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哥哥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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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路事件過去後，劇組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沈雲的殺青戲。
這些天顧澤深的戲份基本都是和男女主的排在一起，梁淺和他最近上下班的時間都同步不了，劇組進度又趕得緊，晚上下了班都累得打盹，明明住在兩隔壁，卻已經好幾天沒正面遇上了。
由於拍戲不一定按順序拍，所以沈雲和吳珺最後的告別其實早就拍過了，今天殺青戲梁淺依舊碰不上顧澤深。
看著大家忙上忙下準備著布景，梁淺心裏突然就有些悶，整個人從來到片場開始就一直沈默著。
或許是他看起來情緒低落，飾演留風的鄭其軍走到他身邊玩味地打量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一定是舍不得英俊瀟灑人美心善的留風……”
“去喝口濃茶去去油。”梁淺沒好氣地打斷道。
留風也不惱，目光和他看向同一個方向，半晌，突然說：“你家小朋友今天去拍外景了，估計一天都不會來。”
說完他就晃晃悠悠走了，梁淺頓時心更堵了。
方信坐在一旁看了他半天，到底沒忍住，“你是不是想顧澤深啊？”
梁淺一楞，隨即震驚地看著他，“你在講什麽鬼故事？”
“我是在通過你的表情陳述你的心理。”方信心道好家夥，怎麽說上輩子兩人也是同行，真當他把本事忘光了嗎？
“沈雲！”
場記突然喊了一聲，梁淺恍若找到了救星，看也沒看一眼方信就匆匆過去了。
留在原地的方信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離開，頓時理解了孫永的興奮，如果哪天梁淺真的談戀愛了，那真是他有生之年的可以見證的奇跡了。
沈雲的殺青戲內容很簡單，五皇子私通外敵逼宮，吳珺在這個時候也已經官覆原職，根據他多年與邊戾六部交手的經驗，預測他們這次是想聲東擊西，於是讓蕭舜和李婉妍前往皇宮堵五皇子，自己則率領大軍到皇城外駐守迎戰。
臨走前吳珺曾說如果這次成功了，就帶沈雲去塞外嘗嘗烤羊腿，梁淺看著那頁臺詞一時有些唏噓，那就是最後一面了，羊腿是吃不著了，待會兒只能吃幾記刀子……
在和吳珺告別後，沈雲叫來留風，把雲天閣閣主的令牌給了對方，留風雙眼泛紅想說什麽，卻被沈雲下令帶著人去增援吳珺了。
在這幾方的鬥爭中，還有一股勢力一直在暗中作亂，但吳珺和蕭舜都不曾發現，沈雲要做的，就是替他們拔除這根刺。
他在留風走後，獨自騎馬來到了皇城西郊的一處荒涼院落，不出意外的，有個人早就候在那裏了——是當今大周的皇帝，他知道逼宮一事，提前來避難來著。
梁淺覺得編劇這條線埋得挺狗血，當今皇帝性子獨斷專行又極端偏執，剛登基時曾對吳珺的生母一見鐘情，奈何人家無意，皇帝便想強制娶人進宮。
當年的吳夫人向雲天閣求助，因為她對雲天閣有恩，上一任閣主便助她假死，帶她逃到了西域改名換姓。
誰知吳夫人和吳將軍一見鐘情，兩人在西域成親還生下了吳珺。
多年後吳夫人病亡，吳珺隨著吳將軍回到皇城，皇帝見他和吳夫人長得極像，便派人查了一番，發現吳珺就是自己的意中人和別人生的孩子。
因此不僅害死了吳將軍，如今還把主意打到了吳珺頭上，鐵騎軍的全軍覆沒雖說是五皇子和皇後所為，但也是皇帝自己默許的。
當一個君王，可禾日禾日以感情用事到不顧家國，那麽他就已經不適合這個位子了。往常他看著眾皇子奪權就像在耍猴，但如今他自己身體也日漸虛弱，也是時候拱手讓位了。
