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上,孟祖爾極為隨意地進行了魔流擾動。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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訝的悶響。

所以你不能把頭盔摘了說話麽?凰時清腹謗。

“嗯……是這樣的,凰小姐如今已有靈侯五段的境界了,以她戰力之強,即使單獨一隊也沒有對手,但真的一個人一隊又不太好。正好你是她的部下,互相比較熟悉,真有突發情況,想要攜手應對也比較有默契。我的解釋,你應該能接受吧?”庭溪說。

“……好的,我沒有疑問了。”弦晴信退回了原位。

“凰小姐有疑問麽?”

“沒有。”凰時清淡淡道。

下一刻,後方人堆裏卻傳來了一陣不大不小噓聲,庭山河聞聲立刻瞪了過去,而庭溪也苦笑著對兩人說道:“在座都是年輕人,出現這樣的事也難免,還請見諒。”

“隨意了。”凰時清笑了一下,沒有再說。

……

半個時辰後,凰時清與弦晴信已抵達了八風仙音谷西南方向的入口外,兩道連綿山巒包夾出的峽谷之下,白霧彌漫,冰冷寂靜之感撲面而來。兩人站在谷外林前,停下了前進的步伐,靜靜地等待著庭溪發出信號,宣告八方同時攻谷的行動開始,。

“其實我不太想和你單獨出任務。”在一陣風聲點綴的寂靜後,凰時清忽然打破了沈默。

“想必你還有後話?”弦晴信卻問。

“沒錯,和你單獨出任務,總感覺有點奇怪。”

更新.最I快上;

“哪裏奇怪?”

“我不想說,因為說不清道不明。我也不想試圖搞清楚,因為我知道不會得到讓我滿意的結果。在別人不知道的情況下單獨相處已經很奇怪了,而在別人知道的時候,更奇怪了。”

“可一切的最開始,是你給我的機會。從平朝顏,再到霜月夜,哪怕凰時清,也是你先在晚上敲響了我的門。”

“你說得沒錯。”

“難道你後悔了?”

“我不喜歡後悔,也沒法後悔,只怕再重來一次,也改變不了什麽。”

弦晴信忽然笑了:“無論心裏有多糾結,還是得先把任務完成,千萬別讓心情幹擾了行動。”

“沒辦法的,別掙紮了,會幹擾的,我們還是劃水好了。”凰時清默默地望著谷口,淡淡地說。

氣劍直沖雲霄,炸開了漫天白色光砂,仿佛烈陽飛雪。

凰時清轉過頭,盯著弦晴信的雙眼:“你呢,不會有幹擾麽?”

沈默了一會兒,弦晴信說:“以前不會,現在會了。”

648 千音繚亂(下)

一切都是疊加態,從峰巒到林木,再到千層迷霧,萬重琴音,而凰時清與弦晴信深入山谷才剛超一裏。

靈武六陸的音韻術法裏有一種神奇獨特的技術,叫做反弦,意思是在針對領域內傳蕩的任一音,彈奏出與之聽上去一模一樣卻完全對立的“反音”,起到兩者相互抵消的作用。再聯系上凰時清穿越前差不多快忘幹凈了的物理知識,顯得非常形而上,極其玄幻。

起初,凰時清只是全神貫註地分辨聽到的琴音,再以反弦的手法將之抵消,便可化解周遭的危險與阻礙,向前推進。可隨她越發深入,她能察覺到的琴曲也從最初的一首逐漸擴張到了十三首同奏,卻又偏偏互相之間沒有幹擾,完美地共鳴出了諸多效能。

而以凰時清的熟練度已經沒有辦法完美掌控局面了,陰朧雪並非專註音韻術法研習的修士,凰時清也不是,她只能聚精會神地處理具有精神攻擊能力的琴曲。至於遺漏的琴曲,正好讓剛才一直旁觀凰時清操作、顯得非常無所適從的弦晴信出手抵禦。

