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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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時候去接猛男?”

我從被子裏露出兩只眼睛,看著他的腹肌暗暗流著口水。

“機票已經訂好了,晚上八點你直接去城東機場,我接上猛男直接過去。”說著說著,他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忽地又把剛系好的皮帶拉開,呼啦一下撲過來,扯開我的被子叫囂著,“不行!我又餓了!” “媽的!我待會還要處理後事呢!”我一腳把他踹開,死死拽住被子,“你難不成想讓我爬到張弛的辦公司啊!”

他撇撇嘴站起來,孩子氣的“哼”了一聲:“那就先欠著,等得到了美國,我要吃到撐!”

他離開以後我不禁長嘆了一口氣,取消婚禮然後和我私奔,這種事處理起來,絕不是他說的那樣“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我這邊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

手機剛開機,張弛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手一顫,戰戰兢兢地摁下了接聽鍵。

“餵,張弛。”

那邊緊接著就是一聲冷笑,直接就把我凍得半死。

“您終於肯接電話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該面對的終歸還是要面對,我心一橫。

“張弛,對不起,你盡心盡力培養了我這麽多年,我也沒好好報答你就要棄你而去,我是個狼心狗肺的人,辜負了公司,辜負了施雨和劉東,最辜負的就是你!我……”

“等等等等,”張弛被我搞的一頭霧水,“你就不問問我現在外面情況怎麽樣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全中國的焦點都是你?你和我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你要幹什麽?”

“張弛,”我再次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鄭重道,“我要私奔了。”

“啊?!和誰?!”張弛的聲音一下太高了八度,“劉濤他弟?!”

“……”

“他不是今天結婚……”

“不結了,他現在正在處理,取消婚約的事。”

“劉洋……”

“我的事是不是給你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那邊沈默了半響,忽地他問:“你真得要放下所有和他一走了之嗎?”

“嗯!”

“那,就走得幹凈利落點,我知道這邊該怎麽處理了。這幾年,你給公司帶來的利益已經超過我們在你身上花費的了,你可以不用太內疚。”

我鼻子一酸,訥訥地叫著。

“張弛……”

那邊又是一陣沈默。

“你,到那邊,要好好的。”

剛說完這句電話就掛了。

我看著手機呆楞了大半天,想了想,最終還是給家裏也打了個電話。

我上次回家還是今年過年的時候,結果正月初二就因為和我爸為了我當明星的事大吵了一架然後離開了家。

然後又是大半年沒和家裏聯系。

他們甚至不知道我的電話號碼。

我爸自是不用說了,我媽大概每天都在盯著娛樂新聞從中盡可能地獲取著有關我的消息。

一想到這裏,胸腔裏泛起的都是心酸。

曾經有過的那些恨意早已煙消雲散,只是時過境遷後,我也拿不出當初那種乖巧孝順的態度去坦然地面對他們了。

接電話的人是我媽。

“媽。”

我剛出聲,我媽在那邊就哭得完全泣不成聲了。

“囡囡,你在哪呀?”

我媽剛叫出我名字,我就也忍不住紅了眼。

“媽,你現在好不好?”

我哽咽著,再說不出一句多餘的話。

“囡囡,你回家吧。”

“……”

“你出了那樣的事,在娛樂圈裏也待不下去了,只要你乖乖回來,爸和媽都不會怪你的,你爸說,他會幫你擺平,你只要回來,以後接手公司,我們一家人……”

我媽說著說著又開始哭,我也真得聽不下去了。

“媽,對不起,我不能回去,你放心,我會好好的。”

“說什麽傻話,囡囡,囡囡,囡囡……”

我終於狠心按了掛斷,蒙在被子裏渾身都在發抖。

我現在真得是一無所有了。

真正意義上的一無所有。

所以,洋洋,這次,你真得是我的全部了。

直到中午才掙紮地爬起來,想著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但想了想還是算了,他現在肯定正在為我們的幸福而努力地掙紮,我不能給他添亂。

下午三點的時候,好好地喬裝打扮了一番,沒想到以前在家裏備用的那些個道具現在都還在,一想到家裏在我走之後一直保持著原樣就覺得很窩心。

我到機場的時候菜菜已經在那裏了,連她都要喬裝打扮,看來我這次真得是成了全民的談資。

她把錢包遞給我,咬著嘴唇,半響才說:“護照和你所有的證件以及銀行卡都在這裏了。”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十分可憐。

我輕輕地搓了搓她的頭發,柔聲道:“菜菜,以後跟個好一點的藝人,至少別像我這麽任性,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不是那樣的……”菜菜一瞬間就淚流滿面了,女孩子果然都是水做的,她帶著哭腔說,“你一直都是最好的,當你的助理真得是最好的。”

我把她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嗯,你也是最好的助理,沒有之一,真的……”

“那個是不是劉洋?”

