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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靈壺傷(中)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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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荷紋飛檐,斬斷了神木制成的大殿房梁,在整個巫山殿的分崩離析垮塌瓦解之中,朝陰朧雪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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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小心!”還沒站穩的天問西山客大喊一聲,撲到了陰朧雪面前,竭力運功抵擋。

“不……”陰朧雪像勸阻他,然而才說出一個字,聖劍?熾天聖裁已然斬到。

轟隆爆破,沖擊波激蕩,靈氣與塵屑在空中交纏躍動,碎裂的地面上,暖月光華投影出黑蝶紛舞,巫山殿已然被夷為平地,天問西山客爆吐一口鮮血,支撐不住連連後退,倒在了陰朧雪懷裏,陰朧雪一手抱住天問西山客,一手握一把紫玉煌州四方劍橫在前上,其餘所有花盡三途部署,盡皆震斃。

然而騎士的攻擊還沒結束,當他的大劍砸進破碎地磚裏,他也不拔,左手卻向腰間摸去,頓時,僅對忘名刀釋放的影刀效果解除,陰暗刀氣散去,他的手已握在了刀柄上,猛力拔出。

原本拔刀不需要那麽大的力量,但他的刀鞘卻像有強大吸力一樣反抗著他的拔出,以至於表現出一股強烈的堅韌感。

“劫焰?焚天!”騎士再度長嘯。

轉瞬間,烈火吞沒了一切,或如海嘯翻滾,或如風暴回旋,或如石林直上,或如長河遠去,又有火球四射,灼光亂掃,無數種形式的火焰重疊一處,只剩下了觸目驚心的紅。

待到烈火奔騰遠去,換成一圈巨浪蕩向山城下方,騎士眼前遮掩盡去,卻見天問西山客全身上下皮肉連衣甲盡皆焦黑,整個人和一塊大號的木炭一般,板結倒下,陰朧雪竟然完好無損,只是震驚不已地望著死去的部下。

其餘人等,皆成灰燼,火圈向山下蔓延,競花宮淪為火海。

騎士掀開了頭盔,他本想向陰朧雪嘲笑一番,結果一口血噴了出來。

“你幹了什麽……我的部下……我的宮殿……我們耗盡心血用幾百年建設起來的一切……你只放了把火……”陰朧雪怔怔地退了兩步,緊接著卻瞳光一邊,“不對……光明神教騎士的招式會反噬你讓你受內傷……秦公子……你也是妖魔!你為何對我苦苦相逼呀!”

“我雖是魔,可卻不是你這種魔,至少你對凡人做的事,我是絕對不會做,咳咳……”

“我做了什麽?我明明對所有人都很好!三河堡的騎士卻像壞我的事,所以我要他們死!難道不應該嗎!”陰朧雪的話語裏終於有了一絲憤怒的氣息。

“那麽你對其他人又做了什麽?你種下那麽多妖樹魔花,縱兵淩破山野百姓,又是為了哪般?”

“我只是像讓他們摒棄凡俗之念,共享快意而已!他們後來都融入了競花宮,每一個都過得很快樂,我有好的,都與他們分享,我沒對不起他們什麽!”

“把男歡女愛看得比天還高,比山還重,才是正正的難以擺脫的凡俗之念。所謂男歡女愛,不過肉體廝磨,之所以會有快感,皆為血脈定義,人類的傳宗接代延續血脈,魅魔要吸取精元進化強大保證血脈留存,為了這種當血脈奴隸的事,你不吝讓無數人失去家園,親眷分離,讓他們承受了令人發指的精神折磨,最後把他們調教成了你希望的模樣。假如沒有三河堡,你還可肆意妄為,可現在不僅有三河堡,還有我!我從來不在乎你是人是妖,也不在乎你有沒有對我耍手段,可我唯獨不能忍受你犯下如此惡行。”

聽秦淵連珠炮似地一頓罵,陰朧雪楞了好一會兒,她不懂秦淵到底在說什麽,到最後,她只能慘然一笑:“競花宮只有我一人了,你殺的人比我多多了,三河堡屠城,也有你的一份功勞在裏面。看看你說的,殺了我那麽多至親至愛的人,居然還好像是為了我好一樣,大義凜然地。秦公子,你真讓我意外,我本以為你只是一位天資出眾的少年靈使而已,現在居然已經以靈君之姿滅了我的門了,要說歪門邪道,即使身為魔的我,和你相比也難望其項背。哈哈,你怕不是域外天魔吧?”

