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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靈壺傷(中)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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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的時候卻幽幽地道:“所以說,這個年紀,哦不,別的年紀的男生也一樣,向往的都差不多,爭來鬥去,結果到頭來都沒區別。風紀委員長何必那麽咄咄逼人呢?你們想要的不都差不多麽?”

秦淵感覺被誤會了,但緊接著他意識到這不是誤會,明明是正大光明的意識形態沖突導致的惡意揣測,直接把他拉到了高葉深之流的境界上,心裏頓時湧起一陣憤怒,便聽他擡高聲音說道:“你猜不猜得出我真情實感還在其次,讓惡人惡行得利卻不付出代價,反而讓善人善行四處碰壁,我倒想知道,這樣的態度又是什麽想法,給後來人的又是什麽暗示。”

“……世界就是這樣。”淩沐沈默了一會兒。

“世界那麽宏大的命題,不是兩個字可以概括的。”秦淵說。

287 殺戮之欲不可斷絕(中)

淩沐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靜靜地走上樓,打開了公寓的門,裏面的陳設是尋常艾斯卡姆法師私宅的模樣,哥特風的裝飾,以及必備的附魔臺和煉金工作室。

放下包以後,淩沐又指了地方讓秦淵放好了書,然後又問:“喝水嗎?”

秦淵點了點頭,為了說服淩沐不要鉆進陷阱裏出不來,趕緊說出兩人的名字,他費了很久口舌,不渴才怪。

“喝白水,還是酒?我有點想喝酒,你陪我喝兩杯?”

“大晚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喝酒,不太好吧?你不怕危險我怕。”

淩沐笑了笑:“只是喝兩杯而已。”

“套路,可惜套我不到,我們在討論很嚴肅的事,有想法開誠布公不好麽?”

“我什麽想法你還不懂麽?算了,不喝便不喝吧,喝水還是飲料?”

“飲料。”秦淵毫不猶豫地說。他可是重度飲料依賴患者,喝水的時候,要是沒有味道,他可會很不舒服的,靈武六陸除了妹子好看外,最讓他欣慰的便是以前喝的飲料大多都有,只是都聚集在希嵐。

“這樣麽,我幫你調點店裏喝的怎麽樣?”

“你還會這個?”秦淵奇了。

“別看我是個法師便以為我只會調魔藥,我想你這麽大的時候可是在奶茶店和酒吧裏打過工的。”淩沐笑道,“說來我還真羨慕你,背後有一個好師門,什麽都不用發愁,無憂無慮。”

“有好靠山的不止我一個,何必羨慕我呢?”秦淵無奈地說,作為一個人扮演一個門派的域外天魔,他煩心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可是,他又沒辦法解釋,怎麽辦?尷尬不尷尬?。

“大約是因為你生活的樣子,對我而言比較理想吧……哈哈,不說了,你稍等一下。”

秦淵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淩沐在廚房調飲,片刻的安寧讓他的心緒也沈澱了下來,不禁想起了當初唐落穎幫他水煮花椒時的身影。多麽美好的溫柔鄉,可秦淵卻從未想過找尋一個穩穩的幸福,更確切地說,每次有類似念頭,他都會猛地覺得內心刺痛,然後強行壓下。

混亂魔域賜予他的力量,會是用來獲得與保持穩定幸福的麽?那麽強的力量,又應該只承載那麽點野心麽?妖魔人世,他又能置身事外麽?

