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不會更難了

關燈
第121章 不會更難了

陸讀雖說自己是旁觀者, 可他這番話的主觀意識太強烈。

不過祁青暮不反駁,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顧嶼已經算占有欲很強的一個人了,但他十分圓滑, 也可以說有點小聰明, 想要達到目的還會玩點曲線救國的小把戲,或者直接撒嬌,一聲‘哥哥’直戳祁青暮心房。

孟洋洲絕對不會這樣。

他會將自己的想法強行附加到祁青暮的身上,並且是那種如果不服從就會受到懲罰的性格。當然, 他有可能將祁青暮完全保護起來, 或許齊梅和祁若茗這些事在他的眼裏都不算麻煩,只要祁青暮開口,他分分鐘就會動用孟家的勢力解決。

可祁青暮需要的不是保護,他不想成為籠中的金絲雀。

“不管怎麽說, 你拒絕了他,他就會克制自己, 站在自己該站的位置上。”陸讀說道:“說起來,你跟顧嶼之間是不是也……”

“有點不一樣。”祁青暮說:“一開始跟顧嶼是沒有感情的, 至少我這邊沒有太多感情。後來……日久生情吧。”

那聲嘆息, 包含了太多經歷,不過現在回望, 都是過眼雲煙,不值一提。

陸讀點頭, 半晌才道:“祝你幸福。”

“謝謝, 你也要幸福啊。”

他們會帶著四年的寢室情, 在未來的歲月中以朋友的名義完美詮釋。

八月二審, 齊梅的委托律師巧舌如簧, 將幾個曾經跟她同流合汙的‘朋友’說的冷汗淋漓, 齊梅臉上是蓋不住的得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齊梅會被輕判的時候,原告方的一名證人出庭時,齊梅的眼睛快要瞪出眼眶。

女人站在證人席上,直視法官,一字一頓道:“我就是受害人。”

那一刻,齊梅所有的布局功虧一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祁青暮站在法庭外,驕陽似火,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炎熱一樣,站在門口發呆。

顧嶼趕來的時候,火氣大增,兩三步走過來,用外套遮住他的頭頂。

“你在這幹什麽呢?懲罰自己嗎?”

“不是。”祁青暮回過神,搖了搖頭:“我在等阿姐。”

“那為什麽不進去?”

祁青暮笑了一下,“阿姐不讓我來。”

顧嶼明白了,現在祁青暮站在這,估計是偷偷跑來的。

“那你不會找個陰涼的地方啊?”顧嶼拉著他來到一處屋檐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那受刑呢。”

“沒,就是站在門口的時候忽然想到一點事。”祁青暮說:“阿姐不讓我來,白傑也沒說安排我去聽審席,我有點擔心阿姐被他們針對……”

“怕什麽,有我在呢。”

祁青暮:“……你?”

顧嶼挑眉,“這就是我來的目的。”

他像變戲法似的,晃了晃手裏聽審席的證。

祁青暮眼神錯愕,“你怎麽有這個?”

“跟白傑要的。”顧嶼說:“你是偷跑來的,我卻不是。你姐姐不讓你來,但沒說不讓我來吧?”

他這次來,肯定是為了給祁若茗保駕護航。

想到他今早走的時候還說要跟老教授去開個會,現在匆匆趕來,額頭上盡是汗水,祁青暮忍不住心疼地說:“謝謝,真的很謝謝你。”

“我進去了。”

“嗯。”祁青暮抱了他一下,“阿姐就交給你了。”

顧嶼沒來之前,他的心如同懸浮在高崖之上,冷風呼嘯,仿佛隨時都能將那顆心吹落,砸進萬丈深淵。

但是顧嶼來了之後,這種危險的、不安穩的感覺慢慢消散,看著他走遠的背影,祁青暮微微一笑。

不管結果如何,他都不需要顧慮太多。

這次不行,那就等下一次,他早就定好了目標,不會因為一次的失敗而放棄。

齊梅在他這裏永遠是罪人——不可原諒的罪人。

比起剛才的心神不定,顧嶼的到來直接給他為了一顆定心丸,他在法院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點了杯咖啡靜靜等待。

後來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就買了幾杯飲品外帶。掃碼結賬的時候,一個彈窗忽然跳出來,上面寫著:你中獎了。

祁青暮有些驚訝,以為是什麽垃圾彈窗,剛準備清掉,就看見為他結算的收銀員目瞪口呆地盯著自己。

“怎麽了嗎?”

“顧客,您真的太幸運了。”收銀員不知道從哪裏套出來一個小牌子,放在了櫃臺上,“今天是我們家這個活動最後一天,因為下午就開新活動了,所以剛撤下去不久,沒想到……”

收銀員楞楞地看著祁青暮手機裏的彈窗,半晌才啞著嗓子道:“您中了一臺咖啡機。”

祁青暮:“……啊?”

