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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靈壺傷(中)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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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伏在地,見狀,李茂和其餘烽火希嵐侍衛也都不由自主地跪拜了下來。

霜月夜暗自估計,驚覺對方實力足有靈宗之強,雖然對域外天魔而言不過爾爾,但她也從未見過,現在更沒到攤牌的時候。

於是霜月夜故作拘謹地走出了帷幕,在男人面前像個宮廷嬪妃一樣跪拜了下去,剛擡起頭,男人的法杖卻探到了她的顎下,將她的臉撥到了直視他的位置。

“都說烽火希嵐的新宗主是個絕世美人,果不其然。”加拉赫笑了笑。

“怎麽?光明神教的聖堂大師,也會對美色有反應麽?”霜月夜也笑了笑,斜指把垂下的鬢發撩到耳後。

“讚嘆是反應,動情也是反應,你說的是哪種,看到的又是哪種?”

“我不知道我在說什麽,也不知我在看什麽。”

“很好。”加拉赫點了點頭,“我的屬下告訴我,暮賈王國莫山城有個叫醉月閣的妓院,以前有個花魁也叫霜月夜,後來離開了,經過交流後,他們還特地派人去搜羅了一張當地畫師為她做的畫,你想不想看一下?”

“不用了,就是在下。”霜月夜微笑。

“為什麽?”

“興趣愛好。”

“興趣愛好……身為堂堂靈侯,卻任憑凡人蹂躪,你的行為作風未免太過不分尊卑,道德淪喪,不像修界中人,反而像只知道追逐欲望的妖魔鬼怪。”

“我未曾害人,相反,我為很多人帶來了歡愉與釋放。”

“那麽你的父兄丈夫顏面何在?”

“我沒有父兄,也不想嫁人。”

“因為你的緣故,失去丈夫之心的婦人又怎麽辦?”

“我向來不幹預別人家庭,還有意幫助他們維系,實在執迷不悟的,我也都盡力糾正了,不曾留下遺漏。”

“好。”加拉赫笑著點了點頭,“確實安排地井井有條,雖然犯了世俗規矩,但規矩背後慈愛的本質卻守住了。如今天下萬教會盟,為世界帶來了最美好的和平,我也不會妄加侵犯你們的生活方式。既然你給出了合理的解釋,我也接受了。”

霜月夜不知道加拉赫是不是在反諷,但見他沒有繼續相逼,心裏也放松了一些,再度拜下:“多謝大師。”

“這次死靈院征伐,你有何想法?”

“只要天下正道已有聯軍定議,烽火希嵐必然不會束手旁觀,而會為大義披荊斬棘。”

“好,好,好。”加拉赫說了三聲“好”,把法杖在地上也頓了三下,然後說道,“話說回來,我還有一事想要向宗主打聽一二。”

“願與大師分享消息。”

“你可認識一個叫丁路的?”

霜月夜心下一緊,表面上卻毫無變化:“未聽說過,這個人有何重要的麽,為何要向我打聽?”

“沒什麽。”加拉赫再次笑了起來,“只是他對宗主在莫山城散布的畫像,很重視而已。”

“大概也是個因為色欲迷亂了情思的可憐人,不知此人現在何處?我不介意讓他得到想要之物,料想大師也能從他身上得到你想要的。”

“不必了,他已經死了。”說完,加拉赫轉過身去,在聽到霜月夜在莫山城所行之事後,對霜月夜投以輕蔑鄙視神情的騎士與牧師們,也都側過身去,隨之準備隨之離開。

“……怎麽死的?”

“手下回報的,我也不清楚。對了,霜宗主,過幾天會有一群騎士在希嵐登岸,參加接下來的討伐,還請烽火希嵐接待了。”

“沒問題,都交給本門了。”

“料想霜宗主裝扮漂亮了,入宴陪侍眾將士飲酒,對他們的士氣會有很大提振。”加拉赫說完,眾騎士哄笑一片。

“為何?”霜月夜驚訝地擡起頭。

“侍奉男人不是你的興趣愛好麽?”加拉赫嗔怪地回頭看她。

“我現在乃一宗之主,怎麽可以做有辱宗門名望的事!”霜月夜爭辯。

“我正是知道,花魁大人為了當好烽火希嵐的宗主,必然憋了很久,沒法做你愛做的事,想必非常苦悶。”加拉赫似笑非笑地半蹲下來,摸了摸霜月夜的臉頰,“我是為了霜宗主好,幫霜宗主找樂子呀!”

