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上,孟祖爾極為隨意地進行了魔流擾動。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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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信駕馭的牛車逐漸放慢速度,最終在庭溪身旁不遠處停了下來。行至此地,周遭已無琴聲,凰時清遂先取鏡子對自己解除了幻術,然後伸手抓住弦晴信的肩膀,把他的上半身轉了過來,接著對不知道在疑惑哪門子的弦晴信也解除了幻術。

世界,重新有了聲音。

凰時清愜意地長出了一口氣。

我的聲卡,終於修好了!

“庭道長,八風仙音谷到底有何秘密,您可有成算了?”弦晴信首先向庭溪拱了拱手,問。

“……我還得梳理一下。”庭溪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語氣也有點冷淡與麻木。

在兩人對話的時候,凰時清從牛車上跳了下來,快步走到了冰雕旁邊,上下打量了一陣,道:“所以……是有一位修煉音韻術法的女性古代強者封印在了冰裏,對麽?”

“沒錯,而且在我抵達此地的時候,她已經破封而出很久了。”庭溪無奈地嘆了口氣,“其實維持琴陣的核心早已離去,谷內的法術也已經虛弱了很多,我們才得以有可乘之機,攻破吞噬了眾多強者的八風仙音谷。然而……”

“我們還是沒能搞懂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確實如此。我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有一位精通琴術的強大女修出於未知目的,被動或主動地受封谷中,並且留下了阻止他人侵入的法門。而在不久前,她離開了,說不定在海中巨塔出現的妖女也與之有關。”

既有了與庭溪之前的談話,凰時清也不再有提及夜落衣的興趣,只是說道:“在受封前,她應該與一位劍修大戰了一場。”

“劍修?”庭溪奇怪地轉頭望她。

“我們在來的路上穿越了一片廢墟,看到了殘留的幻影,一位琴女與一位劍修大戰,轉瞬間毀滅了整片石林。”弦晴信補充道。

“……事情越來越詭異了。”庭溪皺了皺眉,然後對弦晴信說道,“在下對谷間秘密有些許猜想,可能與您的家族有關。”

“莫非您想說琴主弦傾若?”

“是的。能在琴術上達到此等造詣的女修,有翔實可信的史料記載的也只有琴主了,況且她還下落不明,真的有冰封在谷裏的可能性。只是……在下難以想通,她為何會與劍修在八風仙音谷內大戰,又怎麽可能在重見天日後站到魔道一方?”

“也許她和道門有過結。”凰時清說。

“在下對師門還是比較信任的,實在難以想象,不周山裏會有強者和琴主刀兵相向,打到一方遭到封印的地步。”

“也許是棄徒呢?”

“我也從未聽說過有哪個不周山棄徒與琴主有過沖突。”庭溪搖了搖頭,“接下來,我得向不周山回報我的調查所得,希望弦公子也能回族裏查閱一下卷宗,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端倪,搞清楚琴主的情況。無論如何,此谷奧秘太為驚悚,我們最好還是守口如瓶,不要洩露,免得讓邪魔歪道有了機會。”

說完,庭溪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一掌推出,用氣勁把冰雕撞擊得粉碎。

“好。”弦晴信應道。

“所以,我們要至此別過了?”凰時清有點奇怪地問。

C,

“是的。我會先回報師尊,然後再往北去,參與對北烈境暗裔魔族的防備。不知鳳舞淵的諸位呢?”庭溪又問。

“等暫歇一會兒,我們也會往北去。”

“好,打咯時候北方見。”庭溪笑道。

話音落,庭溪甩手喚出法劍萬世,輕盈躍上,隨之化光沖天,再無蹤影,只是向四面八方分出了光劍,炸出了一個又一個符印,示意眾人任務已經完成。

凰時清楞楞地看著庭溪消失在了空中。

“等一下,副本刷完了,裝備呢?”凰時清詫異地自語道。

“不存在的。”弦晴信苦笑,“看起來山谷裏沒有值得一提的寶物。”

“哇,血虧。”

“還好吧。”