“停一下!”凰時清忽然喊了一聲。振槍卷風吹散一陣冰雨的弦晴信聞之立刻停下了突進的步伐,卻見凰時清也不再斜抱長琴,而是盤膝坐地,雙手舞動化為幻影,一時間,原本嘈雜到不能入耳的重疊琴曲,也在弦晴信的聽覺裏有了些許條理。

左右兩壁之間,光華激蕩。

“一直停留下去也不是辦法。”弦晴信語氣凝重,“恐怕沒有人能再在如此高頻率的聯系施術裏堅持多久,即使琴師也一樣。”

“你且放心,我是永動姬。”凰時清卻閉著眼睛說道,只顧撥弦不息。

“……頓兵堅城之下乃兵家大忌,即使能夠自守,無法取得進展也是無用功。”

“我不是正在想辦法麽……山谷裏的琴音肯定有出處,問題是到底出在哪裏,如何找到……我原以為可能整個山谷構成了一個能夠留存琴音、並且保證有序變化的體系,可如此體系必然非常精妙,剛才我以琴音,發覺周遭山壁已經多有毀缺,我還火上澆油了一把,但琴音依然未有偏離。實在不行,只能強行侵入了……”

“假如要構築一個能應對諸多突發狀況的自恰體系,又不依靠整個地勢,僅僅基於一個核心,非要有大能為不可。即使琴主弦傾若在世,恐怕也難以造化如此偉業。”弦晴信的聲音更嚴肅了,“看來我只能用極端手法了。”

“你能有什麽極端手法?”凰時清怪異地瞪了弦晴信一眼。

竟見弦晴信擺手從空間戒指裏拽出了一大面戰鼓,有力地往地上一砸,沈重的聲響間,大鼓還抖了兩下才穩穩地站住。緊接著,赤紅鎧甲掄起重槍便往鼓上砸,但聞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一道沖擊波隨之撞向前方,凰時清卻感谷間琴音忽亂,當即趁機前躍了十米,再度旋身坐定。

“此何物也?”凰時清忙問。

“龍霄府量產法寶,名喚號令三軍鼓,連擊三下,效果拔群,第一下以波撼敵,還可強化領域內武者攻擊,第三下顛動大地,還能強化周圍甲胄防禦力。”說著,弦晴信往戰鼓上掄了第二下,當真大地顫動,琴音又亂。

“第三下呢?”趁機再向前突了十米,凰時清疑惑地問。

卻見赤紅鎧甲飛起一靴子蹬在了鼓面上,把整個戰鼓踢得在天上轉著圈落下。同時,他說:“踹向敵人,然後爆炸!”

砂石卷地,凰時清卻撩弦擊出一道氣障將之震回了反面,隨即再向前沖,而弦晴信也緊跟了上來。

“鼓聲和爆炸怎麽會有幹擾琴音的效果?”凰時清驚訝不已,“八風仙音谷的琴聲應該是作用於精神,不必依靠空氣震動傳播才對!”

“龍霄兵家鼓法,有提振士氣與恐懼敵人的效果,其間也融入了精神幹擾的技術,。”赤紅盔甲裏傳出了沈悶的聲音,“說不定原理是兩股精神幹擾互相碰撞了。”

“有道理……可惜了,要再有一張鼓就……”

然後弦晴信又抽出了一張鼓,掄起槍桿子砸了上去,然後趕緊甩槍擋下了前方的火、雷、風三發攻擊,再轉回來打了第二下,最後又一個飛踢結束了戰鼓短暫的一生。同時,凰時清也抓住機會又往迷霧深處突進了一陣凰時清決定從今以後高看一眼弦晴信的業務水平,哪怕原因在於他迷一樣的庫存。

遙想當年,她還從對方的心犀上抽了一袋女裝,現在想想,簡直黑歷史。

“呵呵,沒看出來還挺有用的,快,再來一個,我們用戰鼓鋪到山谷中心!”凰時清故作冷酷地下令。

“……不好意思,沒了。”

“沒……”

沒等凰時清說完,兩人身後竟然傳來了一聲歡欣的“哞”聲。凰時清猛地扭過頭,竟見一只大黑牛拉著大車,一邊咀嚼著青草一邊愜意地再往谷裏走,閑庭信步地行走在爆炸的諸系發光之間。

凰時清的眼神有點恍惚。

你是神魔戀?