“.…..恭喜你,答對了,我還真是域外天魔。”秦淵苦笑,“三河堡屠城,我已經做了錯事,當然要想辦法彌補,清理掉三河堡的對頭,自然是最簡單直接的方法。至於殺了你的人,傷了你的心,也沒多大關系,我馬上讓你下去陪他們,人死了,心也不痛了。人生在世,誰也不能確定會不會在哪個時刻招上惹不起的人,你只是剛好比較不幸。我的欲望不在色不在利也不在名,只在眼睛裏揉不得沙子。”

“好……好……好,我陰朧雪,今天便是要看看,你這個域外天魔,到底有沒有殺我的本事!”說完,陰朧雪冷笑著舉起了手中的紫玉煌州四方劍,直指秦淵。

秦淵也不說話,上前一步,拔出照耀金黃光芒不絕的大劍,再度扛在肩上。

這把劍的名字叫罪域神罰,乃光明神教廷旗下名匠鑄造,受過神力護佑的法器之一,它一般不用來戰鬥,而是用來做法陣的驅動裝置。秦淵正是在三河堡大火後,按照三河堡領主的叮囑打開通往地下洞窟的通道,從儀式陣裏拔出了罪域神罰。

他打算用罪域神罰與聖劍?熾天裁決毀去花盡三途,這樣比較有儀式感,說來慚愧,因為趕時間,三河堡領主遺留下來的秘籍,他只學了最強的一招,其他的,根本沒仔細看。

310 秦淵?陰朧雪(上)

宮殿火海中央,戰端再起,劍下分說不由分說,又揮罪域神罰,斬出聖劍?熾天聖裁,陰朧雪站在光芒耀眼的巨劍幻影之下,動也不動,只是哀怨地望著秦淵。

然而,在殺招落下的一刻,秦淵忽然感一絲詭異魔氣閃過,緊接著,陰朧雪居然憑空消失了,他的殺招直接砍在地板上,打出一條溝壑。

正在驚愕之際,秦淵眼前景象猛然變化,卻見烈火廢墟不再,無邊無際的曼珠沙華繁密地鋪下高地,遠方群山漆黑,天空中,一輪紫月高懸。

“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鮮紅花海的另外一邊,陰朧雪一襲紫袍,冷眼回望,幽幽吟唱,一雙晶瑩深邃的紫瞳仿佛能把人吸進夢境裏,望之心弦一緊。

她的頭上,多了一對漆黑旋紋的角。競花宮主,終現魅魔真身。

明明是性命相搏的戰場,看到此情此景,聽到陰朧雪忽然念詩,秦淵卻心弦受撥,不由攻勢停滯。但很快,他清醒過來,這樣的情緒狀態不對,他必須趕緊轉回來。

強鼓一口氣,秦淵昂然吟誦:“修羅路,森淵途,劣血洗白骨!仙俯首,魔驚愕,千乘刀戟可勘誤?”說完,他再扛罪域神罰,。

“說得好,千乘刀戟可勘誤,秦公子,相逢便是誤,縱使你有千軍萬馬,你可戡得了?我有很多想見又見不到,恨不得從未見過的人,夙夜難寐,輾轉反側,痛苦不堪,可是此時此刻,我寧願你也是他們之一。你我如果沒見過,亦或直見過一面,那該多好。”

“等你死了,一切錯誤也都了結了。”

“我已經沒什麽好留戀的了,但是我很怕一個人,還請你,與我黃泉為伴吧!”

