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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靈壺傷(中)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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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陰朧雪和懸在藤蔓上的秦淵,立刻焦急地加快腳步,跑到陰朧雪身邊猛地撲倒在地,把她抱進了懷裏,還一把握住了她的右手,“你沒事吧!”

陰朧雪短暫地回憶了一下與丁路的過往,不禁有些面紅耳赤,更過分的是又有了感覺。該死的,她以前也不至於有那麽敏感吧?等等,不對,好像也差不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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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你……怎麽活下來的?”陰朧雪虛弱地說。

“觀星司有個偵察兵失蹤了,我出去調查了一下,沒想到在回來的半路上卻看到火光沖天。”

陰朧雪又短暫回憶了一下殺穿十二重關時的情況,由於每次都是一劍全秒,所以除了一個會放火的魔導使,其他的他壓根沒有多註意,說不定還真有一個由靈子鎮守的城門是空置的。

丁路擡起頭,望向了藤蔓上滿身是血癱倒不動,形同死人的秦淵,突然怒發沖冠:“是不是這個家夥搞的鬼?該死的,我立刻處決他,永絕後患!”

“等一下!”陰朧雪怎麽會允許丁路殺了她的本體,連忙喊道,可緊接著,她心裏卻湧起一股恨不得秦淵死而後快的沖動。

“怎麽了?”丁路驚愕。

“殺了……沒……沒什麽,你別動他,我留他還有用,綁了便好。”陰朧雪強壓莫名其妙湧出的殺意。

“可是他把競花宮……”

“我才是宗主!”陰朧雪不悅地打斷道。

“好的,那麽我們接下來怎麽辦?競花宮已經毀了,其他人也都死了,恐怕會有聞風尋仇的和趁火打劫的。”

“離開,你規劃一下路線,記得,把有價值的都帶上,不要留下來。”

“好的。”

丁路答應了之後,立刻著手去辦,陰朧雪也閉上了雙眼,可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覺得月光暗了下來,睜眼看,丁路正蹲在旁邊盯著她看。

“你……幹嘛?”陰朧雪有點惶恐地問。

“朧雪,我好希望你能快點痊愈!”

“所以?”

“我來幫你補魔吧!”說完,丁路猛地撲了上來。

陰朧雪欲哭無淚。

314 流離霜月夜(中)

競花宮一戰,花盡三途覆滅,搞不清自我到底是秦淵還是陰朧雪的域外天魔,占據著陰朧雪的身體,在丁路的護送下去向遠方。她的健康還未恢覆完全,螞蟻啃咬的痛苦沒了,身體的麻木卻未緩解多少,只能和用繩子捆住還無法醒來的秦淵一起躺在車上,丁路騎著角馬牽引在前。

盡管她已經大概掌握了魅魔吸取精元的方法,丁路也十分積極地幫她補魔,再加上混亂之力,修煉速度可想而知,可關鍵的身體控制,她卻總差了一點。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有一陣子,其間陰朧雪下了車,上了船,丁路熟練地劃槳載,載她去向目的地。又一個傍晚,兩人進了一座頗有規模的城鎮,丁路選了旅店,訂了一個房間,讓陰朧雪在床上安歇,至於無魂的秦淵只能躺在墻角的地鋪裏。

可這次的情況有點奇怪,陰朧雪等到很晚,本應早歸幫她補魔的丁路都沒上來,可現在的她又不適合叫他,只能默默等待。過了一段時間,竟然心裏生出一絲女子的哀怨。

正在這個時候,門外有動靜了。

夜已深,陰朧雪要還是清醒的,怕很難對丁路解釋,她總不能說她從靈與肉兩方面都對補魔非常期待,所以等了那麽久吧?反正競花宮的男女都很懂情趣,陰朧雪便閉上了雙眼。

然後她聽到了男人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其間還夾雜著壞笑,以及一股不太好聞的煙酒氣息。