吾等萬物靈長、宇宙精華之人類……中間的年輕一代修士俊傑,裏面還混了一個域外天魔,面對八風仙音谷的怪異景象都有束手無策之感,你一個畜牲怎麽……

“我懂了……”弦晴信驚訝地喃喃道。

“你又懂了?你懂什麽了?”凰時清白了他一眼。

“對牛彈琴……”

“你說什麽?弦晴信你敢罵我!”凰時清火了,雙手撥弦不絕。

“我沒罵你啊!我說‘對牛彈琴’!”弦晴信大驚,連忙解釋。

“還說沒罵,你的意思不就是說我蠢,聽不懂你說話麽?”然後凰時清楞了一下,“嗯……等一下,不好意思,是我愚了,我承認我蠢,此凰智商高達五十。”

“假設以牛的智商不足以理解琴聲的含義,所以無法受到精神攻擊,只需要憑借本能躲避危險,進谷吃草,那麽是不是意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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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麽樣?用槍桿子把自己敲成智障麽?請,我拭目以待!”凰時清向弦晴信擺出了一臉看白癡的表情,“我們愚蠢的牛固然能免疫精神攻擊,但也沒力量抵擋不斷增強的元素與氣勁攻擊,說不定哪一刻便變成香噴噴的熟牛排了呢?而且它怎麽樣也和我們也沒關系,對不對?”

“可一個在現實環境裏生效的攻擊術法,怎麽會脫離真正的聲音,卻在侵入者的意識裏完成整個引導過程?”弦晴信幽幽地說。

“……不好意思,我才是白癡。”

649 冰火傀儡,鋒弦幻影(上)

凰時清……你為何如此愚蠢?

凰時清,你的智商去哪裏了?

凰時清!你腦子壞掉了麽?

少女的內心瘋狂動搖,不僅痛苦,而且自責。

俗話說得好,一孕傻三年,可本凰連床都沒上過,又怎麽可能懷孕?不存在的!

還有一句俗語說,戀愛中的女人都是愚蠢的,可本凰首先不是純種女人,也打心底裏反對在感情裏被動降低智商,而最重要的是……本凰戀愛了麽?沒有吧?不可能的!本凰怎麽可能談戀愛?而且怎麽可能和男人戀愛……還是……

凰時清忽然惡狠狠地瞪了弦晴信一眼,她擇人而噬的眼神,讓不遠處冰冷堅硬的赤紅大翼盔都好像綻放出了一個大寫懵逼的表情。

弦晴信!你給本凰滾,滾得越遠越好,本凰不想看見你!把我的理智還給我!

不行!絕對不行!凰時清,保持冷靜!任務為重!不要分心,專業一點,把註意力集中在破解八風仙音谷的奧秘上。

等一下,本凰現在的心理活動是不是有點傲嬌?不對!傲嬌個毛線球啊!本凰是傲嬌的人麽?不存在的!

閉上雙眼做了兩次深呼吸,同時還得保證反弦不斷,凰時清的思維在飛速運轉。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進入八風仙音谷之人察覺到的非精神攻擊術法,即在現實層面產生效果的術法,也許並非真的“現實”,至少不全是“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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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依靠在侵入者意識裏投射琴曲得以生效的術法,不可能落實於現實。

但以上分析結果,也不意味著八風仙音谷裏的一切術法皆為幻象,都僅存在於人的意識裏。假如讓凰時清布下一個盡可能難攻不落的音韻術陣,她也會從精神與現實兩個方面同時著手,還要把兩者混到一起,讓侵入者難以判斷,讓他們不斷出現破綻,增加他們的失敗幾率。

難道龍霄兵家戰鼓只有凝結其間的精神術法能夠幹擾谷內曲陣,其鼓聲本體就真的一點作用都沒有麽?