“你不覺得麽?”凰時清又瞥了他一眼。

“我已經得到我最想要的了。”弦晴信卻笑道。

凰時清疑惑地頓了三秒,才猛地意識到對方在說什麽,反手一拳捶在了他的胸甲上,然後扭頭氣呼呼地走了。

……

艾斯卡姆東南地域,納迦許王朝國都血城,學藝大成的平朝顏正志得意滿地準備游說她們的女王納迦許。

在擺脫了弦晴信四天四夜的監禁play之後,平朝顏終於尋到了空,飛也似地逃離了希嵐,等到了血城之後,都還維持著腿軟的狀態,蘇流玉還特地諷刺了一番她的日常縱欲過度。

然而平朝顏能怎麽辦?平朝顏也很絕望啊!身為rbq,她有那麽多需要撫慰的貪吃蛇,必須高強度地供應不可描述的資源,體力、意志還有身體韌性總是會受到巨大挑戰的。

在休息了一段時間,重新回到元氣滿滿的狀態後,平朝顏也找到蘇流玉,向她學習起了對方從截教壁文上領略到的術法。

現在,她已經熟練掌握了針對個人的氣運截取技術,還試驗了幾次,包括但不限於把逢賭必輸之人的黴運和逢賭必贏之人的財運交換,看兩人笑容逐漸扭曲到變態。

“納迦許女王!”元氣滿滿地走入女王的會客廳,元氣滿滿的吸血鬼女仆型公主元氣滿滿地叉著腰,元氣滿滿地笑著用元氣滿滿的聲音元氣滿滿地說道。

“在!我的伊莎貝拉,有什麽事麽?”納迦許也笑著向她招了招手。

“需要我擦拭你的長槍嗎?啊不對,不好意思,背錯臺詞了,氣運截取了解一下!”

“氣運截取?”納迦許面露疑色,她對面的血煉老祖卻感興趣地轉過了頭來。

“嗯,我找到了一個方法,能夠為女王解除作為星骸爭霸參與者的身份。既然女王無意在星骸爭霸上與其他英靈產生沖突,那麽不如幹脆放棄資格,徹底當回吸血鬼的君王。這樣一來,星骸爭霸引發的一切爭端都與我們無關了,既不用擔心盟友的猜忌,也免除了找上門的禍患,何樂而不為?”

653 龍嘯北風烈(中)

“……真的有辦法解除星骸爭霸參與者的資格麽?”納迦許有些懷疑地望著平朝顏,雙眼微瞇。

“有!說白了,莫名其妙有個叫星骸爭霸的儀式產生,又稀裏糊塗地出現了七個英靈,每個英靈還不講道理地捆綁著一個參與者的身份,都可以看成冥冥之中的氣運牽引的結果。而在下不久前機緣巧合地習得了截取氣運之法,正好能夠為女王去了負擔。”平朝顏信誓旦旦地表示。

正在此時,血煉老祖卻開口了:“莫非公主所說的,是滅亡已久的道門截教一脈失落秘法?”

“沒錯!”平朝顏朝向魏湛點了點頭,興沖沖地說道,“既然您也知道,應該也能證明有用的,對吧?”

“有用沒用在下不太清楚,但按照傳說,應該沒太大問題。”魏湛輕輕點頭。

“……魏大人,你有沒有覺得伊莎貝拉有點奇怪?”納迦許奇怪地看著平朝顏,“怎麽看上去輕飄飄的?”

“可能之前滋潤過度了。”魏湛淡淡道。

“哦~原來如此。”納迦許忽然壞笑,還假裝羞澀地掩住了半邊臉。

“你們在說什麽啊?我可是在討論正經問題!”平朝顏不高興了。

“唉,星骸爭霸之事,其實沒有必要太過倉促……”納迦許卻微嘆著道。

“女王,你在想什麽啊?都過去多久了!難道您心裏還存著,在不周山和聖陽王的眼皮子低下頭偷取星骸寶藏的僥幸心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對血族而言,星骸爭霸不重要,女王的存在才重要,我們又何必冒險?”平朝顏急了。

“伊莎貝拉說得有道理。”魏湛卻道,“我也不主張千手女王親身涉險,即使血族真的想要碰碰運氣,卷入爭端的也不應該是千手女王。”

“兩位說的,本王何曾不知道?只是截取氣運之法,聞所未聞,本王也不免有點疑惑而已。”

“女王且放心,在下從奎塔斯得到情報顯示,剝離作為星骸爭霸英靈的氣運,並無副作用。”平朝顏趁熱打鐵勸說道。

“竟有此事……怎麽說?”納迦許頗感驚奇。

C:

“實際上,在下能得到截取氣運之法,全賴不周山的‘截教餘孽’讓其重見天日。而在奎塔斯克巴沙城外發生的大戰裏,也有疑似道門之人的神秘強者加入,截取了利瑪王巴辛拉特的氣運,但巴辛拉特在失去星骸加持後也沒多大變化,還是死在了其他強者手裏。”

