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他想梁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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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顧澤深的煎熬,此刻的梁淺正在萬米高空的飛機上睡得正香,為了只小奶狗進娛樂圈體驗了一把,深深感覺到演員的不容易,日夜顛倒地拍戲,不僅身體損耗大,情緒損耗也大,導致他一登機就秒睡了過去。

到達目的地已經是十幾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梁淺和方信馬不停蹄地趕往自家老領導所在的醫院,結果得知這貨只是腳扭傷了……

梁淺摁著孫永讓他又做了個全身檢查,發現沒什麽其他問題後才徹底放下心來,他翻看著報告單,無奈說:“你也不想想自己幾年沒練過了?還擱這見義勇為呢?要不要回去後給你頒個錦旗?”

孫永坐在輪椅上,被他們推著回酒店,他忍不住看了眼梁淺,“你殺青了?”

“是啊。”梁淺沒好氣地說,“一殺青就飛過來了,感動嗎?”

孫永又看了一眼方信,從對方的表情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懊惱地“啊”了一聲,“你不會沒來得及和你家小朋友道別吧?”

他這一問,梁淺才終於想起來登微信,一打開,就看見顧澤深頭像上那個紅色的3格外明顯,其中兩條是對方昨天發的,還有一條應該是國內的大清早發的:【哥哥早安[薩摩耶蹭蹭.gif]】

梁淺看著那表情包笑了笑,但距離顧澤深給他發微信已經過了很久,他找不到切入點回覆。

佇在一旁的孫永和方信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孫永開口道:“我還要再在這裏待一周,你們要不先回去?”

“沒事,我正打算出來旅個游。”梁淺頭都沒擡,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刪刪減減了好幾條微信回覆。

孫永看不下去了,“你直接跟你家小朋友陳述事實就行了,有必要寫那麽久嗎?”

“這小孩兒比較敏感,得組織好語言,不然他會想太多。”

“你居然還會考慮別人敏不敏感?”孫永誇張地喊了一句,“我真應該把你現在的樣子錄下來,然後發給你提供過‘職業情敵’服務的所有客戶!”

方信也很迷惑,“我以為你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想太多?”

梁淺:“……”

他的初心好像是這樣的來著……

不然也不會去試鏡男三,卻給顧澤深一種自己想靠關系搶男主的錯覺,也不會誘著他刪掉自己微信,然後又故意給他另一個微信號。

他的目標不就是為了讓顧澤深黏著他,刺激林束吃醋從未回歸顧澤深懷抱嗎?

所以他現在又在幹什麽?梁淺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被下蠱了,怎麽都開始和甲方玩雙向奔赴了?

梁淺頂著那兩道玩味的視線,默默收起了手機。

然而不到兩分鐘,他“嘖”了一聲,又把手機重新拿了出來,“我還是回一下吧,不然顯得我好渣啊。”

方信麻木地看著前方,心道你以前不是這麽對別的狗勾的,都是甲方你怎麽還搞區別對待?

顧澤深幾乎是一晚沒睡,第二天早上又沒忍住給梁淺問候了句早安,可直到他到片場化完妝,梁淺也還是沒有回覆。

他心煩意亂地準備去拍戲,起身時卻發現沈雲的那枚平安符和玉簪還放在他這兒,就在這麽一瞬間,分不清是屬於他的,還是屬於吳珺的情緒鋪天蓋地而來,那種悵然若失,物是人非的悲涼和心酸像是將他整顆心揪住揉成了一團。

劇本裏,蕭舜順利登基,吳珺也被封為鎮國大將軍,三日後前往西域,收覆被邊戾六部攻占的七座城池。

塵埃落定後,吳珺滿心歡喜地回到府上,打算催沈雲趕緊收拾好東西和他一起去西域,可一進門,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府內靜悄悄的,一點也不似往日。

他慌忙跑進沈雲的院子,也是空無一人,吳珺將府裏上上下下尋了一遍,卻只在沈雲臥房中找到了一封親筆信,說是信,其實也僅有寥寥一行:

[羊腿太腥,吃不慣,下江南吃桂花糕去了,有緣自會再相見,莫念。]

吳珺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封信良久,院內秋風走過,帶著枯葉窸窸窣窣落了一地,他將那信小心折好放入袖中,失神地走出了沈雲的臥房門,行至院中,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又楞在了原地。

鏡頭裏,吳珺的身影在寂寥的院中顯得格外孤單,攝影師緩緩對焦,將焦點定格在一片落下的枯葉中,虛影中,隱約看到吳珺跑了出去。

“所以吳珺到底有沒有找到沈雲啊?”

