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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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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堅強

六月初, 白傑在開庭前最後一次聯系祁青暮。

確定祁若茗不會出庭當證人之後,他的反應比祁青暮想象中的要淡然許多。

“雖然我知道你和顧嶼把我母親當槍使了,但是我們之間的賬之後再算。”他在電話裏語氣輕松地說, 倒是沒表現出太大的恨意。

想到之前自己和顧嶼的計劃, 祁青暮頓了頓,輕聲道:“那件事,我僅代表我自己向你道歉。”

齊梅突然出現,且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就發現了顧嶼的存在, 所以如果是顧嶼出手把她趕回老家去, 齊梅的朋友就一定會查到,到時候自己偷藏阿姐這件事就算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也是板上釘釘。

所以顧嶼不能出手,信得過的人只有郭金,但郭金是圈子裏出了名的‘顧嶼頭號小弟’, 隨便一查也能追到顧嶼的頭上。

白流希和白傑就不一樣了,他們雖然是白家人, 但是跟顧嶼的關系可是明面上的差……當然,也可以說白家人跟顧嶼的關系都很差, 就算被查到, 齊梅的那些朋友也會礙於白氏的關系,將這件事給壓下去。

這次的意外就是齊梅發現了不對勁, 親自報的警。

簡而言之,這件事有百分之八十全身而退讓齊梅吃啞巴虧的幾率, 但不知道為什麽, 結果偏偏在那百分之二十中誕生。

祁青暮猜測, 在裏面做了手腳的人……

是顧嶼。

所以他才說僅代表自己向白傑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不能就這樣算了。”白傑說:“到時候你要來嗎?”

他指的是月中開庭。

祁青暮抿著唇, 終是輕聲道:“不了, 或許這次機會本不屬於我和我阿姐。”

白傑:“那只能祝你好運了。”

掛斷電話後,祁青暮還在猶豫,就這樣放棄這次機會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六月中旬,一場帶著幾方恩怨與陰謀的審判開始了。

祁青暮確實沒去,可是那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寧,即使是周日待在家裏,也難掩慌亂的情緒。

顧嶼看在眼裏,在他第二次閑來無事在屋裏踱步打轉的時候,套上外套帶著他出了門。

“去哪?”坐上車,祁青暮茫然發問。

“約會。”顧嶼冷哼一聲,“我要是再不帶你出門,你就要把我的頭轉暈了。”

祁青暮訕訕道:“沒有那麽誇張吧。”

顧嶼皺著眉不滿地說,“你要是好奇,當初為什麽不答應白傑去開庭現場?他可以給你聽審團的名額。”

“我……”祁青暮猶猶豫豫,沒說有一半原因其實是因為他。

顧嶼一直希望他和白家人能夠劃清界限,他也在努力這樣做。作為顧嶼的戀人,他就應該斷絕跟白家任何一個人的聯系,所以他在猶豫的時候,也會譴責自己沒有把顧嶼放在首位。

“不會因為我吧?”顧嶼忽然問。

祁青暮臉色一僵,隨即別開眼,看向窗外,故作無所謂地說:“不是,是我自己的問題。”

“哥哥,你真不會撒謊。”顧嶼笑起來,“承認是因為我有那麽困難麽,我可高興著呢。”

祁青暮看向他,“為什麽高興?”

“因為你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了。”

他的理解角度也算清奇。

祁青暮搖頭淺笑,“確實有一點你的原因,但重點還是我自己。”

“別自怨自艾,你要是急著知道結果,我現在就帶你去法庭。”顧嶼說:“偶爾用一下家屬特權也不錯。”

這一次,祁青暮倒是沒糾結,直接拒絕道:“我不去。”

“不想知道結果了?”

“結果一定會有,早知道晚知道對於我來說沒什麽區別。”祁青暮笑了一下,淺色的嘴唇有些幹,看起來更是蒼白無血色。

其實顧嶼早就看出來了,他一直糾結的不是不能去法庭,也不是不能作證……而是不能參與到齊梅破敗的過程中。祁青暮對齊梅的恨比道德感要深刻許多,尤其是對方把他養大的情況下。

不管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在上學這方面齊梅沒有虧待過祁青暮,甚至隱隱希望他可以出人頭地,方便給自己的傻兒子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

矛盾中心就是在這裏,年幼的祁青暮沒辦法徹底脫離齊梅,在吃穿用度這方面欠下齊梅許多,或許這裏面沒有無價的情感維系,可他的目的卻是與齊梅徹底斷絕關系。

所以上了大學之後他不再用齊梅的錢,也可以說是在逃避,把他和齊梅之間所有的‘債’畫下句號後,再一點一點按下刪除鍵。

新的文檔裏不會有齊梅施舍般的養育,只有她那些罄竹難書的罪名。

“惡人自有懲罰。”顧嶼高深莫測地說了一局,“雖然我以前不信這些,但是現在信了。”

想到他曾經經歷的那些,祁青暮有些理解地點了點頭:“是啊,有的時候天降正義要比自己多年的堅持來得更爽快一些。”

顧嶼的手指敲擊方向盤,忽的說:“既然今天心情這麽好,那就去看看姐姐吧。”