沈默了一會兒,納迦許望向魏湛:“我覺得我還得再考慮一下……伊莎貝拉,你先退下。”

“好吧……”盡管有點無奈,但平朝顏自覺也算努力了,遂向納迦許告退,轉身離開。

當她離開重重宮室,穿越層層回廊,站在夜空之下的花園裏之時,旁邊的宴會才剛剛散場,紳士們、侍女們有說有笑地結伴離開。

只有她獨自孤零零地站在草地上,仰起頭,遙望著鑲嵌在夜幕上的璀璨星月,然後憂郁地說了一聲……

“好無聊,好想被強推……”

下一刻,她的後方卻傳來了一陣甲葉震顫之音,平朝顏轉頭看去,竟見一位目瞪口呆的衛兵,顯然剛才“虎軀一震”了一下。

“你聽到我說的了麽?”平朝顏淡淡地問。

“……聽……聽到了。”衛兵的緊張溢於言表。

“所以你在等什麽?”輕柔地說了一句,平朝顏緩慢地衛兵的方向踏了半步。

……

希嵐郊外的夜晚,暴雨傾盆,修行歸來的星漪獨自一人坐在涼亭裏,靜靜地等待著雨停。

她不記得自己已經等了多久了,她只知道她在想著心事,包含著遙遠的、陳舊的、哀怨的、無法傾訴的一切。

雨聲誠然很大,可卻也反襯出了寂靜與空靈,再沒有比雨聲更適合用來當冥想背景音的自然聲響了。

涼亭邊的山道是南北走向的,與下方的公路平行,坐在涼亭裏往北看,是一片籠罩在雨幕裏的迷蒙,而看向南方,希嵐都市的霓虹光彩卻讓雨水也熠熠生輝了起來。

而正在閃耀奪目的背景下,一個黑影正在緩慢地向山上移動。星漪沒有註意到對方,直到一聲琴音打破了雨水襯托出的安靜。

星漪警惕地看向山道之南,卻見一個漆黑的人影正在用散步的速度行走大雨間,逆著磅礴的水流往上方前進,他的身邊震蕩著琴音纏繞的氣勁,把傾盆大雨彈到了遠處,營造出了一方相對不太潮濕的小空間。

很快,黑衣人走到了涼亭旁,在短暫的猶豫後,他走入了亭子,在星漪對面的位子上坐了下來,把放在膝上,又隨性地撥動了一番。

星漪沒有說話。

在悠揚的樂曲流轉了一會兒後,黑衣人才用沙啞的老年音淡淡地笑道:“這位小姐,那麽晚了,怎麽不回家?”

“下雨了,回不了。”星漪冷冷地道。

“以你的境界,想要免除雨水的侵擾,不難,以你的境界在希嵐匹配的地位,想找個接送的交通工具,更不難。”

“……我想一個人安靜安靜,僅此而已。”

悠揚的樂曲轉向了舒緩。

“看起來小姐您似乎不太開心?只是老朽我有點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事讓您愁眉不展,壞了心情又真的值得麽?”

“當然值得。”星漪沒好氣地說,“我喜歡什麽,又討厭什麽,我自己拿主意便好,與你有何關系?”

“哎哎哎,小姑娘,消消氣……消消氣!老朽沒有別的意思。”黑衣人苦笑,“只是聽您的說法,您現在的失落,莫非還真與戀情有關?”

舒緩的樂曲又轉向了激烈。

“女人為了愛情煩心,很奇怪麽?”星漪反問。

“您有沒有想過,您為之憂愁的人,恐怕自認為並配不上你?”

“……如果他真的自認為配不上我,我的感情對他而言是他掙了才對,他又為何不接受?明明是他……優柔寡斷、濫情無恥。”

黑衣人嘆了口氣:“可他都這樣了,您又何必苦了自己?”

“我怎麽知道……我忍不住!總感覺冥冥之中有雙手在控制著我,又好像有一股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星漪無奈且低落。

“少女,看來你需要逆天。”

“不需要,天對我不差,對我不好的是他,可我心裏還是放不下。等等,你到底是誰?”星漪忽然瞪向黑衣人,“怎麽聽上去你好像什麽都知道一樣?”

