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靈壺傷(中) (11)

關燈
是他睡下的偏殿麽?他剛笑著想要指出,不料仙女們又推出一人來,直接軟軟地撞進了他的懷裏,頓時溫香撲鼻。

秦淵低頭一看,雙眸猛縮,那個一襲紅衣撲在他懷裏,又略顯羞澀擡頭望他的絕美女子,不是陰朧雪又是何人?

這個時候,秦淵終於聽清了掩埋在仙女笑語中的唐落穎之語:“……再將吾妹一人,乳名袂嬛字朧雪者,許配於汝,今夕良時,即可成姻……”

之後的一切好像加了快放,秦淵未再聽清唐落穎的話,只感覺身邊一陣紗綢之聲,再回神,除了陰朧雪,別的仙女們都走了。

秦淵疑惑地望著陰朧雪,陰朧雪羞澀卻期盼地望著他,場景一度十分尷尬。

“我是在做夢麽?”秦淵忽然問。

“公子為何那麽問?”陰朧雪有點奇怪。

“因為一切都很奇怪,我認識你們所有人,你們卻全都換了身份成了仙女,還都不記得前塵之事,我的到來在記憶力找不到前因,我覺得是夢,可卻掙脫不出去,好像禁錮在裏面。”秦淵如是說。

“這樣的夢,不好麽?”

“好是好,可我不信邪。”

“既然覺得好,是夢還是現實,又有什麽關系呢?”陰朧雪笑道。

“在現實裏,我需要克制行為,不要冒犯了別人,在夢裏,卻大可放松一點。”

“那麽,你就當一切都是夢吧!”

“.…..好。”秦淵嚴肅地盯著陰朧雪,說。

他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了許多平朝顏的氣息,這意味著這個女人絕對不好對付。

可房中術大師,一直以來懷疑自己是色孽本尊的秦淵兼平朝顏同學,又怎麽會害怕這個?

他,接受挑戰。

只是由於靈武六陸的政策問題,這個白天外加夜晚也沒有發生什麽。

說完旁白君一巴掌拍死了吐槽君,大義凜然地宣稱:沒錯,在夢裏開車也要按照基本法!

……

秦淵在夢裏過了很久,四舍五入怕不是有四百五十年,那麽放肆的數字當然是他瞎掰了,他也記不清雙宿雙飛的日子到底過了幾多,他只知道在他幽幽蘇醒的時候,天很陰,他感覺很累,記憶又很模糊,好像昏迷了很久,以至於一度懷疑他是不是一個在封印裏做了近二十年大夢的老魔頭。

305 三河堡之戰(中)

坐起身,秦淵呆滯地盯著淩亂的被子看了很久,被子上的暖香和夢裏陰朧雪身上的一樣,好像又和宴席上陰朧雪衣袖的香味一樣,可那個宴席好像過了幾百年,他完全沒法追溯記憶。

更古怪的是,他的身體似乎虛了點,似乎靈氣少了點,但又難以確認。最終,他放棄了辨別,轉而就地打坐運功,把身體和靈蘊都恢覆了回去。

午後,陽光燦爛,又小憩休息了會兒的秦淵再度睜開雙眼,這次,他精神抖擻。接著,他正式拜訪了花盡三途,傳達烽火希嵐的勸說。

“秦公子所言很有道理,可花盡三途一向避世不出,無意參與江湖紛爭,非生非死之國到底是末日災劫,還是正魔兩道謀劃的腥風血雨,吾未見其明也。”儒士穿著的俊朗公子,端坐陰朧雪右席的天問西山客鄭重地向秦淵回應。

聞言,秦淵也頗感無奈。花盡三途陰朧雪和她的後宮們和和美美,又有實力又有財富,隱世不出安全系數也高,秦淵所知的格斯特又不是不講理的人,還真有可能與花盡三途達成暗中和約,讓競花宮上下遠離戰火兵燹,繼續逍遙。想要勸說他們,秦淵還真拿不出說得過去的理由,何況烽火希嵐還弱於花盡三途。