說完,加拉赫轉身離去,手下們都詭異地看著霜月夜發笑,然後也走了。

等他們出了門,李茂才趕到霜月夜身邊扶她起來,低聲罵道:“真是仗勢欺人!”

然而霜月夜的下一句話讓他崩潰。

“聽上去好刺激。”霜月夜喃喃地說。

她知道光明神教想要什麽,但她偏偏不會讓他們如願,至於別的彩頭,她照單全收。

遠處,烽火希嵐門外,加拉赫緩步行走,他身邊的騎士靠近了一步,問道:“大師,這次的事,有機會麽?”

“沒戲。”加拉赫毫不猶豫地說,“這個女人不知廉恥,你再怎麽羞辱蹂躪她,也只會讓她更爽而已。想靠這個讓她喚出無名峰幕後之人,絕無可能。”

384 兩位不速之客(下)

“還有這種事?”黑河寨土司府衙的密室裏,離裳的父親震驚地上下打量著不遠處的秦淵,“裳兒你在逗你父親麽?”

“哪有,說真的!千真萬確!”離裳興奮地在父親身邊搖晃著他的肩膀,然後對秦淵說道,“快快快!露兩手讓我爸爸看看!讓他知道神是什麽樣子的!”

“你讓我露兩手我就露兩手,成何體統,我還有沒有神的體面了。”秦淵故作不悅。

“你哪裏有過神的體面了!快快快!”離裳笑著催到。

秦淵很無奈,只能向前伸出手來,緩慢地匯聚起靈力,離父不置可否,懷疑地看著秦淵手中的虛空。

他看不懂秦淵在做什麽,只能感覺到靈流在逐步增強。

沒過多久,他的表情陷入了僵硬,倒不是靈流的強度有多麽巨大,而是秦淵手心裏的靈流在以完全沒有辦法想像的速度雜亂旋動,在往覆循環劇烈躁動靈流間,硬生生幻出了一枚漆黑的光球。離父緊盯著光球看,卻見其間光怪陸離的片段高速浮現切換,他看不真切,卻分明覺得有難以辨別的強大信息量在灌註進他的內心,更為怪異的是,光球內不斷有力量產生,卻又在不斷變化扭曲,時而吸引,時而排斥,時而灼熱,時而寒冷,時而無法理解,一切變化都在瞬息之間。

猛地後退了一步,離父震撼地兩腿顫抖:“這是什麽?”

“方寸之間,規則徹底瓦解又轉瞬重聚,甚至空間與時間的規則也在不斷變換,異世界的影像通過位面的孔洞投影而來,即如此景象。”秦淵笑道。

魔流擾動作為混亂魔裔的核心能力之一,他也沒預料到竟然要拿出來取信於拜魔教徒,當真詼諧非常。

離父沒有回應,他靜默地站立著,臉上陰晴不定,額頭冷汗直流。秦淵看出來他還沒有完全領會這個能力的神妙,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選擇用簡單粗暴的方法了。

當感知到靈流的強度飛速提升,從靈子躍遷至靈侯,再上到離父從來沒有覺察過的領域,秦淵手上的黑球也綻放出了光亮,離父終於顫抖著跪拜了下來,重重向秦淵磕了下去。

“教徒離判,見過上神!請容仆人懷疑之罪!”離父熱淚盈眶地說道。

“快快請起!”秦淵連忙解放靈流,快步沖向離父把他扶了起來,滿臉堆笑地說,“岳父大人,你這樣可實在折煞小神了!”

“岳……”離判驚訝地望了怪笑著的女兒,猛地懂了什麽,然後又拜了下去,“上神那麽說,實在是折煞小人了!我的女兒作為祭司,本該服侍神的。”

“神乃無所不能之物,非不可理喻之物,仗勢驅使世人如奴婢的,不是神,而是凡間暴君,我怎麽不能全了凡人的禮數,按照神的教義行事?況且我升天已久,凡世異教神猖獗,現在羽翼未豐,還沒到要攤牌的時候。岳父即使受了我一個尊稱,又有何不可?”秦淵笑道。

聞言,離判頓感神祇慈悲,多年信仰沒有白費,眼眶裏淚水越來越多,一個繃不住哭了個老淚縱橫,看得離裳也心生悲意,趕緊到父親身邊抱住他,輕拍他的背。

“莫哭了,黑河寨主,本神有事要交代。”秦淵微微挑眉,說。

“上神請說!”離判連忙擡起頭,直視著秦淵。

“我入世之事,暫時保密,不得透露,但私下裏,我需要你為我聯絡九黎部落,預備大事。”