不一定。

凰時清輕盈卻迅捷地舉高了右手,皓腕翻旋,袖舞華光,倏然間抖出二十四支似虹照晶的璀璨凰羽,分散著射落在兩人目標所在的前方。隨即,凰時清凝神共鳴,果然感覺到凰羽輕顫,其頻率與幅度恰有疊曲之態。

她的判斷,沒有錯誤。

虛虛實實,問題只是幾分實、幾分虛的問題。究竟是五實五虛,還是三實七虛?

然而要讓凰時清布陣,卻最好能讓其處在不斷的變化當中,讓虛實比例變化不絕。

再度感知二十四支凰羽的顫動,分析其間重疊的琴曲,並且與意念裏感受到的相比較,凰時清又一次欣慰且敬畏地發現,四方琴曲虛實之分竟然真的處在持續的變化裏,而且互不相同。

凰時清已有成算,隨即從空間戒指裏取出了一把鏡子,舉在面前照了起來,當看到臉頰上的未褪的紅意,她還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弦晴信卻大驚:“凰姑娘為何忽然補妝?”

“滾,我在對自己用幻術。”說完,凰時清放下鏡子,敵意滿滿地瞪向了弦晴信,“待會我還要對你也使用,到時候你我都會陷入萬籟俱寂的幻覺,察覺不到任何聲音,只能通過視覺和靈氣感知預判危險,你可準備好了?”

“明白了。”赤紅鎧甲像撥浪鼓一樣點著頭。

話音剛落,凰時清雙眸間狐光乍閃,弦晴信頓覺自己好像聾了一樣,周遭一切,再無聲息。卻見凰時清又舉起鏡子,對著裏面也放了一道幻光,緊接著擡起了一臉嚴肅的頭,收鏡撫琴,重新回到了彈奏之中。

此刻,凰時清的意識裏再也聽不到聲音,而感知範圍內的術法威脅竟然也隨之少了大半,她僅僅只需要把註意力集中在身旁凰羽的震顫情況上,隨之奏出反弦,一時間壓力減輕了大半。

正在此時,大黑牛也像默劇一樣無聲卻滑稽地搖擺著靠近了。弦晴信見凰時清坐地彈琴,不禁想到她又要以音敵曲,又要兼顧在有機可乘的時候推進,似乎很不方便,等到了八風仙音谷的更深處,更激烈的疊曲壓力會讓她更加難以為繼,遂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凰時清原本彈得好好的,忽然感覺旁邊環上一雙冰涼卻堅固的臂膀,把她抱了起來,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凰時清不免又驚又怒,還有點羞恥,連忙別過臉對著旁邊的頭盔喊道:“你幹嘛?”

眾所周知,現在的兩人,都是聽不見聲音的。

可弦晴信還是從凰時清的口型變動上迅速分辨出了她的話,然而回應道:“送你上車。”

眾所周知,覆面盔下的口型是看不到的。

凰時清氣鼓鼓地看著弦晴信抱起她猛地後躍,然後把她放在了牛車的箱堆上,緊接著弦晴信又跳回了車前坐下,拿起鞭子開始趕車。

不想他一番操作下,凰時清滿心動蕩,一時間雙手節奏慢下,哪怕只有短暫片刻,竟也硬生生地讓一段琴曲成了漏網之魚,“讀條”完成,化作擴散光波。來不及反應,剎那間,兩人皆感周圍景象劇變,再歸穩定之時,凰時清已看不到弦晴信了。

現在的她,竟然身在一片黑夜下的森林裏,滿月傾撒著清冷的光華,照亮了靜謐的荒野,凰時清的前方,唯見枯井一座。

凰時清的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中幻術了。等會井裏面,莫非會爬出貞子?