陰朧雪心裏陡然一緊,她大約明白現在的危險狀況了,可緊張之餘,她偏又無可挽救地產生了一絲刺激興奮的感覺。如今她還沒法行動,要是讓入侵者知道她是醒的,指不定要說出何等折辱的話,只能繼續緊閉雙眼,忐忑地等待接下來的一切。

很快,粗糙的大手肆意地觸上了她的身體。

忍耐,忍耐,接著忍耐。無論感到了何種動作的刺激,聽聞了何等羞辱之語,又有何等難聞的熱氣呼在身上,哪怕對方已經暢快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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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朧雪努力克制心中翻騰欲火,域外天魔的思維習慣,魅魔與夜歡妖花的天性,無一不在腐蝕她的理智。她現在可不再是可進可退的平朝顏了,一著不慎,是真的有遭賊人調教成功的可能的。為何她那麽肯定?因為在陰朧雪的漫長歲月裏,是有前車之鑒的。

她試圖厘清現在的狀況,侵入房間的人沒她起初以為的多,只有兩個,聽他們交談,一個是旅館的老板,一個是旅館的夥計,而且是長期暗中肆虐的采花賊,一個靈師一個靈者。可他們再弱,無法行動的陰朧雪也拿他們沒辦法,只能趁機吸收他們的精元,還不敢速率太快,以免讓對方反應過來。

直到兩個人一邊愉悅,一邊肆意地淫笑,講述他們如何邀請丁路賭錢喝酒把他放倒,講述他們對趁人醉在桌上玩其老婆又是多麽快樂驕傲,還嘲笑他們早已看出她是醒著的,只是在勉強忍耐,卻還是表現出了下賤至極的蕩婦反應。

終於,陰朧雪在極度的羞恥中登上了頂峰,同一瞬間,只屬於秦淵的憎惡殺意也起死回生般地湧了出來。更不幸的是,從頭、軀幹再到四肢的觸電感,竟然神奇地讓她對身體的控制猛地恢覆了。

連丁路都沒能做到!

當旅館老板意識到靈蘊力量飛速流失,而且似乎正是從一個不可言說的途經後,他震驚地想要脫身,卻看到雲鬢散亂香汗淋漓的陰朧雪睜開了一雙媚眼,緊接著一雙修長玉腿死死箍住了他的腰,在他喊叫出聲前,他已經侵入過不知多少回的香唇主動地堵住了他的嘴,瘋狂吸收著靈氣。

你之前不是說玩到我死也值了麽?很好,請你死吧!

靈蘊整個抽禮身體,旅館老板在一生最恐怖的一次高峰抽搐後,身體軟了下來,八竅流血而死。

把旅館老板放倒在床內側,陰朧雪拖著還無法操控自如的身體,抓過床頭櫃上的剛剛剪開她衣帶的剪刀,躡手躡腳地靠近在門前望風的旅館夥計,然後在他聽到聲響驚訝回頭的瞬間,刺穿了他的喉嚨。

眨眼間,橫屍兩具。

“哈......哈……哈……哈……”陰朧雪總算可以放松地出聲喘氣了。

接下來要做何事,已經很明顯了。

從秦淵手上取下戒指和所有傀儡相關飾品戴上,把他反召喚回戒指內的棺材裏,然後從擺在他身旁的包了麻布的罪域神罰,也塞進了戒指裏。用已經破掉的裙子擦去身上的汙垢,從戒指裏取出一件換上,最後,她躡手躡腳地推開了門,走到欄桿旁往下望,丁路還在睡,前門處又好像有人。

抱歉了……

她在心裏喃喃地說。

折返到窗前,她一躍而下,差點沒摔倒在後巷的地上,匆忙地行走在陌生的地帶試圖找到一條出路,卻轉了好幾圈都沒成功。

到最後,她居然一頭撞進了一處乞丐聚集地。

乞丐們驚疑地望著她,她也驚疑地望著乞丐們。

下個瞬間,曾經支配她全身的麻木感再度襲上,陰朧雪不支癱倒。

然而事實上,由於本位面政策限制,之前的一切都沒發生,我沒瘋,全是夢。

……

“餵餵,你們聽說了麽,跳蚤窩的乞丐們集體做夢了!”

