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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有點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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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就聽見有孩童的聲音大喊:“阿桃姐姐回來了!是阿桃姐姐回來了!”

不多時,好幾個小豆丁從小徑上跑來,阿桃一下馬車,他們便歡喜地撲在她身上,圍著她嘰嘰喳喳。

“阿桃姐姐,你去哪兒了啊!怎麽好幾天都看不到你!”

“阿桃姐姐,咱們一起去河邊玩吧!我早上看見河裏有好大好大的魚!”

阿桃笑意盈盈,一個個答了回去:“阿桃嫁人了啊!當然不在寨子裏了,福來,說了多少次了不能去河邊,你再去小心我向你爹告狀!”

四周有黑風寨中人相繼圍了上來,一個一個笑著同阿桃說話,鬧哄哄的一團,看著熱鬧極了,謝逐立在馬車旁,明明該是被關註的黑風寨姑爺,結果卻被忘在一邊,顯得實在有些寂寥孤獨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聲:“姑爺也來了!”

眾人看向他,謝逐想著不能丟了謝府的臉面,下意識站直了身。

“瞧瞧,姑爺帶了好多禮來,看來他們謝府是很喜歡阿桃小姐啊!”

謝逐心道,確實,除了他其他人都喜歡挺那個小土匪婆子的。

“那天沒細看,現在發現這姑爺長得還挺俊,個子也高。”周圍人低聲窸窸窣窣,謝逐不禁得意,那是,他們謝家兄弟倆的相貌在京城都是能排的上號的。

“那當然了,要是個長得難看的,怎麽配得上咱們阿桃小姐!”謝逐臉上的得意頓時垮了下去。

誰要配得上那個小土匪婆子。

“呦!姑爺來了!”

謝逐肩頭搭上一只大手,他轉頭看去,見到的是一張圓圓胖胖的臉,他一眼就認了出來,此人正是那天在賭場裏將他和齊容施一起丟出來的男人。

阿財湊近他壓低聲音:“姑爺這幾天可沒想著再進賭場吧?不過姑爺放心,有我們黑風寨中人在,姑爺以後再也用不著去了。”

謝逐忍不住咬牙,甩開了他的手。

那邊溫堯不知從哪裏跑了出來,待看見阿桃,激動地眼眶發紅,阿桃見了他,之前還沒什麽感覺,此時此刻離家嫁人的不舍與在謝逐那兒受了的委屈全都一同湧了上來,鼻頭一酸,撲進他懷中哭了起來。

“爹爹!阿桃好想你!”爹爹的懷抱依舊溫暖,雖不甚厚實,但衣衫上一如往常的淡淡皂角香給了她十分的安全感,想念的情緒無法抑制,她眼中的淚越落越多。

溫堯見狀,也是鼻頭發酸,眼眶紅紅,熱淚忍不住要落下。

蘭宏在旁邊給他了一肘子,“註意點,姑爺來了,你在這兒哭哭啼啼的,丟不丟咱們黑風寨的臉?”

溫堯反駁:“我這不是想阿桃了嘛!”

他用袖角擦去眼角的淚花兒,瞬時間又變成了黑風寨主的正色模樣,拍了拍阿桃的肩,示意她松開自己,隨後來到謝逐面前。

隨著他走進,謝逐身子越站越直,想著絕不能丟了謝家的臉面,對著他恭謹作揖:“謝逐見過,見過岳父大人。”

溫堯樂呵呵的應了,阿桃站在一旁,驚奇他居然還能這麽有禮。

“行行,你們一路走來累了吧?先回屋好好休息!”

其他寨中人慢慢散去,溫堯帶著阿桃謝逐往院子去,一路走來,阿桃卻見路上兩旁都擺滿了雜物,各種鍋碗瓢盆,衣裳被褥,箱櫃桌椅,還有人不斷收拾出東西放在外面,模樣歡歡喜喜的,好似要搬家了一樣。

疑惑著便也問出了聲,蘭宏在一邊回答:“阿桃,寨裏人都有了良籍,你爹爹在山下買了地分給他們,又開始建莊子,寨裏人都收拾好準備著要往山下搬了。”

“啊?”阿桃訝異:“他們都要往山下搬了?”

她環顧四周,迷茫又帶不舍的問:“那,那這裏我們不要了嗎?”

溫堯嘆息一聲,擡手輕撫她的發頂:“阿桃,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在山下,他們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阿桃低下頭,嘴唇緊抿,眼角下垂,杏眸含滿淚水,輕輕啜泣,看上去難過極了。謝逐不由想起昨夜見她捂著臉抽泣著跑出來的樣子,昨夜他沒見著她是如何的落淚,此時看了,見她這般模樣,原來昨夜她也是這麽哭的嗎?看上去委屈又可憐極了。

溫堯的安慰還沒說出聲,便聽見身邊的少年開口:“你難過什麽?寨子裏的人都搬到山下去了,不還是一樣所有人都在一處嗎?你們黑風寨也不過就是挪了個窩嘛!”