話語畢,陰朧雪猛地擡手振袖,卻見漫山彼岸花隨之舞動,四面八方天下地下,皆是花瓣離枝,暴風驟雨般撲向秦淵。眼看秦淵便要在彼岸魔花之雨的侵襲下變為碎片,他卻再拔忘名刀,雷刀、繭刀兩技重疊,再融合九重雨倍化傷害與牽引潮汐引爆餘勁之威,更有心陰流強化刀勁的效果,秦淵把力量與速度發揮到迄今為止的極致,盡展自創融會之招“山河破碎風飄絮”威能。

但見秦淵迅刀刃風舞出千萬影,化繭斬空勢如五雷轟頂,漫天花瓣亦攜強悍魔威,每一次撞擊到發出令人聞之膽寒的爆鳴,花瓣在撞擊後彈開,又在魔力牽動下回返,沒等解除,牽引潮汐又引爆花瓣裏的刀氣餘勁,又是千千萬萬爆炸重疊一處,正有山河破碎空間崩解之感。

秦淵貪婪瘋狂地吸收著花海裏的魔力,事實上直到現在他都沒搞清陰朧雪到底用的是何招數,幻術?結界?還是法陣?他不知道,也來不及想,只能用盡一切手段迎戰,陰朧雪到底是靈君,當戰鬥真的展開,他的戰力讓秦淵不得不驚嘆。

“秦公子……你真是越來越有趣了……”遠方,陰朧雪靜立花海,望著艷麗殘酷的血紅浪潮,喃喃自語。

在漫天花瓣的切割下堅持了很久,秦淵越發覺得不能再一味茍且下去,隨即把罪域神罰猛地插入土中,展開鐫刻其間的光明法陣“惡魔懲戒”。但見劍體閃耀,光圈擴散,法陣迅速展開,首先把身為域外天魔的秦淵懲戒了一個五臟六腑具傷,緊接著,魔染花瓣亦在法陣作用下能量衰減。速度減慢,秦淵乘機強忍法陣壓制,把“山河破碎風飄絮”的輸出提高到了一個新的境界,趁全部花瓣彈開的剎那,猛地施展閃刀穿過花雨,躍到了陰朧雪面前,一刀斬下。

陰朧雪橫劍阻擋,交兵一刻,兩人各自震撼,彈飛十步,秦淵引爆留在陰朧雪武器前端的餘勁,把剩下的刀氣推到了她的手上,竟擊破防禦術法保護,切割出一潑紫血,緊接著,秦淵卻感幽香入鼻,一時頭暈目眩,眼前光影迷離。

“該死!”暗罵一聲,秦淵側首用餘光回望,漫天花雨已經再度朝他飛來,這次他也不想再阻擋了,直接劫焰?焚天上手。

不料再他抽刀一刻,眼前景象再變,又回廢墟火海,劫焰?焚天火浪又起一重,席卷向巫山殿,下一秒,秦淵又回到了彼岸花海內,花雨侵襲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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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了一波大,秦淵心下怒意高擡,再施閃刀躍向陰朧雪,卻見陰朧雪註一道紫光入劍,然後往刀光上一隔,刀光竟然整個反射回了花雨中,秦淵嚇得不等顯形再度閃刀沖過危險區,落地轉身斬出一道橫地刀氣之墻,是為“壁刀”。

折返花雨沖撞氣墻的同時,秦淵又降下逆流黑鏡,氣墻碎裂一瞬,秦淵擡手掌推逆流黑鏡,提前觸動效果,還加劇了一層威能,花雨在暗能沖洗下頓顯散亂,秦淵抓住機會閃刀躍至陰朧雪前方不遠,才顯形,已輪著刀柄砍了下來。

心陰流?心眼疾風斬,軍階下級。刀鋒所向,細密刃風席卷陰朧雪,其中又藏多股銳利氣勁,暗襲陰朧雪架勢弱點。陰朧雪刺出劍花晶幕降光華,擋下了刃風之浪,卻還是沒擋住隱藏的氣勁,頓時吐出一口血來,連退數步,見狀,秦淵一個閃刀跟上,絕殺之招上手。