茶館裏,一位小哥對不遠處喝茶的漢子說道。

“你這個人怎麽那麽八卦,乞丐做夢你也管?”漢子白了他一眼。

“乞丐做夢不算什麽,集體做夢可算大事了!”小哥瞪大了眼睛,用神神叨叨的語氣說,“他們都說前幾天忽然有一位美人出現在了跳蚤窩,還虛弱地倒下了,他們立刻上前照顧,等過了幾天,美人恢覆了,隨便擡擡手便為他們留下了一堆財寶,還讓他們體內靈氣精粹了不少,之後化光離開!”

“得了吧,跳蚤窩什麽地方,藏汙納垢之所,真有個美人進去倒下了,他們還會去照顧?怕不是搞得死去活來!我看他們八成是把哪個不幸的落難女子先奸後殺,奪了錢財。”

“你說得有道理,可是你想想,假如他們真的那麽幹了,幹嘛還要說出來呢?”

漢子沈默了。

不遠處,一位頭戴垂紗鬥笠,身穿緊致黑袍的女子放下了茶杯,走出了茶館,身後,客人們有意無意地瞥了眼她撩人的身姿,然後繼續聊各自的話題去了。

315 流離霜月夜(下)

距離不辭而別丁路和他醉倒的旅店,已經過了很久,陰朧雪用了很長時間思考,以前的她為了免除違和感,每次得到一個新的身體,哪怕只是變個裝,都忍不住取個新的名字,安放她想像創作出來的新的人格。

可這次,她猶豫了,她深入挖掘了內心許久,都沒搞清楚她到底算陰朧雪還是秦淵。說像秦淵,她又固執地相信現在的身軀正為她原本擁有的,拒絕用假名,搞得好像她是奪舍的域外天魔一樣;說像陰朧雪,她又覺得用陰朧雪的名字到處送,有點對不起身體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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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前想後,她還是取了一個假名,競花宮覆滅,秦淵不知所蹤,哪怕難分誰的意識占了上風,域外天魔之力在身,再以陰朧雪之名行走江湖,肯定威脅不少。

那麽,怎麽取?

她想到了二人初見時,腦海裏忽然冒出來的曾經讀過的詩句。

朦朧春月夜,美景世無雙。上一個以之讚美的女子,有“朧月夜”的芳號。

她又想到花盡三途上空的朦朧月光,可她最後一次在競花宮仰望夜空的時候,月光清冷如霜,哪怕烈火環繞。

“吾名……霜月夜。”夜風涼爽,躺在青蔥的草原上,她喃喃自語。

然而,即使按照秦淵的習慣取了假名,她也沒有覺得她是秦淵,相反,秦淵的部分逐漸在她的意識裏淡去了。她依然有兩個人的記憶,也各自都有遺忘,可秦淵的記憶只有二十年,陰朧雪的記憶卻有幾百年,在如此龐大的信息量下,秦淵有趣卻單薄的記憶幾乎立刻沖淡了。

但事情卻也沒那麽簡單,陰朧雪是個沒多大抱負也沒多深刻思想的人,把情欲當做最重要的事,卻對更遠大的世間萬物不聞不問,用膚淺形容都不為過。相比之下,秦淵偏執卻堅定的深重意志仿佛定海神針,在洶湧的洋流間巍然不動。

可是,人生總是這樣,當你聽到一首過去聽過的歌,看到與過去類似的畫面,做了過去做過的事,都會不由自主地回到模糊的往日情境裏,所謂觸景生情是也。她用陰朧雪的身子,做女子會做的事,更何況,她曾經化身平朝顏的記憶與陰朧雪異常協調統一,不斷加劇著印象的強化。