車頭調轉,去往令人身心舒暢的地方。

何燕今天不值班,祁青暮倒是看見了書景。

他已經好久沒見過書景了,最後一次聯系還是過年的時候,祁青暮給他發了拜年祝福,他也做出了回覆。

兩人再次相見,祁青暮倒是沒什麽異樣的反應,只是書景看到他身邊的顧嶼,客套的笑容多了幾分苦澀。

俗話說的好,戀愛之後每一個人的情敵警報系統都會升級。

顧嶼也是如此,看見書景的這個笑容,他的腦海裏警報聲四起。

這是他第二次見書景,但因為上次比較匆忙,再加上當時祁若茗的情況不太好,所以跟書景也沒有交流過。

今天真是發現一個‘意外驚喜’。

似笑非笑瞥了一眼祁青暮,見他還是一副天真的樣子,差點氣笑了。

——看我回家怎麽‘收拾’你。

祁青暮的桃花比顧嶼想象中的還要多,許晉刑和孟洋洲已經是明面上的勁敵了 ,這會兒又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個醫生……

“書醫生,好久不見。”祁青暮親切地跟他打招呼,“聽何醫生說你最近很忙。”

“嗯。”書景的目光從顧嶼身上收回來,聲音溫柔地回答道:“家裏有點事,確實挺忙的。”

“那你可要註意身體啊。”

書景點了點頭,感受到那股淩厲的視線在周身徘徊,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

本來想著簡單打了招呼之後就找借口離開,這個狼一般護食的小孩倒是激起了他的鬥志。

索性之後也沒什麽,書景主動提出要帶他們去探望祁若茗。

祁青暮自然沒什麽問題,顧嶼在一旁眉頭直皺。

這位大叔怎麽一點也不看別人的臉色?!

要是書景知道顧嶼暗地裏管他叫大叔,非得氣得吐出一口血來不可。

三人來到祁若茗的房間,她剛剛吃過早飯,看見祁青暮和顧嶼的時候先是一楞,隨即笑容燦爛地迎接他們。

顧嶼走在最後,看見她的笑臉,薄唇微微抿起,眼底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阿姐最近怎麽樣?感覺自己好一點了嗎?”

現在跟祁若茗說話也不用特別避諱,以前也不敢提起病情、過去的回憶,現在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祁若茗點頭,柔聲道:“我現在特別喜歡出去,就算什麽好玩的都沒有,景色好看點也行。”

“現在可以出去,但也有時間限制。”一旁的書景說:“主要是怕你不適應,喜歡和適應是兩回事。”

“我明白,謝謝你書醫生。”祁若茗笑容淡了些,“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裏,回家去住。”

提到家,屋內的三個男人皆是一楞。

祁青暮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打破空氣中的寂靜,問:“阿姐,你說回家是指……”

是齊梅的家?還是她印象裏被賣出去後的家?

不管是哪一種,對於祁青暮來說都不是什麽好消息。

他努力想要把阿姐拉出泥潭,可是如果她本人卻在被折磨成這樣之後還對過去的悲劇生活有所懷念,那他做的一切又算什麽呢?

祁若茗卻是眨了眨眼,十分無辜地說:“當然是回我們的家,只有我們兩個人。”

祁青暮瞬間松了口氣,“好。”

他早就想過買房子了,雖然年紀輕輕就背上貸款確實有壓力,但這些都不是問題,只要阿姐開心,他就在南城定居,努力奮鬥,跟上大城市的生活節奏。

過了一會,書景被護士叫走,房間裏只剩下三人。

而顧嶼也在姐弟倆相聊甚歡的時候,說要去衛生間,離開了病房。

“他是不是不太開心?”祁若茗望著門的方向,聲音平靜,“我剛才說的話惹他生氣了嗎?”

“不會的。”祁青暮對顧嶼還是有所了解的,“我覺得他心情不好是因為……”

書——醫——生——

後面的話他做了個口型,祁若茗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書景醫生也喜歡你呀。”祁若茗眼睛裏盡是八卦的光彩,一邊八卦一邊笑起來的感覺還有點可愛,“我都沒發現。”

“都是過去的事了,書醫生知道我們兩個人不可能,我也算……正式地拒絕過。”

祁青暮長嘆一聲,腦海中閃過顧嶼離開時冷漠的神色,多少還是有些在意。

祁若茗想了想,又說道:“我想要離開這裏,但並不迫切,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只是這裏的治療費用太貴,我怕長時間住下去就是浪費錢。”

那些治療費用攢一攢,買個小房子也能湊出首付了。

絕口不提自己的病情到底如何,祁青暮自然明白她的那點小心思。

想說自己病好了,然後離開這裏,省下一大筆治療費。

具體想不想在南城住還是另外一回事呢。

“阿姐。”祁青暮拉住祁若茗的手,輕聲道:“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的錢除了給自己和愛人用之外,就只能給你用了。”

祁若茗怔楞半晌,最終搖了搖頭。

“等我病好了,我就出去工作。”她語重心長地說:“小暮,你有你的堅持,我也有我的。我不想做你的拖油瓶,更何況你和小顧都是孩子,我不想成為你們的負擔。”

祁若茗其實什麽都知道。

她知道這兩個孩子已經有了一個新家,也知道他們生活得很快樂。

滿足於現狀就好,他們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的。

至於自己……

祁若茗淺淺勾唇,笑容如同初春盛開的花朵。

“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脆弱,在我的計劃裏,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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