話音剛落,他反應過來,懊惱的直咬牙,大哥本來就是來招安黑風寨的,搬下山四散了,也就不成氣候了,他怎麽還說就只是挪了個窩呢?

阿桃吸了吸鼻子:“真的?”

謝逐不想回答,但見溫堯和蘭宏都盯著他,他只得僵硬著點了點頭。

想想也是,在山下的日子能過得更好呢,不應該高興嗎?阿桃展顏,哼唧道:“原來你也是會說好話的。”

溫堯聞言微挑眉,瞧著小夫妻倆,轉頭與蘭宏對視。

阿桃又興奮起來:“爹爹,那我想之後去新莊子看看。”

溫堯無不應是:“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你們回去路上,我與你們同行,領你們去看看便是。”

黑風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儼然一個居於山林裏的小村落,因為都有了良籍且要搬走了,所以溫堯命人撤了布置在寨中及周圍的機關,謝逐好奇這個聽說以前被圍剿幾次都未曾成功的黑風寨究竟有何布置,用了飯蘭宏便領著他在寨中四處閑逛,有問題他還頗為熱心的解答。

雖念書不精,但他喜讀兵書,也曾在謝老太爺的教導下懂些兵法與陣法,寨裏機關雖撤了但仍留有餘痕,他看完後不由驚嘆,此等設計,難以想想溫堯當年要是不落草,假如入朝做官,也不知會有什麽成就。

而此行也讓謝逐對溫堯及黑風寨有了改觀,迎親那日他並未仔細觀察,他原以為這兒都是些兇神惡煞,殺人如麻的草莽,溫堯更是其中之最,謝遷所言不過騙他與祖母罷了。不想溫堯卻真的是溫和書生的樣子,若與謝遷站在一起,說不定目光更被這美髯公奪去。

正好謝逐去閑逛給了父女倆說話的機會。

溫堯問阿桃這幾日在謝府過得如何,阿桃笑意盈盈,將遇到的謝府裏的每個人都說給了他聽。

聽她提及謝老夫人與謝遷,提了謝府的小廝和婢女,聽阿桃說了許多,但謝逐卻只聽她提了幾句。

溫堯直接問:“阿桃,謝逐待你如何?”

阿桃沈默了好一會兒,揪著自己的衣袖擰了擰,隨後嘟起嘴道:“爹爹你騙我。”

溫堯挑眉;“如何騙你了?”

“爹爹你說謝大哥是端方君子,溫文儒雅的,謝逐肯定也是差不多,可是謝逐跟謝大哥的性子差遠了!”

小姑娘滿肚子的郁氣終於有了地方訴說:“他一點也不想同我成親,性子也不好,完全不像謝大哥那樣溫文儒雅的,我同他成親的第一個晚上他就讓我睡地上,他還……”

起了話頭,小姑娘將這幾天謝逐的惡劣行為痛訴,但最後說到謝逐給自己道歉被她磋磨的憋屈樣子時,她又咯咯笑了起來,同溫堯道:“爹爹你都不知道,我在鏡子裏看他,他抓耳撓腮的那副樣子實在是太憨傻了!我當時都快憋不住了!”

阿桃笑的不能自已,溫堯原本因她的抱怨而緊皺起的眉頭漸漸松開。

思索了會兒,才道:“如你所說,謝逐性子確實不太好,約莫著有些驕縱,但他卻也不是個桀驁不馴的性子,也能在說錯話後心生不安同你道歉,世人生來皆難以遇上一個與自己性情相融相合的人,我從前與你娘也會因性子難容有爭吵的時候,更何況你與他先前從未見過,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夫妻之間的相處,從陌生到熟悉,當得二人經過互相磨合,互相包容,互生歡喜,這日子才能好好的過下去。”

阿桃擡眸,目光中含有隱隱的不解。

溫堯問:“你可厭惡與他相處?”

阿桃揪著袖子,緩緩搖頭:“倒也沒有……”雖然謝逐總是惹她生氣,但她並沒有厭惡的感覺,有時候見他發傻的樣子,還覺得挺有趣的。

溫堯多少從與阿桃的對話中猜到二人的相處模式了,也猜曉二人應當還未圓房,心下不由感慨二人的孩子心性。

“阿桃,爹爹能從前能教你識文明禮,可往後的路也需得你自己去走,但你也不必因我,因寨中人而在謝府委屈求全,若確實與謝逐相處不悅,你們自可合離,爹爹永遠護著你。”

阿桃眼眶一熱,撲進了他的懷中。

“爹爹,我會和謝逐好好相處的。”小姑娘窩在父親懷中,輕聲訴說少女藏於心懷的心事:“因為我好像有一點點,喜歡他了。”

從蓋頭被掀開的那一刻,擡眸撞進少年熠熠星眸的那一瞬,心跳好似在那一瞬有了停滯,心底的土壤有什麽開始緩緩破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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