無論文藝作品裏還是現實中,在雙方對抗的情境下,想要進行激動人心的對敵行動且有成效,前提是對方遺漏了機會出來,格斯特無疑是留下機會很少的謹慎領軍者。陰朧雪又是極明白的人,把挑逗當玩鬧也說明不了別的,想要說服她出兵,秦淵不得不創造機會。

可他還真下不去手。

“花盡三途一君兩侯十子,實力之強僅次於不算符文學院的希嵐聯邦,偏安一隅既無前程,又為正道遺憾,死靈院倡亂以來,仙凡傷亡嚴重,如果放任,天下百姓何辜,還望陰宗主三思而後行。”秦淵說話的時候臉都在發燙,思前想後,非生非死之國領內傷亡怎麽也不會比外面大,他幾乎是腆著臉在扯淡。

天問西山客依然神色不動,眼看又要開口婉拒,卻聽陰朧雪忽然幽幽道:“既然正道那麽需要花盡三途的效力,不如為競花宮做一件事以證誠意可否?我想,應該不過分吧?”

“不知是何事?”秦淵忽然來了精神。

“五年前,有一隊艾斯卡姆殖民者進了山,興建堡壘,阻隔了競花宮與外界來往的通道,對經過商隊課已重稅,幾乎是擺明了掠奪競花宮的財富;還在山中大肆傳播異教,淩虐不願信奉的百姓;更任憑騎士圈地稱主,奴役原來的土著自由民,以至於橫行不法,肆意燒殺,百姓叫苦不疊。可偏偏他們的背後是艾斯卡姆的光明神教,艾斯卡姆三教的德行我們也都清楚,論教不論理,花盡三途不得不一忍再忍,時至今日,他們已經建立了防守森嚴的三河堡,我們再想攤牌,卻也難了,但也絕不會容殖民者繼續肆虐,定要把他們驅逐出去。”

“以陰宗主靈君之威,都拿三河堡沒辦法麽?”秦淵驚訝。

“秦公子有所不知。”天問西山客解釋道,“三河堡的艾斯卡姆人狡猾刁鉆得很,專門針對我們競花宮群修的功體設置了針對性陣法,撐下一段時日不在話下,還與光明神教教廷沆瀣一氣,假和平真摩擦,時刻準備在動手之後假稱大義聚兵討伐。據我所知,光明神教也屬於正道之一,既然正道想要花盡三途出兵攻打死靈院,讓三河堡殖民者拆城離去,總不過分吧?”

“又或者,讓三河堡一夜之間灰飛煙滅,花盡三途倒也不排斥。”陰朧雪悠然道。

秦淵微微頓首,沒有說話。

當天夜晚,秦淵獨自躍馬出宮,從太虛衛警幻門出,沿途道路兩邊,長滿了彼岸花,緋紅艷麗,宛如妖火燎原。

……

三更半夜,三河堡的巨大鐵柵門緩緩升起,護城河上的吊橋落下,白甲白袍的騎士慢步走出,向猬集於城門前嚴陣以待的將士們招了招手,他的腰間,系著一把漆黑的瀛刀。

W_|r

其實秦淵原本沒有必要為了說服花盡三途出兵,參與地方軍事集團沖突,可他終究還是潛了進來殺了人。至於理由,一個人最難了解的不是別人的想法而是自身內心的潛意識,他到底是報國士之禮,還是受陰朧雪美色引誘想要討她歡心,秦淵自個兒都分不清。不過有一點是非常確定的,秦淵對跑馬圈地的騎士沒有好感,無產階級革命家兼域外天魔的秦淵打一群正道地主騎士不是很正常麽?

“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做到了。”眾軍士環衛之下,天問西山客低聲喃喃輕嘆。

取下頭盔,秦淵哈哈一笑:“小意思,我們無名峰出來的兄弟姐妹,如果不能幹幾個旁人無法相信的事,也別再混了,直接退群吧!”