心陰流?一劍斬息,軍階中級,恰似雷霆蔽空,火山爆發的分山斷鋼之擊,雖然起手式很長,但出刀一刻,刀卻會受先前留在敵人體內的殘餘刀氣,帶動施術人突進至敵方身旁,如果距離太遠,還可再耗靈力,短途閃現。

出刀瞬間,秦淵陷入光芒閃現至陰朧雪身後,扭身絕殺一刀。

然後他砍了個空。

四周已然不是彼岸花海,而是晴空下的碧綠草野,秦淵驚愕擡頭,卻見一襲青裙的陰朧雪孤立遠方,頭上已沒了角,取而代之的是手上翠綠突出的葉脈一般的血管,她陰冷含怨的眼睛,是翠綠的。

秦淵一時驚疑,魅魔身上,何以會有如此奇怪的地方?

下一刻,一束藤蔓纏上了他的腿。

311 秦淵?陰朧雪?(中)

陰朧雪的攻勢不負靈君境界的威名,在藤蔓的控制生效後,她的後續術法緊接著跟了上來,陰朧雪身側的草野土壤裏長出了形似東方龍的猙獰扭曲枝幹,旋轉著沖向秦淵,陰朧雪亦挺劍擊出翠光一道。

秦淵本想拔刀回應,不想沒等他用力,又有一根藤蔓從土中探了出來,竟然把他的手與刀鞘捆在了一處,眼看拔刀不得,死於非命迫在眉睫,秦淵卻從藤蔓上夾下了一根葉子,指行刀招,再度連人帶刀閃出禁錮,躍到了陰朧雪跟前,擡手又是一記猛劈。

然而眼前景象再變,又回彼岸花海,陰朧雪蹤跡不在,秦淵感知氣息望去,她又換作紫袍紫瞳長角的模樣,站在了另外一處。

秦淵大概有點理解她的戰術了,無論花海草野兩境的性質屬於結界陣法還是幻術,陰朧雪都能迅速在兩個世界裏切換,而且兩個世界互相重疊卻各自有一個她的存在,樣貌招式皆不相同。

在她的境界裏作戰,秦淵不得不忍受敵方的完全控場,陰朧雪精於術法,短於刀兵相見,每次秦淵都能把她打得陷入窘境,可同樣的,每當他即將得手,所在環境的改變又會讓他的戰術優勢一掃而空。

更為嚴重的事,無論花海還是草野,環境內的植物都任憑陰朧雪驅使,秦淵能活到現在還幾次三番把陰朧雪逼到懸崖邊緣,已經是混亂魔裔金手指發威了。

他必須找一個破局的方法。

餘光裏,罪域神罰依然立在花海中綻放著光華,周遭,彼岸花逐漸化為灰燼。這把光明神教的法劍對魔族有特效,不僅對陰朧雪也對秦淵,現在看來,他倒是不得不強忍著罪域神罰的傷害,進攻陰朧雪了。

一個閃刀避過花雨侵襲,秦淵在罪域神罰旁顯形,拔劍荷在肩上,然後扭頭往蜂擁而來的花雨斬下聖劍熾天聖裁,身魂劇烈痛苦到差點站不住的同時,花雨也在神威沖擊下爆散開來再起不能,秦淵乘機閃向陰朧雪。

不想前方突兀地現出一朵散發著紫紅暗光的彼岸花,蕩出一圈扭曲氣場,在氣場影響下,秦淵閃刀失效,須臾顯形落下。然而秦淵已經見過很多針對遁光術法的禁制了,又怎麽會沒有備案?他也知道,靈武六陸靈侯及以上堂堂正正對決,基本都會先鋪氣場禁止一些有損戰鬥公平性的術法,比如遁光。

只見他拋出罪域神罰,禦劍淩空,縱身躍上,靴踏灼熱劍脊,繼續沖向陰朧雪,陰朧雪輕盈移步躍動,不時揮袖撒下光塵,有的生長成更大的植物攻向秦淵,有的膨脹為未知氣場,有的化為彌漫香霧,秦淵高速飆劍,輕松閃過。