與之相對,秦淵的一面卻慢慢抹消淡去。

閉上雙眼,沐浴月光,她靜靜地撫慰心中不甘的躁動。

穿越者的一切,她只當一場蝴蝶迷夢,再不回首。

在霜月夜還是陰朧雪的時候,她達到了靈君境界,之後再無進境,一是氣運天資僅到此為止,二是沈迷情欲,無意修煉。經歷與穿越者秦淵一戰,神秘的混亂之力與克制魔體的聖劍威能黑白聚首,直接把她從靈君打回了靈侯三階,她都不知道怎麽會出現如此奇怪的事。

用混亂之力肆意吸收靈氣可能是個修煉的好辦法,但她卻不想那麽做,原因很簡單,每次使用混亂之力,對其最熟悉的屬於秦淵的一面都會在她的意識裏重新擡頭,她不敢冒轉化的風險。

還是安心用平常方法修煉吧,有魅魔妖花的吸收淬煉精元之能,她的速度也說不上慢,只是高境的修士,她害怕遭識破,不敢招惹,要勾引低境的,怕不又要有幾個萬人斬。

無妨……無妨,反正對現在的她而言,境界也不重要了。

之後,霜月夜到了一處名為莫山的城市,城市坐落於草原上,曾經是北烈境部落南下雀羅建立帝國的都城,現在乃北方十六雄國僅剩十二國之一的暮賈王國重鎮。

進了城後,她找了城裏最高檔的妓院,然後和老鴇簽了分成協議,之所以是分成不是保底,當然是因為她對自身的吸金能力很自信,對吸金的同音字的能力更自信。

為後不如為娼樂,對霜月夜而言是最好的寫照。魅魔妖花性淫,陰朧雪不可能只愛一個人;穿越者思想前衛,秦淵更是馬克思主義急先鋒,對父系男權創造出的虛榮深惡痛絕,也絕不甘願當附屬品。既然如此,又能滿足前者生理需求,又不會過度壓制後者心理需求的路,也不多了。

花盡三途競花宮的過往,仿佛繁華幻夢,霜月夜再沒有心力重新締造一個夢中花園,相比之下,足不出戶等嫖客上門送精元送享受,倒簡單方便得多,反正以她的實力,不爽了隨時可以毀滅離開。

風花雪夜,琴棋書畫,歌舞升平,她過了一段醉生夢死、燈紅酒綠的生活,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有多少,占有駕馭她的又有多少,在繁華的城市裏,上演了多少只會出現在禁書裏的橋段,她記不清了。越如此,陰朧雪的一面便越強,秦淵的一面便越弱。

可她似乎永遠無法驅逐出那個桀驁叛逆的執著靈魂。

殺意不滅的狼匍匐在暗夜的迷霧裏,隨時準備發動襲擊。

她隱隱害怕,意識融合後的她揭開了秦淵外在的顯示,洞悉了他的內心,相反也是一樣,她清楚地知道對方絕不會向她屈服。

沒錯,她絕不會屈服。

過了有一年多,符文學院、希嵐聯邦、烽火希嵐,還有秦淵的友人,她都拋到了腦後,偶爾有時候想到,她也會強行轉移註意力,防止深淵惡魔的卷土重來。

可終究,事與願違,一切只因為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

又一個月光清冷的夜晚,醉月閣的後花園裏,紫裙曳地的霜月夜慢步滿灑下如露光華的薔薇之間,稀疏的竹林裏,淡淡的霧氣彌漫。

每每閑來無事,在出霧的天氣裏閑逛後花園,她都不免想到陰朧雪和秦淵初見的夜晚,她總是懷疑,會不會又有一個不請自來的家夥忽然出現,再碎去她的一場迷夢呢?