他試圖逃出一個又一個畫面為他勾勒出的向往,卻終究無法克制地越陷越深。在沈思中掙紮了一會兒,再擡頭,淩沐已端著玻璃杯,笑著向他走來,杯子裏裝著好看的雞尾飲料。

“嘗嘗吧。”淩沐說。

秦淵嘗了口,清爽甘甜,一時讚不絕口,可緊接著又覺得渴,於是一大口一大口地灌下,很快見了底。

直到不久後迷迷糊糊的他身體越發燥熱,恰逢花灑的聲音止歇,淩沐披著浴巾走了出來,笑容古怪,秦淵才醒悟了這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操作。

“你在幹什麽?”淩沐笑著走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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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的喉嚨很幹,他不敢說話,實際上他連動都不敢動,生怕一旦身體松懈,立刻會失去控制。

“你在想什麽?”淩沐在他面前半蹲下來,仰頭往他。

秦淵沒有說話,他連口水都沒敢咽下,反而在努力把頭往其他地方擺。

“這個年紀的少年都是這樣,血氣方剛,沒事,今天,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我要……兩個名字。”

“哈……何必……”淩沐悲戚地強笑了一下,用指尖撩過一縷垂下的濕潤發梢,然後點上了他的右頰,輕輕劃下,直到他的下顎。

秦淵一直以為他只在化身平朝顏的時候皮膚敏感,可是現在他才意識到,原來都差不多。可他依然沒有失去控制,直到淩沐瞳中閃過一絲幽藍幻光。這個套路秦淵瞬間便反應過來了,畢竟,他當平朝顏的時候沒少對弦晴信做過類似的事。

幻術,瞳術,魅術。

可是……為什麽呢?

……

狂亂之後,燈光的迷亂重新離開了秦淵的視野,眼前,依稀是淩沐埋在枕頭上鬢發散亂的側臉,她雪白的臉頰與脖頸上,潮紅蔓延,玉雕似的鎖骨在急促的呼吸中起伏,她的雙眼微微瞇著,似乎已經脫力了。

“名字……名字……”秦淵喘著粗氣喃喃。

淩沐勉強又睜開了眼,望向她:“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了,你為何……還是執著不休呢?

“那不是我想要的,至少不是最想要的!名字,我只要兩個名字!”

“你……你為何不相信都是我的錯,而且你和他們兩個也都……”

“夠了!要不是我著了你的道,我也不會和你攪和到一塊去!至少不是現在!是,我承認,我好色,而且眼界不高,只要性格不太差,好看的我都喜歡,都想推倒!你遂了我的願,我欠你的,我總會還你!但我有沒有錯,錯多少,和他們該不該死是兩碼事!”秦淵突然發狠,還抓住淩沐的兩肩使勁搖晃,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

“而且一樣又如何?我要區別幹嘛?我可變成惡魔,但我要讓在我眼裏揉沙子的都死!誰不讓我開心!我不讓誰過年!淩沐,你說你的心有多恨!給一個奉職討罪的人下討。還說他和逼良為娼的罪犯沒有區別!你如此努力地幫他們脫罪,那麽我問你,你是自願的麽?你是主動的麽?”秦淵用粗重的聲音喊。

世上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平朝顏,隨意他知道真正對貞操不屑一顧的女人到底是什麽表現,又是何種眼神。而淩沐明顯不是,單是盯著她的瞳,秦淵便可看到一顆粉碎的心。

“.…..都是我的錯,我輕信人言,我無意誘惑了人,我沒保護好我自己,我已經在贖罪了,我已經在……”淩沐越聽神色越悲涼,到最後,竟然都有哽咽之聲。

“你有什麽罪好贖!你唯一的罪便是自甘墮落,當賊人的人肉盾牌!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緣故,他們會覺得這樣做也沒什麽,還會有更多的人成為受害者!兩個名字!我只要兩個名字!”

“名字……不要……名字……不要!我……我……”

秦淵終於如願以償地聽到了兩個名字,只是很陌生。稍加調查,果不其然都有後臺,兩人的父親都是內院的教授,皆為靈子,其中一個還是淩沐以前的老師。秦淵知道,事件一旦暴露,淩沐即使身為受害者也不免受到波及,損失慘重,他更知道,現世多得是黑惡勢力逼殺指證罪犯的受害女子的案例。

在動手之前,他問布魯圖斯,如果身邊有權有勢的朋友犯了性質惡劣卻可以輕易洗脫的罪,他會如何行事。布魯圖斯想想,無奈卻真摯地表示,他只能中立旁觀,他們的父輩都是合作夥伴,亦或潛在的人脈資源,他又能如何?