“是!”離判再次重重拜了下去。

……

離裳向父親公布秦淵身份之事,秦淵原本覺得很無必要,但她非要讓父親開心一下,順便合理化兩人的關系,他也沒有辦法,只能多加小心可能隨之而來的麻煩。

之後,離判看到上神與女兒幾乎天天膩在一起,如膠似漆,同吃不說,住都悄悄到了一塊兒,每次女兒出現都親熱地挽著上神或握著他的手,光彩照人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顯然很受滋潤。南疆民風不同中原正統,對熱戀少年少女相守之事看得很開,下人們不知秦淵底細,都把他看成了離家未來的女婿,心照不宣地避開不時傳出非禮勿聽之聲的小姐閨房。離母對秦淵也更親切地起來,時常讓廚房夾菜幫兩人補身體。

可對兩人何時成婚一事,離父卻語焉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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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離父也一度懷疑女兒召喚了一個假神,可當上神賜予他力量,把他的實力提升到了靈子高段,讓他得以更好地鎮守一方後,離父的疑慮也全部打消了。

這個神,的確有控制一切的力量。靈武六陸修者堅信實力為尊,那麽,可以任意定義實力的,必為萬物主宰。

在黑河寨上下心思微妙的時候,秦淵也發現了不得了的世界,他以前對禦姐以下沒有太大的興趣,可現在,離裳甜膩順從的小妾氣質卻成功讓他發覺了小女生屬性可口的點,別人經驗豐富,她卻也來者不拒,樂於學習。

更何況,她小鳥依人的同時卻還有著忽遠忽近的慧黠,更讓人有探究的欲望。

鐵桿禦姐控秦淵的信仰發生了動搖,但他緊接著又有了別的想法,當初剛到符文學院,夏漫的年紀還要比現在的離裳小一歲,從動態的角度講,離裳也變成了他以前眼中的姐系,從靜態的角度上,變成混亂魔裔永遠十七歲的他,也可以把離裳看成姐系。

於是,秦淵歡欣鼓舞地進行了一番自我洗腦,認定他的行為沒有背叛禦姐控的教義,他的行為都是可以用禦姐控的教義進行解釋的。

什麽?你說我是異端?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然而,幸福的生活卻沒有繼續很久。

在又一個盛宴的夜晚,黑河橋上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負責守衛的村人驚慌地爬上寨墻北望,卻見打著西蜀鄧氏幕府旗幟的黑甲騎兵馳騁過黑河橋,踏過松軟濕潤的土地,在黑河寨下停了下來。

“你們是誰?為何到黑河寨來!”警鐘長鳴之際,村人惶恐地呼喊。

“西府天城衛鐵騎軍,奉蜀王之命,前來尋黑河土司傳達王令。”為首的黑甲將軍停馬仰首笑道,“在下,游擊顧人琦。”

385 黑河婚約爭端(上)

顧人琦在黑河寨下自我介紹的時候,府衙裏的眾人也都接到信號,頗為緊張地趕了出來。離父憂心忡忡,看到有慌忙跑回來報告的村人,立刻拉住詢問,當得到蜀王幕府的軍隊趕到之時,眾人都很意外。雖然苗疆屬於蜀王領地,但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有蜀軍向黑河寨進發,也足以讓離家及其部眾驚恐不安。

“怎麽煌人王爺突然就把兵派過來了?我們的皇糧和賦稅一分沒少,怎麽……怎麽……”離母又懼又疑地問,擡著頭雙眼緊盯身邊的丈夫,似乎想要從他身上得到安慰與力量。

“別怕,沒事的,應該只是想多收點物產,給他們便是了。”離判愛憐地撫摸著妻子的發梢,然後與秦淵對視了一眼。

離判認為,蜀王幕府很有可能已經洞悉了真神降臨之事,秦淵卻覺得,蜀王幕府極有可能是在邪魔肆虐的大背景下想要威懾一下有潛在風險的黑河寨。不同的分析導致了不同的神態,離判見秦淵如此鎮靜,心也寬了不少。

很快,寨門打開,一眾黑甲騎兵緩步進入,當為首之人走近到十米外之時,顧人琦和秦淵鬼使神差地對視了一下。

“怎麽是你!”秦淵首先驚訝地指向了顧人琦。

“秦公子……你也在?”顧人琦看到秦淵也很驚訝。

“你驚訝個毛啊!你不是在金陵見過離裳麽?有什麽好驚訝的!”