沈雲在接下閣主之位時，就被囑咐一定要保護好吳珺，他本來覺得這種皇室辛密讓人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麽影響，但當那天吳珺翻進他的家門時，他突然就改了主意。
多好一小孩兒，他本就該馳騁沙場，實現天下安定的抱負，自己的君王憎惡自己甚至想殺掉自己這種事會對一顆赤子心造成怎樣的打擊，沈雲不想知道，因為他會讓這件事成為永遠的秘密。
梁淺提著劍站在院內，場記一打板，四周瞬間傳來整齊而密集的腳步聲。
皇帝得知自己派出的刺殺隊伍被雲天閣攔截後頗為不甘，而且沈雲實在知道他太多秘密，這種人，留不得。
禦林軍全部留在宮內，這一批都是皇帝暗自培養的暗衛，沈雲躲過幾道攻擊，找準了機會將暗器打入了皇帝後背，那裏塗有十步佛的劇毒，一日之內便能讓人魂歸西天。
皇帝受傷，一時間大家兵荒馬亂，心腹立即將他帶上馬車絕塵而去，留下一眾殺手解決沈雲。
沈雲被上百人圍困，漸漸開始力不從心，在被一刀劃上胳（香啊香）膊後，一股巨痛從傷口直蔓延到心肺。
十步佛的毒已經無藥可救，他今天來，便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導演緊緊盯著監視器，“給沈雲特寫。”
鏡頭裏的沈雲強撐著力氣將暗衛一個個擊潰，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一身青衣漸漸被血色浸染，嘴角的血跡觸目驚心。
直到最後一個暗衛倒地，沈雲手裏的劍無力地落在地面，發出一聲脆響，他踉蹌地往前走了幾步，終是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皇城已至深秋，荒院內的枯葉在風中窸窣落下，沈雲看著漫天飛舞的落葉，視線逐漸變得模糊，心中卻油然生出一股不甘，他還沒吃到烤羊腿呢。
一片落葉輕飄飄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腕，沈雲費力地看過去，那一圈紅繩在模糊的視線中格外顯眼，他輕輕笑了一下，吳珺說那是他跪破膝蓋求來的平安符，可是他從沒告訴過吳珺，他中了十步佛，這種毒同時一個詛咒。
相傳中了這毒的人，死後不入輪回，只能落個魂飛魄散的結局。
沈雲緩緩闔上了眼，我不是神仙，佛也不會渡我。
“過——”
片場響起一陣掌聲，梁淺被工作人員扶起，導演和編劇各自捧著一束花送了過去。
何九知道他殺青，今天是親自過來的，這會兒一拍完，整個人又舍不得了，拉著他一個勁兒地說下次一定要再合作，一定要當一回他的男主。
梁淺無奈地笑笑，工作人員和許多群演都跑過來和他合照，他也一一答應了，等應付完所有人，天邊的太陽都已經西斜。
他讓方信給大家訂了下午茶，自己又回到休息室等了一會兒，顧澤深到底沒有來，梁淺沒忍住直接給他發了條微信。
【龍井：顧不淺，不來送送我嗎？】
發完他又覺得有點矯情，明明知道顧澤深今天排了一天的戲，卻還是想見一面。
對面半晌沒回，梁淺想了一下，要不還是自己過去找他吧。
可他剛起身，方信突然匆匆忙忙跑了進來，“頭兒在國外受傷了。”
梁淺一楞，“怎麽回事？”
“據說是買早餐的路上看到一個姑娘被搶劫，然後他見義勇為了一把，打電話的人就說了這麽多，再打回去也沒人接。”
梁淺：“……”
他家老領導這個歲數還想著見義勇為，這種精神也是可歌可泣。
他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繼續打，證件都帶身上了嗎？有沒有過期？我記得那邊免簽是吧？都沒問題的話我們過去一趟。”
方信點點頭，火速訂了兩張今晚的機票。
另一邊片場，顧澤深整個人都要急瘋了，這一場要拍五皇子逼宮失敗，蕭舜和他當庭對峙的戲，他和女主也有一些戲份，不得不留下來。
