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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應該出來了吧?寫得什麽?”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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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是庭溪又是何人?

“庭道長?”鳳公子有些忌憚地低了下頭,“此乃鳴岐殿內務,外人不應插手。”

“不管內務外務,在天子峰下啟釁殺人,從不周山到黃泉境,都不會答應的。言盡於此,好自為之。”庭溪卻只是說,“假如公子想動手,我可以先陪你打。”

755 船骸的陰影(上)

庭溪盛名在外,身後又是雲齊子,只要不半路離奇暴斃,日後成為不周山的新一代權力人物是板上釘釘的事,而在不周山面前,鳴岐殿也只是個弟弟。總之,他的威懾還是有點力度的,奉鳴岐殿之命沖到弦晴信與凰時清臉上囂張的鳳族修士,還真得給他點面子。

更何況,面對一向以善戰著稱,連四英之首秦淵都遭之廢去的庭溪,真打起來,他們還真不一定討得了好處,即使贏了,也受不住不周山的報覆。

於是,剛才還表現得非常張狂的鳳公子也陷入了迷一樣的漫長沈默,他似乎對於在裝十三之後慘遭打臉然後被動抗壓的流程不是很熟悉,不知道應該用哪種表情才能讓面子的損失小一點。

又思索了一會兒,他才轉頭趾高氣昂地瞥了秦時清和弦晴信一樣,:“哼,叛徒,奸夫,算你們兩個好運,逃過一劫。可惜,俗話說得好,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只要奸夫敢上場,我們鳴岐殿有的機會安排你,到時候死在場上,倒也不難。假如叛徒不想當寡婦,奉勸一句,還是早點收拾一下屁滾尿流地跑吧!”

“你們哪裏的自信,在天子峰論劍上壓過我們?”秦時清不卑不亢地反問,“即使弦君和年輕一代的頂尖強者有點差距,可鳴岐殿也沒法確定一定能把足夠強的弟子送到他的對位上吧?再說了,你真以為無名峰沒人麽?”

“呵呵,無名峰?都是一群老不死的而已,要麽連臉都不敢露,要麽打扮地花枝招展地到處分開腿,我看你也差不多,新生代都廢幹凈了,只憑和無名峰有點關系的臭魚爛蝦,還想翻了天不成?”說完,鳳公子又惡意滿滿地冷笑了一聲,“別擔心,以我們鳴岐殿的實力,想讓區區一個征夷大將軍匹配上想要的對手,豈不是簡簡單單?”

鳳公子也許是說得太嗨了,忘了庭溪的存在,下一刻,旁邊便響起了庭溪淡淡的話語:“請註意你的言辭,如果你是在暗示不周山會和卑鄙小人沆瀣一氣在比賽中舞弊的話,恐怕我得向上通報一下,追究一下你的錯誤。”

庭溪話音一出,鳳公子的臉色有點難看了,可不等他回話,秦時清卻笑著說了起來:“既然你的自信心如此之強,不如,咱們來打個賭怎麽樣?”

鳳公子眼睛一亮:“什麽賭?”

“我還是很喜歡‘凰’這個姓氏的,丟了怪可惜。假如本屆天子峰論劍,無名峰之人的最高排位在鳴岐殿的之上,那麽鳴岐殿必須容許我采用凰姓,如何?”

“……呵,你還真有閑情雅致。”鳳公子見對方居然會為了一個姓氏提出打賭,還真有點驚訝,畢竟凰時清以前在鳴岐殿,從沒答應過別人的賭約,可換個思路,秦時清也是給了他機會,那麽想著,他接著問道,“那麽,如果你賭輸了,又打算付出何等代價?”

“隨意啊!”秦時清微微一笑,“假如你覺得合適,要我的命也可以啊!”

話音落處,弦晴信巍然不動,面無表情,庭溪卻已大驚失色,鳳公子及其身後眾位隨從,也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在短暫的楞住後,風公子揚高半邊嘴角笑了一下,說道,“呵,用一個姓換秦小姐的命,未免有點太占便宜了,即使秦小姐願意,鳴岐殿也拉不下臉。不如這樣,既然秦小姐叛出宗門,為的是把本應屬於鳳的身體交給一個低賤的人類,那麽賭約不妨也從相關處入手。假如秦小姐輸了,得陪在下一晚,以求懷上純粹的鳳凰血脈,不為過吧?”