很幸運,沒有,最多有幾個好色之徒爬墻,她也樂得陪他們玩些有趣的橋段。

可這次,竹林靠外墻的陰影裏,忽然有了響動。

“誰?”霜月夜轉向異動之地,警惕地喊。

對方沒有說話,只聽到踩過芳草的腳步。

很快,一位黑袍少年槍者狼狽地走了出來。

霜月夜驚訝地滯住了。

那張臉,她很熟悉。

弦晴信。

316 魔槍爭奪(上)

霜月夜怔怔地望著弦晴信,弦晴信在短暫的眼前一亮後,也局促地看了她兩眼,又低下了頭。

“這位姐姐,不好意思,沒嚇到你吧?在下遇到了點麻煩,無法久留,改日再向你道歉……”弦晴信說。

“弦晴信,你為什麽在這裏?”霜月夜打斷道。

弦晴信楞了一下:“.…..你認識我?”

正此時,霜月夜忽聞墻外腳步聲洪亮急促,隨即一把抓住弦晴信的手,把他往房間的方向拖去。

“姐姐你……”弦晴信疑惑至極。

“不是有人在追你麽?小聲點。”霜月夜壓低聲音說。

弦晴信理智地閉了嘴。

上了樓去,霜月夜旋身回望,但見竹林之內,赫然有刀甲之光。

急匆匆地隨霜月夜進了門,弦晴信首先看到的乃一所美輪美奐的寬闊大房間,垂紗焚香,牙床泉池,還有豐富的雖不明但覺厲的設施,怎麽看怎麽情趣。

“此乃何地?”弦晴信的目光凝重了起來。

“醉月樓啊,你都不知道名字就進來了?”霜月夜往床上悠然一坐,瞥向弦晴信,習慣性的動作卻給了弦晴信一種引誘的感覺。

其實也確實有點引誘的意識。

“醉月樓又是哪裏?”

“.…..青樓。”

“哈?那麽……你是?”

“沒錯,妓女,一雙玉臂千人枕,一點朱唇萬人嘗。”

“我沒有諷刺的意思。”弦晴信連忙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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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自嘲的意思,我是真的覺得這樣挺好的,僅對我而言。”

“你……為何認識我?”

“我……還是先說說你怎麽會惹上了麻煩吧。”

不料話音剛落,門外走廊上又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還不是有打開門,厲聲喝問的聲音。弦晴信慌了,霜月夜冷眉環顧尋找可以用來藏人的地方,她先看到了衣櫃,又想到了床底,但最終,眼睛和內心都投向了撒滿花瓣熱氣升騰的大澡盆。

今天晚上霜月夜有個熟客要來,所以早先囑咐下人準備好熱水和澡盆,打算陪他玩他最喜歡的鴛鴦戲水。

果然還是這個比較有趣……機會,終究還是要自己創造。

那麽想著,霜月夜起身一把抓過弦晴信的衣領往澡盆處拖。

“別別別!我的槍!”弦晴信敏感地意識到了美艷大姐姐的邪惡企圖。

“你不會收起來麽?”

“有道理……”

在澡盆邊猛地用力把弦晴信摁了下去,霜月夜轉身解了衣服往床上甩去,再回頭,弦晴信已經把槍收進了戒指了,縮在盆壁上瑟瑟發抖,表現相當墻角害怕,霜月夜也不多話,默默地坐了下去。

兩個人的對視中,弦晴信極其尷尬。

忽然門扉洞開,弦晴信連忙縮進了水裏,霜月夜挑眉望向門前,只見兩位持槍披甲男子兇神惡煞地探進頭,然後望著沐中美人齊刷刷楞住,其中一個還吞了下口水。

“哪裏來的客官,怎麽也不通報一聲,直接進來了?”霜月夜不遮不躲,擡頭淡然問道。

“咳咳,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們正在追捕一名逃犯,他……”

“沒看到。”

“我們還沒說……”

“我說了沒看到。”

“這位小姐,我們……”

“我雖然只是一介娼妓,但身價也不便宜,你們不妨去泰倫親王府上問問,驚擾我,到底是何代價。”

“.…..抱歉,打擾了。”兩個人終於縮了,匆忙道了聲歉走了。

但很快,耳尖的霜月夜聽到了其中一人不屑的低罵。

“切,拽什麽,不過是一個人盡可夫的婊子,還真以為是公主皇後了!”