“好像是!”

“就是吧!是劉洋!”

“那個基佬!”

……

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了全民狗仔的力量。

“我先擋一下,你快跑!”

菜菜果然是最佳助理,瞬間就從柔弱的少女變身成變形金剛,我也顧不得她,轉身就跑,最後迫不得已躲進了廁所。

剛喘勻了氣息手機就大叫了起來,嚇得我手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扔坑裏。

我有氣無力地摁下接聽。

“張弛……”

那邊聲音聽起來十分異常,但也說不出哪裏不對。

“劉洋!你現在在哪?!”

我看了看四周,嘆了口氣。

“在D城城東機場,我被人認了出來,現在正困在男廁所……”

“哦,你等我,我去救你。”

我還來不及說話電話就掛了。

我今天連著被張弛掛了兩次電話,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等了差不多兩個鐘頭,也不知道菜菜現在怎麽樣了。

“餵,張弛。”

“我到機場了,你現在在哪?”

“好像是三號候車廳的衛生間裏。”

嘟嘟嘟嘟……

我對著電話簡直無語凝噎,第三次了啊!

沒一會兒,就聽見外面喊“劉洋!我是張弛!出來吧!”

我松了一口氣,伸手去開門。

……

恢覆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是後腦勺肯定被什麽敲了,媽的!現在的狗仔都這麽暴力了!

我剛要睜開眼睛,忽地聽見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希望你也記住你的承諾,以後,老子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是張弛……他襲擊我?!

“你不是一直說他是你朋友嗎?這麽急著走,就不想看看我要怎麽對他?”

一瞬間,我覺得全身血液都在倒流,連睜開眼睛的勇氣都失去了。

“我做都做了,還會來糾結什麽友情不友情的嗎?”張弛嗤笑著,“他死了,我給他陪葬。”

然後“砰——”地一聲,我知道,是他走了。

“你醒了啊,弟——夫?”

我坐起來,忽地就想笑。一般綁架案不是都只會發生在廢棄倉庫什麽的嗎?我居然手腳自由地好好躺在了舒適華麗的沙發上。

劉濤姿態優雅地坐在我的對面,身後是十幾個貌似打手的人,我記得張弛說過他和黑社會是有牽扯的,不禁暗自撇了撇嘴。

“哥哥,”我擡頭甜甜地沖他一笑,“你找我來這裏,總不會是來叫我喝咖啡的吧?”

劉濤立刻回了我一個甜甜地笑:“嗯,差不多吧,牛奶怎麽樣?”

我大喇喇地往後一靠,將笑臉收起來:“不好意思,今天小爺我沒性致!”

劉濤哈哈大笑了幾聲,再看向我時也收斂起了笑:“我有,就夠了。”

我看了一眼表,已經是七點了。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我還有事,要馬上離開,你有什麽事快說。”

“也沒什麽大事,”劉濤低頭把玩著手上的戒指,我認得,那個是對戒,另一個,在張弛手上,“就是聽說大明星你的演技不錯,找你來拍個片子而已。”

腦子裏“嗡”地一聲,我似乎有些知道他要幹什麽了,皺眉看著他:“劉濤,我是張弛最好的朋友,是你親弟弟的戀人,你搞清楚!”

“朋友?戀人?”他的表情像是聽到什麽大笑話似的,“是張弛親手把你送到這來的耶,還有我弟,他可是一向都說自己喜歡女人的啊,你才該搞搞清楚吧!”

張弛臨走前的對話一下子閃現在腦海裏,我忽然覺得頭疼的快要裂開了。

“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了!張弛一直都說我對於他來說是最重要朋友,我看你不是還在嫉妒我和張弛那麽好吧?!”

因為,他真得,是我最後一個朋友了,我甚至覺得說是生死之交都不為過的。

“說這樣的話,”劉濤繼續嗤笑著,“也就只有你這種不肯接受現實的人了吧?”

頭疼的越來越厲害了,我又看了一眼表,再不走就真得來不及了,我必須馬上離開。

“隨你怎麽說好了,我現在馬上要走。”

但我才往前跨一步,就被幾個人死死扣在了地上。

我掙紮不開,只能惡狠狠地盯著劉濤,他緩緩地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揪住我的頭發逼我和他對視:“張弛明明知道我最恨的人就是我弟,我最見不得的就是他好,卻還是在你和他私奔以前把你送到我這裏,你覺得,他是把你當朋友嗎?”