凰時清瑟瑟發抖,但既然已入幻境,她又不敢把時間拖長,免得她和弦晴信在現實裏遭到傷害,遂快步走向了枯井。

她死了大不了換個身體,或者回混亂魔域回頭再來,可要弦晴信死了……那可是真的死了。

大不了等下面的牛鬼蛇神爬出來後,掄起琴把她砸下去好了。

那麽想著,凰時清抱琴斜坐在井上,朝裏望了下去。

卻見平波映月,水面明亮且穩定,好像一面通透的鏡子,可鏡子裏反射出的並非她的容顏,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背負系葫蘆長槍、束手束腳地跟在一襲素白紗裙之後、神情拘謹得不敢擡頭的少年。

當時秦淵才滅了蓮臺劍宗,剛回符文學院,而弦晴信還在衣信羽的裙擺後亦步亦趨,兩人見面的時候,秦淵還立刻想到了平朝顏。

在瞬間的楞住後,凰時清惱羞成怒,長袖翻舞間已然鏡水幻翎刀在手。

“滿月井?你想暗示什麽?”

歇斯底裏的一聲大吼之後,第一刀,森林折為平地;第二刀,枯井崩為齏粉;第三刀,幻境湮滅。

650 冰火傀儡,鋒弦幻影(中)

三刀之後,幻象遭受的邏輯損缺已經無法自行修補,終究消散如煙,化為虛無。

凰時清重新看到了八風仙音谷的景象,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四面八方湧來的劍氣。她僅僅讓十指行雲流水地在琴弦上跳舞,輕柔的琴音彌散在以長琴為中心的領域內,待到劍氣突入的瞬間,凰時清乍然單弦厲撥,瞬間牽引四周琴音劇變,由緩轉急,其間蘊含的厚重靈氣同時爆發,直接把圍攻劍氣盡數擊散。

解決完四方劍氣之後,凰時清重新把精力放在了反弦上,防止周圍音韻術法成型,很快又穩定了局勢。

大黑牛已經拉著車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了起來,弦晴信卻蜷縮在車頭,鬼畜地顫抖,想必還陷在了幻境裏。現在的凰時清不僅要對付隨深入距離增加變得更覆雜的疊曲,還要沿途撒下凰羽作為探針偵測琴聲,也騰不開手。

於是,在簡單的思索後,九條雪白的狐貍尾巴非常不可名狀地扭動著纏向了弦晴信,先把他擺正,然後再把他的頭盔取下,接著把他痛苦扭曲的臉翻轉過來,最後把他顫動的眼簾拉了上去。

凰時清註視著他的雙眼,又是一片狐光。

她不得不承認,最近她狐魅幻術的使用頻率是真的高。

弦晴信終於睜開了眼睛,他茫然地看了正低眉沈浸於無聲彈琴的凰時清一會兒,忽然松了口氣,還笑了一下。

凰時清沒看他,卻總覺得他好像笑了,不禁又露出了不開心的神色,而她的九條尾巴再往回收的時候,卻分明感到有一條遭到了溫暖柔和的撫摸。

於是她慍怒地擡起頭,齜牙咧嘴地瞪著弦晴信,卻看到他的口型連續變動了一陣。

你說什麽?本凰的狐貍尾巴在你臉上蹭得很舒服?流氓!

凰時清發誓,如果現在可以說話,她一定要激情辱罵弦晴信!

忽然,身後谷頂,一股強烈的靈壓降下,前方迷霧上更染了一層紅光,凰時清驚愕回望,卻見到了鋪天蓋地橫跨峽谷的火焰。

拔刀,斷時,紅雲止。

說實話,凰時清覺得現在的身體有點礙事,鳳狐雙血的清聖之力壓制了她對混亂之力的施展,假如換個別的身體,她根本沒有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即使當下八風仙音谷內靈氣充沛,她也有底氣將其連吸收帶反擊,摧毀得七零八落。

待到刀招“斷時”效用散去,紅雲重又籠罩而下,可其上方偏偏又炸出了漫天冰霧,也蓋了上來,冰火兩重天撞到了一起,強大的力量瘋狂地碰撞。

原本捏著時間差打出的火冰兩系大範圍傷害術法,卻由於領域內短暫的時間暫停,變成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效果。

凰時清很想苦笑,但她沒有。

“山谷外圍,怎還有此等曲風極招?”弦晴信神色驚訝,口型表現了他的疑惑。

真的是靠琴曲驅動的招式麽?不一定吧?