鳳公子說完之時,連他的隨從們都怔住了。

我們老大,這麽不要臉的麽?

“你們過分了!”庭溪不悅地擡高聲音道,“天子峰論劍,不是給你們秀下限、耍流氓的地方!”。

秦時清也楞了好一會兒,才恍然道:“你……好端端的兩宗之約,怎麽成了讓你獨占便宜的機會了?雖然無名峰不可能輸,無論你提什麽要求都無所謂,但總得考慮影響,吃相好看一點吧?”

“胡言,我是為了鳳凰血脈的利益身先士卒!”鳳公子笑得看上去有點油膩,“如果秦姑娘真的認為非勝不可,又怎會畏畏縮縮,猶豫不定?”

秦時清沒有回話,而是轉過了頭。

說實話,她對鳳公子提出的代價很不滿意,且不說尊嚴受到挑釁,一旦答應了,也很毀她的人設。想她秦時清分明是高冷(悶騷)仙子轉賢妻良母的設定,可要同意了賭約,好像一只腳又踏進了本子和裏番,迷得不行。

本小姐可是很清純的,即使是裝的,也得有模有樣才行,秦時清心裏毫無十三數地想到。

但她真的很想把“凰”姓換回來,畢竟當初取名,她也是覺得“凰”姓後加“時清”兩字連讀比較好聽。

想要虎口拔牙,總得承擔點風險。

那麽想著,她探詢地望向了弦晴信。

“無所謂的,請隨意。”弦晴信淡然地笑了笑,“無名峰絕不會敗,無論他們提出了怎樣過分的要求,都和白紙一張沒有區別。”

得到了弦晴信的回應,秦時清心裏也有了底,遂重新回望,淡淡地道:“好,我答應你了。”

在庭溪目瞪口呆的視線中,鳳公子不禁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好!到時候,秦小姐可不要食言!在下可是已經做好了為聖族的前途做出貢獻,播種傳承鳳凰血脈的準備了!”

秦時清冷笑了一下,沒有回話。

又聽鳳公子擡手喊了聲:“走!”接著,隨從們便跟在他的後面,離去了。

默默地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秦時清的心裏不慌不忙,她早已有了布局,即使真的運氣不好,部署失敗了,她也能輕輕松松地把對方暗殺了。

等他死了,失去受益人的賭約當然也只能不了了之。

想上本小姐?不存在的!

秦時清、弦晴信和庭溪都不知道的是,當鳴岐殿的一行人走到院墻之外的時候,領頭的鳳公子又停了下來,一臉嚴肅地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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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們在裏面談的事,不準聲張出去,明白麽?”鳳公子語聲有力。

“明白!”眾人連忙點頭。

微笑了一下,鳳公子轉身負手,昂首挺胸,顧盼自雄地邁出大步,走了。

756 船骸的陰影(中)

在鳴岐殿的一行人離開院子之後,庭溪疑惑地向秦時清問道:“秦小姐,答應了他,真的好麽?”

“我總得想個方法把姓氏奪回來不是?”秦時清苦笑了一聲,“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你們兩位,居然能接受用意那麽惡毒的賭約,在下實在有點難以理解。”庭溪忍不住搖了搖頭,“能獲得的很少,會失去的卻很多。”

“庭公子請放心,無名峰早有準備。在下以前也是鳴岐殿的人,深知鳳凰血裔族群內情,現如今,連奉命上門找場子的鳴岐殿弟子都敢公然拿宗門聲望換取一人私欲了,組織風氣之腐朽可想而知,又有何可憑依與無名峰對抗?”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即使如此,無名峰也有後招。”秦時清無奈地笑了笑,“只是庭公子恐怕會容不得無名峰的手段。”

“實在沒有辦法了。在下只能努力一把,假如在賽程裏能遇上鳴岐殿的對手,盡全力將之淘汰,還有山河兄,我也會拜托一下,也算幫秦姑娘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免除可能的禍患了。”

聞言,秦時清笑得更燦爛了:“照您的說法,只要不周山的年輕俊才都奮力發揮到最好,便等於對小女子最大的幫忙了。怎麽,不為了小女子,只為了自己的榮譽,庭公子倒無心奮戰了麽?”

