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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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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畢業

那天, 顧嶼和祁青暮一直在療養院待到中午。

祁若茗自然是不舍得他們走的,可是習慣了午睡,所以到了時間便感覺到困意, 即使她努力壓制著身體上的疲倦, 還是被祁青暮發現。

為了不打擾她休息,兩人這才驅車離開。

回去的路上,祁青暮將阿姐說過的話以及自己的擔憂告訴了顧嶼。

比他還小了幾歲的顧嶼聞言,輕笑一聲, 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每一次看見我們她都要做出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祁青暮一驚, 不敢置信地問:“她是裝出來的嗎?”

“不,開心是真的,只是表現得太誇張,應該是想讓我們放心吧。”顧嶼說:“上一次, 你那三個舍友她也沒見過,三個陌生的男人出現在她的安全圈子內, 多少也會有點擔心吧?可她跟他們相處起來卻很融洽,可能也在努力配合。”

這是祁青暮從來都沒有察覺到的, 現在被顧嶼說出來, 一陣難以言喻的心慌流向四肢百骸。

下一秒,顧嶼的話直接讓他腦子裏一片空白。

“你是不是有點太小心了, 我覺得你姐姐已經跟正常人沒有區別了,你這樣小心地護著她, 反而讓兩個人都很不自在。”

這句話顯然令祁青暮聯想到了阿姐說的話, 她說, 她有自己的人生計劃。

“她需要的是安全。”祁青暮啞著嗓子說。

顧嶼點了點頭, 並不否認, “可她想要的是自由。”

從可以開始戶外治療, 不管是何燕還是祁若茗本人都三番五次表明外面的世界對她的吸引力是極大的,或許她真的痊愈了,並幻想出自己想要過的生活,可能是一個朦朧的概括,也有可能是身邊的一些細致瑣碎的小事。

她在心裏為自己制定好了未來的計劃,而這個計劃裏,站在角落裏默默看著弟弟成家立業才是她最大的心願。

“你確定她想要融入我們的生活嗎?”顧嶼問出來的時候,祁青暮正在發呆。

發呆過後,他滿目茫然地搖頭。

他不確定。

以前祁青暮站在自己的角度上保護阿姐,大約想到治療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所以從未想過痊愈後阿姐應該過怎樣的生活。

現在再想的話,姐弟倆的想法還真的出現了無傷大雅的分歧。

沈吟片刻,顧嶼道:“你敢試一試嗎?”

祁青暮:“什麽?”

顧嶼:“問你姐姐想不想出庭指證齊梅。”

祁青暮臉色一白,“這是什麽意思?”

顧嶼斜睨了一眼自己的手機,道:“剛才你發呆的時候白傑給我發了條短信,我只看到了彈窗上的一點內容,貌似……沒那麽順利。”

祁青暮連忙拿起他的手機,用自己的指紋打開,然後看見了白傑發過來的短信。

——出了點意外,證據不足,且齊梅在反咬其他幾個人。目前有人想要明哲保身,不再管這些事。我這邊會繼續收集證據,可能考慮二次開庭。

他應該是想把這個消息告訴祁青暮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發到了顧嶼的手機上。

神情漸漸凝重,祁青暮抿著唇,半晌才道:“最有利的人證就是我阿姐。”

“你再考慮考慮。”

祁青暮轉頭看向他,“你不是說不想讓我和我阿姐參與進來嗎?”

顧嶼:“那是之前,知道白傑在打你姐姐的主意,我差點跟他打起來。”

想象了一下顧嶼沖動打人的場面,祁青暮清了清嗓子,道:“那現在跟之前有什麽區別?”

顧嶼挑眉:“兩次對你姐姐的觀察,讓我發現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祁青暮:“舉個例子?”

顧嶼:“你姐姐很堅強……”

“比你還要堅強。”

這邊二審的時間還沒確定,姜家那邊再次上訴。

明明是兩個案件,卻硬生生湊到了一起去,忙完這邊忙那邊。

但是因為上訴理由不充分,所以被法院駁回。

這個結果就如同在告訴所有期待這個案件結果的人:白宗耀的牢飯吃定了。

這期間,白宗耀的妻子和大兒子都來找過顧嶼,有兩次祁青暮在家,趕上了他們在打親情牌。姜如燕大概是不管不顧了,直接跪在地上求顧嶼;而白天擎則是一身傲骨,與其說他是來求顧嶼的,倒不如說是在跟顧嶼打商量。

好處自然是很多,白天擎甚至提到了白氏下一任董事長投票選決的事,他表示如果顧嶼願意放過白宗耀,他就會全面支持顧嶼,把白傑擠掉,讓他能夠在白真蓉隱退後繼位。

在一旁聽著的祁青暮只覺得白家人的腦回路真的都是一樣的……

權利,金錢,名聲……

兜兜轉轉就這三種類型。

對於權利的誘惑,顧嶼只是嗤笑一聲,反問他:“你以為我為什麽學地質?”