顧澤深坐在何九旁邊,不滿地翻看著劇本,裏頭到結局也沒點明吳珺到底有沒有找到沈雲,知不知道沈雲已經死了。

何九扭頭看他,“你覺得呢?”

“如果我是吳珺,我肯定會找到他啊。”

何九笑了一聲,“那就按你的想法演出來。”

顧澤深一楞,這是……把細節交到他手上?沒有什麽比導演的信任更能激勵一個演員,顧澤深覺得昨晚到現在煩悶的心情都稍稍得到了緩解。

“澤深!”任真就在這個時候慌慌張張跑了過來,把手機遞給了他,“梁、梁老師!”

顧澤深瞬間眉開眼笑,拿過手機就跑到了另一邊人少的地方看起來。

【龍井:昨天臨時有點事就先走了,沒來得及回覆。】

被安慰到了,又沒被安慰好,顧澤深抿了抿唇,不知道為什麽,梁淺每次跟他聊微信都是這種公事公辦的語氣,看得他心裏悶得慌。

【顧不淺:哥你在忙新工作嗎?我下周就殺青了,你有空的話可不可以出來見個面呀?我請你小龍蝦![薩摩耶蹭蹭.gif]】

顧澤深是想約人出來,正式為截胡了男主這事道歉的,一方面覺得隔著屏幕道歉太敷衍,一方面也真的想再見見人家。發過去後他又想到了什麽,趕緊又補了一句:

【我把我家薩摩耶牽出來給你看看!】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平日裏都可以圍著梁淺本尊嘰嘰喳喳,這會兒見不到人,只好把這半天的事都分享了一遍,微信一條接一條地發過去,可對面卻始終沈默著。

直到導演都通知要繼續拍攝了,梁淺才回覆。

【龍井:再說吧,到時候我有空告訴你一聲。】

顧澤深心情大起大落,網上聊天就是這點不好,完全看不到對方的神情,只能從這字裏行間腦補對方的情緒,偏偏梁淺還是個不愛發表情的,這麽標點工整,平平淡淡的一句話,他忍不住就會去猜梁淺是不是不想見他。

何九一臉詫異地看著變臉飛快的顧澤深,“怎麽?跟你家沈哥哥鬧別扭了?”

顧澤深沒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我已經沒有沈哥哥了。”

何九失笑,心道這小年輕入戲還挺深。

遠在國外的梁淺看著顧澤深發過來微信,一條又一條,一下子刷了整整兩頁,他捧著手機,兩手的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楞了半天,直到對面終於停下來,他也慌了。

要是讓他為了什麽目的去和別人聊天,這業務他熟,畢竟上輩子的工作不是白幹的。

但有人這麽熱情地和他閑聊,他不行,真的不行。

顧澤深說了一大堆,他倒不覺得煩,反倒有點無措,他該回什麽?

明明先前在劇組面對面的時候,交流無障礙,他甚至會時不時逗弄一下人家,可現在他卻像個誤入酒吧蹦迪現場的高中生……

敲敲打打半天,他才勉強想出一句話回了過去,好在顧澤深那邊應該是要拍戲了,也沒有再繼續輸出,梁淺悄悄松了一口氣。

顧澤深接下來幾天想找人聊天,又不敢找人聊天,只好時不時拍點片場的照片發到朋友圈,但梁淺好像很忙,一次也沒點過讚。

臨近殺青,顧澤深拍了好幾場戰場戲,吳珺在劇本裏也走到了三十多歲的年紀,大周國在蕭舜的治理下國泰民安,邊戾六部也忌憚著吳珺,不敢再有小動作。

這天,顧澤深要拍的是吳珺和蕭舜兒子的一場戲,顧澤深看著劇本裏的臺詞,心裏百感交集,他向導演和編劇提了點建議,說想要稍微調整幾句臺詞,編劇聽後十分滿意,讓他放手去演。

離那年五皇子逼宮已經過去了十二年,如今簫舜和李婉妍的兒子都已經五歲了,這天吳珺從西域回來入宮述職,忙完後就見這位小皇子抱著個紙鳶跑進了簫舜的書房,央著他父皇陪他去玩。

簫舜太忙,本想抱歉地拒絕,吳珺頓了頓,說他可以陪小皇子放紙鳶。

有吳珺在,簫舜自然是一萬個放心,再加上小皇子又對這位大將軍崇拜得不得了,這會兒看到他眼裏都要放出光來,便由著他們去了。

吳珺繞回府上,拿了一只精心保存的青色紙鳶,帶著小皇子去了城外的一處空地。

小皇子看著天邊的紙鳶,突然羨慕地說:“我要是神仙該多好,這樣我也可以在天上飛了。”

吳珺看著自己手中那只青色紙鳶沒有說話,似是想起了什麽,眼裏沁出了點笑意,卻又很快被黯然取代。

“吳將軍,你有見過神仙嗎?”小皇子和他坐在樹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吳珺默了片刻,目光悠遠,像是回憶起了遙遠的事情,他輕聲道:“見過的。”

小孩子頓時興奮了,“那他長得好看嗎?”