凰時清很無奈。

徹底融混到一起的冰火雙極之招,最終演變成了震撼天地的大爆炸。

收刀,斷空,風雲定。失去空間概念的漆黑高墻,隔絕了毀滅力量的蔓延。

當炎帝遇上海神,又會是何等光景?

一神教的真神最怕遇到的是同為一神教的異教神,而作為無盡亂魔之一,她只能說:你們聊,我先走了。

凰時清俯首彈琴,鞘裏苗刀紋絲不動。

看到凰時清的反應,弦晴信竟然有一點疑惑。

直到兩邊山崖上接連滾落的諸多魁梧身影吸引了他的註意力,弦晴信連忙反身抓住牽繩和鞭子,操控著大黑牛前進的方向,同時不斷地轉過頭觀察後方情況。卻見迷霧裏忽然亮起紅藍兩色光芒勾勒出的人形輪廓,還越閃越多,很快,黑牛腳下的大地都出現了震動,而光亮的人形輪廓也不斷變大,顯然在飛速靠近。

最終,竟見體內升騰著烈火亦或寒冰的兩種銀殼傀儡,或奔或躍或翔,極速接近。弦晴信感其靈壓,暗自驚懼,提槍往車旁地上一戳再猛地拉起,頓見牛車後方地下塵土崩解升空,其間一尊透明艾斯卡姆龍影翻卷,須臾間已化作一頭土龍,撞了過去。

凰時清的身後,一連串的爆炸激蕩著氣流,吹拂在她的綠蘿裙上。

“弦晴信,你哪裏來的如此悍招?”她望向弦晴信,問。

雖然沒有聲音,但感覺對方應該看得懂她的唇語。

“龍森野教我的。”弦晴信尷尬地摸了摸頭,笑道,“地槍墓龍夜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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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龍也笨?什麽玩意兒?嗯……算了……”無奈地又嘆了口氣,凰時清又探出了一條尾巴來,竟然從上面伸進了弦晴信的板甲裏,弦晴信再度一臉懵逼,但絨毛摩挲過的地方居然還癢癢的有點舒服,竟不禁紅了臉。

直到她的尾巴摁上了弦晴信跳動越發快速有力的心口,隨即,凰時清低下了頭,弦晴信卻感覺一行字劃過腦海:“把她放在心口,你我便可交談了畫字交談了。”

在歪歪扭扭一陣亂麻之後,弦晴信終於畫下了他的第一句能夠理解的話:“墓龍夜奔。”

“地槍,龍、土雙系合流之招,你哪裏來的龍氣?”凰時清問。

“槍中有。”弦晴信的話還是很簡單。

“……囚龍血魂槍,當真奧妙非凡,怪不得有龍霄府強者想要暗中劫奪。”凰時清嘆了口氣。

幸好,現在周圍的壓力沒有那麽大了,兩人也有了閑暇,才能夠比較悠然地畫字交談。

“好在現如今他們不來找我麻煩了,但我覺得……事情可能還沒完,早晚他們會再跳出來。對了,剛才後面的冰火兩重天和銀俑大軍……真的是八風仙音谷琴陣的效果麽?總感覺畫風不太對。”

“明顯不是。”凰時清很不屑,“有人背後放冷箭、捅刀子,不是正常操作麽?反正我們化解得輕輕松松,也只有始作俑者會難受,我還真懶得管他。”

“……你彈了那麽久的琴,累麽?希望不要劃傷了手……”

“我的手有靈氣加護,哪有那麽嬌弱,反倒是經受了如此高強度撥弄的秦弦比較……”

凰時清忽然察覺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秦弦?毛線球!是琴弦啊!

