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靈壺傷(中)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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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的人裏,只有裝腔作勢上癮的人和天真小童會說實力不重要。”

“至少在現在,你的生死對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你沒死我很開心,但為什麽……會這樣?”

“我在這個時間出現在你面前,你還不懂麽?”

“聽你的意思,你不是僥幸逃生,而是……早有謀劃?”秦淵眼神猛地僵住。

影鐮侍者面對平朝顏追殺的時候連呼的“無奈”,又一次縈繞在他的耳朵裏,發現《啟劫錄》的洞窟裏,聚魂宗邪道擲出的無頭死靈法師屍體,又一次浮現在了他的眼前。如果影鐮侍者和泰貝莎的的生死之爭是演戲,那麽影鐮侍者和骨龍賢者的搏鬥也有可能是演戲,以此類推,神秘洞窟的正魔相殺,詔月森林的分裂死靈院,再到死靈院的陷落,一切,都有可能是演戲。

好一場大戲!好一場大戲!

秦淵再次想到了灰色海岸幽靈游走的不可名狀之景,再次想到了死而覆生的溺死鎮民。全部的全部,只有疑點,沒有證據,哪怕唯一能作為突破口的覆生鎮民事件,都完全可以用屬下自行其是為借口搪塞,更何況和他們表演出來蒙騙天下的大戲沒有直接關聯。

滴水不漏!幾乎滴水不漏!一個如此規模宏大的行動,如果死靈院兩派全部參與,龐大的組織出現意外疏漏的可能性也很大,可是沒有,秦淵清楚地從烽火希嵐和學院獲悉,死靈院與其叛軍內部都有線人,只是叛軍內部的線人都不知所終了,正統死靈院內部的又沒發現任何異常;如果只有少數幾個陰謀領頭者知道,死靈院正統與叛軍的下層又不免做出背離陰謀的舉動,導致計劃失控,可是也沒有,正統死靈院自我保留得好好的,死靈院叛軍也沒有行為過激,幾乎可以說有一股冥冥之中的集體無意識。

那麽問題來了,到底是死靈法師內部極其團結,還是陰謀布局者的手腕,太過完美?

“你和骨龍賢者……到底想要幹什麽?非生非死之國與你們什麽關系?”秦淵追問。

泰貝莎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你想表達什麽?”

“直到現在,你還覺得亡語賢者是個管不住手下的軟弱掌教?”

“他……”秦淵瞳孔猛縮,他的世界裏,電閃雷鳴。

格斯特不時犯蠢的和善模樣仿佛還在眼前,但這次,他溫良純凈的笑容變得詭異深邃。

所以,他一手導演了影鐮侍者襲擊黎明天城的動亂,還導演了死靈院兩派在詔月森林的迷局,更導演了死靈院的陷落與圍攻,他欺騙了整個世界,而即使是他操控的兩只牽線木偶大軍裏,又有幾人知道他的計劃?

如今的他作為討伐軍的顧問在營地內外行動,極有可能,整個正道軍勢都成了他的第三支牽線木偶之軍。泰貝莎會出面,說明他的計劃已經進入了下一個階段,今天的死靈院必然會發生什麽大事。

所以,今天他會做什麽?他又到底想要什麽?

“獄龍骸骨槍!”秦淵失聲喊道,把事情不斷前推,除去傀儡城希嵐分部的疑雲,黎明要塞的爭奪成了一個關鍵點、突破口,“你們……到底想在地下洞窟做什麽?”