288 殺戮之欲不可斷絕(下)

之後的事情可想而知,卻也有可笑的巧合。

秦淵接到舉報的時候,他已經跟在簫靈後面申報突破了靈使,從一年前剛入學看靈者巔峰稱王稱霸,肆無忌憚,再到現在連續兩個英才一年多時間從靈者升到靈使,其中還不包括行蹤未明的簫池,畫風突變得簡直不像在一個位面。校方肯定也註意到了這個問題,按照往日規章制度,顯然到了請他們進內院陪師兄、師姐與其他妖孽玩的時候,神仙打架自有神仙打架的地方,至於外院的凡人們,還是得為他們留一片清靜之地。

盡管進入了由外轉入內的機制,例行公事的面試卻還是必不可少的。有趣的是,秦淵的兩位刺殺目標居然剛好是秦淵的面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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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有了個絕妙的主意,靈魂躍遷之法練到現在已經小有成就,是時候試驗一下實戰效果了。於是,在秦淵踏入會議室,接受面試的同一時間,黑衣蒙面的平朝顏輕盈躍動到了城郊河畔的一處野營勝地,這一對狐朋狗友居然給了平朝顏那麽完美的作案現場,只能說天要人死人不得不死。

雖然他們的夥伴很多,但以他們的實力,平朝顏都不用下狠手傷及他人,便可取下兩棵首級離去。

事情的發展一如計劃,秦淵坐在椅子上回答面試官的問題,然後一個靈魂躍遷留下傀儡化的秦淵之身繼續發言,意識進入平朝顏之身,親自動手發動突襲,在一片大亂中輕輕松松宰了兩個目標,又簡簡單單地竄入林中,再無蹤跡。緊接著,她再施展靈魂躍遷,讓傀儡化的平朝顏之身撤退到隱匿點,意識再回秦淵之身,從容不迫地回答了又一個問題。

殺戮太過簡單,相比之下,忍耐太難。

……

符文學院的小團體文化很嚴重,可每當有學院之人亡故,只要不是有深仇大恨,大家還是能摒棄前嫌,共同哀悼祭奠的。

此刻的禮堂,肅穆非常,然而在一片黑衣白衣的送葬現場,居然“踢踏踢踏”地走進了一位身穿緊致無袖紅裙的艷麗女子。她清冷地昂著頭,擺動著裙下皎潔纖細的雙腿,任憑裸露在紅綢外的誘人雪肌搖曳生輝,毫不矜持地顯露著嫵媚的身段。

人群中,一位黑衣女生瞥了她一眼,不忿地對身邊友人說道:“哼,你看那個人,在葬禮上還穿得那麽風騷,怕不是想勾搭男人想瘋了,一看便知道是個綠茶婊!”

不料紅裙女子走得不遠聽到了,當即停步望向了她,然後走了過來。黑衣女生還以為她在炫耀挑釁,慍怒地板著臉,不卑不亢,卻聽紅裙女子忽然笑了一下:“把‘綠茶’兩字去掉。”接著,紅裙女子轉頭走到了禮堂深處。

“這位小姐,你是哪位?”兩位死者其中一位的父親,身為靈子的內院教授望向紅裙女子,無力地問。

“他……他沒和您說過嗎?我是他的……情人……”平朝顏故作局促地說。

“胡言亂語!我兒子還沒結婚,怎麽會亂找情人!”男人瞬間情緒爆炸,指著女子罵了起來,“你這個不檢點的婊子!誰讓你到葬禮現場撒野的!”