臉頰緋紅的凰時清默默地低下頭去,反手把腦海裏的“秦”字塗成了“濃墨重彩”的黑點,然後畫了個“琴”字上去。

最後,她冷靜地在最後加了一個“危弦”,完成了她的話。

等等……

凰時清面不改色地把“弦”也塗黑了,換成了正確的“險”字。

弦晴信依然表情穩定,然後畫了一個笑臉加一個愛心,還恬不知恥地把愛心塗黑了。

臉色徹底通紅的凰時清連頭都不敢擡,只能默默地把尾巴收了回來,弦晴信卻還撫了一把。

又往前進了一陣,兩人在迷霧籠罩下進入了一片陰森石林。

651 冰火傀儡,鋒弦幻影(下)

灰黑的石林,灰白的霧,空氣冰冷潮濕,籠罩在灰蒙蒙的色調,凰時清與弦晴信也不免覺得有點壓抑,而與之相對的,凰羽偵測到的疊曲卻驟然弱了下來,讓她壓力一松。

“對了……”凰時清忽然開了口。

“嗯?”弦晴信無聲地回應。

“之前你也陷入了幻境了對吧?你看到了什麽?”

“……一言難盡。”

“說一說又怎麽了?”凰時清不開心了,“大不了你說了我也說好了。”

“說不清楚怎麽辦?我覺得我需要一根尾巴。”

凰時清瞪了他一眼:“尾巴給你!”說完,一條雪白的尾巴又從她的綠蘿裙下鉆了出來。毛絨絨的狐貍尾巴起初本一邊輕微搖晃一邊往弦晴信的甲胄上方前去,可等靠近了,凰時清又俏臉一紅,尾巴也不敢往前去了,非常尷尬地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卻見弦晴信主動伸出手來,竟然又握住了狐貍尾巴,然後在凰時清仿佛要咬人的怒視下,緩慢地貼到了板甲的心口位置。

“哼”了一下,凰時清又低下頭去,尾巴也重又伸入弦晴信的鎧甲內,貼在了他跳動的心前。

和剛才一樣,弦晴信心跳又加速了。

“我做了一場噩夢,在杉水大廈,你還記得吧?”弦晴信畫出了他的話。

“……記得,你夢到什麽了?”凰時清沈默了一會兒,才問。

“我夢到了一個龍森野和雲瑾似乎從未存在的世界,我獨自潛入杉水大廈想要執行營救,然後失敗了。我很悲傷,很痛苦。”

“切,無所謂了,大不了你先回去修煉一會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再差也不過魔槍反噬。”凰時清滿不在乎地寫道,“再說了,平朝顏又不是哪家的弱女子,只當多爽了幾年,早晚會大仇得報的。”

“可我也沒有了囚龍血魂槍,要救的人更不是平朝顏。”

“不是她還能是誰?衣信羽麽?”

“……是凰時清。”

楞了好一會兒,凰時清才龍飛鳳舞地寫道:“這個劇本也太提莫虐了吧?誰想出來的?本凰如此純潔,哪裏經得起那麽恐怖的待遇?”

說完,凰時清又瞪了片刻,忽然掩著下半邊臉笑了起來。

她的話離譜地把自己都逗笑了,而弦晴信見了,心情竟也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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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上下,靈壓更加強大,還隱隱約約有巨大陰影飄忽浮動,凰時清與弦晴信不禁擡起頭,警惕地觀察著谷上不見天日的昏沈灰霧。但見其間一切色差對比出的詭異形狀都若有若無的,頗有光怪陸離之意,直到一個瞬間,灰霧裏竟然切切實實地斜飛出一個人影,直接撕裂了雲霧,兩人驚愕望去,卻見一位黑紗蒙面的紫紗琴女宛如天女飄飛,還隨意地往下瞥了一眼,其後,茫茫多威力強橫的光劍疾射逼近,而劍陣之後,又現一凜然道影,綻放湛藍光華。

哪裏來的琴仙,哪裏來的劍仙,又哪裏來的一場仙界大戰!