本來他訂好了花，準備下戲之後親自給梁淺送去，誰知林束這一場怎麽都過不了，所有人狀態都很好，就他頻頻NG，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澤深火都要來了。
副導演無奈，讓大家先休息一下，自己給林束講戲。顧澤深一聽這話趕緊叫來了任真，吩咐他先把花給梁淺送過去，然後千萬要把人留住，並讓梁淺先別卸妝。
顧澤深也是在剛剛才想起，他和梁淺拍了那麽久的戲，居然一張帶妝的合體自拍照都沒有！
任真不敢耽擱，馬不停蹄地往梁淺那邊趕，可惜還是去晚了一步，梁淺已經走了。
正當他思考著怎麽把這個噩耗告訴自己小老板時，他突然聽到何九和編劇還有留風的演員鄭其軍在一處屋檐下聊天。
鄭其軍：“梁淺這個苗子太難得了，幸好我當初試鏡的是留風，和他對戲是真的過癮。”
編劇劉伶思也說道：“是啊，脾氣也好，你看他和澤深玩得多好。”
鄭其軍笑笑，突然好奇起來，“他應該不知道是澤深把男主這個餅撕給了林束吧？”
何九一哂，那哪能不知道，當初人家可就在現場，他這會兒想想那時的畫面都覺得尷尬，“他知道的。”
導演的這句“他知道的”不停地在任真耳邊打轉，他一臉呆滯地站在原地，覺得自家小老板算是完了。
顧澤深那邊終於拍完時，太陽已經落山了，一下戲，他手機都沒來得及看，抓起自己的東西扭頭就跑。
副導演看他這幅猴急的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吳小將軍又急著找他沈哥哥去了。”
眾人哄笑成一團，林束NG了半天，本就心情不佳，這會兒聽到大夥兒的笑聲，心裏更是煩悶，原本每次遇到這種情況，顧澤深都會留下來安慰他一下，可現在最急著走的也是顧澤深，早在拍戲的時候他就發現這小孩兒心不在焉，對方一急，他就緊張，一緊張就頻頻NG。
林束發了條微信給助理，得知梁淺已經殺青離開了劇組之後，心情才稍稍好了些。
顧澤深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時，就看見自家助理捧著一束花，臉上掛著上墳一樣的表情看著他。
顧澤深心裏咯噔一聲，“哥哥已經走了？”
任真點點頭，末了又長嘆一口氣，沈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澤深啊，有些緣分吧，就是這麽淺。”
顧澤深聽得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麽外星語？”
“梁老師知道是你把男主撕給林束了。”任真心有不忍，但長痛不如短痛，不如來個痛快。
果然，顧澤深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他慌忙拿出手機，一點開就發現梁淺在兩個小時前給他發了條微信。
完了，肯定是他沒有回覆，又得知他把男主的角色截胡了，梁淺才生氣走的，不然顧澤深可以肯定，梁淺絕對會留下來跟他告別。
顧澤深顫巍巍地給梁淺發了一句：【哥你已經走了嗎？[薩摩耶哭哭.gif]】
沒有回覆。
他又火急火燎回了酒店，發現隔壁房間已經有清潔阿姨在打掃了，看樣子梁淺早就退房了。
顧澤深坐在床邊懷疑人生，然而梁淺還是沒有回覆，等待的一分一秒都被無限擴大，顧澤深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從此只能在梁淺的工作微信裏躺列吃灰了？然後被記上黑名單，再備註上“狂妄自大的壞東西”？
他不敢再發微信過去，怕梁淺是生氣了所以不回他，如果自己再沒眼色地吵吵嚷嚷，梁淺會不會一怒之下把他直接刪除？
顧澤深自閉了，連晚飯都沒心情吃，他難過地在朋友圈發了一張自家狗子團成一團在窗邊惆悵的照片，忍不住想梁淺會不會看到？可是他盯著微信頁面半天，梁淺也沒有回覆。
晚上十點，他沒忍住又發了一條：【哥哥睡了嗎？】
石沈大海。
除了能證明自己還沒有被拉黑和刪除，顧澤深覺得自己完了。