“消消氣,消消氣,她可能認錯了,說的應該是我兒子。”另外一個人的父親,同樣是靈子境界內院教授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勸慰。

“賢侄都已去了,你怎麽能容一個陌生人汙蔑,毀了他死後的清白。”前一個男人驚詫地問。

卻聽後一個男人苦笑地嘆了口氣:“呵呵,我三兒子在族裏是出了名的紈絝,惹是生非,還盡幹缺德事,都是我沒教好,早知道他有朝一日會惹上對付不了的麻煩,送了命也不出意外,沒牽連家族,已是大幸。”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但平朝顏還是聽到了,心中不禁想,這個人雖然教了個非殺不可的兒子,但也不是無可救藥,她也不必再拔出蘿蔔帶出泥,擴大打擊面了。

之後,平朝顏上了柱香,轉身離開,還和人群裏同樣身穿黑衣的淩沐對視了一眼,淩沐不認識她,只覺得她奇怪,但平朝顏認識她。

身為殺人犯堂而皇之地跑到別人葬禮上香,她還真有種哭笑不得,覺得本人太過分的感覺。

葬禮之後的第三天,希嵐聯邦、符文學院以及從遠方的大陸趕來,聚集在城市裏參加死靈院叛軍討伐的修士們,正式向雀羅西北的灰色海岸進發,雀羅各地的豪傑也收到了德高望重的修界長老的召喚,紛紛起兵響應。然而在之前大半年的準備階段,奪取死靈院後自稱正統的死靈法師叛軍卻在西北雀羅大肆征伐,哪怕正道一方小規模的援兵不斷,卻依舊沒能限制住死靈院叛軍的勢力擴張。

北方十六雄國,已經有三家滅亡於死靈院叛軍進攻,其中包括秦淵去過的東雀羅公司屬地,以及一個艾斯卡姆移民王國和一個雀羅土著王國,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土著王國無可奈何地向死靈院表示了臣服。

死靈院挖了多少人祖墳,清理了多少亂葬崗,把多少戰死的雙方戰士做成了死靈生物,擴張了多少戰力,秦淵不得而知,他聽說現在身在希嵐的外地修士裏,有很多煌州知名宗門的戰將,心下卻隱隱有些惴惴不安。

出征前,亡語賢者格斯特叫來了秦淵。

在符文學院待了大半年,他也換下了老氣橫秋看上去不好接近的灰袍,穿上了花紋繁覆的海藍法袍,戴上了書生氣的眼鏡,加之他樣貌年輕,在學院裏還很受女生歡迎。符文學院校方借死靈院殘部抵達的良機開一個專門研究死靈法術的學院,本想今年便開始招生,可格斯特還是以他們必須參加討伐,為正道一方出謀劃策為由要求推遲一年。

再次看到秦淵,格斯特已大變樣了,可秦淵卻還沒有什麽變化,格斯特不禁感嘆了一番,對秦淵噓寒問暖,和他聊聊近況,秦淵莫名感覺到一股兩人即將赴死的悲壯感。

“話說回來,《荒魂穹轉之書》,你研究得怎麽樣了?”格斯特又問。

“毫無頭緒。”秦淵無奈地說。

289 圍攻死靈院(上)

烽火希嵐作為希嵐聯邦的征召軍隊出動,玄武侯照例和蘅蕪劍君一樣都沒出動,後者應該還是在陪瀟湘琴子,前者自從在郭氏討伐後說過一段細思恐極的話,也再沒出去過。也正因為靈侯境界的強者沒有出動,烽火希嵐戰力大減,瞬間掉出聯軍諸個勢力的三線開外,無法擔任主攻任務,只能在後方支援策應,雖然吃不到肉,但也有安穩的好處。

秦淵又從學生會借來了沙漠皇帝阿茲爾,騎上去隨烽火希嵐的軍勢前進,作為烽火希嵐領軍者靈子韓旭之下五靈使之一,秦淵的實力還在正努力突破靈使的斬不平之上,已成為了獨當一面的戰將,因而穿上了做工更為考究的黑袍,走在隊列前方。四周,山南海北各式各樣勢力的旗幟五花八門地豎立,一邊輕微搖晃,一邊向北方移動。