“你在魔導同盟希嵐聯邦待了很久,你應該很熟悉充能用的靈石,我想你應該也很好奇,靈石反著插會怎麽樣,插入惡魔汙染過的魔石又會怎麽樣。”

“非生非死之國……原來如此,轉化陣法,由正轉魔,所以只要毀去地下洞窟的法陣,你們的陰謀便失敗了對吧?”想到劍子白雪之事,秦淵怒上心頭,冷冷地說。

“何必,我們的事業不是罪惡,你也未必是我們的敵人。”泰貝莎輕嘆,“我這次前來,正是因為死靈院的大家都很看好你,希望把你收入麾下。其實我覺得,以你的性子,非生非死之國恐怕比正道仕途更適合你。”

秦淵心下苦笑。

朕的林零的好師父劍子白雪都死了,你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收了我一個,附帶一個無名峰,你們打得可真是好算盤。收買我,你們又願意出什麽價?”

“你想要什麽?”

“你!”秦淵陰冷卻嚴肅地給出了一個絕無踐行可能的要求。

292 靈力引爆(上)

“好。”泰貝莎很幹脆地答應了。

這個回答著實出乎秦淵意料,按照套路,一般像秦淵這樣的反派對女子如此說話,立刻會得到或明或暗的拒絕,然後氣運之子閃亮登場,英雄救美,然後秦淵便可動刀切了爽一波。

可泰貝莎沒有。

“你……你這種搞不清底細的女人,我可不敢娶了當妻子。”秦淵倔強地表示。

“如果你樂意,可以帶我去煌州當妾,但可先說好了,你不能讓你的正妻欺負我,我可有的是手段。”

“……留你這樣的女人當妾,家宅不寧,你演戲演得那麽熟練,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臥底?”

“只有肉體關系的情人也可以,你想要幾次?多久?”

“可是……為什麽呀?”秦淵徹底沒話講了。

“為了死靈院。”

“為了死靈院,你連愛情都能拋棄?”

“我從沒喜歡過任何事物,也沒有討厭過任何事,我無所謂,只會用怪異的標準做利益分析。師尊曾說,我的性格最適合當皇家的公主,為了皇朝的利益,無論送到哪裏和親都不會有抵觸情緒。可實際上不然,我對妨礙我的人下手絕不留情,只是我覺得你不像會妨礙我的人。既然如此,為了完成任務,你的要求,我不是不能答應。”

“……”

“今夜風起,隨我回死靈院吧,院長不會傷害你的朋友們的。”

“你很好,你也很有趣,我很喜歡,可我有很多放不下,所以我必須走。下次見面,希望我們不會是敵人。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原來你們男人把女人作為要求條件,不是好色,而是婉拒。”

泰貝莎的疑惑很有道理,秦淵確實是想婉拒,但未必別的人提出這樣的條件不是出於好色,秦淵不敢打包票。只有自命不凡卻沒有自知之明的色狼會把其他同性都看成色狼,也只有不長腦袋的人會把別人都想成君子,這是他長期看小白文主角尬吹的心得。

“抱歉,打擾了,告辭!”秦淵一個拱手前推素質三連,掉頭一個閃刀消失了。

泰貝莎的出現預示著戰事的劇變,秦淵必須趕回去救援,他不想看到任何身邊的人死去,他連空間移動瞬間支援的掛都開了,有豈能甘願冒險?

在重重樹林間傳說了很久,終於,他聽到了遠方嘈雜的戰聲,以及鋪面而來的一股刺骨寒氣。

劍子白雪!一定是劍子白雪!

秦淵毫不猶豫一個閃刀躍出林去,但當他旋身站定之時,他卻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實。現在的他已經身在死靈院包圍網第三線的一處營地中,放眼北望,到處都是廢棄的營盤,散亂的兵甲,幽幽的黑煙,以及黑壓壓的屍群,而在前方的近處,一眾亡靈戰士已經殺到了眼前,秦淵沒有看到劍子白雪,但料想一定已經不遠了。

更不妙的是,他看見了一眾熟人,星漪、林零和幾個烽火希嵐的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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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已經反攻到這個位置了麽?