“陰朧雪!你玩德魯伊的麽!”秦淵大喊。

“呵,玩過。”陰朧雪冷笑。

“無妨,哪怕你是青玉德,在我面前也不能為所欲為!”話語畢,罪域神罰神威大作,燒得秦淵臉頰開裂,冒出火光,同時,劍柄居然噴射出劇烈光華,反推得整把劍加速前去,一個飄移過彎攔在了陰朧雪前方。

陰朧雪也不躲閃,竟然迎面沖了上去,秦淵不避不退拔刀斬去,卻見環境又變為草野,秦淵前方一空,二話不說旋身又一刀,正砍向背刺的陰朧雪,刀劍相交,陰朧雪震退三步,嗚咽一聲吐出一口樹脂模樣的晶瑩透明青液,於此同時,秦淵卻感又一股異香襲至。

秦淵屏住呼吸想要抵抗,可異香卻滲透進了他的皮膚裏,一時間,他再次心下燥火上升,眼前一陣眩暈昏沈。

“這個香味……夜歡妖花?”

秦淵猛然想起了五更鏡在克黑城敖廠長家殺藥師的夜晚。

趁此機會,陰朧雪反身沖來,周遭枝葉追隨,秦淵再振罪域神罰之威,借著更加強大痛苦的刺激與神能的凈化作用,稍稍清醒了一會兒,再展“山河破碎風飄絮”阻攔攻勢,卻還是有三枚草葉切破了他的左腿、右肩和左腕。

下一刻,草野再轉花海,陰朧雪從背面攜花雨襲來,秦淵轉身阻擋,又中了四瓣。

接下來的戰鬥,陰朧雪反覆迅速地切換場地,每個場地裏,陰朧雪都帶著數不盡的花葉從刁鉆角度齊攻秦淵,打得他應接不暇,不斷負傷。

到最後,秦淵幹脆恨著心把靈魂半拉出體,轉瞬間,靈氣沛然的周遭亦狀盡入感知,域外天魔同時感知而且理解了三層互相重疊卻各不相同的場地,以及其中動向,花海草野兩地陰朧雪的進攻方向,域外天魔了然。

如此神奇的感受,秦淵從未體會過,現在的他只感覺自己離不可名狀的狀態更進了一步。

在抵禦一輪齊攻的同時,秦淵禦劍驅持,待到場地變動,他剛好避過草野陰朧雪的進攻。驚愕在陰朧雪眼中一閃而過,下一刻,她的臉上只剩下了決絕。轉身對向秦淵,青瞳的陰朧雪左眼忽然變為紫色,一雙黑角也幻回了頭上,手握的青玉煌州八方劍,亦振蕩紫光,化為一把青紫交錯魔力無盡的寶劍。

“繁華落盡三途川,花謝本無解!”嬌叱一聲,陰朧雪刺出一道紫青交融回旋的兇險劍氣,其間魔能洶湧躁動,更有枯萎之效感染,劍氣餘勁逸散,芳草盡皆枯萎荒蕪。

秦淵心知決戰時刻已到,亦躍到抵抗,扛罪域神罰斬下:“聖劍熾天聖裁!”

絕招相對,幻境崩毀,四周又為廢墟火海,陰朧雪慘叫一聲倒飛出去,吐出一口紫血青液,全身上下冰霜玉瓷似的皮膚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開裂,火光肆冒,宛如紅光構成的蛛網。

秦淵巍然不動,看到陰朧雪落敗,剛想露出大功告成的笑容,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緊接著,聖劍熾天聖裁的餘勁和罪域神罰的鎮魔之力對他的反噬也一齊爆發了出來。

一聲比陰朧雪還要淒慘地叫聲,秦淵七竅流血,首體四肢皮肉爆裂,罪域神罰墜下。

陰朧雪掙紮著爬了起來,抓過染血的殘破寶劍,顫顫巍巍地走向秦淵,在他的身邊喚出藤蔓,纏著他的四肢,把他懸立在了半空中。

然後,她把劍對準了秦淵的喉嚨。

312 秦淵?陰朧雪?(下)