“秦公子日後會有如何發展,本座還真是好奇,不過大戰將至,有的沒的還是以後再聊。現在秦公子無力化了三河堡的護城大陣,我軍壓制盡去,還偷取了城門,可供大軍殺入城中,戰爭已經贏了一半,只是敵方還有一個翻盤之機。”

“願聞其詳。”

“除了以城堡建築為基盤的外城大陣,三河堡還有一個強悍法陣,盡管不能長期維持,但一旦開啟,對我們也有很大傷害,這個法陣的陣眼根據情報正是三河堡領主居室內的水晶十字架,只要毀掉了陣眼,這個陣法便無法運轉,我軍必將大獲全勝。”

“既然大人有言,毀掉陣眼之事,便也交給我吧。”

“敵酋亦有靈侯境界,如果與你對上,實力可謂天壤之別,生死可知,還是要從長計議才行……這樣吧……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商討已畢,花盡三途軍勢即刻殺入城中,世面放火爆破,毀壞城中設施,攻殺所遇一切,很快,秦淵之前玩《刺客信條:天魔無雙》之時見過的牧師與騎士們反應了過來,披掛上陣,但也有很多還沒來得及已死在了入侵者的屠刀下,一方,光耀十字、聖潔雙翼、神佑兵甲群現,一方,五湖四海術法盡顯。

其中,天問西山客獨領一軍,碾碎微弱抵抗,擊倒第二道城墻的鐵門,殺奔其中,卻見天上忽降神聖光華,一個蒼老的聲音幽幽落下。

“你們都病了……我可以治療你們。”

306 三河堡之戰(下)

“滾犢子,誰病了!我看你才病了呢!”一位花盡三途軍士不屑地持戟向天,卻見一位白翼銀甲大劍騎士飄浮在城樓上方,隨雙翅揮舞,不斷有細小的光絨落下。

騎士的翅膀不同於其他光明神信徒用術法召喚出來的光膜質感的雙翼,而是切切實實和飛鳥一樣的雙翅,這意味著騎士的身份不凡,只有接受過光明神教聖杯之血的精英騎士,才能像天使一樣長出潔白的翅膀。由於神性與凡心的沖突,為了免於神血墮落,飲下聖杯之血的騎士必須一生不停地在反思、冥想與苦修中度過,以保持內心的聖潔與純粹。

當秦淵看到白翼騎士的瞬間,他幾乎有點自我懷疑,他也是知道有關聖杯之血的信息的,一個內心變質的騎士,真的可以維持雪白雙翼翺翔在天空中麽?

然後天問西山客不動神色地瞥了他一眼,秦淵會意,隱入花盡三途陣中,在確定沒人註意到後,旋身閃刀躍到了僻靜的墻下陰影中,開始了第二次潛入。

一路上,秦淵翻上跳下,左扭右拐,晃過幾多快步行進的三河堡援軍與嚴守崗位的衛兵,又快刀斬亂麻地宰了幾多避不過的三河堡之敵,有了之前潛行毀陣的經驗,他殺起人來簡單愉悅,留下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屍體,直撲目的地。

高塔在望,秦淵橫刀走上寬闊階梯,周遭樓宇隨他的移動逐漸走低,直到消失在階梯兩側邊緣,徒留夜風冷冷,塔樓大門前,三位騎士與三位牧師正在守護。

秦淵沒有說話,也沒有異動,只是靜靜地往上走。

騎士和牧師也沒有說話,三位騎士之內,裝備最為華麗的一個,頭戴大翼盔身穿鎏金板甲的騎士迎著他慢慢走下。

B|首f^發F

莊重嚴肅的氣氛在蔓延,不知不覺把秦淵也感染了進去,他看到騎士止步十米之外,雙手共握長劍高舉,然後向他微微點頭。

秦淵捏鞘握刀,亦向騎士點了點頭。

下一刻,戰鬥開始!秦淵一個閃刀接雷刀突到騎士面前猛力一擊,騎士堅定不動,長劍斬落,刀劍交擊,火花四濺,巨響轟鳴,兩人卻如足下生根,動也不動,再度交鋒,秦淵熟練地無鞘施展雷刀,把偏移的忘名刀二次橫斬過去,騎士也一樣,彈回肩上的長劍二次斬下,又是一記聞之耳鳴的撞擊。