霜月夜懶得評價。

腳步聲遠去,弦晴信終於從水裏出來了,頭發上還留了幾片花瓣,看上去頗為滑稽。

“多謝姐姐仗義相助,我……”

不等他多話,霜月夜猛地雙手抓過弦晴信身後的壁板,面無表情地俯望著他。

“姐姐你……”

“你準備怎麽報答我呢?”

“我……”

“也罷,我想要什麽,自己取好了。”

“姐姐……”弦晴信嚇傻了。

卻見霜月夜越壓越進,然後在她耳邊悄聲低語著問:“我美麽?”

“.…..美。”

“那好……”

在一次勾魂攝魄的淺吻後,霜月夜離開發蒙的弦晴信,擡頭喊道。

“靡蘭。”

很快,隔間裏走出了一位乖巧侍女來:“在,主人有什麽事麽?”

“今晚不接客了。”

“.…..可是已經有約了啊……”

“退了。”

“好吧,但是為什麽啊?”

“我要吃人……”

“.…..好吧,主人好好享受喲。”

說完,侍女告退了。

“吃……吃人?”弦晴信沒搞懂情況。

“沒錯,吃人。”霜月夜對他笑了一下。

當然,由於靈武六陸政策所限,今天晚上什麽都沒發生,包括前面的,全是不存在的,活在夢裏。

……

第二天清晨,霜月夜送走了弦晴信。

“我不多送了,你且走吧,以後的路,好自為之。”霜月夜止步,說。

“多謝霜姐招待……”弦晴信回望霜月夜,眼神有些猶豫。

“怎麽,還沒吃夠?”

“不……我只是想問……你到底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啊?”

“我不知道,你聽錯了。”霜月夜面不改色地說。

“……那麽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秦……”

“不認識。”

“平朝顏呢?”

“也不認識。”

“好吧。”弦晴信自嘲地笑了笑,“他是我的一個朋友,已經失蹤了好久,我很想他。他說他很喜歡有姐姐氣質的人,應該會很喜歡你。如果有朝一日有幸你遇見了他,請替我轉達,希嵐的大家都很想念他。如果還活著,多少報個平安。”

“他可能已經死了。”

“可我不覺得他死了。”

“……為什麽?”

“之前不確定,可現在有點確定了。”

“……走好。”

“再會。”弦晴信向霜月夜鞠了一躬。

之後,二人分道揚鑣。

回去的晚上,霜月夜輾轉反側,不能入眠,腦子裏想的都是弦晴信和寬闊早已模糊的故人們。她有種不妙的感覺,深淵惡魔回來了。可她又怎麽能接受這個結果?

她必須找一個解釋,她想的一切絕不是因為秦淵對故人的掛念,而是……而是……

霜月夜忽然悟到了。

以前喜歡上一些人的時候,好像也是那麽夙夜憂寐,難以入眠。

這個解釋,似乎可以接受。

她才沒有想到舊日交情而對一個人念念不忘,她只是剛好喜歡了那個記憶裏認識的人。

次日,街坊皆傳,一位少年在城西為一眾槍者圍攻捕獲。

317 魔槍爭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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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麽回事,打探到了麽?”看到靡蘭回來,霜月夜連忙從床上站起來,快速詢問。

“嗯……好像說是龍霄府的人執行家法,不讓外人打聽,也沒有一點風聲流出來,我想了很多辦法,也沒法知道再多了。”靡蘭有些抱歉地向霜月夜欠身說道。

“龍霄府的家法……開什麽玩笑!弦晴信是符文學院的人,和他們龍霄府有什麽關系?”霜月夜皺眉。

“會不會你被那個公子騙了?”靡蘭試探地問。

“胡言亂語!除了他媽,世上沒有誰比我更了解弦晴信了,他屬於哪個宗門我還不知道麽?”