“秦公子……身為魔卻用正道的神器殺另外一個魔,孽力回饋的感受,可爽不爽?”陰朧雪仰起頭,望著被藤蔓懸在半空中的秦淵,她的臉上,裂痕逐漸消去。

“咳咳咳……爽!爽極了!”全身是血的秦淵無力卻猙獰地笑,好像苦的,又好像瘋的,“只可惜,萬萬沒想到,這個游戲居然還有如此操作。”

“我真是搞不懂你,明明大好機會擺在眼前,偏偏不知道珍惜,初到也是,宴席也是,滅了三河堡還是,哪怕你火燒競花宮的時候,都是,可你偏偏要把你與我都往死路上逼。秦公子呀秦公子,你喜歡的女子那麽多,而且大都樣貌出眾,你也不是不好色的人,為何偏偏對我板出一個要江山不要美人的臉。”

“.…..你會讀心術麽,怎麽什麽都知道?”

“魅魔自有魅魔的手段。秦公子,我再給你一個機會,現在的我已經孑然一身了,還缺個伴,如果你願意擱置我們之間的爭議,聽我的話,我不妨忘記你對我的傷害,與你當一回神仙眷侶。”

“呵呵,千萬條臣屬的人命,說忘便忘,你到底是深情還是多情,亦或淺情薄情,我還真不懂。”

“我不需要你懂,你只要給我一個答覆。”

“答覆?陰宗主……我和你講個有趣的故事,對普通族類而言,慕戀之情的終點是舉攜手,可對一些不那麽普通的族類而言卻不是這樣的。”

“你想說什麽,莫非艾斯卡姆的所謂把戀人做成石像的天方夜譚?”

“非也非也。”血水從秦淵獰笑的嘴角留下,“即使戀情修成正果,兩人結為夫妻,善變的人心卻又隔著肚皮,誰也不能保證以後會發生何等變化。無法互通心意的兩人,熱情會不會消退,關系會不會疏遠,親情會不會變質,以至於出現千奇百怪顏色多樣的煩心事,都不好說……”

“我不喜歡聽大道理。”

“我知道,很多女子都這樣,可我說的不是大道理,而是應有的鋪墊。畢竟像我這種域外天魔,遇到真正喜歡到不得了的女子,更喜歡與她……融為一體!”

最後四個字,秦淵是吼出來的。

在陰朧雪驚愕的目光中,秦淵猛地兩眼上翻,四體失力,癱軟下去,緊接著她便感覺有一股魔氣鋪面而來,正是域外天魔奪舍之力能!

其實秦淵一開始的計劃不是這樣的,他不想讓陰朧雪活,卻也不想讓她簡簡單單地死,對陰朧雪的美貌和魅魔之軀的稀有度,他還是很有興趣的。

他打算把陰朧雪神識抹殺,做成傀儡兼化身,從今以後,他更打算把化身當成集換式卡牌收集。

可他還是算差了一步,不得不用混亂魔裔的方式解決問題了。

域外天魔晃動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的難以判斷數量的觸手,蠕動向陰朧雪擁有生命與思想的肉體,然後搭住外殼,擠了進去,一邊催動魔力強行壓下陰朧雪的神識,準備將之封印。

陰朧雪痛苦地丟下著,抱頭倒下,慘叫道:“魔物!快出去!快出去!別進來!”