擡頭仰望天空,森林上方,數不勝數的飛劍與靈獸排成大雁南歸的陣勢,呼嘯翺翔,顯然,一場事關雀羅乃至天下安危的正魔大戰,已進入了倒計時。

不過秦淵對這個戰役的勝負沒有半點興趣,他之所以參加討伐,也只是為了演戲而已。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可他沒有想到,這個戰役對他的影響,遠比他想象的要大,而一切,都開始於兩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

大地在震顫,正道軍勢疾踏暴雨雷霆般的步伐,向籠罩視野所及全部山野的亡靈大軍銳意突擊,相撞,擠壓,撕扯;天空中,已縮成小黑點的雙方飛行作戰單位密密麻麻鋪展開來,星羅棋布地蔓延向遠方天際線,雙方交錯對沖,你追我趕,互相傾瀉遠程攻擊,下方亦不時射出覆蓋一片區域的放空火力,戰火紛飛中,不時有戰敗者隕落大地;雙方高境界修士捉對廝殺,舉手投足所現神威震撼四方,兵卒們有意識地遠離他們,唯恐在強者對招的餘勁之下稀裏糊塗送了命,但強者飄忽不定的走位卻讓很多人盤算落空。

亡靈大軍的後方,吸血鬼、死靈法師以及死靈院的仆從軍嚴陣以待,隨時準備與沖破陣線的正道軍勢戰鬥,其中或許是艾斯卡姆的騎士與法師,亦或是煌州的道士與武將,還有可能是雀羅承載兩地教化的移民。

可事實上,從決戰前夕的小規模交鋒開始,戰事便不曾有一次推進到活物交鋒的階段。

死靈生物一個接一個倒下,然後又在從天空降下的幽藍法陣的作用下重組起身,正道修士一個又一個倒下,緊接著便在後方死靈法師的邪惡術法轉化下以死靈生物之姿重生,加入了戰局,攻擊原來的友軍。

正道強者試圖越過重重障礙搶先擊殺維持死靈陣線的死靈法師,但魔道一方的強者顯然不會給他們機會,魔道強者的牽制極其有力。

從戰術角度來看,這樣的戰鬥接近絕望,但也僅僅針對近戰而言,法師們的遠程大範圍輸出術法在戰鬥中的效果卻非常好,每次都能掀翻一片死靈生物,為隊友創造機會,但死靈法師的重組術法也施展得飛快,每次都能及時堵住漏洞。而且很快,魔道一方也開始以正道的戰術還擊,巫師們的遠程範圍攻擊集火輸出專門盯著正道兵卒打,每次得手都會死掉一片人,緊接著死靈法師立刻把他們集體轉化為死靈生物,在敵方陣中作亂。相較之下,在強者單打獨鬥的突襲與反突襲環節,正道一方反而更有優勢,可每每正道強者折損,雙方力量對比也會有雙重的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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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苦戰,正道士氣日益頹廢,與不斷加劇的傷亡相對應的是敵方死靈越來越多,而且其中有很多熟面孔,小兵們越發覺得他們在打一場根本沒有勝利可能的戰役,死靈院勢大一說愈演愈烈,還出現了很多逃亡者。但說是逃亡,也未必就是逃亡,畢竟出陣以來,每晚失蹤幾個人已經是常事,其中有的還出現在了敵方的死靈堆裏。

陰雨連綿,烏雲彌漫,氣氛更是緊張。

在正道一線戰力的後方,作為輔助部隊的烽火希嵐日子也不好過,他們掌管著一處倉庫的運行,可每次運來的給養和材料都缺斤少兩的。斬不平不想批,但又不能不批,批了傳下去又怕士卒饑寒,強者缺少材料,導致戰鬥力無法發揮,運送的人卻還暗示斬不平也能分一份。秦淵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卻還真無可奈何,且不說他沒找到幫正道去除腐肌的必要,更何況真動了手,他怕不是要給正道大佬們追殺。