我真得很想裝作什麽也聽不見,手腳都開始變得冰涼,我想到了Kim,我不想和張弛也變成那樣的下場,我真得承受不住。

“不過你也怪不得張弛,”不知道他另一只手裏什麽時候多出了一杯水,他一邊搖晃著杯子一邊繼續道,“你不是也不顧他要和我弟雙宿雙飛嗎?”

我嘴唇都開始哆嗦了,想說什麽卻張不開嘴。我的神經原來終究還是和當初一樣的脆弱,Kim這麽多年的努力,一個打擊就能讓我重回原點。

忽地,下頜被擡起來,我還來不及反應,劉濤手裏的水就全灌進了我的嘴裏。

我驚惶地看著他,但除了嗯嗚這些單音字我已經發不出別的聲音了。

“呀!藥效沒這麽快吧?”劉濤玩味地用拇指摩挲著我的下嘴唇,咯咯笑著,“這個藥,聽說不會讓人意識模糊,反而會讓人變得越發清醒,我對你好吧?”

身體漸漸泛起的熱度燒得我雙眼都紅了。

慢慢地,四肢柔軟地都不用別人壓著也擡不起來了。

但因為犯病而漸漸模糊的意識卻越發地清明起來。

我像只狗一樣四肢大敞趴在地上,聽著鐘表上的秒針一步一步走著,心就跟著它,也一步步地走向了絕望。

終究,我和他,還是到不了我們想象的世界裏去。

我強迫自己停止思考,張弛和他,隨便是誰,只要稍微一想起,都會讓我痛不欲生,我真得怕再想下去我會精神崩潰的。

當真得停止思考時,整個身體就變得異常可怕,每一個毛孔,都在清晰地叫囂著對YU望的渴求。

終於,攝像機被高高架了起來。

這就是所謂的,要身為大明星的我來拍的片子。

“我請的演員絕對都是專業的,你放心。”劉濤用腳尖碰了碰我的腰,“技術保證過關。”

“呃……”

我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嚇得目瞪口呆,我驚恐地看向劉濤,他笑得很是開心:“表現的真好,這樣拍出來的片子才會好看,聽說我弟最厭惡的事,就是你和很多人上床,不過,他那麽喜歡你,大概比起厭惡,心痛會多一些吧?”

他起身哈哈笑了幾聲,然後所謂的那些個專業演員終於出現了。

“我弟弟最喜歡聽聲音了,誰弄得他喊得聲音最好聽,誰就能拿最多的錢。”

劉濤的這句話是最好的誘惑,下一秒,就是真正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呃……嗯……嗯……哈啊……”

我分不清到底纏在我身上的是幾個人,生理上的快感和心理上的痛苦把我逼得無路可退。

無比清晰地頭腦,連自己的叫聲也分辨地清清楚楚。

混合著身上那些人的喘息聲以及各種撞擊,拍打,吸允聲,一起形成了一曲絕妙的春GONG曲。

忽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得我心臟都開始顫抖。

劉濤從我的口袋裏拿出手機,笑容更是前所未有的明媚,他說:“真正的好戲,這才開始。”

“囡囡!我現在去接猛男,你到機場沒有?”

電話另一邊的聲音充滿了期待和喜悅。

我死死咬著嘴唇,似乎是不滿意我的表現,纏繞在身體上的每個動作都約好了似的一同加大了力度。

“呃啊……”

一瞬間,無論是電話那邊還是這邊,都靜的讓人害怕。

“弟,你還好吧?”劉濤把手機放到嘴邊,聲音暧昧,“弟夫在我這裏,被我照顧的很好。”

“嗯……啊哈……啊……”

“劉濤!你在對他做什麽!”

“啊……啊啊……”

“你放了他!有什麽沖著我來!”

“哼……嗯……”

“劉濤!我不會放過你的!”

身體早就不再受我的控制了,包括劉濤最喜歡的聲音。

我清晰地聽著他在電話裏面像個困獸一樣的嘶喊,甚至聽得到車子飛速行駛的聲音。

也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那邊已經從嘶吼變成了哀求。

我的口腔裏也泛起了血絲,叫出的聲音聽起來也終於不再那麽讓人清晰地感受到我正在做什麽了。

劉濤至始至終沒再說過一句話。

那就是贏家的態度。

忽地,一聲刺耳的聲音自電話的另一邊傳來,緊接著便是一聲巨大的碰撞聲。

“砰——”地一聲,我的世界隨之也跟著停止了。

閉眼的前一秒,忽然覺得欣慰。

因為忽地記起我們還在稱兄道弟的時候,原來那時就曾信誓旦旦過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洋洋

“劉洋,我懷孕了。”

我疑惑地看著她,在我的記憶裏,我們自高中起應該就沒再發生過什麽關系了吧。

“孩子是你的。”

許是意識到了我的困惑,她強調了一遍。

“呃……我們怎麽有的這個孩子?”