秦淵很想和她說一聲:“我已經進去了,呵呵呵!”十分可惜,現在的他已經沒這個能力了。

不料陰朧雪反抗域外天魔奪舍之際,居然還念動有靜心守己效果的咒語,凝靈推動入體魔氣,眼看域外天魔便要彈出陰朧雪體外,飄散天地之間,局勢瞬間極度危險。

事已至此,域外天魔也只能用一切手段維持奪舍進度了,驚慌失措的它也不管在封印對方神識前與之接觸會導致意識融合的問題,強行把觸手搭上了陰朧雪神識,瞬間,兩個精神都產生了極其古怪的感覺。

首當其沖的,是極致的痛苦,域外天魔微弱地感受到了陰朧雪身體的知覺,然而這個知覺卻在兩種精神的爭鬥、侵蝕與交融的作用下,不斷扭曲變質,直到形成了萬蟻噬身般的痛苦。

接著,它驚訝地意識到了,陰朧雪的思維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他與她似乎成了完全透明的三體人,一切想法都公布給了對方。他們的情緒,他們的感受,他們的目的,他們的謀劃,他們互相洞悉,又互相咒罵,一個想盡辦法抗拒,一個想盡辦法壓制,更恐怖的是,他們又互相知曉對方的一切年頭。

他們的思想互相影響,起初,他們還震驚於腦海中為何會有另外一個不受控制、自發異動的思想,很快,兩個精神已經分不清哪個思想屬於自己,自己又屬於哪個思想了,。

與之同時,陰朧雪的記憶流入了秦淵的精神,從印象鮮明的新近之事,再到印象深刻的久遠執念,卻不是以閱讀的形式,而是以回憶的形式。秦淵好像忽然想起他以前作為陰朧雪做了什麽,經歷了什麽,產生了何種情緒。立刻產生了時間軸與自我認知的違和感。

我怎麽可能一邊抓著忘名刀與罪域神罰在這個地點奔跑,追殺在另外一個地點一邊施法一邊退避的身體不一樣的我,我精分嗎?我腦殘嗎?我到底是哪個?

不,這種感覺絕對不是精分!因為它意識到了更恐怖的情況,它能感覺到陰朧雪所知所想,而且它知道陰朧雪也知道它知道她所知所想,因為它根本分不清它到底是他還是她。

當它疑惑地試圖回想突然多出來的記憶時,劇烈的突兀感讓一切都變得很鮮明,仿佛置身於幻境之中,一切都重演了一遍,其中,近處的極度讓人崩潰,它的視角似乎在這,又似乎在那,重疊閃回,痛苦不堪。

◇K看}正版en章W#節、上◎

遠處的沒了太多沖突,卻又越加古怪。

那個忽然回想起來的我,誕生之處已為少女之狀,眼睜睜地看著兩位俊朗溫潤年輕男子,然後天性使然地動了情,卻沒有一次投懷送抱成功。我勒個擦,我以前有那麽蠢?

與兩位公子分離後,我繪出兩個畫卷隨身攜帶,天真懵懂地行走江湖,遇到了很多湊上來的男子,之後發生的一切可想而知,我居然還沈溺其中,開心的不得了。我勒個擦,我以前有那麽蠢?

直到有朝一日差點死於正道之手,我才明白了我到底是何存在,身具魅魔與夜歡妖花兩種淫邪妖魔的血脈特質,也無怪如此。於是我有意識地善用優勢修煉,一邊結識了很多的藍顏,經歷了很多冒險。後來我們落戶黑公主山脈,建立了競花宮,幸福得過了很長一段歲月。不久前的一個夜晚,我還在競花宮的霧園裏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還施展幻術,引誘其似夢非夢地與我歡愉,他……他?我!我……我?

這個人是我麽?不對!不對!

313 流離霜月夜(上)

不可名狀之物試圖厘清思路,但它的意識卻早已脫離掌控,充斥著異動。在它努力把陰朧雪的一切歸入非我行列之際,它的腦海裏又分不清有意無意地出現了另外一個念頭,這個念頭回想著一段既陌生又熟悉的過往,分不清是原本的記憶還是他人的記憶。

在一個名為地球的沒有靈氣的世界降生,平凡卻壓制野心的過往,深入人心卻又難以理解的覆雜想法,分不清孤獨還是合群的狀態,一度進入過一種名為精神病院的地方。妾身,怎會有過生似狗兒的過去?凡此種種,真的不是噩夢麽?