“原來在金陵與你同路的小姐裏有一個便是離家的女兒麽,真巧。”顧人琦有些尷尬。

“這次過來,有何事?”

顧人琦想要開口,可猶豫了一下又沒能出深,便聽離判說道:“不如我們進去再說吧?”

“好。”顧人琦果斷同意了,秦淵盯著他懷疑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往裏走去。

不久後,之前進行宴席的大廳裏,無關人等都已離開,黑河寨與蜀王幕府衛士守護門外,離家夫婦與顧人琦為首的西蜀軍官分坐圓桌兩側,秦淵與離裳也鬼使神差地站在了圓桌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局勢。

“咳咳。”顧人琦尷尬地捏了捏鼻梁,“我這次前來,乃是為了傳達蜀王指婚的旨意。”

“指婚?指誰的婚?”秦淵首先發問,眉頭皺得極緊。

在他的映像裏,黑河寨不存在值得藩王指婚的人,如果有,除了離裳再無別人!

“嗯……在下與和黑河土司講話,還請……”

不等顧人琦說完,秦淵又問:“還有,你不是在西吳滅佛麽?怎麽突然回來了?”

“我本西蜀武官,只是與旭日君有師徒之義,滅佛之事告一段落後,我立刻趕回來聽用了。”顧人琦解釋道,“我所說的指婚,乃黑河寨主的千金與天都景家小少爺的聯姻,蜀王心念苗疆土司鎮守一方功績,特意……”

顧人琦說到“千金”兩字,離裳和母親都嚇得變色,秦淵二話不說上前一步便要發作,還是離判趕緊沖到秦淵身後拉住了他,可一句“大膽!”還是從秦淵嘴裏爆發了出來。

聞言,眾軍官都有不悅之色。

“秦公子此言差矣,在下奉蜀王命,有何大膽的?”

“顧小將軍,我女兒還在符文學院上學,沒法完婚,而且她在求學之時也有了心上人,恐怕不願意嫁到景家。”離判連忙說道,離裳也趕緊點頭。

“大膽!蜀王指婚,何敢抗拒!”一位軍官勃然大怒,說道。

“冷靜!”顧人琦伸手擋住身側軍官,然後對離判微笑著說道,“符文學院之事,蜀王自會派人與學院接洽,完婚後也不是沒法再去求學。再者,以天都景家的權勢,料想也不會有更適合的選擇了吧?”

“顧人琦!”卻見秦淵掙脫出離判的束縛,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把你的軍團叫出去,裳兒,你和你母親也暫且回屋,我們三個單獨聊聊!”

“你想幹嘛?”顧人琦背後軍官怒道。

“且慢!”顧人琦再度阻攔,回頭對眾手下說道,“你們先出去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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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這是命令!”

“……好。”頓了一下,軍官們頓首退去,離裳和母親也惶恐地離開了屋子。等到他們全部離去,門也關了,秦淵才一字一頓地鄭重說道:“你怎麽不想想,我為何能在屋子裏對堂堂正正你們大聲說話?”

“我想過,但你沒攤牌,我也不想提。”顧人琦無奈地笑了笑。

“我與離家的小姐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且不說離裳不願嫁到天都,也不說對我而言等同奪妻之恨,單說景家的小少爺,娶一個已非黃花的女子,怕也說不過去吧?萬一過門沒多久便有了孕像,到時候讓景家幫秦氏養孩子,更不好吧?”

“呃……竟有此事?”顧人琦難辦地低下頭思索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又說,“秦公子何必在意景家娶了何人,對您而言,不是掙了麽?”