於是在這個月白風清的夜晚，當事人顧澤深情緒崩潰，思考了一晚上怎麽才能續上自己和某位漂亮哥哥的緣分。
作者有話要說：
狗勾惆悵.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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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拍戲不一定按順序拍，所以沈雲和吳珺最後的告別其實早就拍過了，今天殺青戲梁淺依舊碰不上顧澤深。
看著大家忙上忙下準備著布景，梁淺心裏突然就有些悶，整個人從來到片場開始就一直沈默著。
或許是他看起來情緒低落，飾演留風的鄭其軍走到他身邊玩味地打量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一定是舍不得英俊瀟灑人美心善的留風……”
“去喝口濃茶去去油。”梁淺沒好氣地打斷道。
留風也不惱，目光和他看向同一個方向，半晌，突然說：“你家小朋友今天去拍外景了，估計一天都不會來。”
說完他就晃晃悠悠走了，梁淺頓時心更堵了。
方信坐在一旁看了他半天，到底沒忍住，“你是不是想顧澤深啊？”
梁淺一楞，隨即震驚地看著他，“你在講什麽鬼故事？”
“我是在通過你的表情陳述你的心理。”方信心道好家夥，怎麽說上輩子兩人也是同行，真當他把本事忘光了嗎？
“沈雲！”
場記突然喊了一聲，梁淺恍若找到了救星，看也沒看一眼方信就匆匆過去了。
留在原地的方信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離開，頓時理解了孫永的興奮，如果哪天梁淺真的談戀愛了，那真是他有生之年的可以見證的奇跡了。
沈雲的殺青戲內容很簡單，五皇子私通外敵逼宮，吳珺在這個時候也已經官覆原職，根據他多年與邊戾六部交手的經驗，預測他們這次是想聲東擊西，於是讓蕭舜和李婉妍前往皇宮堵五皇子，自己則率領大軍到皇城外駐守迎戰。
臨走前吳珺曾說如果這次成功了，就帶沈雲去塞外嘗嘗烤羊腿，梁淺看著那頁臺詞一時有些唏噓，那就是最後一面了，羊腿是吃不著了，待會兒只能吃幾記刀子……
在和吳珺告別後，沈雲叫來留風，把雲天閣閣主的令牌給了對方，留風雙眼泛紅想說什麽，卻被沈雲下令帶著人去增援吳珺了。
在這幾方的鬥爭中，還有一股勢力一直在暗中作亂，但吳珺和蕭舜都不曾發現，沈雲要做的，就是替他們拔除這根刺。
他在留風走後，獨自騎馬來到了皇城西郊的一處荒涼院落，不出意外的，有個人早就候在那裏了——是當今大周的皇帝，他知道逼宮一事，提前來避難來著。
梁淺覺得編劇這條線埋得挺狗血，當今皇帝性子獨斷專行又極端偏執，剛登基時曾對吳珺的生母一見鐘情，奈何人家無意，皇帝便想強制娶人進宮。
當年的吳夫人向雲天閣求助，因為她對雲天閣有恩，上一任閣主便助她假死，帶她逃到了西域改名換姓。
誰知吳夫人和吳將軍一見鐘情，兩人在西域成親還生下了吳珺。
多年後吳夫人病亡，吳珺隨著吳將軍回到皇城，皇帝見他和吳夫人長得極像，便派人查了一番，發現吳珺就是自己的意中人和別人生的孩子。
因此不僅害死了吳將軍，如今還把主意打到了吳珺頭上，鐵騎軍的全軍覆沒雖說是五皇子和皇後所為，但也是皇帝自己默許的。
當一個君王，可禾日禾日以感情用事到不顧家國，那麽他就已經不適合這個位子了。往常他看著眾皇子奪權就像在耍猴，但如今他自己身體也日漸虛弱，也是時候拱手讓位了。
沈雲在接下閣主之位時，就被囑咐一定要保護好吳珺，他本來覺得這種皇室辛密讓人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麽影響，但當那天吳珺翻進他的家門時，他突然就改了主意。
多好一小孩兒，他本就該馳騁沙場，實現天下安定的抱負，自己的君王憎惡自己甚至想殺掉自己這種事會對一顆赤子心造成怎樣的打擊，沈雲不想知道，因為他會讓這件事成為永遠的秘密。