“參加比武,一定要盡全力求取堂堂正正的勝利,確實沒有問題。只是身為不周山的弟子,任何事情都要著眼大局,偶爾上面暗示一下,能盡力的卻不盡力,也是有的。”庭溪也無奈地苦笑了一聲,“在下雖未受過暗示,但聽聞本次論劍的背後是十方天境的明爭暗鬥,意義重大,山門已經有了嚴密的安排,今後的事,真不好說。”

“那麽還真得多謝庭公子了。對了,不知庭公子今日登門拜訪,是為何事?”

“倒也沒什麽,只是過來見見故人。當初在八音仙風谷與兩位告別時哪裏想得到,私下裏竟然已經有一場恩斷義絕的大事在蠢蠢欲動,之後聽聞鳴岐殿的變故,在下也是滿心驚訝懊惱,後悔未能早點察覺,提供建議與協助,也好防止一樁天才隕落的慘劇。”庭溪嘆了口氣。

“庭公子的心小女子領了,但其實庭公子沒有必要對我們的事那麽上心,不是麽?”

“畢竟秦公子已經由於我的莽撞失去了太多,即使為了贖罪,我也不能坐視不管,可沒想到……假如知曉無名峰在何處,在下真想登門致歉,負荊請罪。”

“都道歉了那麽多次了,何必再加一次呢?”秦時清溫柔地笑了笑。

“秦公子去後,我又見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人,反而越發覺得他不錯了,只可惜往事不可追溯。聽說瀛洲動亂之際,秦淵再度現了身,當時我還在外公幹,也沒能一見。”

“我相信還能有機會的。”秦時清說。

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庭溪又道:“鳴岐殿既然已經派人上門叫囂,無論成果如何,之後料想還會再有動作,在下回去會上報門內,小心監視。只是鳴岐殿也是正道一方大宗,不周山也得給些面子,無名峰又無人走動,只怕效果有限。但凡有事發生,還請秦小姐和弦公子早早地通知在下,局面實在差的話,在下也只能試試尋求黃泉的幫助了。”

秦時清有力地點了點頭。

之後,雙方還互相寒暄了一陣,庭溪才告辭離去。

……

庭溪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沒多久,雲齊子已經見過了一位重要的客人,然後禦劍遁光,一躍千裏,往不周山去了。

當他抵達後,僅僅只是在山門前站了一會兒,便再度化光徑直飛入瓊樓玉宇之間。

沒過多久,他已經置身在了一座的閣樓之前。

雲齊子緩步走入閣門,首先映入眼簾……不,雲齊子沒有視力,應該說他首先感知到是一座巨大到足有三層樓高的煉丹爐,銅紅的外殼四周,圓窗內火光通明,依然還在持續不停地運作,源源不斷地生產不周山上層修士需求的服食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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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地部,有整整一個建築群遍布巨型煉丹爐,無時無刻不在批量生產丹藥。如今雲齊子所置身的,正是“制藥工業區”普普通通的一角。

短暫地停留了一會兒,雲齊子輕輕踮足一躍,飄然跳上了閣樓大堂內壁第四層的環形平臺,轉身開門,進入了一方同樣布置著覆雜儀器的長室。

聽到側門開合之聲,室內諸位道士轉頭看向客人,然後都齊刷刷地嚇了一跳雲齊子一動不動,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啟劫錄》的存在,以及一套完全覆制他創作成果的研究儀器。

“雲……雲齊子?您怎麽到了?”熟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與之同步的還有慌忙迎上的腳步。

“你們到底在幹什麽?”雲齊子只是淡淡地問。

“我們……”回答的聲音有點弱。

“爐司,怎麽回事?”雲齊子加重了語氣,“我本以為你與《啟劫錄》不會有太大關系,可現在,你的地盤上卻藏了一整套設備,連《啟劫錄》也在。我倒要問問,到底是誰在搞陰謀,是你?還是包括你的小團體?掌門知道麽!”

“雲齊子,您到底是怎麽找到的?”爐司有些動搖地說。

“研究《啟劫錄》的裝置都是我一手搭建的,我當然能感知到與之相似的靈流結構。而且根據鋤宗的消息,爐宗最近動向詭異,你又一直神神叨叨的,我當然會懷疑。等踏進了門,我還能找不到麽?快說,你們到底在幹什麽?”