秦淵觀察戰場,迅速厘清了形勢,不遠處的亡靈部隊由一位靈使實力的持戟亡靈帶領,對正道潰兵優勢巨大。於是秦淵迅速寫好了劇本並且開始了他的表演,只見他一個閃雷並行擦過持戟亡靈的頭盔,撞得他歪腦側倒了兩步,緊接著秦淵在敵陣後方落地回頭,面露驚愕。亡靈戰士們追趕的勢頭一滯,都註意到了這個忽然殺出的靈使。

正在回身施法阻攔的星漪見狀焦急地踮起腳觀察秦淵的情況,林零也隨之停步,秦淵連忙大喊:“別管我!快走!”然後往側面一個閃刀避開了亡靈戰士們的跳劈,卻見西側林裏猛地跳出一道黃影,劃過高高的拋物線砸進了亡靈陣中風車一般地轉了起來,很快碾碎了一片敵人,卻在持戟亡靈揮戟之下彈出,緊接著又有一騎紅衣女槍躍馬沖出,連人帶馬身現屏障,直接撞進了亡靈陣中,又踩倒了一路亡靈,才扭身沖出。

此二人,正是斬不平與策虹影,二人毫不猶豫地沖向林零和星漪,前者抓了林零,後者把星漪拽上了馬,然後開始跑。

秦淵見狀大喜,連忙壓低身體隱藏在屍群後,只等持戟亡靈沖到面前,一式九重雷雨劍上寒直接轟得他爆體身亡,擡身見眾人走遠,他才閃進死靈堆裏雷繭兩刀同驅,三秒把身邊死靈全部切成碎片,在心陰流的功體加持下,他的刀法遠比以往流暢。

才剛做完事,後面又壓上來一眾死靈戰士,靈使級別的戰力也增加到了三位,加上兩邊迂回的,共有五位,秦淵猶豫著林子裏有沒有旁觀者,沒有的話他可以爽一波。不料才剛有這個念頭,柳卻塵和布魯圖斯一西一東從林子裏竄了出來,一把柳葉長刀一把軍團短劍,都直沖近的靈使亡靈,砍瓜切菜一樣幹掉擋路的,趁突襲之便三兩刀秒殺之,然後旋身閃到敵群外,給秦淵使眼色讓他走,身後還跟著一群惶恐的小弟。

秦淵心領神會,這種神仙打架的局面兩位大佬沒有選擇裝逼顯然都是沈得住氣的好領導,於是也跟著撤向南方,直到西方冷氣再重三層,秦淵忍不住轉頭仰望,竟然看見林障對面,劍子白雪又與三千冰劍雨同懸高空,不知道在打誰。

卻見三千冰劍雨同降,下方猛然青光暴漲,竟有一只眼熟的青麒麟飛了起來,滿身鱗片都在閃爍,照耀出一個法陣迎上三件冰劍雨。

秦淵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這個青麒麟不是一直和蘇流玉一路麽,難道?

還我道姑姐姐!

也不多話,秦淵轉頭便走,柳卻塵和布魯圖斯都沒註意到。閃刀進林,跳到亡靈堆裏,亂刀平砍沖了一路,秦淵終於看到了戰場的原貌。

亡靈包圍下,一群雇傭來的民夫抱頭跪地瑟瑟發抖,渾身鱗甲滲透出血的青麒麟哀鳴著倒在地上掙紮,嘴角流血的蘇流玉靠樹坐著,手上劍已斷,生死不知,夜落衣激奏琴曲將治療的力量傳到蘇流玉的體內,庭溪執劍仰望天上曾經的同門前輩,目光決絕卻又不忍,他的嘴唇到衣襟上都有血跡,身體在痛苦得抽搐。

秦淵震驚了,你們三人組在希嵐斬妖除魔領政府獎勵不是很開心麽,怎麽現在又跑到參加死靈院討伐了?在希嵐,秦淵為了勾搭蘇流玉還經常找他們三個玩,庭溪討伐三階魔獸突破之事也是餐桌上知道的,甚至他還在化身平朝顏的時候差點給三人組進行一波吸血鬼大圍剿,可他從沒聽過三人有參加死靈院討伐的預兆。

而且,撤退得還那麽慢?