“好看。”吳珺笑了笑,“很好看。”

“那神仙現在在哪呀?”

“他啊,”吳珺看著天邊那抹青色,“他下凡渡劫來的,渡完劫之後就飛回天上去了。”

小皇子失望地垂下了腦袋,過了一會兒,又問道:“那還能再見見他嗎?”

還能再見見他嗎?吳珺出神地看著那只紙鳶,沈雲走的時候,什麽都不曾留下,獨獨落了這只紙鳶。

手中的線已經拉到了頭,一陣風吹過,那抹青色輕輕晃了一下,可下一剎,那根線突然悄無聲息地斷了。

失去牽引的紙鳶直飛天際,吳珺慌張地伸出了手,卻想起自己並非仙人,怎能追得上一只斷線的紙鳶。

他眼睜睜看著那抹青色越來越遠,小得幾乎看不見,一陣虛無空洞的不真實感混雜著酸澀不停地沖刷在胸腔,吳珺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硬物哽住了一般,半晌,他才喃喃道:“見不到了。”

攝影師特地拍了一段斷線風箏的特寫,顧澤深求著要了一張截圖,經過批準後還發上了微博。

【@顧澤深:看,有神仙![照片]】

下邊嗷嗷待哺的粉絲第一時間沖了過來,顧澤深本來準備挑幾個互動一下,誰知林束突然給他點了個讚。

這下吃瓜群眾們都驚了,林束什麽時候這麽及時地給顧澤深點過讚?莫非……他們是在一起放風箏?

[深寶這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雖然不喜歡另一位,但是,fine,深寶喜歡就彳亍(無語.jpg)]

[又開始蹭了嗎?林束肯定只是手滑,一群人瞎高潮什麽?(吃瓜)]

顧澤深:“……”

就很無語,又不可能去跟林束說,你還是取消讚吧。

他心煩意亂地胡亂劃了幾下屏幕,互動的心思也沒了,正要退出微博,特別關註就在這時提醒他,梁淺為他點了個讚。

顧澤深一楞,整個腦袋都是那種驚喜突然砸來的酥麻感,他趕忙切回微信,點進梁淺的聊天框問了一句現狀。

【龍井:前幾天出國有事,現在剛下飛機準備回家,你殺青了?】

【顧不淺:明天殺青,哥你家也在北城嗎?我估計後天就能回去,到時候請你吃晚飯可以嗎?[托腮]】

他是真的想梁淺了,梁淺殺青後,他在劇組的日子無聊了許多,其他演員雖然也時不時找他聊天吃飯,但真正願意陪他鬧的也就只有梁淺。

不止是休息時間,拍戲的時候也是,他之前和梁淺對戲的戲份特別多,拍得也特別順利,連導演都說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煉,他的進步非常明顯。

可是這會兒梁淺走了,跟其他年輕演員拍的時候對方要麽接不住他的戲,要麽給不了他理想中的效果,總是哪裏差點味道。

遠在榕城機場的梁淺剛坐上車,就看見林束給顧澤深的微博點了讚,時隔半個月,他終於想起了自己職業情敵的使命,登上大號也給顧澤深點了個讚。

這小孩果然馬上就來找他了,看到顧澤深說約他吃晚飯這事,他輕笑了一聲,這才想起來顧澤深還不知道自己就住在他對門。

“我明天下午回北城。”梁淺收了手機,對車上另外兩人說道。

“你那麽急去北城幹嘛?”開車的方信疑惑道,“你又不是正兒八經的演員,也不急著進組。”

“回去逗小孩兒。”

後座的孫永實在沒忍住,“這小孩兒有希望變成男朋友嗎?”

“……”梁淺無語地瞥了他一眼,“頭兒,你有時候真的很像催婚的。”

“你就不能滿足一下一位見義勇為的老年人的好奇心?”

梁淺輕嗤,“不可能,沒希望。”

說完他發現顧澤深又發了條微博,好家夥,這小孩兒是把微博當朋友圈發了嗎?

梁淺點進去,發現顧澤深發的是他家狗子的照片,一個胖乎乎的白色背影坐在窗邊看著遠方。

【@顧澤深:哥哥想你了[照片]】

作者有話要說:

顧薩摩(叉腰):看我的文字游戲

明早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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