雲齊子不斷出言催逼,爐司也是害怕得不行,偏偏又必須遮掩,進退兩難之下,情緒越發焦躁,到最後終於忍不住了,只能破罐子破摔地喊道:“九天陰令不周山解決黃泉境,可我們怎麽做得到啊?打又打不過,黃泉境還到處留人監視,想使手段也找不到機會,真的是沒有辦法,九天為什麽要逼迫我們啊?掌門也是找不到出路,急得沒辦法,才默許了他們的計劃。既然兩劫對沖能夠成功幫助我們平定海魔教和聖陽王,趁黃泉境同意延長研究的機會,再故技重施一次,應該也可以吧?”

757 船骸的陰影(下)

“再一次兩劫對沖?我的天,星骸爭霸到底帶來了多大的亂子,你們都忘了麽?沒有評估過麽?”雲齊子難以置信地退了兩步,使勁搖著頭,“聖陽王讓人類失去了翡翠境,中途暴斃的利瑪王留下的餘震也瓦解了奎塔斯的殖民地,千手女王領導下納迦許的崛起也牽制了整個艾斯卡姆的力量,血河大帝差點要再一次率領暗裔魔族南下入侵,你們想看到的驅虎吞狼還一度演變為了不可思議的聯盟。你們為什麽不吸取教訓?”

“都是沒有辦法的事啊!”爐司哀嘆著喊道,“若非當初凡間處理不了海魔教,山門裏面也沒有必要分出人手暗中搞陰謀詭計,想讓精靈和海魔教對打,結果卻面對了意料之外的局面。假如上面的人早點介入,可不是什麽事都沒有了?現在黃泉境殺到地上了,十方天境不管不顧也算了,大不了不周山安心當新朝的臣子麽,可九天還逼我們卻劫!拿什麽卻啊?沒辦法!都是沒辦法!”

“……下面沒法處理,上頭也不給支援,下面走投無路只能劍走偏鋒,然後順理成章地玩脫,搞出更大的亂子,惡性循環。”雲齊子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既然事關九天下令威逼,他也沒立場說別的訓斥的話,“算了,先別說那麽多了。你們完成多少了?”

“快了,等到今天落日,設置便會完成。”

“還好,時間來得及,明天才到論劍擂臺賽開場,只要在比武正式開始前把《啟劫錄》交付黃泉,他們也不會對不周山怎麽樣。對了,為了兩劫對沖,你們究竟對《啟劫錄》做了什麽?”

“我們從《啟劫錄》裏識別出了一個同樣和十方天境有關系的災劫,名為兵戈殺伐之主,料想應該能夠引動九天之一下凡,抵擋黃泉的攻勢。”

“……很兇煞的名字。”雲齊子神情有些凝重,“可十方天境之一也只有一個黃泉境特殊到與其他九天格格不入,最終才背負上了災禍的名號,到底九天中還有哪個能和劫難扯上關系?”

“我們能夠從中分析出的信息非常有限,沒法搞清楚災難的具體內容,只知道,兵戈殺伐之主,與九天中的戰境有關。”說話的時候,爐司低下了頭。

“戰境?傳說戰境乃兵家尊奉地遠祖所創立的仙界,與兵戈殺伐之主倒也能合上一字,只是他們有何劫難可以策動?”雲齊子疑惑地問了句,“難道說接下來真的要開始十神內戰了?到時候,六陸湮滅,怕也不在話下。”

“沒有辦法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爐司又嘆了一聲,“到底他們都是神祇,想必還是不會像大魔頭一樣喪心病狂地,即使神戰波及太大,他們也一定有辦法讓凡間恢覆回去的。”

“也對。”雲齊子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等你們定劫完成,再讓山門把《啟劫錄》送到黃泉之人手中,告訴他們末劫是在研究過程中忽然現出,預兆不祥,想必他們也是不會懷疑的。之後,事情也算完結了。”

那麽想著,雲齊子轉身負手,頓了頓後,邁步離去。

……

在秦時清和鳴岐殿的一大堆鳳公子之一達成疑似裏番展開的賭約後,第二天,為眾多沒資格得到邀請函、卻依然有一戰的實力與膽氣的寒門年輕修士準備的擂臺車輪戰正式召開,整個賽程的前十名,將會得到天子峰論劍的參賽權。由於報名人數往往膨脹到十萬之眾,之後通過苛刻境界審核的正式旋手也有千人以上,賽事耗時不斷,而且非常慘烈,常常有重傷乃至戰死的情況發生。