來不及猶豫了,秦淵沒有機會一個人救出三個人一頭靈獸外加一群民夫,想要救人,他要麽暴露實力,要麽召喚平朝顏。

他立刻快速施展傀儡召喚術,忽然,一聲絕望的呼喊在後方炸響。

“師父啊!”

293 靈力引爆(上)

叫喊之人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林零,秦淵不知道她怎麽跑過來的,在他聽到聲音的瞬間心頭一緊,但還能維持施法,直到發聲之人從他身邊撞了過去,把他推得在原地轉了個圈。

我勒個擦!

再擡頭,劍子白雪絕技千山鳥飛絕已經迫在眉睫,來不及了,一旦疏忽,在場所有人都得死。秦淵再不猶豫,扶鞘握刀,再提靈能,他當初既然可以一刀了結席昆,如今出力更大一些,擋住對方劍技料想也不是難事。

浩瀚靈能瘋狂地凝聚躁動,與此同時,庭溪也挺劍指向天空中的劍子白雪,可他的劍中又感覺不到有力靈氣的痕跡,也不知他是在做什麽,難道是擺pose?

不等秦淵的疑惑得到排解,事態進入了匪夷所思的發展,千山鳥飛絕劍氣激射而下的瞬間,庭溪劍鋒所向,忽然蕩出一陣似氣非氣似光非光,仿佛只存在於概念中的不可名狀之物,正對上千山鳥飛絕之劍氣。

然後,恐怖的反應開始了,作為冰寒傷害性氣勁的千山鳥飛絕劍氣與庭溪擊出的迷離虛無之境相觸一瞬,居然好像酒精與汽油遇上了火星,發生了恐怖徹底的爆炸與燃燒。原本秩序規整的力量失去控制爆發消散,還不斷反向延伸過去,靈氣越濃烈之處越強,越稀薄之處越弱,沿著千山鳥飛絕劍氣留下的一股細若游絲的操縱靈氣,靈力的燃燒反向蔓延到了劍子白雪的身上。

與此同時,庭溪又退劍再刺,擊出了同樣難以定義又有所不同的不可名狀之物,迎著境界的擴展,爆炸的千山鳥飛絕劍氣頓時受制,不僅如此,只要屬於靈氣範疇的,存在都好像逐漸淡化抹消了一般,很快消失到一點殘餘都沒有,仿佛這個世界上壓根沒有靈氣。

感受到全程靈力變動的秦淵心中寫滿了震驚,至於為何他的感知力那麽強,原因是他拔了一半靈魂出體以求掌控瞬息萬變的戰場局勢。然而現在的他已經自顧不暇了,作為場上唯二可以調用靈子級別力量的人,靈力的燃燒同樣也蔓延向了他,而且呈現出一股能把他的靈魂也燒掉的趨勢。

千鈞一發之際,秦淵猛地把靈魂拉回體內,強行把聚集在忘名刀和體內的靈氣往外導,緊隨其後,靈力燃燒蔓延到了劍子白雪體內,秦淵眼睜睜地看著她體內充沛的靈力恐怖地爆炸,劍子白雪的身子在短暫的僵硬後震蕩出無色的沖擊波,然後無力地墜下,秦淵只能感覺到灰燼一般燃燒後的靈力殘餘,卻再沒法察覺到她令人壓抑的靈子巔峰靈蘊。

又一瞬間,靈力燃燒蔓延到了秦淵的身上,把他也給炸了。

極度的痛苦吞沒了秦淵,絕對的僵硬與麻木統治了他,他找不到對身體的控制,也找不到更多的五感,他只能看著不斷陷入黑暗的世界,遠方,以死靈院上方的灰霧浮山為中心,綻放開了一道光環,不斷擴散鋪展,眨眼間已將他們也籠罩了進去。