激烈的樂曲又陡然溫柔了下來。

黑衣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相反,他卻說:“假如那個罪行罄竹難書的家夥,從此再也不出現,你會放過自己,開心起來麽?”

他的聲音,竟變成了少年。

654 龍嘯北風烈(下)

說完,黑衣人站了起來,走向了涼亭外的滂沱大雨中。

星漪察覺到不對勁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的心裏升起,她連忙站了起來沖向離去的黑衣人,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不……不對!停一下!快停下來!你到底是誰?”

可正在黑衣人走入雨中,她的手即將碰到黑衣人肩膀的瞬間,她視野中的一切都變了。

好像閃回一般,她又回到了涼亭的座位上,她的面前沒有黑衣人,涼亭的臺階下也沒有黑衣人,都會之南與霧遮之北依然沒有黑衣人。

星漪茫然地站了起來,她先望向南方,再望向北方,接著又仔細盯著東方和西方看了好一會兒,試圖從一片昏黑裏辨別出黑衣人的輪廓。

她多麽希望能夠把突兀出現又詭異離去的黑衣人找回來,詢問他到底是誰,她多麽希望分辨出他的形跡,而她也確實有很多次發現了黑暗裏的人影,但她在每次的希望後都更絕望地發現,人影轉瞬即逝。

也許,人影根本不曾出現在視野裏,她只是面對著無邊的黑暗產生了偏向內心想法的誤會而已。最終,塵歸塵,土歸土,漆黑歸漆黑,寂靜依然是寂靜,再也分割不出任何一點形似他者的色塊了。

“你回來!”星漪對著涼亭外大雨傾盆的山野痛苦地呼喊。

人類女子的聲音似乎刺破了大雨,可蒼天沒有理會凡人的語言,雨聲重又壓下,掩蓋了非自然的雜音。

最後,少女的喊聲已經帶上了哭腔。

“秦淵……”

……

煌洲,安北都護府,歸化城,陽光明媚。凰時清側坐在雕樓的窗臺上,無聲地俯視著下方忙碌的集市,看了很久。

安北都護府作為焱朝北齊王廷麾下針對北方威脅設立的軍事重鎮,一直以來都聚集了相當多的兵家強者,而府下幕僚也多由儒道佛三家修士擔任,更廣雇散修為斥候,戰鬥力不容小覷。在北烈境暗裔魔族蠢蠢欲動的現在,安北都護府也首當其沖地直面著日漸增大壓力。

恰好八風仙音谷一戰,脫離血煉老祖拘禁卻面對宗門慘敗的澹臺幽也參與了。谷間事了之後,本準備北上協助防備魔族入侵的凰時清得知,澹臺幽也要回故鄉幫助澹臺一族進行即將到來的戰爭,心想也順路,遂與澹臺幽同行。

等到了安北都護府後,宣武侯澹臺極知道有一位出自鳴岐殿的年輕一代靈侯前來支援,也大喜過望,親自接見。

玄武侯韓長彬,宣武侯澹臺極,兩人的稱號僅僅只有一字諧音之差,可命運卻相差極大,以至於陰陽兩隔。當凰時清與澹臺極見面時,心裏也不免有些酸楚。

澹臺極接見凰時清之處,正是宣武侯府的大廳裏,而當天,竟然還有一位暗裔魔族到場。當接見儀式結束、兩人友好地交談了一陣之後,大廳旁的兵家武修便把暗裔魔族帶到大廳中央,讓他說話。

卻聽暗裔魔族用煌語淡然地道:“吾乃血河大帝的使者,今日特地到歸化城,為安北大都護宣武侯澹臺家族指一條生路。話說安北都護澹臺一門,本也為塞外胡人……”

不料澹臺極忽然暴怒,直接指著下方暗裔魔族使者的鼻子吼道:“放你的屁!敢罵老子是胡夷?給我拖下去,斬了!”

要說剛才澹臺極和凰時清對話之時,還是表現得非常和藹可親、熟悉貴族禮儀的,所以當他的怒罵炸響瞬間,凰時清整個人都驚訝得楞住了。

便見左右兵家武修毫不猶豫,拽住同樣在發楞的暗裔魔族使者便往門外拖,使者忙掙紮著解釋道:“宣武侯不要誤會!煌人都是狗,胡人才是貴族啊!”

“滾你的!老子就是煌人!”澹臺極再度罵道。

“澹臺極!你會後悔的!你這個煌狗!”