擂臺車輪戰,一直以來在正經的持函選手及其眼裏,都是臭魚爛蝦一般的存在,連外卡都不算。在希嵐人民眼中,天子峰論劍前的擂臺車輪戰定位更加清晰,畢竟希嵐經濟發達,競技聯賽體系完善,於是在他們的視角裏,本賽基本等於天子峰論劍的次級聯賽。

也正因此,把時間完全投入到修煉中的論劍選手很少去旁觀車輪擂臺戰,但有趣的是,他們的團隊成員卻往往一場不落地看完全程,還會認真做出分析。

結果顯而易見,十位幸運且強大的選手略顯疲憊地真正站在論劍戰場上時,自己的戰鬥風格已遭摸了個透,基本都慘敗退場,要麽自閉,要麽頹廢下去。但他們也不是沒有收獲,很多宗門在看到他們的力量後,也願意接納他們。

事實上,長久以來都有聲音質疑擂臺車輪戰的開展時間是否可能導致不公平,但始終沒有得到響應。

統治者永遠熱愛不公平,奴隸也願意宣揚不公平的正當性,只有反賊會抨擊不公平,僅此而已。

天子峰下,一片寬闊山谷之間,巨大的黑石圓臺上已經站上了兩位風塵仆仆的年輕修士,一動不動地遙遙相對。從圓臺周圍一直到兩邊山壁下,站滿了衣著風格迥異的觀眾。烽火希嵐的岳川也身在其間,雖然霜月夜沒有抽空到天子峰觀看比賽,但宗門還是有兩位年輕修士千裏迢迢前來參加比武的,持函的有一位,到車輪擂臺戰碰運氣的也有一位。岳川的實力現在還沒多少排面,但他也決定隨行長長見識。

離開霜宗主誠然可惜,但作為補償的是,平朝顏也在。

岳川計劃通。

“藍方選手,楊輕古。”主持人在旁邊的高座上喊道。

擂臺一側,黑衣的煌人劍者默默地點了一下頭。

“紫方選手,無極劍聖賈克斯!”主持人又喊。

擂臺對側,同樣點下頭的卻是一位打扮怪異之人,他身穿的寬厚長袍簡陋且粗糙,好像只是把陳舊的帆布裹在身上,再用麻繩綁了起來,他的臉上,還戴了一塊木面具,上面歪歪扭扭地畫著麻將裏九筒的圖案。

“劍聖?”岳川楞了,“好大的名號!”

卻聽下方一片嘩然,其中最大的聲音喊道:“就你也配‘劍聖’二字!滾滾滾!”

“我的名字叫無極劍聖???賈克斯。”卻聽紫方選手幽幽地說道。

“呸!誰信,說真名!”下面又有人喊。

岳川的眼神變得懷疑且嚴肅,總覺得自稱無極劍聖賈克斯的家夥非常奇怪,他的衣服很幹燥,色澤卻總給人剛一種從海裏爬出來的感覺,他的身上,怎麽看都有股海風的鹹腥。只是盯著他,岳川都會產生一種身在海水下仰望之感。

758 克蘇拉的遺民(上)

“我……”面對洶湧非議,紫方選手顯得有點無所適從,竟然良久說不出話,直到下方的吵嚷聲稍有平息,他才弱弱地說了聲,“如果你們覺得劍聖的名號我不配用,大不了刪掉,叫我無極?賈克斯好了。”

聽到紫方選手明顯有點不服的語氣,臺下又響起了一片輕蔑的噓聲。

岳川站在原地,疑惑地轉頭環顧了一陣周圍發出聲音的人,一臉茫然。料想能到天子峰下看戲的也都應該是有點素質的人,怎麽現在卻起哄的一個比一個熱情?岳川百思不得其解。

“安靜!不要幹擾選手。”主持人嚴肅地敲了敲扶手,下面的聲音才終於停下了。

滿意地點了點頭,主持人有力地說道:“現在,比賽開始!”