光劍之陣好似黑雲壓城,倏然已從西北方向撞倒了密密麻麻的石林,琴仙卻毫無慌亂,閑庭信步旁若無人地撥動琴弦,竟然仙音化虛光,瞬間已蔓延到了整個石林。以兩仙展現招式之強勁,理論上凰時清與弦晴信二人已必然籠罩在了洶湧靈流之內,說不定後者還會承受不住暈過去,可詭異的是,兩人沒有任何感覺。

卻見琴仙淩厲勾弦,剎那已牽動整個石林的虛光仙音一同爆發,卻見漫天光劍爆炸,遍地石林要麽在沖擊波下崩毀為瓦礫塵埃,要麽在琴音餘勁下幹脆利落地切斷,滿谷石林,竟無一幸存。

凰時清與弦晴信兩人只看到身邊石山全都折斷,攜峰巒之重頹然傾壓而下,阻隔天光。兩人皆心下大驚,一拔刀一挺槍,皆運作極招,意圖擋下頂上斷峰。

不料忽然之間,對決的兩仙、交錯的仙法以及隕落的崩毀石林,竟然全都消失不見了,凰時清驚愕之上再感驚愕,環顧四周,卻見視野所及的方圓之內,哪裏還有之前巍峨石林的蹤影?只有遍地廢墟而已!

碎石、斷柱都靜默地倒在地上,也只有遠離西北角的地方,還有石峰的底座倔強地矗立,歲月風化的痕跡預示著古老的毀滅。

“怎麽回事?幻覺?”弦晴信略顯動搖地問。

“不,不是幻覺,是幻影!我懂了……定然是谷內靈氣太過充沛,又遭兩位強者對招波動攪弄,鬼斧神工地記錄下了當初大戰的光影,不斷地在谷裏重覆!外面不說,至少在石林廢墟裏,沒有任何疑問!”凰時清激動地畫道。

“你的意思是……曾經有兩位靈宗以上的強者在八風仙音谷對決?而他們戰鬥的遺跡,形成了現在神秘詭異的迷宮?”

“沒錯,我們面對的,是一座古戰場,而在八風仙音谷的最深處,說不定還潛藏著當初大戰的秘密!走,繼續前進!”

凰時清畫完句子的時候,大黑牛也好像通靈一般,湊趣地擡起了頭,無聲地“哞”了一下。

……

八風仙音谷的正中心,是一方陽光明媚、花草芬芳的原野,還有一條小溪從中流過,只是小溪上漂流著冰塊,地上也還有未曾消融的雪。

庭溪獨自站在原野裏,一聲不發。

他是第一個進入八風仙音谷最深處的人,而且是獨自行動的。在他們小隊深入谷中之後,很快便在迷霧裏逐漸走失,他還失手中了一發傳送術,到了谷內一處非常偏僻之地,徹底與隊友失去了練習。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當失去了隊友的陪伴,獨自一人的他也能丟下無用的拘束,寬松地使用他的天賦異能,所謂破法之法是也。

八風仙音谷固然玄妙,但破法之法對其竟然作用一點都沒減少,庭溪逐漸破除前方的術法,最終進入了八風仙音谷的中央,看到的卻是冰雪消融間的春野美景。

他的正前方,佇立著一尊冰雕,外形是一位彈琴的女子,細節已經模糊,而且中央還有一個與幾乎等於輪廓等比例縮減的空洞,好像曾經裏面凍住了一個人,又走了出去。

不久後,一輛牛車慢悠悠地靠近了。

652 龍嘯北風烈(上)

黑牛拉動的大車上,車夫弦晴信一臉懵逼,搭車村姑凰時清也一臉懵逼。

居然還有比我們更快的?

而庭溪也轉過頭,看到兩人後還招了招手,臉上卻沒有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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