一方是傑出的艾斯卡姆光明教騎士,一方是神秘的天魔刺客,秦淵能感覺到前者的修為已有靈子,但他壓根不管所謂陣戰的習慣,單單與秦淵以最樸實無華的方式比試白刃刀劍之術。

也對,在這樣的局面裏,搞些花裏胡哨的,反而沒意思了。

秦淵也站立不動,又一刀,斜挑而上,騎士鐵塔一般地佇立前方,又一劍,斜揮而下。

學習心陰流之後,秦淵對靈武六陸流派多樣的兵器基本功也有了更深的理解,尤其在加強對武器的控制方面,現在的他,不僅可以讓雷刀在完全斬出的情況下瞬息之間立刻插回鞘中,在與騎士的對擊之後,也不會失去對武器位置的掌控。

相對的,騎士也一樣,他駕馭長劍的技術,出神入化。

冷月高懸,寒風洶湧,一如,廝殺之狀。

在第十三次交鋒,騎士終於氣竭力盡,已經不得不以混亂之力強聚靈力的秦淵趁對方稍微僵直的瞬間,把刀斬向了他的頸甲,順發心陰流“斷鋼”之技,無比剛猛的一線威力切斷了他的甲胄,撞碎了他的護體術法,然後砍下了他的頭顱。

在騎士頭顱升天的時候,他的身體依然還是站著的,巍然不動,以至於秦淵微驚的看了他一會兒。人死靈蘊消散,卻還有一股光明之力固執地凝聚一處,導入地下,保持他的身體站立不倒。

秦淵後退了兩階,收刀扶肩,向騎士低頭致意。

之後,他繞過了騎士的屍體,走向了剩下的人。

他們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擺好了戰鬥的姿態。光明的威能在牧師的法杖上空凝聚,騎士的兵甲之上也附上了神聖的眷顧,秦淵學著戰死聖堂武衛(聖堂法典體系,等同靈子)的模樣,向他們微微低頭,以示敬重。

又一場激戰。

……

推開塔樓大門,秦淵走入了三河堡領主的居所,及目所見,琉璃聖像前方,一座水晶十字架高高矗立,一位修女虔誠地跪俯在十字架前,縮著身子祈禱。

秦淵沒有說話,只是往前走,腳步聲在寬闊的禮堂裏回蕩。

“敵人可擊退了?”修女忽然擡起頭,有些激動地問。

沒人回答,只有鐵靴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

“.…..你們……傷得可重?”修女重又壓下頭去,顫聲說。

“他們戰死了。”秦淵說,“我不殺非戰鬥人員,你快走吧。”

“.…..你是……敵人麽?”修女的肩膀在顫動,可她依然趴著不動。

秦淵停止了前進,眉頭也皺了起來,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修女的姿態和當初曼珠在邪神石像前很像,那種絕望無助瘋狂偏執的模樣,不禁讓秦淵心裏一緊。

“.…..你回過頭來,我送你回安全的地方。”

修女還是沒動,當秦淵走到她的身側,才看到她的眼睛上蒙著一層白紗,原來竟是個盲女。秦淵心軟了一下,半跪下來扳過修女的肩膀想扶她起來,然而在相觸一瞬,秦淵忽感一道灼光鉆入身體,一時觸電一般,身心劇震,竟退了兩步出去。

再看修女,亦驚訝地轉頭望向秦淵,緊接著,卻見一道光芒從白紗蒙住的眼窩裏亮了起來,下一刻,修女整張臉都扭曲到了猙獰,她劇烈顫抖著不斷挪動雙手往後爬,慘烈地尖叫:“惡魔!惡魔!那個人是惡魔!快殺了他!快殺了他!他會毀滅一切的!他會……”