“胡言亂語,自己的責任自己負,此等實惠,不要也罷,我反而覺得恥辱。”秦淵嚴肅地說,“還請替蜀王威儀想想,也為景家顏面想想,婚約之事,可不僅僅只礙了離家和秦氏的事。但要有別的考慮,當我沒說。”

“怎麽會有別的考慮,秦公子多心了。”顧人琦笑道。

秦淵和離判對視了一下,穩了。這個從天而降的婚約,必然是蜀王幕府為了監視離家還指定的,離裳會成為移居到天都的人質,震懾黑河寨與別的苗疆部落,不在魔亂大行的世道下,蠢蠢欲動。

“無論多心不多心,把裳兒嫁到天都景家的婚約,我定然不會答應。莫說我不給蜀王府面子,東煌紅家皇帝非我之君,何況西蜀鄧氏王爺,我與之毫無交情,既然我知道離裳不想嫁過去,我便不可能放任蜀王忤逆她的心願行事。”

“可離家乃蜀王的臣子!”顧人琦也板起了臉來。

“我可以接受去天都與蜀王面談,我會與他一條條厘清利害,交換條件,達成共識。”

“放肆!爾乃何人,怎敢對蜀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顧人琦徹底給他毫無尊卑觀念的話語激怒了。

“符文學院代行者,精靈聯盟大使,烽火希嵐宗主,希嵐聯邦鎮國將軍,無名峰入世之人,不知道哪個名號有資格與蜀王面談。還請顧將軍隨便選一個,不出七日,任命狀便會送到。”

386 黑河婚約爭端(中)

顧人琦怔住了。

對方的言外之意很清楚,他對蜀王有禮儀式的尊重,但也只是禮儀式的尊重而已,於雙方暫無交集的情,到勢力對比的理,他都沒有屈膝的必要與興趣。

如今在他眼前的,是一位不給他幕後主人面子,動武又沒有勝算的人,以至於蜀王府為免意外情況派出的軍隊,他都不敢動用了。這樣的局勢,怎麽辦呢?

他很迷茫。

直到屋外忽然傳來一片嘈雜之聲,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門猛地拉開,一位府上侍女沖了進來,焦急地喊道,說話都帶了哭腔:“有賊人把小姐擄走了!”

“什麽!裳兒呀!”離判失聲喊道。

秦淵也怔了一下,緊接著轉身怒斥:“顧人琦!你想幹什麽!”

話語落,門外雙方衛士盡皆拔出武器,一時金鳴一片。

“切勿沖動!”顧人琦起身忙喊,“我身在屋內討論婚約事宜,又豈會再派人潛入擄走離家小姐!此事在下實不知曉,必為其他勢力所為。”

“你不知曉,卻不代表蜀王不會做點保險手段!”冷冷說完,秦淵轉身走向門外,喊道,“還不快搜索周圍,尋找小姐蹤跡!”

“是!”黑河衛士同應了一聲,立刻快步散去調查,顧人琦麾下在短暫的猶豫後也散了開來。與此同時,域外天魔把他的神識再次拔一半出了軀體,以求更敏銳地感知周遭靈力波動卻未曾發現異常點。

再想到離裳身上有隨時能召喚他的刻印卻未使用,他的心下更為焦躁,忍不住回頭又對顧人琦劈頭蓋臉一頓噴:“什麽蜀王!若非他不懷好意的婚約,我不會離開她一步,又怎會讓她陷入為賊人擄去的地步!”

顧人琦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無聲地站在門口。

秦淵在屋外空地上來回走了好幾圈,專註地把周圍靈流分析來了個遍,都沒有查出絲毫有效的信息。很快眾衛士返回報告,要麽一無所獲,要麽草木皆兵,跟進調查後才發現除了浪費時間外毫無意義,離家眾人在不遠處哭的哭,叫的叫,蜀軍眾人卻不敢言語,秦淵心下怨怒滋生可想而知。

他幾乎禁不住要拔出刀來,殺人洩憤。

混亂魔裔因為無限輪回與無盡力量產生的極情極欲的性格,他也難以逃避。

然而,在他現出惡魔本性的前一瞬間,他已經用兇惡目光看向顧人琦的時刻,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子聲音卻拉回了他的思緒。

“秦學弟,我有一點線索,也許可以讓你聽一聽。”

秦淵回頭一看,卻見當初剛穿越時與離裳一起見過的顧盼夏從眾軍士見走出,現在她應該已經從符文學院畢業了。她一襲黑衣,依稀有初見之時清高俏麗影子,只是站在夜色裏的眾黑甲軍士之間,竟然難以分辨。

“顧學姐……你怎麽不早點出來和我們見個面……罷了,事不宜遲,還請直言。”

…◎$首e發

秦淵已經來不及和她敘舊了。

“剛才我聽到離裳被擄,立刻隨府上侍女去她的屋外查看,在廊外花園的杏樹上,聞到了一股絕非花香的異香,在我身邊的女子,也都覺得味道有異,可又分辨不出來,料想我的猜測也沒有錯誤。”

“你能分辨?”