刀光一閃,世界安靜了。

察覺到凰時清的疑惑,澹臺幽稍稍偏過頭,在她耳邊悄聲道:“老爺子就是這樣,只要別人敢在他面前說澹臺家有胡人血統,他便會大發雷霆。”

“所以澹臺家到底有沒有呢?”凰時清卻問。

“決定我們身份的,終歸是十六分之十五的主體,而非十六分之一的偏門。”澹臺幽笑了,“說來慚愧,當今煌洲以異族自居的部落,哪個沒有一半以上的煌人血統。”

“幽兒此言極正啊。”凰時清笑道。

把時間軸拖回現在,凰時清依然坐在窗臺上,紋絲不動,直到身後傳來了敲門聲。

“……誰?”她頭也不回地問。

“澹臺幽。”卻聽一聲熟悉的女音道。

“請進。”

門扉開啟,澹臺幽輕步踏入,卻先左右環顧了一番。

“怎麽,你在找誰?”凰時清問。

“我以為你會和弦晴信在一起。”

“……鬼知道他在哪裏。”

“你在等他?”

“怎麽可能,我巴不得他別來找我。”

澹臺幽會意地笑了笑:“我也不和你談沒用的了。剛才龍霄府來了,與我們約定了一次軍事行動。”

“怎樣的行動?”凰時清奇怪地轉過頭,“暗裔魔族沒打過來,我們要打回去麽?”

“我只能說不清楚,行動細節是保密的。”

凰時清微微蹙眉。

……

北烈境,北風烈烈,雪原森白的狂風正是冬之神殘暴的爪牙,在暗無天日的大地上肆虐,伸手不見五指的蒼茫大地上,一位武士正在艱難地跋涉。

厚重濃密的皮毛覆蓋了他的身體,而在皮毛之下,卻是溫熱的鋼鐵,他拄著拐杖,一步一個大雪坑,一點又一點地逆著風雪往前行進,而拐杖也不斷地在雪地裏插進抽出,顛簸不止。

寥廓天地間,唯有戰士一人,不可理喻地朝著北極的方向執著地前進。

穿越冰雪統治的草原,他又攀上了冰雪占領的山峰,山體擋住了前方的飛雪,讓他好不容易有喘息的機會,可他卻腳步不停,直到站到了山坡的頂端,桀驁地面對著冰與雪的侵襲。

止住腳步,他用手臂擋住風雪,快意地笑了笑。接著,男人卻仰起頭來,像野獸一般,厲聲咆哮。

乍然,一股焦灼的紅光竟從男人的體內爆發了出來,瞬間掃蕩過整個空間。

風雪剎那止息!

天空重新得到了寧靜,山下遙遠的北方,營火遙映極光。

*更…“新*最快$H上N;*cP

男人從背後取下了一把短槍,反手把槍尖插入了雪地裏,然後拉開了槍尾的布套。

銀紅的巨龍怒吼之旗飄揚在山巒上,還射出一道紅光,直射天際,隨即,巨大的圓形光環豎立在了山峰的後方,幾乎占據了大半個天空。

圓環之間,密密麻麻威嚴雄壯的懸空戰艦緩慢浮現,壓下了肅穆的陰影。

其內,萬馬千軍。

655 圍殺血河大帝(上)

北烈境,骨場大營,駐紮其間的三個軍團暗裔魔族已然全軍覆沒,唯有受到他們奴役的異族勞工還有希望看見明天的太陽。煌人聯軍五顏六色的旗幟正飄揚在大營的四面八方,宣告著東煌遠征軍的武力占領。

早在暗裔魔族發動侵略之前,煌人居然搶先反攻到了對方的領土上!聯軍的成員也非常覆雜,不僅兵家正道的龍霄府、鋒絕堡與兵家魔道的亡戟門同在軍中,儒門魔道的血雲府也作為唯一一個儒門勢力參加了行動,而新興勢力裏的鳳舞淵、以及東煌官方的九邊軍鎮都有高層在列,除此之外的則多為百家散修,在凰時清眼中,還真有點統一戰線的既視感。

龍霄府是整個聯軍的主導宗門,反攻行動本身,也是由他們組織的。

原本掛滿了覆冰屍骸、顯得異常陰森恐怖的骨場大營,現在飄揚的已經只有鮮紅的條幅了。至於曾經的骸骨,現在都丟到了城外的大坑裏去了,待到大雪重落,也將再也不見天日。

營地外圍的一座溫暖帳篷裏,澹臺幽正與凰時清對坐飲酒,恰好有一只靈鴿飛了進來,在澹臺幽面前落下,澹臺幽取了信卷,淺抿著熱酒看了看,然後道:“雪精靈和冰原獸人的盟軍已經快到了,有了兩族兵力的協助,龍霄府的計劃也會更有把握吧?”