我其實不是在懷疑她,她自高中起就和我在一起了,這麽多年,無論我對她做了多過分的事,她也始終沒有真得離開我。我知道,她絕對不會背叛我。

我真得,只是在困惑。

“上次你喝醉酒以後,是我照顧的你。”

她咬著嘴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我不禁啞然。我近來常常喝醉,酒後亂性,也著實不敢拍著胸脯說這不可能。

“那麽這次,你會負責的吧?”

她的眼神裏全是哀求,我無話可說。

三個月前,我在婚禮當天擅自取消了與她的婚禮,如今,我卻是再不能逃脫了。

“小青,我……”

我也看向她的肚子,忽地不知該說什麽。

“既然他已經不在了,”她輕輕覆上我的手,柔聲道,“你就為我也著想一次吧。”

……

這件事發生在六年前,至今仍記得那天天氣晴朗,窗外的天空藍的都不真實。當時的我剛從昏迷中醒過來,我出了一場車禍,然後在醫院不省人事的度過了三個月,不曾想我剛從鬼門關繞回來,老天爺就送了這麽份大禮來慶祝我還活著。

從那天起,我的人生終於回到了正常的軌道,繼承家業,娶妻生子,風風光光的接我媽回劉家,然後如此一輩子。

再如何轟動的事情也總有平息的一天,時間一向是用來遺忘的最好工具,就好比六年前曾轟動一時的娛樂圈同性戀事件,如今也再不會有人提起。

然後,他真得消失了。

再也沒有誰會提起。

“猛男,來,吃飯了。”

我把胖胖的貓咪抱起來,作為貓咪,如今它真的是很老了,醫生說它需要更多的陪伴,可我做不到。我六歲的兒子很淘氣,他不喜歡貓咪,我也只能繼續把它獨自留在我和他的家裏,每天找個時間來餵食。

猛男最近的精神越來越不佳,我不得不重新考慮要不要給它找個更稱職的主人。其實之前就考慮過了,但後來都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我舍不得,如今,也只有在它面前,我能提起他了。

還有,我總在想,他回家的時候,如果看不到猛男,應該會傷心的。

我一直在等他回來,抱著貓咪懶懶地賴在沙發上,挑剔我穿圍裙的樣子。

但我已經很久都沒見到他了,整整六年。

六年間,我一直在整理我和他之間的愛情,有時覺得清晰了,有時卻越發地迷糊了,我甚至找不出一個人來與我辯個分明。

不久前我去見了一個老朋友,他想把兒子送去國外上中學找我幫忙。他結婚很早,他的婚禮是我和囡囡一起去參加的。那個時候囡囡問我會不會結婚,我只能回答他一句我不知道。

那還是最初的時候,我十八歲,對那麽遙遠的未來茫然無知。

在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和別的小孩不一樣。

我是私生子。

我從出生就註定了我的人生軌跡,我要變得很優秀,然後得到家族的承認,再然後奪取家族的產業,最後,讓我媽堂堂正正的回劉家。

我一向是個謹慎的人,謹慎的活著,從不允許自己犯一點錯,做一件有可能會讓父親不喜歡的事,唯一的一次不小心,便是愛上了他。那個長相妖艷的男孩以一種不可抗拒的姿態闖進我的生活後,我的生活終於開始全部失控了。