戰局陷入窘境,死靈院叛軍還有一支偏師在北方,在繼續征伐雀羅北方十六雄國之中尚未滅亡或歸附的十二國,時間拖得越久,正道敗像越大。

為了尋找破局之法,聯軍元帥燕飄零,出自煌州修煉魂武宗門魁首燕山鋒絕堡首席長老,一位靈君境界的傳奇男子,拜訪了亡語賢者格斯特,詢問他是否可以組織麾下死靈院殘部以其人之法還治其人之身,對抗死靈院叛軍,卻得到了否定的答覆。

“不是在下貪生怕死,而是當真形勢逼人,之前我也說過了不可貿然行動,但也沒人聽。特博?裏哈攻占死靈院之後,眾多死靈法師都歸降了他,而且在他治下,死靈院四處征伐,大漲死靈法師臉面,他的部下規模遠比我大,更何況死靈院在他的控制值中,可以隨意驅使其下死亡氣息和幾千年積攢的能量。”格斯特無奈地說。

“難道我們真的沒有破局之法了麽?”燕飄零驚愕道。

“有呀,我一開始便說過,你們全票否決了麽。想要打敗死靈院叛軍,依靠低境界修士的會戰是不可能成功的,必須聚集一支強大的高境界修士小隊,才能無視死靈生物的襲擾,殺出一條血路,直沖死靈院,擊破防衛陣法,然後掩護我奪取死靈雲島的控制權,這樣,敵方才有可能落敗。”

“.…..這樣的戰術,未免太過駭人聽聞,料想群雄不會同意。”

“除此之外,我也沒別的辦法了。”格斯特無奈地嘆了口氣。

290 圍攻死靈院(中)

“劍子白雪!劍子白雪!是劍子白雪!”

驚慌的喊聲從森林前方的戰線上響起,正在前線附近巡邏的秦淵嚇了一跳。

劍子白雪?為何他們會忽然喊已經連同冰棺失蹤了很久的劍子白雪?

正在尋思著,忽然秦淵瞥到不遠處的林地裏晃過一青一白兩道聲音,這個熟悉的色調組合立刻引起了他註意。

來不及細想,秦淵連忙沖了過去,不時施展閃刀拉近距離,直到看到已經跑出林外的,兩個衣著很眼熟的少女的背影,秦淵再不猶豫,一個閃刀穿過兩人袖擺的縫隙,跳到了兩人身前,回身阻攔。

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正是林零、星漪兩人。

“你們兩個怎麽在這裏?”秦淵驚訝地問。

“讓開!別攔我!”林零又悲又怒地喊了聲,甩手繞了過去,星漪不知應該怎麽說,也跟了上去,秦淵不得不轉頭跟上。

卻見正在交鋒的兩股小部隊上空,竟再現劍子白雪奮戰英姿,只是這次,她的雙眼冒出了濃烈的藍光,從天空中降下的三千冰劍雨所覆蓋的,亦是正道軍勢。

“師父啊!”林零崩潰地喊著沖了上去。

“小心!回來!”秦淵喊了一聲,一個閃刀突到了林零身邊,不料林零早有預料,反手一掌拍在秦淵胸口,卻為心陰流護體氣勁化解,秦淵十分熟練地一把摟住她的腰,再展閃刀飛到了星漪身邊,對她喊了一聲,“還有你!快逃!”