他的表情看起來比服務生還要呆,緩了好一會兒才將註意力放在那個小牌子上。

上面確實是這家咖啡店的活動,也可以說是連鎖咖啡店的全國線下活動,掃碼支付有概率獲得中獎的提示,紅色彈窗是一等獎咖啡機,藍色彈窗是二等獎五百元儲蓄卡,綠色彈窗是三等獎一百元儲蓄卡,白色彈窗是幸運獎咖啡一杯。時間是三個月前的某一天直至今日,果真如店員所說的那樣,今天是活動的最後一天。

“額,謝謝。”意外中獎完全可以稱之為驚喜,除了謝謝,祁青暮一時半會兒還真的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店員也是一臉激動,跟祁青暮打了聲招呼就去後臺拿咖啡機,祁青暮還能聽見他跟其他店員炫耀的說話聲。

“我見到活的歐皇了!”

祁青暮:“……”

倒也不必。

等兩個店員把咖啡機拿出來,祁青暮才發現這並不是一個小物件,猶豫再三詢問能否送貨到家,店員很爽快地表示可以,說地址的時候,祁青暮猛地想起來,顧嶼是開車來的。

“不用了,我這邊有車。”祁青暮說:“我可以直接搬過去。”

店員很熱情,“遠嗎?不遠的話我幫您搬吧!”

祁青暮看著那麽大一個物件,自己手裏還端著幾杯飲品,忍不住感激地說:“那就謝謝你了。不遠,就在街對面。”

店員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過了馬路,在法院街邊沒有人的地方停了下來。根據祁青暮的指示,店員把箱子放到了花壇邊上,擡眼看了一眼莊嚴肅穆的法院標志,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您在這裏工作嗎?”

祁青暮楞了一下,隨即搖頭:“不是,我在這裏等人。”

店員想了想,道:“您來打官司的話,今天一定會贏。”

“為什麽?”祁青暮好奇地問。

店員笑了笑,嘴裏都是些祝福的好話,“今天肯定是您的幸運日啊!隨便來買幾杯咖啡都能中大獎,所以全部坎坷都能跨過去!”話落,他有些靦腆地撓了撓頭,道:“我隨便說的,當然,還是不打官司比較好。您忙吧,我先回去工作了。”

他剛要走,一直沈默的祁青暮忽然‘唉’了一聲。

回過頭,只見清俊帥氣的青年對他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如同陽光下幽幽綻放的白蘭花。

“謝謝你。”青年的薄唇一張一合,“今天或許真的是我的幸運日。”

在咖啡店裏棉買杯咖啡然後中了大獎,這些都在祁青暮的意料之外,店員的一番話卻讓祁青暮沈寂的心緩慢跳動起來。

看著穩穩擺在花壇邊緣的咖啡機,祁青暮不自覺地勾起唇角。

或許這真是一個訊號……

顧嶼出來的時候已經中午十一點多了,只有他自己出來,跟在人群之中。他站在高高的臺階上環顧一周,隔著遠距離看見路邊花壇後面冒出一個熟悉的人影,他松了口氣,步伐穩健大步走過去。

“一直在這等著嗎——”話音未落,顧嶼就看見他身旁那個不容忽視的箱子,眉頭一皺,“這是什麽?”

“咖啡機。”祁青暮忍著笑意,語速緩慢地解釋道:“我沒有被曬到,剛才一直都在咖啡店,買了幾杯咖啡之後掃碼支付,中了店內活動的一等獎。”

顧嶼楞了一下,輕笑出聲,“你還挺幸運。”

“又是這個詞。”祁青暮很滿足地點頭,“店員也這麽說,所以我今天應該是幸運的吧?”

這句話意有所指,顧嶼對上祁青暮那隱隱透著光的眼睛,最終點了一下頭。

“具體的情況回去再說。白傑那邊有人護送你姐姐,已經坐上車準備去餐廳吃飯了,我們現在也去。”他抱起咖啡機顛了顛,目露驚訝之色,“還挺沈。”

“我看見實物了,感覺還挺好的,以後我們早上就可以在家喝咖啡了。”祁青暮跟在他的後面,認真思考了一下‘餐廳’這個詞,小心翼翼地問:“我們吃的事慶功宴吧?”

顧嶼:“不管成沒成,白傑都不吝嗇於一頓飯。”

祁青暮表情低落:“哦。”

前方傳來一聲輕笑,隨後便是祁青暮一直想要聽見的話。

“是慶功宴。”

“我們贏了。”

這還是祁青暮第一次在療養院外面看見祁若茗。

整體氛圍清雅的餐廳包廂裏,燃著木香的白霧融入空氣。這家餐廳祁青暮見過很多次,是一家中餐館,從店鋪裝修到擺件餐具都有一種古風的韻味,消費自然不用說,來這裏吃飯吃的都不是飯,而是權利的財力的象征!