“八九不離十,這個香味著實稀奇,若非機緣巧合,我也無法接觸。當初有落英風華谷的女修應邀到學院講學,我好奇便去聽了,還留到了最後與之交談。她身上的香味,便是我剛才所嗅到的,據她所說,此乃落英風華谷絕不外傳的秘香。”

“落英風華谷?”離判大驚,“我們與落英風華谷毫無交集,她們為何要捉裳兒?”

“行暗擄之時,居然還熏上了絕不外傳的秘香,會不會有點刻意了?”秦淵疑道。

“秦公子不了解女兒家的心思,您以為行事必要謹慎周全,不留破綻,未免功利,在落英風華谷的女子眼裏,或許不著上佳熏香,比任務失敗還要難以接受。”顧盼夏卻道,“至於她們與離裳的交集,說不定覺得她天資上佳,想要收入門下也不一定。”

“有此心念,敗亡亦為自取。”秦淵半信半疑地說,然後轉身詢問眾人,“你們誰知道落英風華谷谷往哪裏去?”

……

不周山天墟門玄清脈長老居室,依舊緊閉雙目雲齊子靜靜地跪坐在棋盤前的蒲團上,與己對弈,陰暗的蒼穹下,烈風滾滾,吹動廊上風鈴搖動。不周山雖為道門龍首,天下第一修行宗門,坐落之地卻可稱險惡,地處北烈境、艾斯卡姆、煌洲三陸絕域之交。畢竟,靈力充沛的不周山作為上古神爭遺跡,周遭早已經歷過徹底的毀滅。

雷霆烏雲交織的天空,難分晝夜。

“蘅蕪劍君到。”殿外,道童用稚嫩的聲音通報。

雲齊子笑了笑。他的臉依然年輕,然而深邃神秘的笑容,卻也再沒了青春的底色。

“霽兄,好久不見。”當白衣儒士在對面坐下後,他說。

“以雲齊子的觀星算卦之法,還能不知道我要來?”薛霽挑眉。

“莫要取笑,你也該知道,我早觀不得星了。”

二十年前,雲齊子觀星識命,洩露天機,才有了正道五英截殺降世天魔之事,然而戰後,五英四亡,唯有鋒絕堡堡主之女燕夕逃過一劫,還受了靈壺之傷。雲齊子亦在不久後,忽遭反噬,雙目失明。此後,作為不周山蔔算第一的修士,他退居二線,從紫微脈到了玄清脈,只是掌門念他功績,仍然讓他保有天墟門觀星之術最為傑出的紫微長老的名號。

“凡人都有眼睛,觀星卻無所得,可見觀星不需要視力。”

“既然如此,料想你有事要我蔔算了?”

“你大可蔔算一下我要你蔔算什麽。”

“別的我蔔算不了,但有一些,似乎可以算到。瀟湘琴子,應該依然在世吧?”雲齊子笑道“為免再受江湖動蕩波及,即使活,也希望世人以為他死。”

“很好的安排。”

“玄武侯之死,與不周山有關系麽?”

“我很希望說沒有,但我只能說不知道。”

“了然,身在局中,有時候不裝傻都不行,連我都不得不背棄誓言,害得玄武侯一徒慘死,一徒入魔,我又能指責什麽呢?”薛霽苦笑,“話說回來,主持《啟劫錄》解讀的事務,應該也是以你為首。如今,可有眉目了?”

“算有。”

387 黑河婚約爭端(下)

“算有?願聞其詳。”薛霽頗有興趣地問。

“這個……”雲齊子一時有些猶豫。

“怎麽,難道連我你都不相信?”

首發O

“非也,只是事關重大,不免躊躇。”雲齊子苦笑,“《啟劫錄》之事奧妙無窮,幹坤莫測,偏又兇險非常,相信霽兄也有耳聞。”

“早有關註,蓮臺劍宗青鳴閣主之子在黎明要塞變亂後探訪秘境所得,最後卻落得父子兄弟三人盡皆慘死的下場。可我依然久久不能理解,憑空出世一本奇書,逐步預言接下來會發生的災禍,到底是個怎樣的道理,背後布局者,究竟是正,還是邪。不知雲齊子可否為我解惑一二。”

“雖然名義上《啟劫錄》乃記述七場災劫的預言書,但實際上不然,盡管我們還未能完全破解其中秘密,可有一點可以確定,書中災劫絕非僅僅七場,多以失傳已久的邪術或不見天日千百年的惡魔為核心。”