話語落,兩道身影急速湧向擂臺中央,撞到了一起。

正如先前提到的,往屆擂臺車輪戰的參賽選手共計有千人以上,本屆由於黃泉境解除了發放邀請函的種族限制,人數更膨脹到近兩千人。為了容納比賽,賽制的安排也非常獨特,首先是在分散於山谷裏的十個擂臺上進行的共計一百場小組賽,每個擂臺進行十輪,每場有十到二十名選手參加。

小組賽的規則非常簡單,一開始由抽簽得出的兩名選手上場比試,失敗者淘汰,下一位抽簽選手上臺挑戰,直到本場決出最後勝利者。賽程規則從表面上對於先上場的選手非常不友好,越往後抽簽上場的越占便宜。前者想要成為站到最後一刻的贏家,必須與更多的敵人交戰,對體力、靈氣都是極大的考驗,更別提在戰鬥中隨時有可能出現意外,導致持續性的傷痛,相比之下,後者面對的風險更低。

但事實上,在小組賽裏先上場的固然倍感壓力,但與此同時也滿心希望,與之相反,排在最後的心裏即使比較輕松,卻又一個比一個絕望。原因在於,小組賽的車輪戰,是記分的。選手每在車輪戰裏擊敗一位選手,都會獲得一點積分。不僅如此,每場比賽後也預留了一定的。

一百場小組賽一共會產生一百名成功進入下一輪的選手,他們將會按照積分多寡排列名次,從第一名開始到第一百名,每十人分為一層,每層對應次序的選手會結為同一組,再進行十場車輪戰,每一場選手都會按照積分倒序依次上場,積分越低,上得越早,離最後勝利的目標也會越遠。

在最後的十場淘汰賽結束後,會得出十位最終的勝利者,即擂臺車輪戰的十甲選手,他們會由兩次積分之和,再度排名,然後分別進入天子峰論劍的正賽小組。

現在的楊輕古與無極劍聖?賈克斯顯然站在了一個大有希望卻挑戰艱難的位子上,他們中會有一個成為擂臺車輪戰的第一位淘汰選手,還有一個,將會開始為他的連勝之旅奮鬥。

在擂臺中央交鋒的兩人都在第一時間抽出了兵刃,然後惡狠狠地砸到了一起,震出的破壞性氣流沖擊在擂臺外的護罩上,炸出光塵點點。

楊輕古使用的,是一把暗青色的劍,即使站在遠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其間律動的精妙仙力,至少也能當得起一個神兵利器的稱號。

見楊輕古兵刃非凡,又身姿矯健,兼之靈力滂湃,臺下觀眾都不禁高看了他一眼,在心裏為他下了個“有力競爭者”的評語。

與之相對,自稱無極劍聖?賈克斯的選手使用的武器非常怪異,看上去完全是一根包裹著篷布的撐船竹竿,笨重且粗壯,可即使抱著那麽一根奇怪的大家夥,無極劍聖?賈克斯依然步伐迅捷,但神奇的是,臺下觀眾居然無法從他身上感受到任何的靈力。

難不成,這位自稱無極劍聖?賈克斯的家夥,是個根本沒有修行能力只能強行煉體的廢物,還癡心妄想地打算用肉體凡軀挑戰精英修士?

不!不可能!他報名的時候,不周山必然是把過關的,不然大宗的名聲豈不是要在成堆的嘩眾取寵之妄人與心懷鬼胎之魔道的運動下,大受損失?

那麽他的表現只有一個解答,他對隱藏靈氣的技巧,非常擅長!

第一擊的兵刃相拼後,兩人都穩穩地站在原地,身子抖都不抖,緊接著又是第二擊並招,依然勢均力敵。

下個瞬間,無極劍聖?賈克斯再一次把竹竿掄了上去,招式堪稱樸實無華,楊輕古卻顯然已經不想再和他用普通攻擊糾纏,蹬地後躍,劍凝靈威,一招術法已在醞釀。

可竹竿到底是竹竿,攻擊範圍非常大,楊輕古根本沒法在短時間內拉開距離,盡管他微微偏轉身子試圖閃躲,無極劍聖?賈克斯的竹竿在揮落的瞬間已經扭轉方向,硬生生地砸了下去,剛好敲在對方慌忙回拉的法劍上。

重威之下,。楊輕古整個人彈出了十米,卻見賈克斯幾乎隨心所欲地驅使著竹竿,反慣性到連後搖都看不見,往前一個大跳,落劈了下去。

楊輕古先前預備的一招在賈克斯的第三個重擊下經受不住勁道,慘遭大亂,見賈克斯像條鯰魚一樣又纏了上來,也是繃緊了神經,再行防守架勢。

他的計劃還是非常簡單的,擋住賈克斯的一下乃至一套攻擊,找機會拉開距離,用強勁的術法結束戰鬥。

於是賈克斯一擊跳劈剛好擊碎了楊輕古凝結在劍前的能量盾,連對手的劍都砸得指到了地上,緊隨其後又一竹竿砸了上來,速度更快了一些,楊輕古也只能硬著頭皮強行加快靈蘊的能量流通速度,加速施展同樣的術法防禦。

狂風驟雨一般的攻勢,幾乎讓人連呼吸的空兒都不覆存在。

“無極劍聖?賈克斯……他是個什麽人?”擂臺之下,一位老道饒有興致地看了一陣,轉頭問身邊的白發文士,“你應該知道一點報名選手的資料吧?”