“居然連北烈境三族的餘下兩族也和我們站到了一起?”凰時清微微有些驚訝,“要說暗裔魔族之前也只是稍有優勢而已,如今才覆活了一位靈宗強者,竟然招致北烈境與煌洲的群起而攻之,倒也真分不清到底是福是禍了。”

“才覆活了一位?這算什麽話?”澹臺幽奇了,“聽起來好像靈宗在凰小姐眼裏一點都不稀奇一樣,難道凰小姐看見過很多麽?”

“沒有沒有,只是有點奇怪,一個靈尊居然能夠嚇得兩個大陸聯合起來。”凰時清訕笑道,“話說回來,我們鳳舞淵也有一位修士,失蹤了很長時間,不久前才回來,還得到了雪精靈的血脈傳承,結果竟然感受到了北烈境雪精靈部族的感召,現在應該也在往北烈境趕。”

“這位修士……乃是人類?”

“是的。”

“人類竟會離奇獲得雪精靈的血脈,大千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連我都有點難以理解……等等……”說到此處,澹臺幽猛地頓住了,忽然之間雙目圓睜,好像頭痛一般伸手扶住了額。她看上去非常痛苦,面色變得有些猙獰,整個人都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倒下去一樣。

“怎麽了?”凰時清大驚,連忙伸手扶住了她,隨即為她註入靈氣為她壓制痛苦。

“我……我好想記起來了什麽……”澹臺幽恍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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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了什麽?”凰時清心下一緊。

“血煉老祖……他好像和我說過一種……轉移血脈的術法……”

“然後呢?”

“……我想不起更多了……很難受。”

“難受就別想了,好好休息。”凰時清苦笑著撫摸了一會兒澹臺幽的頭,“我們可以換個話題,遠遠地避開和那個人有關的部分。”

“好……”澹臺幽已經閉上了雙眼,輕喘著說,試圖讓自己更放松些。

凰時清的眉尖微微上挑。

“話說回來,龍霄府的計劃到底是什麽?聚集了從煌洲到北烈境兩陸如此之多驍勇善戰的武修,直接集體傳送到敵方領地深處,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想來兵行險招的背後,也必為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奇謀了?”

“嗯……根據我爺爺的分析,龍霄府應該是打算在深入北烈境的地方構建一個大規模的傳送陣,讓煌洲宗門能夠持續往北烈境投送兵力,維持對暗裔魔族後方的壓力,並且保證北烈境三族的勢力平衡,以此迫使暗裔魔族無法向煌洲投放全部力量。”澹臺幽依然沒有睜眼,稍顯艱難地敘述著她的所知。

“可假如真是如此,我們集結的力量,未免太多了。”凰時清愁眉不展,“基本上主力都到齊了,要說決戰都比建傳送陣可信得多。”

“具體如何,澹臺家也不清楚,龍霄府沒有告訴我們。雖然我是儒門修士,可澹臺卻屬於武家,服從命令才是軍人的天職。龍霄府取得了北齊的虎符,我們也只能聽命。”

凰時清越聽越疑,以至於心裏產生了一個恐怖的想法。

莫非暗裔魔族與聚魂宗已經控制了龍霄府上層,所以才會組織起一場的從頭到尾透露著詭異的行動,準備把煌洲的防禦力量一網打盡?

正那麽想著,帳篷外卻傳來了一陣踩雪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個很熟悉的男聲。。

“凰大人可在?”帳外的人問。

凰時清當然聽得出來他是誰,然而她根本不想表現出和對方很熟的樣子。

“誰?”凰時清強自鎮定地問。

“弦晴信。”帳外的人答不等凰時清反應,澹臺幽卻起死回生一般睜開了雙眼,好奇地打量著她。

痛苦?不存在的!

“……很好玩麽?”凰時清問澹臺幽。

“倒也不是好玩,只是好奇而已。鳴岐殿的凰時清到底花落誰家,無論哪個人都會感興趣的,對吧?更何況你也不在乎對方的境界,選擇面豈不是一下子廣了太多?我還真好奇,覺得自己有機可乘的家夥們又會使出何種手段。”

凰時清嘆了口氣:“你說說,有那麽一個家夥,整天纏著你,搞得別人都已經你和他是一對,簡直形成了既成事實,讓你無所適從,這樣的人,討厭不討厭?”