人對待自己不能掌控的事總是會畏懼,從一開始,我就在扮演著那個退縮的角色。

先是強迫自己去喜歡女孩子,自以為成功後就強迫他,強迫他喜歡女孩子,甚至強迫他和女孩子發生關系。

我自以為是的以為我是在保護我自己,甚至是在保護他,直到那天早上醒來,直到想起了前一天晚上的,情難自己。

我們的第一次,以一種理不清頭緒的混亂形式發生了。

那天我只能匆匆躲進浴室,只覺得天旋地轉。

雖然記憶模糊,但我卻記得,從頭到尾,都是我強迫他的。是我一直對他說同性戀是種病,是要治的,到頭來,我卻狠狠地給了自己個諷刺的耳光。

如果願意的話,任何人都可以做到自欺欺人的,絕對完美的自欺欺人。

只是我沒想到,他竟會裝聾作啞的助紂為虐。

我知道酒後會發生什麽,所以我總是有意無意地喝醉,但我總裝作不知道,久而久之,我好像就真的不知道了。

但那場自欺欺人的騙局總有被揭穿的一天,我在清醒的情況下□□了他。我終於不能再假裝若無其事毫無愧疚地去區分感情和戀情了。

我終於明白了:我們相愛了。

只是我還不明白,作為兩個男孩子的相愛,究竟該以何種方式存在下去。

我只能一邊固執地把他強行留在身邊,一邊努力地維持著我本該有的正常狀態。

可我的正常狀態與他的存在本就是違背的,我毫無辦法,我就像只困獸一樣掙紮著。

直到他終於從我身邊逃開了。

再見面時他成了一個新晉樂隊的主唱,他看著我說,他會讓劉洋這個名字出現在最暢銷的唱片上。

那是我的夢想。

我赫然發現,他努力實現的,原來是我的夢想。

我終於不能再繼續偽裝下去,我明白我再也不要離開他了。

即使放棄一切也不要再離開他了。

於是我終於去見了張小青,我說我決定放下一切和他離開了,我說這些年,對不起。

她看著我一語不發,就像當年她一聲不吭就跑去打胎一樣。其實從始至終,都是我在負她。

即使這些年,能給她的我都給她了,甚至到最後,我把我的部分股權也給了她。可是我知道對於她來說,那些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可她真正想要的,我全給了另一個人,再也餘不出一分。

只是我沒想到,他竟會先拋棄我。

沒有任何征兆,前一秒天堂,一轉身,便是地獄。

我可以忍受他背叛過我,可以忍受他像走馬燈一樣從無數人的床上醒來,我唯一不能忍受的,是他不再愛我。

我用各種卑鄙甚至是幼稚的手段去留住他,試探他,囚禁過,脅迫過,懇求過,直到那一晚,我放下我所有的自尊,以一種連自已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躺在他的身下。

然後,他冷笑著離開。

我終於明白,他真得是不再愛我了。

再之後,我找他拍電影,在他面前求婚,逼他做我的伴郎,明知道他已經不愛我了,不知道是哪裏來得自信,覺得或許可以刺激到他呢?哪怕只有一點點,一點點也好。

然後他高高在上的看著我,以一種無所謂的姿態說,好啊。

於是我一切的所作所為就像是個跳梁小醜。

我恨極了他,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毀了他。

我準備了一系列的報覆手段,只是我沒想到,他根本就不會再給我繼續實施下去的機會了。

他站在高高的臺子上,一下子從大明星變成了人人口誅筆伐的眾矢之的,他的目光穿越過整個會場看向我,我忽然覺得他那個樣子,看起來孤零零的,不知為什麽,就不忍心看下去。

他說什麽我基本沒聽進去,身體卻比頭腦先行做出了反應,我接住了從臺子上跳下來的他,那一刻,就像一生一世那麽久。

在那一刻,我甚至在想,如果他死了,那我就陪著他一起死。

我那麽那麽愛他,我愛他愛了整整七年,對他好也罷,壞也罷,都是因為我愛他。

我不顧一切地帶他回家。

直到再次進入他的那一刻,我才深刻地感受到他真得又回來了。

還是我熟悉的囡囡。

之前發生了什麽,對我來說都不再重要了。在他從臺子上落下來的那一秒,在我以為他真得可能會永遠消失的那一秒,我忽然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不再重要了。

我只要他好好的。

可是到最後,卻終究還是我害了他。

我算好了很多事,唯獨漏算了劉濤。

他曾說:我一生最不幸的日子,就是你出現的那天。

他說,是我毀了他的家,以及他對父親的所有信仰。

那個時候,我想,他只是怕我搶他的家產。

但後來,他卻因為一個男人放棄了家產,走的幹幹凈凈,瀟瀟灑灑。

一直以來我那麽鄙視他,到頭來,卻發現原來我還不如他。

至少那個時候我拿不出那樣的勇氣。

可我怎麽也沒料到,最後的最後,卻也正是他,親手毀了我的勇氣,那些為愛拋棄一切的勇氣。

再後來,他為了一個叫張弛的男人,拋下了多年在黑幫打下的天下,追到了我再也不會見到他的某個角落。

毀了我的愛情後華麗地轉身再去追逐他的愛情。

但我對他卻是連恨意也沒有了。

我失去了一切的情緒,在我意識到我失去他之後,而且有可能永遠的失去了。

“爸爸。”

我站在幼兒園的門口,張開雙臂接住向我跑來的男孩子。

他是我的兒子,取名劉十五。

我遇見他媽媽那年,他媽媽恰好十五歲。

然後一轉眼,我們的孩子都六歲了。

還真是歲月如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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