“知道的不多。”白發文士笑道。

“怎麽會不多?你們還會讓來歷不明的人進入比賽麽?”

老道說完話的時候,楊輕古在連續三招抵擋不及的情況下連退五步,然後在賈克斯反手橫竿一捅之下,撞上了擂臺的護盾。

759 克蘇拉的遺民(中)

正如符文學院新生比武的時候一樣,當楊輕古接觸到護罩的瞬間,護罩的湛藍光膜立刻蔓延到了他的身上,好像氣泡一樣把他包了起來,托在空中,輕緩地飄飛了出去。楊輕古穿著粗氣,不敢相信地望向擂臺,自稱無極劍聖?賈克斯的神秘修士已經停止了攻速鬼畜的竹竿打擊,他靜靜地站著,把竹竿拄在地上,紋絲不動。

高座上的主持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還做出了一個扶眼鏡的姿勢,問題是他根本沒戴眼鏡,也許還是隱形的。接著,他說道:“比賽結束!勝利者是無極劍聖?賈克斯!”

“他也當得‘劍聖’二字?滾滾滾!”臺下又有很多人起哄地喊了起來,但好歹聲音比一開始小多了。

“還是把劍聖刪掉吧?我可以當場改名。”無極劍聖?賈克斯又弱弱地說了一次。

“胡鬧!不要幹擾選手!當心我叫護衛!”主持人不悅地往下面瞪了一眼,聲音才平息了下去。然後,蒼老的主持人才慈祥地看向比賽的勝利者:“現在是兩刻鐘的休息時間,無極?賈克斯選手可以放松一下。”

“裁判!可以搞快點,直接開始麽?”無極?賈克斯卻說。

“嗯?”主持人意味深長地瞇起了眼睛,饒有興致地審視著擂臺上的年輕修士,“這位選手是打得手正熱乎,覺得不累,還想繼續?”

“差不多是這個樣子的。”無極?賈克斯點了點頭。

“沒有問題,下一個!”微微一笑後,主持人說道。

隨即,高座下方的觀眾席上,公證人再次拿過簽桶晃動了一陣,然後抽取下一位選手的名字與編號。

與此同時,旁觀了很久的老道終於忍不住,轉頭望向他老相識的白發文士,問道:“這個叫無極?賈克斯的,到底怎麽回事?”

“他是奎塔斯的克巴沙選派過來的代表。”白發文士目不轉睛地望著擂臺上的景象,說道,“奎塔斯一直很亂,作為諸方勢力交錯地帶的克巴沙更亂,原本玄煌禦武應該是不會想要讓他們也派人參加天子峰論劍的。但黃泉境有令,我們也只能聽從。”

“……你不覺得他很奇怪麽?”老道狐疑地說,“他蒙面上場,連真實身份都沒法確定。即使有黃泉境在上頭施壓,也沒必要同意放一個不可控的危險入賽,對不對?”

“我之前也說了,我知道他的情況,但知道的不多。在報名的時候,負責人見到了他的真容,一個普普通通只是有點面善的少年而已,還采集了他的血樣,也沒有太大的疑點。”

“私密麽?不私密的話都和在下說一說?”

“既然你如此好奇,那麽我還是告訴你好了。根據克巴沙方面上報的情況,無極劍聖?賈克斯其實是冒險傭兵,以前一直在大海上漂泊,後來上了岸,一路接單做到了克巴沙,得到了執政官的賞識,為克巴沙處理神秘事件。他為人還挺中二的,所以永遠都頂了一個奇怪的名號。根本他在克巴沙訴說過的一系列回憶,執政官分析他應該是一位姓賈的海盜留下的遺腹子。後來黃泉境統治天子峰論劍擴大一時,他們覺得無極?賈克斯有前途,所以把他送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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