳,刀尖下走收勢,刀長應不過四寸,寬一寸四分以內,這個形狀……”

他沈吟一聲,旋即道:“像是拿來用於削皮的水果小刀。”

他說完,發現其餘三人都意外地看著他,謝逐一楞,疑惑道:“怎麽了?”

賀成當先笑道:“想不到二公子也懂這些?僅僅看了傷口,便連行兇工具都能判斷出來!”

謝逐理所當然:“我上過戰場,這些死人身上的傷沒看上萬也有成千,看久了當然一眼就能看出來。”

阿桃滿眼欽佩:“相公,你真厲害!”

謝逐聞言頓時飄然起來,揚起下頜得意道:“那是,我可是你相公。”

賀成咳嗽兩聲,才將小夫妻倆從對望中拉出來,謝逐正了正神色,又盯著屍身開始思索。

既然兇器為一把水果小刀,那麽極有可能不是黑衣人下的手,當時情況緊急,從吉不過片刻就追了進來,黑衣人沒必要用一把不一定致命的小刀殺人,且既是來殺那兩個地痞的殺手,不一刀致命,怎還會多此一舉又在煙雨的喉嚨上割上一刀?

看來當時黑衣人進去的時候,或許煙雨就已經被人殺死了,既如此,那就要依謝遷所言去尋煙雨的人際關系,謝遷這樣指點他,看來是早就知道煙雨並非黑衣人所殺了。

謝逐頓時覺得,就算從安不來求他,謝遷也還是有辦法抓出兇手,現在這樣,倒像是在鍛煉考驗他。

“相公你看,她的指尖裏有血。”阿桃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不敢看屍體上的傷口及面孔,只盯著下面的白布瞧,但因為謝逐掀了一半白布,屍體擱與身側的手便露了出來,阿桃忐忑看著看著,突然看出煙雨修飾的精致的指甲劈裂了幾個,裏頭還有血跡與薄薄的一層皮。

謝逐立馬看去,果然是如此,他皺眉看向仵作:“你剛剛怎麽沒說?”

仵作汗顏:“二公子,小的以為那些並不重要,便,便未記錄。”

“就算我不是查案的官我都知道被殺者身上每一處都是證據,你們做了這麽久的仵作居然還渾不在意,沒用的廢物!”

仵作被謝逐罵的一哆嗦,連連認錯。

賀成立在一旁,倒是欣慰的笑了。

其餘的再沒找出什麽結果,謝逐帶著阿桃離開了停屍房,路上謝逐攬著阿桃笑道:“多虧了好阿桃,幫我發現了重要證據,叫我有些理清思路了。”

阿桃欣喜道:“真的嗎?我剛剛發現的證據很重要?”

“當然了!”謝逐十分肯定,又低聲問:“剛剛你盯著看不害怕?”

阿桃哼哼唧唧:“有相公在,阿桃不怕的。”

謝逐聽她這話只覺心口脹滿,恨不得摟著她狠狠親上一口,到底顧忌著是在縣衙,阿桃面皮薄才沒有動作。

阿桃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去做什麽?”

謝逐突然頓住了步子,面上浮現猶豫之色。

“怎麽了?”

他艱難道:“我,我想去紅袖招看看。”

小姑娘聞言,頓時氣得鼓起了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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