後來我因為混亂魔裔的惡作劇穿越到了混亂魔域,獲得了極其恐怖的力量,又在短暫的一段時間後來到了靈武六陸,原本只應該存在話本中的橋段,當我回想起來不禁大吃一驚,但很快又疑惑我為何要對已經知道的過往大吃一驚。妾身,怎會有如此天馬行空的過往?凡此種種,真的不是幻夢麽?

在靈武六陸,我認識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女子,然而在按捺不住展開行動之前,一個叫雲瑾的老司機為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相比對一具絕美的皮囊動情,果然還是直接附體進去更有意思。後來我過上了沒羞沒臊不知廉恥的性福生活,哪怕只是片刻嬌羞帶來的身心酥麻,都沈溺得不可自拔,而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我也是個不可名狀的域外天魔,無君無父無兄無夫無弟無子,在不害人的事上,當然還是爽比較重要,玩玩也不妨事。

嗯……這個好像確實是妾身……沒錯,本人。

可是……可是我不是附體人偶,而是魅魔與夜歡妖花的混血……

記憶從涓涓細流不斷擴展,變成了洶湧的洪水,到最後,卻成了萬川交匯的海洋,兩人的記憶碰撞,重疊,融合。兩個逐步匯聚到一處的精神,一邊在劇烈沖突,一邊又在緩慢融為一體,一個想守住自我,一個卻不想草草失去。

“不!不!你幹什麽!快出去!快從我裏面出去!”陰朧雪抱著頭揚天痛苦呼喊,原本美艷無瑕的臉猙獰可怖,她跌跌撞撞漫無目的地游走,又猛地撲倒在地,使勁把額頭枕在小臂上往地上撞。

“我才不出去!陰朧雪!放棄吧!去死吧!你的身體是我的!是我的!最後活下來的是我!”陰朧雪癲狂又絕望地哭喊。

“我才不要!你走!你走!我不殺你!你滾出去!想要什麽都好!快滾出去!快滾出去!你這個殺千刀的域外天魔,我要與你同歸於盡!不對……你想幹什麽!住手!陰宗主!.”她蜷著身子在地上痛苦地滾了好幾圈,然後恍惚著爬到藤蔓下抓過劍要往喉嚨上抹,但同時左手又伸出去抓住了右手手腕,阻止了右手的行為。

在一聲幾乎能夠刺破烏雲的慘烈尖叫後,瘋狂的陰朧雪忽然靜了下來,然後往前晃了一下,重重栽倒在地,雙眼失神地喃喃自語。

“我不想死,你快走,域外天魔,你害了那麽多人,煌州百姓、正道俠士、山地土著、三河堡,應該死的是你,把身體讓給我,求你了……不對,陰朧雪,你毀了我的競花宮,殺了我的戀人們,走的應該是你……是你……我不是你……我是……我是……”

陰朧雪沒了聲音。

每一寸身體依然還在承受著螞蟻密集撕咬般的痛苦,她費盡僅存的力氣轉過身,朝天躺下,目光所及,月光清冷。顯然,競花宮的焚毀導致了以之為中心,以妖樹魔花為分枝,具有潛移默化催情致幻效果的法陣的解除。

她望著漫天星月,猶豫地思索著一個奇怪卻嚴重的問題。

我是誰?

“我……是誰?”她自語。

正在這個時候,殘破十二重關的階梯上傳來了一聲關切的呼喊:“朧雪!朧雪!”

陰朧雪瞬間驚愕了,以她下手之狠毒,竟然還有活口留下麽?

不應該!

“朧雪!朧雪!”男人的聲音不斷靠近。

聽著聽著,陰朧雪忽然想了起來,這個聲音的主人是個名叫丁路的男人,靈子境界,在進入競花宮前是亡戟門年輕一代的一線精英,之前她追殺采花賊的時候,她擋下的一戟便是丁路打出的。

等等,好像有哪裏不對……

追殺采花賊的,不是秦淵麽?

可我,似乎正是秦淵呀?

但後來與秦公子見面的,不也是我麽?

“朧雪!”走到巫山殿的廢墟前,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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