“你說的當然討厭,可外面的人,真的和你說的一樣麽?”澹臺幽笑了起來,“至少在我的視角裏,假如不是你曾經說的一段有關戀情的話,我還真沒法把你們之間的關系想到別的地方去。其實他對你不是挺正常的麽?一個標準的忠誠隨從而已。當然,假如他有除了我看到的之外的過分行為,當我沒說。”

“……”凰時清迷之沈默。

“凰大人……我……”帳外再度傳來了弦晴信的聲音。

“你的凰大人招待客人呢,沒空理你。”凰時清冷淡地說道。

“嗯……我是來通知一下,馬上會爆發魔暴雪……”

656 圍殺血河大帝(中)

“魔暴雪?”聞言,澹臺幽與凰時清都不免大吃一驚。

魔暴雪,顧名思義,暴風雪在作為玄幻世界的靈武六陸裏出現的與魔法力量息息相關的變種。而且,是獨屬於北烈境的變種。北烈境地表的靈氣相對其他大陸貧瘠一點,可終年游蕩不散的雲層卻好像有生命一般,積蓄了異常強大的靈力,時不時降下可怖的天災,魔暴雪也包括在裏面。

在原本暴風雪的基礎上,魔暴雪裏還蘊含著轉化為侵蝕性嚴寒的恐怖力量,從古至今有記載的魔暴雪裏最強大的一次,即使靈侯強者也無法抵禦,他僅僅暴露在了魔暴雪裏一刻鐘便已經遭受了嚴重的內傷,當他離開北烈境後,用了十年時間才退盡體內寒氣。

幸好北烈境居民足智多謀,見了多了,他們開發出了利用地脈靈力構建法陣傳導走天空寒氣的技術,用來保護營帳,只要魔暴雪不是過分大,都能保證住處的安全。

換句話說,整個煌洲軍團及北烈境兩族盟軍都必須待在營帳裏,不能離開,牢牢困在了骨場大營。假如龍霄府打算趁機進行一些突襲行動的話,他們的計劃已經破產了。

不等兩人眼神交流,帳外已經響起了好像正在切割大地、剮蹭山石的烈烈風聲,聞之戰栗。

“那麽在下先走一步。”以此為背景音,弦晴信卻道。

“你給我滾進來!”凰時清急忙大罵。

眼看魔暴雪已經在眼前了,要弦晴信順理成章地走進來,凰時清最多也只會怪他渾水摸魚而已。可弦晴信要忽然耿直,掉頭走了,假如沒等他跑回自己的帳篷已經給魔暴雪一陣風吹死了,凰時清豈不是血虧。

可事實上,她的話毫無作用,因為在她說完的瞬間,屋外已經猛地吹起一股厲風,直接把弦晴信整個人掀進了簾子裏。

說時遲,那時快,凰時清眨眼間已收了茶壺與她的茶杯,轉身背風,下一刻,滲進帳內的狂風餘勁把茶案往推了三尺,剩下的茶杯也全都翻了下去,緊接著,一身重甲的弦晴信把茶案砸碎了。

木渣濺射,凰時清與澹臺幽皆身現氣罩,擋住了飛來的木刺,同時,凰時清還自斟自飲了一盞茶,悠閑非常。

之後,帳篷上現出布滿整個內壁符文光印,很快,避風法陣開啟,帳門也在法力作用下自動封閉了。

“我的天,這個風是有多大?居然能直接把一個身穿重甲的戰士吹飛出去?”澹臺幽的驚訝溢於言表。

“呵呵,你怎麽知道,不是他裝的?”凰時清不屑地說。

弦晴信從茶案的碎塊上茫然地爬了起來,然後摸了摸頭盔的頂。

凰時清扶額,澹臺幽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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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多久,凰時清忽然臉色一變,手也垂了下來。

“怎麽了?”弦晴信問。

“……來者不善啊……”

“怎麽來者不善了?”澹臺幽也奇了。

“有一位神秘強者,正冒著魔暴雪靠近我們的營地。”凰時清說。

……

躍動著暗藍光芒的暴風雪正在骨場大營上肆虐不休,恍若極光落到了地上,孟祖爾獨自行走在漫天飛雪與洶湧寒流之間,繼續北去。

而在東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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