之後秦淵也不多說,再往前一個閃刀飛出百米。卻聞身後慘叫連連,鋒刃之聲不歇,回頭一看,正道軍勢先在霧滿攔江的三千冰劍雨下死了三成,又在萬劍歸宗的劍輪滾動下死了兩成,然後在一擊天山鳥飛絕之下,藍光連結滿陣修士,盡化冰雕,眨眼間,死傷殆盡。

“師父!師父!”林零還在喊,眼淚卻已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冰雕做成的兵馬俑上,昔日恩師依稀禦劍淩空,白雪飄飄,迎著幽光落下,放眼四方,萬徑人蹤滅。

秦淵沒有理會她的叫喊,時不時回頭關註星漪的位置以調整自身速度,有條不紊地回退。劍子白雪沒有追上來,但秦淵可以感覺到,死靈院叛軍的追兵正在突進。

逃了有一會兒,他們才在一個林地安定了下來。

林零靠樹坐在地上,只是哭,只有星漪告訴了秦淵,林零總覺得師父的失蹤和死靈院有關,所以和她隱藏在符文學院的隊伍裏,也參與了討伐。

秦淵良久無言,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勸慰林零,猶豫不定。直到不遠處的林地間忽然出現一道死亡氣息,秦淵警覺查看,卻看到了一個讓他感到五雷轟頂的身影。

泰貝莎靜靜地倚樹扶杖斜立,“似乎”饒有性質地望著他。

……

死靈院堡壘之外,灰霧成墻,遼闊原野之上,殘屍枯骨遍布積堆,每間民居卻又緊閉門戶,還豎立著免戰的白旗,死靈院叛軍當真做到了大軍所過,秋毫無犯,可大戰開幕之後,有多少百姓死於強者術法的餘波,不問可知。

特博?裏哈靜靜地拄著骨杖,站在大門前的灰霧之外,頂上的天空中,依然是灰雲之山在躁動湧雷,他的四方,守護著十七位擁有等同於靈子實力的死靈戰將,他們都是由戰死的雙方強者做成的。

“特博?裏哈,你居然敢走出城墻直面我們……”格斯特驚訝地說。

“沒辦法,手下攔不住你們,我只好自己上了。”特博?裏哈無奈地攤手。

“站出來,你沒有勝算,是時候結束了。”格斯特把法杖重重地插進土壤。

“沒錯,是時候結束了,我敬愛的院長,”特博?裏哈古怪地笑望著它,“亡語賢者格斯特?裏哈。”

“格斯特……裏哈?”燕飄零忽然警惕了起來。

“元帥休要遭人誘導!我雖然與他出於一門,但實際上沒有多少交集。”格斯特忙說。

“胡言亂語,你一個收養的,何時也算與我一門了?”特博?裏哈又笑。

“休聽他廢話!”瑪爾伽王國護國神修雷恩修斯不悅地說,“我看他只是在拖延時間,快點動手殺進去。”

燕飄零點了點頭,然而不等他開口,特博?裏哈又笑了:“說的沒錯,我是在拖延時間。”

緊接著,兩股沛然神力猛然從土地之下湧出,正道眾將感之大駭,只是他們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兩只巨獸已經從身後的地底下狂暴地鉆了出來,把可以積成山丘的泥土拋了出去,仰天齊嘯,正是鳳凰與九尾狐。

燕飄零的右側,雷恩修斯本想激發血統之力狼化,做好戰鬥準備,可他才剛解開血統禁制,身後的死靈九尾狐也咧開血盆大口扭過脖子一張一合,牙齒之間自出無邊威能,眨眼間將他咬得粉碎。同一時間,死靈九尾狐柔軟卻堅韌的長尾巴簡單隨意地勒碎了另外一名靈侯的護體功法,直接攪碎了他的骨頭與內臟。

