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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尷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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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一時靜謐無聲,只有燭影在夜風中微微搖晃,不知藏在那處墻縫的蛐蛐興沖沖叫了兩聲,發現周圍安靜異常,趕忙的也歇了聲。

於是謝逐這句“娘子,對不起,我錯了”回蕩在屋內,足足繞梁三圈才散。

阿桃眨了眨眼,

謝逐嘶了聲,暗自懊惱,他好像還少說了幾句話,他好像還喊了聲娘子!

嘶!他藏在長靴裏的腳趾尷尬地摳了摳地。

但要他將其他話再補上他是決然說不出的了,只能照著從安的話往下做,默默等著阿桃發話。

阿桃瞪著他,抿緊唇,帶著嬰兒肥的面頰慢慢鼓起,她要等著他說接下來的話,然後再告訴他自己很生氣,絕對不會接受他的道歉!

結果二人大眼瞪小眼,瞪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都沒人開口。

從安趴在門口,耳朵緊貼著門什麽也沒聽見,一時心裏嘀咕到底是和好了還是沒和好。

最後還是謝逐忍不住開口:“你怎麽,不說話啊?”

從安不是告訴他等著阿桃開口就行了?怎的半天不見她又反應。

阿桃傻了眼:“你說完了?”

謝逐臉色變得不自在起來,他側過臉梗著脖頸,眼珠裏轉來轉去只用餘光瞄她。

“對啊,說完了,你想怎樣?”

聽聽這語氣,阿桃氣得直想打他,轉過身兀自梳發整理,氣呼呼道:“不怎樣!”

“?”不怎樣是要怎樣?謝逐雙手交叉攥著又松開,從安也沒說後面她會有什麽反應,自己要怎麽應對啊!

於是僵著步子跟了過去:“我說了對不起了。”

“哦。”

謝逐齜牙撓頭:“我,我不該說那話惹你哭!”

“唔。”阿桃從銅鏡裏瞄他,指尖勾著腰間的鈴鐺,鈴鐺叮叮當當輕響。

謝逐整個人都煩躁起來,這是什麽意思?他明明都道歉了她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難不成是因為他沒有按照從安那樣的說法道歉?

他原地轉了兩圈,煩躁地齜牙咧嘴,提氣準備開口旋即一口氣又卸了下去,如此反覆好幾次,阿桃在鏡子裏看他,只感覺他這模樣憨傻極了。

“阿桃!”他突然出聲嚇了阿桃一跳,她不滿地轉過身來。

只見少年憋紅了臉,破罐子破摔似地喊了出來:“阿桃,娘子!對不起!今天的話是我說錯了,全是我的錯,萬望娘子原諒,任打任罵但憑娘子處置!”

趴在門上的從安被他這喊出來的一嗓子驚得險些沒憋住笑,嗆咳了聲,恰好喜兒端著水來,他噗嗤噗嗤著忙推著喜兒走了。

阿桃忍不住勾起的嘴角被她壓了兩次才壓下,端著一副沒有反應的樣子看他,謝逐瞪著眼皺眉,看了她一會兒,隨後崩潰道。

“你怎麽還不說話?!”

萬一他今晚哄不好阿桃,明日叫謝遷知道了,那豈不是肯定會受罰?

阿桃一雙杏眸靈俏地轉動,燭光下眼波流轉,洩露出藏不住的笑意,謝逐卻半點沒發現。

“夜深了,我要睡覺了。”

她徑直走向床鋪睡下,躺了一會兒,轉身發現謝逐還站在原地,小姑娘問:“站那裏做什麽?你不睡?”

謝逐忙蹬了靴脫了外袍一同躺了上去,阿桃往裏縮,他原本躺在床沿,見狀往裏蹭了蹭:“你說話啊!”

“我要睡了。”阿桃閉著眼,鼻息間似乎能聞到少年身上的汗味夾雜著少年獨有的陽剛之氣。

她嫌棄地撇著嘴,也不知道洗漱一下再躺上來,全是味兒。

謝逐只能不甘心地躺著望著仍未換下的紅色喜帳。

過了又是小一陣,少年聲音再次響起:“我說對不起。”

“我說我睡著了。”

謝逐一口郁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時間不知過了許久,燭淚似已流盡,燭光最後掙紮顫動直至熄滅,屋內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淡淡涼薄月光透過窗格灑入,阿桃困意湧上,即將入睡之際聽見少年低聲在她耳邊問。

“阿桃,你還生氣嗎?”