在他墜入黑暗的前一刻,劍子白雪與滿地屍骸,重新又站了起來,林零依然在向前沖。

……

再睜開眼的時候,已是夜晚,樹木圍攏出的草地上,篝火明亮溫暖,卻更映襯著周遭的黑暗與身上的寒冷,秦淵無力地擡起頭打量四方,蘇流玉也靜靜地倚著樹斜坐地上,雙目緊閉,好在體內靈蘊還有反應,不像死了;篝火邊,庭溪盤膝端坐,夜落衣靠在他的肩頭,也都閉著眼。

秦淵掙紮著坐了起來,聽到細微聲響,庭溪也睜開了眼。秦淵看了看夜落衣,又看了看蘇流玉,對庭溪做了個手勢,指向不遠處的林子裏。

庭溪會意,輕輕轉過身溫柔地擡住了夜落衣的側臉,移出身體後,讓她輕柔地躺在了毯子上。

之後,庭溪跟著秦淵走入了黑暗的林地。

“劍子白雪和林零呢?”秦淵開門見山地問。

“劍子白雪不知為何覆活了,而且之後一切死靈在遭到消滅後都會立刻覆活,我們是再也對付不了了。至於劍子白雪的徒弟,劍子白雪帶走了她,我沒能阻攔。”

“抓住……”秦淵心下松了口氣,好歹劍子白雪沒把林零直接宰了,上演一出師徒相殘的慘劇。

不過話說回來,劍子白雪已經是個死靈了,居然還能做出擄人那麽覆雜的動作麽?

“其他的民夫呢?”秦淵又問。

“死了幾個,活了幾個,只是走丟了。”庭溪有些自責地說。

“……你在對抗劍子白雪的時候,用了什麽術法?”深吸了口氣,秦淵終於問出了他最在意的問題。

庭溪的表情立刻不自然了起來。

“正常的術法,只是因為運氣比較好,打中了要害,所以才能……”

“你在撒謊。”秦淵冷冷地打斷道,“我清晰地感覺到了這個術法的效果,如果這也算正常,靈武六陸絕非現在的樣子。”

“……我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真的有必要拘泥於各自的秘密麽?”庭溪說,“當時你的反應也很不自然,我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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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的靈氣感知能力比我想像的強不少。”

“你也一樣,只是原因可能有所區別。”

“我這個人,最忍不了的便是信息量不足,簡稱好奇心害死貓,搞不清楚我想知道,我會比死還難受的。所以,我們可以交換秘密。”

“.……我……”

“你可以先不急著回答,而是聽我的分析,加以補完。”秦淵又打斷,“你的怪異術法可以直接針對靈氣本身生效,將之引爆,越強大的靈氣爆炸的強度也越大,除此之外,你還有能夠完全抹去靈氣存在的術法,至於持續時間是多久,我不知道。”

“沒錯。”庭溪嘆了口氣,“你對靈氣變動的感知能力,居然能細致入微到這樣的地步,在下佩服。”

“這樣的術法強度,幾乎可以為整個天下帶來天翻地覆的變化,你到底是怎麽得來的?”

“天生的。”庭溪說,“說來話長,我少時便有怪疾,修煉時的感受與他人不同,在靈氣流轉時常常會非常痛苦,我起初以為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強行忍受卻又招致內傷。在與上門退婚的大哥未婚妻交戰的時候,我因為這個怪疾最後重傷,連靈蘊都毀去了。”

294 靈力引爆(下)

“這麽嚇人的麽?”秦淵有點意外,三具身體他都有化入修煉過,從沒出現庭溪的情況,而且也沒從其他地方聽到過類似的,更何況還有靈蘊毀去這樣嚴重的事,那麽庭溪極有可能是孤例,原因很值得探究。