從未有過的極度恐懼占據了秦淵的內心,他幾乎下意識地沖了回去,抽刀斬下,修女徒勞地擡起雙手抵擋,可刀還是切斷了她的手臂,斬進了她的頭蓋骨裏。

刺耳的叫聲沒了,修女無力地癱倒在血泊裏,殷紅爬上了白紗,秦淵卻露出了穿越以來再未出現過,恐懼失措的神情,拿刀的雙手發著顫,蹣跚地倒退了好幾步。

他不知道修女發現了什麽,但他又有種末日降臨的預感。強行壓下恐懼,秦淵轉身一刀斬碎了水晶十字架,在紛飛的晶屑裏,臺上的一摞書吸引了他的目光。

《般遮麗山區異常情況調查報告》。

307 騎士孤征(上)

城內頂尖強者慘烈戰鬥的光華散去,近半城區已淪為廢墟,埋葬著來不及躲避的不幸之人,折翼的騎士從天空中落下,禦劍當空的天問西山客驚魂未定地俯視著墜落的強敵,氣息不穩,心下滿是後怕。

不久前激戰正酣,三河堡內忽又有法陣降下,天問西山客頓覺渾身受制,痛苦難忍,在三河堡領主的攻勢下逐漸落入下風,眼看就要光榮,幸好敵方法陣及時消去,他才抓住機會與友軍一齊攻殺上,成功讓獨自單挑他們一群的三河堡領主反應不過來,斬下了其一翼。

如今,勝敗已分,接下來的事情,只有清理而已。

不由分說,天問西山客再展神威,淩空凝結一把金黃巨劍幻影,攜雷霆隕石之勢,刺落敵人墜下的廢墟,轟鳴之後,炸出的深坑裏只有齏粉而已。

“呵,且讓軍士們盡情玩樂,等玩膩了,撤軍回競花宮。記得,走的時候燒掉一切,別留下任何東西!”天問西山客不屑地笑了笑,盎然下令。聞言,戰場四方的花盡三途眾將士盡皆歡呼,隨即拉扯著他們抓獲的三河堡女子,推往城外去了。

斷垣殘壁,瓦礫廢墟,塌了一般的昏暗馬棚裏,三河堡領主無力地睜開眼,只看到半跪在不遠處的一位身穿三河堡騎士板甲的煌州少年,他的腰上,系了一把帶血的漆黑瀛刀。

“你……你是何人?”領主虛弱地問。

“……一個……做錯了事的人。”秦淵埋著頭,低聲說。

“呵……哈哈,知道錯,總比不知道好,意識到自己的罪孽,才有可能得到光明神的救贖,咳咳。只是可惜……只是可惜戰死的部下,還有受苦受難的百姓了……不過也好,我們到底死在了一處,可以天堂上見了。”

秦淵沒有再說,他擡起了頭,透過殘破墻壁的縫隙望向一片狼藉的街道,借清冷的月光,品味著他一手導演慘劇的苦澀。

他錯了,可問題卻不是出在太輕易相信了花盡三途,而是沒有足夠的時間收集信息。所以他不會知道花盡三途到底是什麽,又幹了什麽,甚至他連神秘群山的名字叫什麽,都不知道。

栽種無數淫樹糜花,把整個群山籠罩在意識幹擾與精神毒素的影響下,拖入情欲迷亂的深淵,采花賊們找到了極好的作案地點,人口販賣層出不窮;途徑的商隊在環境的影響下接連鑄下大錯,在離去後,他們的生活變得一團糟,以至於逐漸墮落於花盡三途的圈套;樸素的山民為了反抗奇異植物帶來的侵擾,不僅抵制競花宮選派的村鎮部落官員,還自發砍伐焚燒奇異植物,卻遭到了滅絕人性的鎮壓,妻子與丈夫、父母與兒女,在武力手段下分離,還不得不看著他們的戀人、情人與他們自己遭到玷汙玩弄,最終在藥物的作用下成為了花盡三途的一員。