梁淺提著劍站在院內，場記一打板，四周瞬間傳來整齊而密集的腳步聲。
皇帝得知自己派出的刺殺隊伍被雲天閣攔截後頗為不甘，而且沈雲實在知道他太多秘密，這種人，留不得。
禦林軍全部留在宮內，這一批都是皇帝暗自培養的暗衛，沈雲躲過幾道攻擊，找準了機會將暗器打入了皇帝後背，那裏塗有十步佛的劇毒，一日之內便能讓人魂歸西天。
皇帝受傷，一時間大家兵荒馬亂，心腹立即將他帶上馬車絕塵而去，留下一眾殺手解決沈雲。
沈雲被上百人圍困，漸漸開始力不從心，在被一刀劃上胳（香啊香）膊後，一股巨痛從傷口直蔓延到心肺。
十步佛的毒已經無藥可救，他今天來，便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導演緊緊盯著監視器，“給沈雲特寫。”
鏡頭裏的沈雲強撐著力氣將暗衛一個個擊潰，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一身青衣漸漸被血色浸染，嘴角的血跡觸目驚心。
直到最後一個暗衛倒地，沈雲手裏的劍無力地落在地面，發出一聲脆響，他踉蹌地往前走了幾步，終是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皇城已至深秋，荒院內的枯葉在風中窸窣落下，沈雲看著漫天飛舞的落葉，視線逐漸變得模糊，心中卻油然生出一股不甘，他還沒吃到烤羊腿呢。
一片落葉輕飄飄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腕，沈雲費力地看過去，那一圈紅繩在模糊的視線中格外顯眼，他輕輕笑了一下，吳珺說那是他跪破膝蓋求來的平安符，可是他從沒告訴過吳珺，他中了十步佛，這種毒同時一個詛咒。
相傳中了這毒的人，死後不入輪回，只能落個魂飛魄散的結局。
沈雲緩緩闔上了眼，我不是神仙，佛也不會渡我。
“過——”
片場響起一陣掌聲，梁淺被工作人員扶起，導演和編劇各自捧著一束花送了過去。
何九知道他殺青，今天是親自過來的，這會兒一拍完，整個人又舍不得了，拉著他一個勁兒地說下次一定要再合作，一定要當一回他的男主。
梁淺無奈地笑笑，工作人員和許多群演都跑過來和他合照，他也一一答應了，等應付完所有人，天邊的太陽都已經西斜。
他讓方信給大家訂了下午茶，自己又回到休息室等了一會兒，顧澤深到底沒有來，梁淺沒忍住直接給他發了條微信。
【龍井：顧不淺，不來送送我嗎？】
發完他又覺得有點矯情，明明知道顧澤深今天排了一天的戲，卻還是想見一面。
對面半晌沒回，梁淺想了一下，要不還是自己過去找他吧。
可他剛起身，方信突然匆匆忙忙跑了進來，“頭兒在國外受傷了。”
梁淺一楞，“怎麽回事？”
“據說是買早餐的路上看到一個姑娘被搶劫，然後他見義勇為了一把，打電話的人就說了這麽多，再打回去也沒人接。”
梁淺：“……”
他家老領導這個歲數還想著見義勇為，這種精神也是可歌可泣。
他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繼續打，證件都帶身上了嗎？有沒有過期？我記得那邊免簽是吧？都沒問題的話我們過去一趟。”
方信點點頭，火速訂了兩張今晚的機票。
另一邊片場，顧澤深整個人都要急瘋了，這一場要拍五皇子逼宮失敗，蕭舜和他當庭對峙的戲，他和女主也有一些戲份，不得不留下來。
本來他訂好了花，準備下戲之後親自給梁淺送去，誰知林束這一場怎麽都過不了，所有人狀態都很好，就他頻頻NG，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澤深火都要來了。
副導演無奈，讓大家先休息一下，自己給林束講戲。顧澤深一聽這話趕緊叫來了任真，吩咐他先把花給梁淺送過去，然後千萬要把人留住，並讓梁淺先別卸妝。