“是這樣的,戰後,鋒絕堡堡主之女燕夕,十多年前玉竹林對抗魔女的唯一幸存者,在澹臺幽一行的請求下趕來為我與我的大哥庭山河診療,她說我和大哥都遇上了和她在玉竹林戰後遇到的一樣的情況,靈壺傷。醫治之後一段時間,大哥逐漸恢覆,我的問題卻還沒解決,直到拜入不周山,在師尊雲齊子的協助下,我才逐漸洞悉了體內留存的法門。這個法門為何存在,我不知道,但一定別有深意,你說見到的我的奇招,都是從中提取出來的,極為敏銳的靈氣感知,也是由此而來的。”

“原來如此。”秦淵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大致知道了庭溪異狀的來龍去脈,他的心也安了些,只是庭溪的能力對他這個域外天魔與本界強者幾乎有針對性的克制作用,如何抉擇,他依然猶豫不決。

“我的說完了,你的呢?”庭溪問,“不從靈蘊內調取靈力,反從天地間卷入靈氣,速度之快嘆為觀止,完全突破了本應有的限制,而且你還一度身罩怪異氣息,又如何解釋?”

“此乃本門獨家秘法,吸星大法和幹坤大挪移的融合之技,只是太過危險,屬於禁招,只在迫不得已的時候才會用。”

“好奇怪的名字……”

“話說回來,我想問問夜落衣的事,看上去她和你關系很好,而且她還說她在青樓待過,怎麽回事?”

“說來話長,她本是西府明玉樓的新購妓子,剛到便做了花魁,花名‘夜小依’,賣藝不賣身,很多公子都喜歡去找她玩。只是以她的身份,想要不接客卻難上加難,幸好她暗地裏專註修煉,進境飛快,倒是有了一條新路走。”

頓了頓,庭溪又道:“我還記得,在我重傷恢覆參加靈試那天,她花枝招展迎著太陽走進試煉場,發簪上的金葉都在閃光,她笑盈盈地走過握住我的手,說她會在明玉樓等我和庭家的人,那個瞬間我才想起來我在明玉樓下見過她,當時她側坐在窗上,低頭只是看我。”

庭溪細細回憶,為秦淵娓娓道來,他的語氣裏沒有驕傲、沒有悸動也沒有綿軟,只有濃烈的疑惑,以至於秦淵感覺不到半點虐狗的氣息。

“她握住我手的時候,我感受到了她灌註的靈氣,精純厚重,於是連靈試都沒參與,連忙跑回府上向家主陳述夜落衣天資不凡,可收養培育,為庭家修界奧援,結果之後別的目擊者也趕來了,添油加醋說了一番話,差點沒讓伯父氣得把我推出去打板子。”

“後來呢?”秦淵已經掏出一包瓜子開始嗑了。

“後來庭大哥替我擔保,讓我取了銀子,帶上家丁去明玉樓,結果景家和洛家的人已經到了,我都不知道風聲怎麽走漏的。為了搶人,我們在明玉樓門口拉開架勢比武,我一路車輪贏得不容易,可最後老鴇告訴我,她只認錢。”說到這,庭溪苦笑了起來,“於是我們三家都開了箱子清算出資,我把私房錢全丟了進去,再催促家丁們也出了錢,卻還是差那麽一點。”

“所以你最後動手搶了麽?”秦淵覺得氣運之子是時候裝逼打臉了。

“沒有,夜落衣在樓上把裝她私房錢的百寶箱丟下下來,正好掉進我們的箱子,這樣加起來,夠了。”

“我感覺她很喜歡你。”秦淵說。

“你們都是那麽想的,可也有可能,她對誰都這個態度。”庭溪語氣變得很弱。

“開什麽玩笑,她一開始選的便是你,握的也是你的手,繡球,啊不,百寶箱拋的還是你。我認識你們也有一段時間,她何曾對別人和你一樣過?你在想什麽?”秦淵古怪地盯著庭溪,“你心有所屬了?不可能,看著也不像,你對夜落衣也比對別人好。”

“我……”

“別的不說,你喜歡她嗎?”

“我不知道。”

“……你會接受她麽?”