至於遠道而來投入花盡三途麾下的強者,他們的存在似乎單純只是表明了陰朧雪的女皇輪船流玩得很高超,無論是為了色欲還是感情,總之他們對幫陰朧雪殺人,非常積極。

Y#看2f正版Y章節上@!d(

可是花盡三途為何要那麽做麽?他們的行為已經超過了欲望的概念,平朝顏殺過那麽多好色的男人,都沒他們那麽瘋狂,他們幾乎像是信奉縱欲的邪教徒。

原因很簡單,卻又很神秘,但三河堡的騎士們卻調查出了原委,陰朧雪,是一只魅魔,而且是只似乎經過了神奇變異的高級魅魔。

秦淵在水晶十字架碎片遍布的桌上,除了調查報告還看到了一些研究報告,三河堡的牧師們試圖研究抵抗花粉與迷香的解藥,以及驅散精神幹擾效果的術法,甚至還聯絡了異教德魯伊與煉金術師,想要研制根除妖樹魔花的藥劑亦或別天敵植物,連領主本身,在年輕時也是知名的醫療牧師。三河堡本身依靠光明之力得以成效的神聖法陣,只能保證三河堡與周圍土地不受影響,以及增強防禦效率,對更遠的地方,他們一籌莫展,但也因而得到了很多山民的投奔。

明明可長期生效的解藥已經即將研發完成,結果他和花盡三途的修士們一個突襲,一切都沒了。

火已經點燃,三河堡開始燃燒。

“花盡三途陰朧雪的精神攻擊,有克服的方法麽?”秦淵問。

“你想做什麽?”

“做點補救。”

“她可是靈君……”

“我有我的方法。”

“魅魔的誘惑源於人類本來的欲望,想要抵禦,只有長期修行鍛煉出的強大克制力。除此之外,都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

“……比如?”

“哈哈……我要死了……不過…….如果你真的有志向為吾等完成未盡事業,我還真的可以留給你一些東西……即使你們煌人多半不信教,但我相信……光明神也會保佑你的義行的。只是記得,不要急,十年等得起,二十年也等得起……且聽我說……”

秦淵點了點頭,靜靜傾聽。

……

“秦公子不見了?”競花宮巫山殿,聽到捷報的陰朧雪本來還很高興,但問起秦淵蹤跡卻得到失蹤的答覆後,她又陡然變得疑惑了。

“是的,我最後一次見他是遣他偷襲老匹夫的居所,毀去敵方陣眼,激戰之中敵方法陣瓦解,他應該是成功了,可他沒有回來,可能……”天問西山客說道。

“戰死了?不可能吧,他一個希嵐人為何要替我們戰死……你找到他的屍體沒有?”

“沒有,事實上我根本沒怎麽找,因為我們在斬殺敵將後很快出城了,還添了把火,直到三河堡陷入火海秦公子都未歸隊,我們才註意到事情不對。”

“唉,還真可惜,我本以為是個不錯的小夥子,想收入麾下呢……也罷,無論他死了還是戰後直接離開了,三河堡他是幫我們破了,既然如此,我也會遵守承諾,出山對抗死靈院的。”

“死靈院不好對付呀,何況以我們的身份,暴露在太陽底下,好麽?”