顧澤深也是在剛剛才想起，他和梁淺拍了那麽久的戲，居然一張帶妝的合體自拍照都沒有！
任真不敢耽擱，馬不停蹄地往梁淺那邊趕，可惜還是去晚了一步，梁淺已經走了。
正當他思考著怎麽把這個噩耗告訴自己小老板時，他突然聽到何九和編劇還有留風的演員鄭其軍在一處屋檐下聊天。
鄭其軍：“梁淺這個苗子太難得了，幸好我當初試鏡的是留風，和他對戲是真的過癮。”
編劇劉伶思也說道：“是啊，脾氣也好，你看他和澤深玩得多好。”
鄭其軍笑笑，突然好奇起來，“他應該不知道是澤深把男主這個餅撕給了林束吧？”
何九一哂，那哪能不知道，當初人家可就在現場，他這會兒想想那時的畫面都覺得尷尬，“他知道的。”
導演的這句“他知道的”不停地在任真耳邊打轉，他一臉呆滯地站在原地，覺得自家小老板算是完了。
顧澤深那邊終於拍完時，太陽已經落山了，一下戲，他手機都沒來得及看，抓起自己的東西扭頭就跑。
副導演看他這幅猴急的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吳小將軍又急著找他沈哥哥去了。”
眾人哄笑成一團，林束NG了半天，本就心情不佳，這會兒聽到大夥兒的笑聲，心裏更是煩悶，原本每次遇到這種情況，顧澤深都會留下來安慰他一下，可現在最急著走的也是顧澤深，早在拍戲的時候他就發現這小孩兒心不在焉，對方一急，他就緊張，一緊張就頻頻NG。
林束發了條微信給助理，得知梁淺已經殺青離開了劇組之後，心情才稍稍好了些。
顧澤深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時，就看見自家助理捧著一束花，臉上掛著上墳一樣的表情看著他。
顧澤深心裏咯噔一聲，“哥哥已經走了？”
任真點點頭，末了又長嘆一口氣，沈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澤深啊，有些緣分吧，就是這麽淺。”
顧澤深聽得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麽外星語？”
“梁老師知道是你把男主撕給林束了。”任真心有不忍，但長痛不如短痛，不如來個痛快。
果然，顧澤深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他慌忙拿出手機，一點開就發現梁淺在兩個小時前給他發了條微信。
完了，肯定是他沒有回覆，又得知他把男主的角色截胡了，梁淺才生氣走的，不然顧澤深可以肯定，梁淺絕對會留下來跟他告別。
顧澤深顫巍巍地給梁淺發了一句：【哥你已經走了嗎？[薩摩耶哭哭.gif]】
沒有回覆。
他又火急火燎回了酒店，發現隔壁房間已經有清潔阿姨在打掃了，看樣子梁淺早就退房了。
顧澤深坐在床邊懷疑人生，然而梁淺還是沒有回覆，等待的一分一秒都被無限擴大，顧澤深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從此只能在梁淺的工作微信裏躺列吃灰了？然後被記上黑名單，再備註上“狂妄自大的壞東西”？
他不敢再發微信過去，怕梁淺是生氣了所以不回他，如果自己再沒眼色地吵吵嚷嚷，梁淺會不會一怒之下把他直接刪除？
顧澤深自閉了，連晚飯都沒心情吃，他難過地在朋友圈發了一張自家狗子團成一團在窗邊惆悵的照片，忍不住想梁淺會不會看到？可是他盯著微信頁面半天，梁淺也沒有回覆。
晚上十點，他沒忍住又發了一條：【哥哥睡了嗎？】
石沈大海。
除了能證明自己還沒有被拉黑和刪除，顧澤深覺得自己完了。
於是在這個月白風清的夜晚，當事人顧澤深情緒崩潰，思考了一晚上怎麽才能續上自己和某位漂亮哥哥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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