“我不知道。”

“哇,你是榆木腦袋麽!夜落衣資質、智商、性格、身材、長相哪裏不好?關鍵還有趣!再說你不是自稱不知道麽,發展一段時間不是就有眉目了麽?”

“你說得很有道理,可你的紅顏知己們呢?星漪、離裳、林零、秦央,我在符文學院都見過了她們對你的態度,哪怕烽火希嵐的策將軍,風紀委員會的花副會長,還有從遠方來找你敘舊的唐小姐,表現得也很明顯,你為何不做決定?”

“我沒有紅顏知己,我討厭這個詞,伴侶有了一個就夠了,其他的都能疏遠了。”秦淵不悅地說。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你說的後面幾個,我從不覺得我有機會,你說的前面幾個,我沒法確定。”

“我也一樣。”

“不,我覺得你可以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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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能,我覺得你可以。”庭溪鄭重搖頭。

經過一段時間的太極發言,兩人總算達成了共識。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庭兄,你莫非覺得你不能取個青樓女子,哪怕她還是完璧?”最後秦淵問。

“沒有,我不在乎這個,我只是隱隱約約覺得,我和她總有一天會分道揚鑣。”

秦淵嘆了口氣。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秦淵不信任何神祇,可在一堆卿裏保證全都不負也很難。

談戀愛真麻煩,還是殺人簡單。

最終,他還是決定先思考死靈院的事。劍子白雪之死必須有報覆,林零也必須救回來。他要做的還有很多。

在幫庭溪與夜落衣把蘇流玉送到安全地帶後,秦淵找到了斬不平。戰事已經徹底失敗,哪怕影鐮侍者和血煉老祖都未出手,單單一個死靈院也讓正道傷亡慘重,元氣難覆了。撤軍回希嵐已成定局,但斬不平卻有別的任務交給秦淵。

“煌州死了一個遠征的靈君,雀羅的靈侯也死了一大片,局勢快要不可收拾了。”黑著眼圈的斬不平攤開一張雀羅地圖,指著中部群山內的一點,“此地有一隱世宗門,名為花盡三途,據說掌派之人有靈君境界,未響應征召,現在的局勢,我希望你親自出使一趟花盡三途,勸說他們出山。”

“好。”秦淵點了點頭。離隊,他求之不得。

295 單刀夜襲(上)

戰役已經結束,死靈院大獲全勝。正叛之分不是為了兩頭下註,,而是為了演一出瞞天過海的大戲,叛軍的堅持逼迫正道強者親身犯險,隱藏實力的格斯特在關鍵時刻倒戈,徹底葬送了討伐軍的主力,為死靈院的大業爭取了更多的事件,也帶來了可觀的戰力。其後不久,討伐軍內的知情死靈院成員也趁前線潰敗,情報混亂的時機反水,火上澆油了一番。

如今,不知名的法陣鋪展擴張,將灰色海岸及外圍區域變為了真正意義上的“無生無死之國”,無需死靈法師施法,任何死亡的生物會立刻覆活為亡靈,置於死靈院一方的操控下。除非境界碾壓,不然,攻破死靈院只是無稽之談。

月黑風高,單刀幽影掠森林,在守衛的視野視角裏進入死靈院。

黑暗的高塔大廳,特博?裏哈端坐格斯特曾經的高座上,借著幽藍火光,靜默閱讀左手捧上的古老大書。

…VB

直到大門兩側燃魂幽火同時搖動,特博?裏哈才擡起了頭。

隱藏身形的陰暗刀氣散去,影刀解除,隱藏氣息的暗晶顆粒也散去,靈力黑障解除,站在大廳上的,赫然是一位黑袍鬼面,左手血晶刺劍,右手漆黑倭刀的神秘人。

“爾乃何人?竟敢進犯死靈院!”特博?裏哈把書往身旁的架子上放下,巍然起身,不悅地俯視著秦淵。

“在下,秦川德裏奇,進犯說不上,我只是過來討要一個解釋。”秦川德裏奇冷笑。

“秦川……又是你?”特博?裏哈微驚,但很快還是恢覆了嚴肅,“我有什麽解釋好給你?”