入睡被打斷,她不耐道:“你再說我就又生氣了!”

隨後再沒聽見少年說過一句話。

阿桃這一覺睡得極為自在暢意,只是醒來時感覺身體好似被緊緊束縛,果然,又是謝逐將手腳全都搭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幾乎全被他抱在懷中,他的大掌放在她的背後處無意識地摩挲,少年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在她耳畔清晰響起。

瞬時小臉變得又紅又燙,待羞意散去,她反應過來後,阿桃伸出雙手貼上他的胸膛,隨後使壞般狠狠一推,睡夢中的謝逐似乎已有所感,半途中一個鯉魚打挺,仍是不幸一屁股摔下了床。

“哎呦!”謝逐捂著自己的屁股郁卒不已,他大概是大旭朝建朝以來第一個新婚連著三日都一屁股摔下床的新郎官了。

也不知道他的屁股受不受得住這折騰。

阿桃見他這副痛苦的樣子,心裏堵著的氣終於出盡。

無視謝逐,哼著清河縣特有的小調兒下了床梳洗。

謝逐捏著拳心下暗罵:早晚也叫你這小土匪婆子屁股連疼上三天!

今日是新婚第三日,需得新郎陪著新嫁娘回門,謝遷知道這夫妻二人都還同孩子一般,除了吃喝哪還管其他事,早就命人準備好了所有的回門之禮。

一家人一起用早飯的時候,謝逐小心翼翼見阿桃神色平靜,並沒有露出委屈的表情,不由松了口氣,擡眼看向謝遷挑眉,示意自己已將阿桃哄好,他可不能罰他了。

謝遷倒是詫異這個家裏一向桀驁的小魔王居然還真的能放下身段來哄一個小姑娘,看來他看的沒錯,阿桃當真有法子治謝逐。

幾乎是瞬息之間,腦子裏已有一個想法成形,謝遷朝謝逐溫和一笑。

可憐此時的謝逐還不知道自己的大哥正在算計什麽,還以為他滿意自己哄好了阿桃,心下為自己躲過一罰而沾沾自喜。

用完早飯,還得趕著去黑風寨中,小夫妻倆出門的時候,謝遷拉過謝逐在一旁老媽子一般叮囑。

“你去黑風寨見著寨子裏的人,需記得好生相待,尤其見到溫寨主,拿出你作為晚輩女婿的恭謹,無論說什麽都聽著便是,少耍你那小孩子脾氣。”見謝逐露出不服氣的模樣,謝遷又補了句:“莫丟了我們這招安了他們的謝府的臉,叫人說堂堂謝府公子氣量不過如此。”

從安跟著搭話:“那是,可要拿出咱們作為謝府二公子的氣量來!”

謝逐一聽,立馬老實的點頭應了,他才不會在那土匪窩裏叫人看了他們謝府的笑話,大哥既有本事招安他們,他自然也有本事不丟謝府發臉。

拉了滿滿當當一車的回門禮,這是謝遷特意備下的,一來表示他對這官匪聯姻的重視,二來也是想著萬一阿桃回去同溫堯告狀時,溫堯能看著謝逐這帶了許多東西的誠意上多少少點怒氣。

馬車上,謝逐仍追著阿桃不死心的問:“我昨晚都同你道歉了,你必須得回給我一個說法!”

活像個追著負心漢要解釋的深閨怨婦。

此話說的頗為理直氣壯,阿桃煩他說不定還會堅持不懈問下去,於是沈吟一聲。

謝逐盯著她不動。

她又沈吟一聲。

直到謝逐等得不耐煩了,才聽她道:“行吧,念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我不怪你了。”

緊張的謝逐才舒了口氣。

隨後他又對自己竟然產生了這種緊張情緒感到怪異且不自在,一路上別扭著沒再開口。

阿桃一路都沈浸在能回寨子了的興奮中,高興地趴在車窗上看著沿路景色,倒也沒在意到謝逐的別扭。

隨著熱鬧的縣城越來越遠,馬車漸漸隨著山道駛入靜謐的山林之中,左繞一圈又繞一圈,轉得謝逐腦袋發暈之際,遠處漸漸可見有屋脊起伏出現。

阿桃興奮起來,一雙杏眸泛著激動的光,謝逐這才知曉,原是黑風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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