燕飄零的左側,死靈鳳凰兩爪齊出,一左一右,也輕輕松松地壓制了兩位靈侯的抵抗,把他們摁死在了土裏。

“小心!快撤!”格斯特大驚失色,法杖都不拿了,回頭便往燕飄零身邊跑去,燕飄零進退兩難,正不知是戰是和,看著他飛速逼近。

但在兩人即將相錯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殺意。

明耀晴空,天狼星現,燕飄零天狼魂力大振,迎面以掌為刀重劈格斯特,格斯特掌凝黑光,兇猛迎上。對招一瞬,柱狀白雲直沖天際,泥土像海嘯一般蕩向四面八方,塵埃落定,兩人腳下已變成了一片半徑近千米的土坑,只有死靈院的灰霧之墻抵擋了土坑的蔓延,但上方卻積了整整一層泥土。

“格斯特……你的實力不止是靈侯!”燕飄零失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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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想搞點事情,實力當然還是隱瞞比較好一點。”格斯特冷笑了一聲。

現在的死靈院大門前方,只剩下燕飄零一個正道靈君了,而再把範圍擴大,討伐死靈院叛軍的正道軍勢裏,除了燕飄零再無靈子之上的戰力。

只要殺了燕飄零,戰役的勝負便分出來了。

格斯特忍不住輕嘆。

他本人一個靈君,死靈鳳凰與死靈九尾狐也都有靈君實力,還有特博?裏哈和他的死靈戰將從旁牽制,只要穩紮穩打,一戰畢全功,也不在話下。

“亡語賢者,你演得可真賣力呀!你到底想要幹什麽?”燕飄零心知這次在劫難逃,也不轉身逃竄,反是厲聲質問格斯特。

291 圍攻死靈院(下)

“我想要什麽,你們還不清楚麽?”格斯特忍俊不禁地對燕飄零苦笑了起來,“非生非死之國,多好的名字,連我都不知道,死靈院的大計能有那麽完美詩意的詮釋。傀儡城、《啟劫錄》,再縝密的陰謀,漏洞與突發狀況都少不了。可嘆天意眷顧,你我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呵……不敢相信,我聽玄武侯的徒弟說過他的手下在死靈院與黎明要塞的所見所聞。只為了一個完全上不了臺面的信使,你竟然都能安排出如此恢弘的大戲,你還真是拼得很呀!”燕飄零冷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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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必勝麽,作為反派,我當然要避免給敵人留下可以鉆的空子,比如不要說太多話,拖延太長時間。哎呀,你看看我,平時和善慣了,有些錯誤,不想犯還是犯了,你說說看,要是現在讓你逃了,我怎麽辦?”

格斯特笑了,鳳凰與九尾狐也嘯了。

……

刀光在茂密的森林中躍動穿梭,緊緊跟隨飄忽沈浮的黑光紫影,不斷深入無人的密林深處,直到轉過兩山包夾的谷地拐角,前方豁然開朗,竟然是一片山中潭水,黑光紫影旋過一個大彎在潭邊停下,現身為泰貝莎。

緊隨其後,刀光也現身為秦淵,原以為生死相隔的兩人四目相對,其情其感,有豈是三言兩語可以描述。

“泰貝莎……你……你怎麽……活過來的?我親眼看見你墜下黎明要塞……你……”秦淵難以置信地說道。

“現在的我是死靈,你信不信?”泰貝莎似乎笑道。

“既然你說了話,那我不信。”

“不要太古板,死靈法術博大精深,說不定還真有能讓人完美覆活的辦法,又或者,我只是個任人操縱的傀儡。”

“我不信,傀儡可無法做出像你那麽詭異的笑容。”

“真聰明,那麽久不見,你的進境真是突飛猛進,我用盡全力,都差點沒拉開距離,之前你喊我姐姐,現在我卻要喊你哥哥了。所謂修煉呢,段間的超越對段內的進步算是瓶頸,境間的突破對段間的突破又是瓶頸,中三階到上三階比下三階到中三階再比境間的突破,更是瓶頸。哪怕你天資聰穎,也一定不能輕忽,免和別家的江郎曇花一樣,以後停滯不前,再沒了指望。”

“境界什麽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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