“多了去了。”秦川德裏奇又笑,然後問,“話說回來……你是哪位?我似乎在和血煉老祖會晤的時候見過你。”

“死靈院院長,特博?裏哈。”

“呵,原來是個龍套,我不認你,讓格斯特出來。”

“你還沒到那個等級。”

話語畢,秦川德裏奇猛地重踏大地,登時地動山搖,高塔震顫,積塵撒落,石板碎裂塌陷,隨之而來的是秦川德裏奇面前乍然浮現的血紅法陣,法陣邊緣,七把粗糙如巖的異色晶狀巨劍飛速凝結出現,皆射出光柱構成了一個倒下的圓形牢籠,直接封鎖住了特博?裏哈的走位,緊接著,七把異色晶狀巨劍電光火石間以雷霆之勢撞向了特博?裏哈。

晶劍爆裂,光塵散落,宛如花雨彩虹,大廳中央,高臺垮塌,正座爆炸為齏粉,特博?裏哈飛到後方墻上撞出大坑一個,一口殷紅鮮血噴了出來。死靈法師多靠死靈戰鬥,硬碰硬的交鋒本不是他們的強項,特博?裏哈沒來得及召喚死靈,又無法閃躲,只能硬碰硬接下對方絕招,哪怕秦川德裏奇有所留手,他也承受不住。

“現在,你應該明白我有沒有這個等級了。”秦川德裏奇冷笑。

卻聞大廳一側傳來一聲巨響,通往地下洞窟卻已經變形扭曲的石門整個爆碎開來,緩步走出的正是格斯特,他慢慢地說道:“七罪劍姬伊莎貝拉?納迦許的成名絕技,血鋒七宗罪,聽說每一把血晶武器都代表一種罪孽,分別以赤紅藍綠青藍紫七色排列,不同的排序會有不同的效果,不同的武器也是。如今重出雀羅死靈院,實在讓人驚訝。那麽,秦川德裏奇,亦或說,伊莎貝拉?納迦許,你到底是如何活過來的呢?”

格斯特走到臺前望著秦川德裏奇:“假如你埋在死靈院,卻在非生非死之國啟動後覆活倒還好理解,可你早在詔月魔亂已經出現,在符文學院的秦淵口中,你更是存在了很久很久。所以,您到底是怎麽回來的?”

“我不是伊莎貝拉。”秦川德裏奇,即蒙面的平朝顏心下一抑,“我只是碰巧有她的傳承而已。”

格斯特沒有說話,他是靜默著從法袍裏摸出一個小筆記本,然後從中抽出了一張又一張彩色相片,展示給平朝顏看,相片的畫面,正是平朝顏在希嵐公開行動時的一些抓拍,她的衣裝總是色澤鮮亮,恰到好處地裸露出引人遐想的美景,臉上從來都掛著靈動戲謔的笑,似乎無時不刻都在勾引與戲弄,她在紙醉金迷的罪惡都市裏風風火火地走動,可沒人知道她的去向。

平朝顏不知道格斯特是如何得來那麽多照片的,她明明已經很小心不要遭到偷拍了。

接著格斯特又不知從哪裏取出一個卷軸,讓其飄到空中,自行展開,其上所繪的是一副色澤艷麗的油畫,油畫上,一位絕美女子靜謐端莊地坐在長滿玫瑰與荊棘的花園裏,夕陽下,古樸的女神雕像上罩了一層溫暖倦怠的光華,女子穿著墜飾繁覆、紫黑晶瑩的哥特風晚禮服裙,絲紗與綢緞,褶皺與刺繡,都絢麗美艷得好像花叢,她的神色冷淡如霜,卻又有一絲哀怨,似乎在凝望著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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