祁青暮的心情跟以前路過紅日日料店的心情是一樣的——吃不起,很貴,將來有錢了再來。

祁若茗坐在沙發上發呆,她穿了一身湖綠色的長衣,配套的褲子肥大,看起來像裙子一樣。她面前的茶幾上擺著溫煮的茶,還有兩盤精致的小點心,從擺盤來看,這兩種點心她應該都吃了一兩塊。

白傑和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包間的另一個角落,不知道在說著什麽,聲音很低。

看見祁青暮和顧嶼進來,他對那兩個人點點頭,朝這邊走過來。

“你們怎麽才來。”

祁青暮道:“搬了點東西,浪費時間了。”

白傑好奇,不過也沒多問,看見他手裏的咖啡眨了眨眼:“有我的份嗎?”

“有,咖啡是你的。沙冰給我姐姐。”

白傑接過咖啡,“謝了。你去看看你姐姐吧,進門之後一直發呆,我都不敢大聲說話,怕打擾到她。”

祁青暮不急,反問道:“回來的過程中她有什麽激烈的反應嗎?”

“沒有。”白傑認真回憶了一下,“要不你問問她身邊的陪護?我沒時時刻刻關註她。”

祁青暮搖頭:“不用,我就是隨口一問。”

說完,他直接走向祁若茗。

白傑和顧嶼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顧嶼直接往裏面走,目標是那兩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

見狀,白傑也跟了上去。

“那邊怎麽說?”

“他們問能不能私了,想要賠償。”其中一個中年男人說道:“賠償金額可觀。”

不等白傑說話,顧嶼直接道:“不私了,讓他們坐牢。”

“雖然打官司很麻煩,但是能達到這個結果。”中年男人說完,看了一眼一旁的白傑。

這是白傑請來的一個顧問,另外一個一直沒說話的男人是這次的律師。

顧嶼的訴求他們都知道,對於祁若茗的遭遇,他們也表示過,如果缺錢的話,接受賠償或許對未來的生活更有利。

可有顧嶼和白傑保駕護航的話,賠不賠償貌似也沒那麽重要了。

見顧嶼臉色陰沈,似乎對‘賠償’這個詞十分不爽,白傑清了清嗓子,出聲道:“後面的事就交給我了,你們的訴求我明白。我覺得沒必要再讓祁青暮和他姐姐牽扯進來了,你覺得呢?”

顧嶼挑眉看過去,沒說話。

白傑:“他姐姐知道的只有齊梅自己,現在齊梅被判了刑,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們的戶口趕緊撤出來。我已經委托劉律師來處理這件事了。”

顧嶼笑了笑:“你倒是積極。”

白傑:“畢竟我欠了你那麽大一個人情。”

顧嶼揮了一下手,沒說話,轉身朝姐弟倆走去。

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幾秒種後,白傑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

過去的種種恩怨,在顧嶼承諾無條件支持他成為白氏下一任家主後,全部煙消雲散。

他看重的,始終都是權利。

祁青暮坐到祁若茗的身旁,拿起一塊她面前的精致糕點吃了一口。

綠豆餡兒的,透著一種濃郁的豆香。

“挺好吃的,阿姐你再吃一塊。”他把小糕點剩下的一半放進嘴裏,聲音含糊不清,“那個是什麽餡兒的?”

祁若茗一直在發呆,甚至眼前出現一只白凈的手拿走一塊糕點她也沒有反應,聽見祁青暮的聲音,她猛地回神,擡頭茫然地看著他半晌。

“你來了啊。”她低喃一聲,大腦仿佛突然接收到了剛才祁青暮說的話,後知後覺地說:“綠豆的好吃,軟軟的。另外一盤沒有餡兒,是桂花糕。”

“我嘗嘗。”祁青暮說著,拿起一塊吃了起來。

桂花糕是幹糕點,一咬掉渣,祁青暮一只手攤在下巴上,掉下來的渣都攏進了手心。

吃完之後,他發表評價,“有點幹。”

“喝茶。”祁若茗動作緩慢地給他倒了一杯清茶。

祁青暮吃了糕點喝完茶,對上祁若茗含笑的眼睛,靜默片刻,感覺氣氛已經到位了。

“阿姐,開心嗎?”

祁若茗怔松一刻,眼神閃躲,似乎回憶起了什麽不好的事。

就在這時,一只手覆在她漸漸攥緊的拳頭上,相觸的地方仿佛湧進來綿綿不斷的力量。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開心。”她的聲音沈重些許,“雖然每一次想起來的時候還會恐懼,但是我現在很開心,而且……很爽快,小暮,你知道這種感覺嗎?那些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和折磨徹底消失,我覺得一切都值了,一切也都過去了。”

聲音越來越小,到了最後,她無聲地掉眼淚。

祁青暮心疼地握緊她的手,眼底暈開淺淺水光。

“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不會更難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完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