白天擎顯然不理解為什麽這些學術類的職業跟擺在面前的金山銀山,顧嶼會選擇前者。

少奮鬥幾年難道不好嗎?

他只來了這一次,吃癟之後再也沒來過,倒是他的母親又來了幾次,後面還帶來了小兒子白天闊,那個囂張頑劣的孩子一改往日的模樣,哭紅了眼管顧嶼叫哥哥。

要說這裏面沒有人教他?祁青暮可不信。

顧嶼索性眼不見心不煩,把這母子倆趕了出去,並表示以後他們再來,自己就報警。

之後姜如燕果真沒再來,與此同時也從白傑那裏聽說,姜氏在媒體前表示不會放棄上訴。

如果他們不放棄,這真的是一個持久戰。

祁青暮很在乎顧嶼的情緒,每一次聽到相關消息都要哄他好久,後來才發現他根本不在乎,但是對自己安撫卻樂在其中……

頓時,他就明白了當初阿姐看自己好像也是這種感覺。

關於出庭作證這件事,祁青暮也是認真考慮了許久,最終他決定由何燕將這件事告訴祁若茗。

一是想要驗證一下祁若茗是不是不在自己面前也能表現的如此淡然,二就是希望通過何燕詢問來知曉她真正的想法。

將事情原委仔仔細細地跟何燕說完,大約過了一周左右,那邊有消息了。

何燕:雖然我還是很擔心,但是你姐姐很激動,她想要出庭作證。

祁青暮看見這句話,心中像是坐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

何燕簡述了幾個她和祁若茗對話時的細節。

何燕:聽見齊梅的名字她沒什麽反應,聽說能將他們送進牢裏,倒是很激動 。見她狀態不錯,我也試探性地詢問起她過去的經歷,她把能記得的時間線都講了出來,甚至還有幾個偏僻的地方……

何燕:我擔心她,但也為她高興,我是醫生,自然能看出來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或許她真的放下了,也試圖為自己‘報仇’。所以有時間的話,你可以過來,再跟她好好聊一下。

祁若茗的堅強超出了祁青暮的想象。

他幾乎含著淚看完這些話,顫抖地發了一個‘好’過去,放下手機的瞬間,他無聲地哭泣。

顧嶼從臥室裏出來,見他肩膀聳動,背影淒涼,心疼地將他攬進懷裏。

埋首於他的肩膀,祁青暮一邊哭一邊說:“你說的對,她非常非常堅強……”

她很棒。

顧嶼眸光深暗,嗓音也壓低了些許。

“你們都很堅強。”

回憶沖破黑暗,驟然追溯到四年前。

小鄉城走出來的瘦弱男生,在大城市的每一個骯臟的角落尋找他的光。

或許是上蒼都在可憐他,他很快找到那道光,藏進自己的心窩,小心翼翼地帶離那片泥沼般惡心的地方。

她是光,他也是光。

——他們都是光。

再去見祁若茗,顧嶼沒有跟去。

他充當司機,把祁青暮送過去之後就坐在車裏。

“有我在,她或許會有所顧慮。”

從上次祁若茗信誓旦旦向他保證心理疾病不遺傳、自己跟祁青暮也不是親姐弟的時候顧嶼就發現了,漸漸痊愈的祁若茗其實內心很敏感,她清楚自己的病情,也願意直面自己的過去,發瘋之前她也篤定地認為自己不會被逼瘋,但……

過去是陰暗的,她卻始終向往光明。

祁青暮沒有強求,對於顧嶼的話倒是想要回應些什麽,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如果我阿姐願意作證的話,你會不開心嗎?”