“莫非……七場之後還有七場,往覆無盡?”薛霽驚愕。

“有生必有死,有福必有禍,靈武六陸存在多久,面對的挑戰便有多久不會停息,也很正常,但也未必會像七劫之後再有七劫這樣的猜想那麽可怕。《啟劫錄》存在的意義或許更像一本計劃書,它並非預言災劫,而是引導書中記錄的災劫信息,湊足七個,以達成不為人知曉的目的。”

“七劫之後,也許才是真正極致的禍亂,比如書中所謂的天魔降世,若真是如此,我們至少必須消滅一劫,才能穩住局勢。以眼下兩劫的玄妙程度,也許非要上層人物出馬不可。”

“也有可能更糟,我們無法確定《啟劫錄》需要的條件是什麽,七場災劫無一失敗?總共七場災劫同時進行?亦或一共開啟了七場災劫?條件越寬松,我們的處境越險惡。”

“如果真的可怕到只要開啟第七災劫便滿足了條件,我們何不毀了《啟劫錄》?”

“誰都不知道《啟劫錄》真正的意義是什麽,留在手裏加以研究,總比草率毀去後,如果事態不可收拾,再毀去也不晚。”

“雖然你如此說了,可我還是放不下心,只說現在的兩劫,不周山可有解決方略了?”

“不周山未必有,不周山之外也未必沒有。”

“此話何意?”

雲齊子笑了笑:“明隱樓之主遠蒼衡是你舊日在紫雲閣的同修,應該還有印象吧?”

“大名鼎鼎的儒門棟梁,怎會不記得,如何,他有卻劫之法?”

“他在死靈院埋有一位線人,恰逢亡語賢者率部反攻西陸,他親自出手截擊,若非天地不容之槍再度出現,他幾乎能將亡語賢者斬殺當場。遠蒼衡已與光明神教聖堂大師加拉赫取得了聯系,不久後的死靈院之征,相信他們定可滅卻一劫。”

“次劫呢?”薛霽又問。

“憎惡伐罪之軍,遠比非生非死之國難以理解,蔓延兩陸範圍,旗下魔甲卻又神出鬼沒,連數量都難以統計,好在不周山藏書眾多,我的徒弟翻閱之時,居然找到了一條與之極為相似的記載。不周山基本可以斷定,此劫乃遠古邪魔退去後留下遺跡重新啟動所成,只要找到遺跡,將之毀去,次劫之卻,也不在話下。說來也古怪,西陸正道攜手毀滅了懸空夏翰城,影鐮侍者卻還在行動,仿佛他與懸空夏翰城毫無關聯。我反倒覺得,《啟劫錄》之外的災難,更加值得警惕。”

“到底是不周山,真正出手之時,效率無與倫比。”薛霽微微點頭輕嘆,“話說回來,你的徒弟翻閱之時……莫非又是那個叫庭溪的。”

“確實是他。”雲齊子笑了起來。

“鋒絕堡燕夕所受靈壺之傷,已經是極為蹊蹺罕見的事了,偏偏庭家雙子也莫名有此癥結。小江州,霖江畔,也是蜀地。要說你收下他,沒別的心思,我真的不信。”

“雖有提防,但也是保他。庭溪是個好孩子,假如讓他也牽扯上了神魔之爭,未免太讓人心痛。說到庭溪,他不久前還帶回了一位烽火希嵐的門人及其三位同伴,居然裏面還有焱朝的七公主紅禦,你說好玩不好玩。庭溪說有使龍霄府槍術的強者中道截殺四人,他出手援護,還打傷了人,實在無奈,怕不是以後有龍霄府的人要找他尋仇了。”雲齊子苦笑。

“……烽火希嵐……誰啊?”薛霽好奇地問。

“一位叫弦晴信的,你認得麽?”

“不認得,但弦家之人到不周山做客,還蠻有意思的。他說來為何?”

“詢問弦景昭隱居之處。”

“你們知道麽?”薛霽疑惑。

“不知道,但溪兒積極訪問門內長者,倒也得到了一點值得挖掘的線索,弦景昭曾經受我門之托,去聚魂宗執行一項任務,傳說中與他一同隱居的兩位女子,正是他執行任務的同伴。”

“任務結果呢?”薛霽追問。

“沒有結果。這個任務之後,他再無音訊。”

薛霽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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