“呵,正道的作風,我還不清楚麽?區區幾個土著小民的姓名,他們才不放在心上,只要滅了死靈院後我們實力不減,他們只能乖乖幫我們洗白。至於三河堡,他們滅於不知名魔災,和花盡三途有什麽關系?別告訴你忘了我的話,留了活口。”

“沒有。”天問西山客說,“這次,兒郎們做的很幹凈。”

308 騎士孤征(中)

包括花盡三途在內,靈武六陸比較成熟的宗門都會擁有一些專業部門,處理與修者息息相關的問題,比如靈氣偵測機構。靈武六陸的修行文明以靈氣為根本,各種不同修煉流派使用的能量統稱為靈氣,自有特性又同有共性,偵測靈氣往往能提前發現很多潛在問題。

花盡三途觀星司便是出類拔萃的靈氣偵測機構,至於為何用觀星為司名,理由很簡單,“觀星望氣”在煌州是常用俗語。他們的實力強大到,在三河堡覆滅的靈氣躁動餘波中,居然讀出了一絲微弱的難以定義的異常靈氣,按例派出了偵察兵。

偵察兵跨越山野,徒步跋涉,走了很久,才終於在一處河畔山洞旁看到了危險的畫面,一堆篝火正在燃燒,一把散發著神聖光輝的晶鋼大劍插在篝火旁,還有一位身穿騎士盔甲的人正盤腿打坐修煉,匯聚向他的靈流非常強大,盡管有刻意隱藏的痕跡,但依然展現出驚人的強度,偵察兵取出靈流計,目不轉睛地盯著旋轉的指針看,再考慮上距離,這個人的靈流已有靈侯的強度。

三河堡領主未死?不可能,再望向背對他的騎士,這個人明顯身材不比老匹夫魁梧,而且看頭發年輕一些。

莫非……三河堡有援兵趕到,卻發現三河堡已毀?

無論如何,一位聖堂騎士(聖堂法典,等同靈侯)的存在性質嚴重,他必須盡快撤回競花宮報信。

躡手躡腳地退回了到樹林裏,偵察兵才敢起身轉頭。

於是,一張紅眼獠牙的吸血鬼面容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林鳥驚飛。

……

黃昏時分,白甲白袍白翎的騎士駕一頭天馬,悠閑踱步,從河畔開滿彼岸花的小溪上走過,岸上還殘留了一些灰燼。

天馬打著響鼻,氣氛有些不安,騎士溫柔地撫摸過天馬的額頭,依然在向前行進,直到警幻門在望,他才跳下馬來,又回身愛憐地理了理天馬的鬃毛。

“走吧。”他輕聲說。

會意,天馬低鳴一聲,揚蹄振翅,飛上天去。騎士轉身面向警幻門,開啟空間戒指,從中拔出了一把完全纏著白紗布的大劍,扛在肩甲上。

他緩步走到了雄偉宮殿群的第一道城門前,城墻上,衛兵立刻警覺地起來,眾人紛紛站上城墻,守住崗位,包括負責守衛的靈子強者。

“爾乃何人!為何扣關!”靈子威嚴發問。

騎士沒有說話,他只是兩手共握大劍,將之舉向天空,下一刻,悍威湧動,一把灼目刺眼的光耀巨劍幻影,凝結浮現,籠罩騎士手中大劍,如同燃燒白塔桀驁地通向天空。

再一瞬,騎士猛然披下大劍,巨劍幻影竟似高山傾覆,帶著高亢的聖歌,軋向警幻門。

眨眼間,猝不及防阻擋的靈子魂身崩解,所有守衛不及逃離在蕩開的神聖光波裏活生生震死。雄渾的關城,也硬生生地砍出了一個巨大的連到地面的缺口。

騎士把大劍扛回肩上,慢步走過關城缺口,進入了城中,走向第二道城門。

這次,聚集在城門上的人還要多,騎士站著讓他們用遠程術法打了一輪,板甲上的符文護罩輕易擋下。然後,他如法炮制上一關的戰局,一擊全部壓死,順便砍開城門,然後走向了第三道。第三道城墻上浮現出了巨大的紅色護罩,騎士還是古板地用了上一招,連護罩帶城墻和將士一起毀滅了。

十二單衣十二重關,騎士一共砍了十二劍。

“宗主!宗主!拉什卡大師也死了!”巫山殿上,侍女恐慌地哭著跑進,在陰朧雪面前跪下,哭聲淒厲。

“.…..不行,我不能讓他再肆意妄為了!這次我一定要出手!”從第四關破之時得知消息的陰朧雪,在第六關破之時已準做好一切作戰準備,在巫山殿坐鎮,現在,她終於坐不住了。

“宗主且慢!吾等七尺男兒尚未出征,怎能勞煩宗主一個女兒家冒險。”天問西山客連忙上前勸阻。

盡管如此,往常皆一口一個男兒風度把任務大包大攬的其他部署卻沒有應聲,他們膽怯猶豫地看著兩人,如今的局面,陰朧雪不出手,他們真的可能活下來麽?