“為什麽?”顧嶼反問:“跟我其實沒有太大關系。”

祁青暮:“我知道,但是白傑和齊梅之間的事……說白了跟我們還是有關系的。”

顧嶼多討厭白家人,又多厭惡白流希,這些祁青暮都是知道的。

還是那句話,現在白家所有人中唯一能跟他說上話的,就只能是白傑了,他對白傑沒有那麽排斥,大概率是因為相處過之後,發現對方的那點小心思可以隨意揣測,不想白家其他人,相處起來還累腦子。

顧嶼稱白傑是有點傻,看起來像狐貍一樣精明,其實挺好說話。

沈吟片刻,顧嶼也不兜著,索性把自己的想法也提前告訴祁青暮。

“如果姐姐真的出庭作證,我和白傑還能再合作一次。”顧嶼說:“玩大一點,把齊梅和她的幾個朋友全部按死。”

說這句話時的顧嶼半瞇著眼,危險的氣息瞬間彌漫,如同看見了獵物的野狼,在高聳茂密的草叢裏蓄勢待發。

和祁若茗交談的過程十分順利。

祁青暮只是提起個頭,祁若茗就連連應下,表示不論是誰,只要需要她出庭作證,她就一定會去。

起初她還以為除了自己之外有其他受害者,但是後來聽說事關一些私人恩怨,她倒是猶豫了許久。

不過一想到齊梅會坐牢,她什麽都不顧了。

這邊跟祁若茗溝通好之後,祁青暮將結果告訴顧嶼,由顧嶼去聯系白傑。

交易由此達成。

祁若茗出庭作證之前,必須由療養院開出她已經痊愈的診斷證明,否則一定會有人拿這件事大做文章,質疑證詞的可信度。

時間一晃而過,祁青暮也在工作之餘,開始著手準備畢業的瑣事。

四年大學生活在這個月畫下了一個完美的句號,拍畢業照的那天,祁青暮還特意請了半天假,跟同學、導師、舍友走在學校的小路上,大家說說笑笑,仿佛還沒有意識到分離的到來。

直到大家穿著學士服,在攝影師的指令下把帽子拋向空中,那一瞬間,心酸的感覺湧出,拍照結束後,幾個女孩子抱在一起哭,一些不善言談的男生也互相擁抱,眼尾發紅。

程幾何哭得像個小孩,被陸讀抱著,眼淚和鼻涕都蹭在他的學士服上。

“你省著點哭,這衣服我第一次穿……”

祁青暮望著這一幕,心酸難過的同時又忍不住笑出聲。

“反正以後都在南城發展,隔三差五就出來聚一聚。”陸讀哄著程幾何,一邊還朝祁青暮和孟洋洲使眼色。

祁青暮連忙點頭應和,“對,我們都在南城呢。”

程幾何淚眼朦朧地擡起頭,鼻子通紅,看向孟洋洲:“我要聽孟二二說。”

孟洋洲強忍著嫌棄的表情,嗯了一聲,“隨時都能見。”

水做的程幾何這才好了起來。

下午大家都有事,孟洋洲貌似要跟他父親一起出差,也是為了畢業強行壓到今天下午才走。陸讀工作也忙,不過好在他前幾天剛剛簽了轉正合同,他現在已經是一名正式員工了。

值得一提的是,玩心最重的程幾何主動去了一家公司實習,幹的也是設計相關的工作,不過不是學校分配的,也不是自己亂找的,而是父母那邊有點人脈給他安排的,如果沒什麽問題,實習期過了之後也應該直接轉正。

從上學到工作無縫銜接,四個大男生仿佛在一瞬間成長為男人。

“等我有錢了,我就開個公司,然後把你們都招進來,我們繼續住宿舍。”剛剛哭過的程幾何大腦還有點混亂,說出的話讓一旁的導師聽到都忍不住笑噴出來。

孟洋洲皺眉別開臉,不願意承認這人竟然是自己的舍友!

四人各有各的工作,連一頓午餐的時間都湊不出來。

孟洋洲率先驅車離開,臨走的時候他問祁青暮需不需要帶,祁青暮搖了搖頭。

被拒絕後,他只深深地望著祁青暮,最後離開的時候,再也沒回頭。

“他還喜歡你呢。”

陸讀從後面走上來,對祁青暮輕聲道。

祁青暮笑了笑,隨即有些訝異地看向他,“你早就察覺到了嗎?”

“傻子才感覺不到……”頓了頓,陸讀輕咳一聲,“我不是說程幾何是傻子啊。”

祁青暮笑得肚子疼。

陸讀呼出一口氣,說:“其實我一直覺得,你不會跟他在一起。洋洲控制欲太強了,你如果跟他在一起的話,他會越來越過分,滲透你的個人生活不說,還妄圖掌控。”

祁青暮眸光微閃,“你是這樣感覺的?”

“對,作為旁觀者,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作者有話要說:

祁青暮:我畢業了

顧嶼:我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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