“原來弦公子還是霜姐姐的故人?”靡蘭忽然發現了重要的情報,忍不住掩嘴偷笑,“莫不是早有前緣,芳心暗許?”

“胡說八道!我要對他芳心暗許了,還會在醉月樓當花魁麽?”

“我覺得會,畢竟霜姐姐,可不是凡人呀~別人為娼是因為生計所迫,霜姐姐卻是因為興趣,怎麽能混為一談。”

“嗯……說得還真有道理,可誰會想和娼妓長相廝守。”

“霜姐姐不是一般人,霜姐姐會喜歡上的人,一定也是很奇怪的,能接受也不奇怪。更何況以霜姐姐的條件,也沒幾個人會拒絕的吧?”

“有,自命不凡的修界楞頭青,暗地裏覬覦卻還要裝出清高模樣,你不倒貼他還要恨你,把你想成十惡不赦之徒,暗地裏詛咒你不得好死。”霜月夜無奈望天。

卻聽靡蘭又笑:“世上多得是這種人,然而又有多少最後沒有清醒呢?只有那些運氣極好的,亦或扭曲偏執的,前者沒遇到過不得已的情況,後者越陷越深。遇上這樣的人,躲得遠遠的不好麽?”

“你說得對,只是以前總有類似的家夥在我眼前晃,我有時候真想殺……”

霜月夜的話突然停住了。

她猛然意識到一個恐怖的情況,現在她訴說的想法,不是陰朧雪的,而是秦淵的。陰朧雪不嗜殺,秦淵才嗜殺,旅館一夜後,她再未殺過人,原因便是每當殺人,她的內心深處秦淵的一面都會清晰深刻一分,她不能接受這樣的風險。

在醉月樓安家落戶以來,霜月夜冷眼旁觀地見證了雀羅次大陸在死靈院大戰後風起雲湧的局勢變化,死靈院擴張非生非死之國,四面侵攻,雀路諸勢力或無奈歸附或苦苦支撐;死靈院大戰正道亡去多位舉足輕重的靈侯,原先由他們統治的區域頓時陷入了可怕的空位期,失去了靈侯的實力威壓,矛盾頓時爆發,實力排位上升的家族下克上的有,靈子內鬥爭權的有,尚存靈侯進攻失去靈侯地區的也有,兵連禍結,戰火烽煙。

霜月夜強行壓制摻一腳搞事的沖動,每有使節戰將為亂局奔波,途徑莫山城找樂子,她還會順從地服侍,不斷抹消秦淵的痕跡。

然而這次……

不行,不行,別去想!

“算了,先不說這個了,你且幫我通知一下城內諸樓裏姐妹們,幫忙打探一下,會有豐厚報酬,她們應該願意幫我這個忙,以她們的效率,想必探出眉目也不難。”霜月夜又說。

自從進了醉月樓,霜月夜也看見了很多業內的悲歡離合,哪怕她的狀態一直像在空中樓閣裏。以她除了滾床單吸取精元沒有別的興趣愛好的狀態,積蓄也很多,更何況還有從競花宮廢墟帶出來的財寶,於是經常接濟,以至於親自出面解決事件。如今,她在莫山城的失足婦女圈子裏也算德高望重了,想要發動交際花們搞點事情,也很簡單。

“好。”靡蘭答應道,“我現在立刻去交代。”

當夜,一位靠水吃飯的女子在嫖客睡下之後,把一張紅箋與一枚銀幣交到了門外的龜公手裏,然後龜公連夜把紅箋從醉月樓後門送了進去。

而且他們還是排著隊送的。

霜月夜把一疊信箋一一翻開閱讀,存在微妙差異的七份情報匯聚成了一個事實,一對龍霄府的人想要從弦晴信身上獲得一個重要的寶物,而且奉命對象神秘。

放下信箋,霜月夜微微蹙眉。

她不想殺人,可現在的局勢卻很難破解。

所以……怎麽辦?