“別開玩笑了,連拉什卡都死了!他和你一樣都是靈侯,還是以戰鬥力強悍著稱的火焰系魔導使(全知法典,等同靈侯),卻也一劍都撐不了,爾等最厲害的也只有你西山居主一個元神(尋仙譜,等同靈侯)劍修!這次進犯之敵只知道是個騎士,別的一概不知,實力卻強悍如斯,你們去了也是送死!”

“正是因為敵方神秘,我們才不能坐視宗主貿然出手,等試探出了敵軍虛實再說也不遲!”

“打誰都是一劍,能試出哪門子虛實!”

“吾等不畏為宗主獻身!”天問西山客鄭重道。

“你們死了,我活著也沒意思!”陰朧雪急了,說話的腔調哪裏還有一代靈君宗主的樣子,分明只是一個重情的女兒家。

“那你們……便一起死好了!”卻聞殿外一聲流利煌語冷笑,眾屬下震恐回望,竟見騎士已扛劍到了殿外,他的身後,從中斷成兩半的整整十一道城門在望,還有一個,隱藏在競花宮邊緣的山巒後。

“這個聲音……你是……秦公子!”陰朧雪首先反應了過來,驚訝地指著騎士。

“陰宗主,你記得還真清楚。”

“我怎會記不清楚,我身邊每個人,我都叫得出名字,秦公子,你為何變成這樣?你為何對我拔劍相向,殺了我花盡三途那麽多忠誠部下?”

“說得好像你有多溫婉善良一樣!原來對你身邊的人有情便算好人了,其他人的生命與自由,都可以遺忘、舍棄,乃至推進火坑裏!”

“三河堡的人對你說了什麽!”

“魅魔陰朧雪,還需要我再多說麽?”

“你……不對!”陰朧雪在短暫的啞然後忽地神色劇變,“三河堡之戰才過去五天,你怎麽使出一手光明神教聖殿騎士的劍法!”

騎士頭盔的視縫裏閃過了一道詭異的光。

沒錯,連我最大的秘密都暴露出來了,我到底是想要幹嘛呢?

下一刻,騎士再舉大劍,昂然聖能直沖雲霄,眨眼間,纏繞著大劍的白紗布竟在劍體爆發出的強光下,裂縫蔓延,直到粉碎燃燒成為飛灰,劇烈閃耀的大劍與巨劍幻影融合共鳴,巨劍幻影居然擴張得更加巨大,光芒刺得人張不開眼。

“聖劍?熾天聖裁!”騎士凜然呼喝。

309 騎士孤征(下)

從戰術的角度上看,騎士的大招盡管表面上無藍耗無cd,但升級版本的前搖實在太長了,天問西山客見機猛然發難,轉瞬間已突至騎士面前,怒推浩掌直擊騎士胸膛。騎士站在原地動都不動,任憑他攻擊,相擊瞬間,板甲碎裂瓦解,顯現出了其下的黑衣,最終也是最強的附魔啟動。

碎片沒有嵌入騎士的身體,掌勁也沒有傳導進去,相反,隨板甲的毀滅,其間蘊含的全部能量瞬間釋放,在騎士本人的推波助瀾下,不僅抵消了掌勁,還帶碎片一同反推回去,天問西山客強催寶劍威能抵擋,卻還是在沖擊下滑退十尺之外。

緊接著,騎士大劍斬下,巨劍幻影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