……

把時間軸調回八個月前,黑公主山脈,三河堡和競花宮的廢墟上又有了人煙,當散布山脈諸地的部落居民突然發現狂熱的外地異教徒和淫威在外的本地強宗已經全部覆滅,他們的驚愕前所未有,還一度引發了恐慌。

但在忐忑地等待了一段時間後,他們的恐懼逐漸消去,然後嘗試探索了兩個廢墟,還撿到了不少好東西,在發現安全無害後,他們慢慢移居到了地勢更好,土地更肥沃,還有殘缺建築可以使用的廢墟外圍。

在他們忽然轉運的美好生活過了不到一個月,又有一隊不速之客進入了黑公主山脈,他們披盔戴甲,騎駿馬,扛紋章旗,裏面還有一些牧師。

光明神教的騎士真多。

列隊於地勢最高,足可俯瞰三河堡與競花宮兩處廢墟的山峰懸崖上,騎士與牧師們靜靜等待著上位者的降臨。

吹拂旗幟的微風忽然止息,雲上驕陽,綻放出萬丈光華,刺眼無比,伴隨悠揚聖歌,漫天展翼甲旗回旋,一位手持金晶權杖,身披繡金綢袍,頭戴寶石翼冠的年輕男子從天而降,面容清秀冰冷。

“恭迎聖堂大師降臨!”騎士與牧師們皆半跪下去,低頭稱頌。

旋身立於懸崖前,男子靜默地俯望著不協調的魔氣潛伏醞釀的兩座廢墟,微微蹙眉,卻又一言不發。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低語:“一夜之間讓聖堂騎士坐鎮的三河堡覆滅,又一夜之間讓靈君統治的競花宮覆滅,通靈修女臨死前的偵測回報沒有錯誤,陰謀者確有實力。我們……攤上大麻煩了,整個世界……都攤上大麻煩了。”

“還請加拉赫大師明示!到底是何等災殃降臨了?”男子的身後,袍服最為尊貴的牧師恭敬地低下頭請教。

“來自深淵的惡魔。”加拉赫平淡地說,“堪比上古魔神的禍患,足以把神的國度推入末日的災劫。”

聞言,眾人多有惶恐之色,除了少數幾個極為虔誠堅定的。

“我能感覺到,惡魔還在積蓄它的力量,我們還有機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它。還有……下面的人可能沾染了魔氣,需要凈化。”

“是!”眾人齊聲應。

318 魔槍爭奪(下)

把時間軸調回現在,幾日後的一個夜晚,弦晴信照例盤膝靠墻坐在陰暗的監牢裏,身下是平鋪的幹草。

半個月以來,他運氣實在非常糟糕,在野外看到強盜模樣的家夥欺負牧羊女,挺身而出,結果旁邊突然竄出一幫強盜下屬,對他一口一個“少主”,當時直接嚇得弦晴信做好了施展禁招,帶上牧羊女逃跑的準備。

然而少主這麽高大上的稱呼,又怎麽能簡簡單單地讓部下一擁而上毆打一個看上去戰五渣的窮酸槍者麽?

於是少主冷傲一笑,表示大家都不用出手,他要親手處決了這個不識好歹壞他好事的家夥。

戰端初開,弦晴信迅展永夜九訣?虛光空影,短暫遁入創造出的狹窄平行空間後,其間,定位標記的一縷靈氣已飄至少主前方,然後弦晴信緊接著跳了出來,正現身少主前方,挺槍刺去,所用正乃永夜九訣?風雷湧動。風雷湧動本為代表風的高速刺擊與代表雷的重猛刺擊反覆循環的套路,然而弦晴信喜歡的用法是破壞連續性,在風的高速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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