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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靈壺傷(中)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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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用途,哪裏那麽容易空出來,聽說招待的都是專修木系術法的修士,其中翡翠境的精靈尤其多,秦淵還想抽空認個精靈姐姐呢,只是沒機會而已。

“無妨!無妨!”秦淵內心活動的豐富,並沒有影響到他臉上的豪爽笑容。

“哎呀哎呀!秦淵同學先是旅途勞頓,聯系烽火希嵐與死靈院,為我們解釋誤會,疏通關系,又通知我們敵方虛實,還為我斬殺了一位謀刺的內奸,如今又為我們安排了去處,做了那麽多,只給一個口頭約定,我還真過意不去。”格斯特凝眉思索,越說越激動,“不如在下先送秦淵同學一份秘籍吧?對你們年輕人而言,還是這個最有用了。”

秦淵越聽越怕,這個節奏他有點熟悉,萬一拿了格斯特的秘籍,豈不是等於事實上形成了交易,如果之後死靈院要占據青容竹苑,他不是連抨擊的話都說不出來?也不對,拿一本不是很珍貴的秘籍換一處高級靈地,任誰都能看出不妥,應該不會是套路。

只見燭火昏黃的船艙裏,死靈法師們靜靜肅立,格斯特開啟空間戒指,從裏面掏出一沓又一沓的秘籍,整齊地碼在了桌子上,然後他一本一本翻了起來。

這個……好像有點舍不得……格斯特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舍,然後放了下來,看下一本。接著眼神裏又閃過一絲不舍,放下再看下一本……往覆循環。

秦淵無聲地點了點頭。既然格斯特知道挑挑揀揀,想必出來的也不是很珍貴,應該不用怕他掏出一本極品秘籍把青容竹苑換了。

事實上,青容竹苑只是小事,得罪付錢在裏面修行生活的大手子們,才是大事。

他松了口氣。死靈法術的秘籍他也不是很排斥,可也不是渴求,盡管以他越發暴躁的心境更喜歡扛著刀突臉砍,不會想要學習死靈法術,玩多線操作,但不妨礙他留著給以後的眷族。

過了有一會兒,格斯特從一本古老的線裝書裏取出一份更古老的莎草紙,眼神分外凝重地端詳了很久。

秦淵又開始怕了。

這什麽玩意兒?怎麽看上去很了不得的樣子?別呀!我才不要極品功法!隨便給本高級的便好!真的!極品的我要不起!我要不起!

然後他看到格斯特的目光一松,低沈地嘆了口氣,一副大出血的樣子,秦淵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秦淵同學……這份《荒魂穹轉之書》我便送了你了,它可是從遠古時期傳下的神秘典籍,出現還在死靈院第一任院長之前,歷代院長都沒有參透的。有人說它是一旦領悟便有底氣躋身靈帝境界的曠世奇書,也有人說,它壓根是一個天方夜譚的謊言。不過即使還沒人能夠利用它,它也是無價之寶。”格斯特幽幽地說。

秦淵越聽越嚇人,感情格斯特要送的《荒魂穹轉之書》是個經過實踐檢驗沒有半毛錢用,卻依然價值巨大很容易招致覬覦的災星?

別呀!你給我一本能用好用的,不要太貴的!這個玩意兒我存不起!

“這個……莫非是孤本?”秦淵怕極了。

283 備戰,初劫(上)

“嗯……不是,這個是最古老的副本,年代也比第一代死靈院院長久遠。”格斯特尷尬地垂下頭,摸了摸下巴,“要是拍賣可以震動整個煌艾大陸收藏界,不過秦淵同學天資斐然,說不定也有機會殘破本書,達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成就。”

取過《荒魂穹轉之書》大致掃了一眼,秦淵心下卻覺得有點樂,感情格斯特還是個實用主義者,送的還是最值錢卻最沒用的。

“這個秘籍,到底講的是什麽?難道連看都看不懂麽?”

“最初的分析是如何把自身靈魂轉移到無限距離外,可以說很無厘頭了,所以大家不知道它到底是做什麽用的。”格斯特無奈地聳肩攤手,“哪個死靈法師會莫名其妙把自身靈魂轉移到大陸的另外一頭?花式自殺麽?”

秦淵眼皮跳了一下,心中的驚愕直接劇增到了極致。

這個描述……莫非是……靈魂躍遷?

在這個瞬間,他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這個交易,值!

……

非常幸運的是秦淵最終沒有送出他的青容竹苑,因為希嵐眾勢力的反應遠比他想像的要積極。

深海鯨船還在航行的時候,一只渡鴉載著以亡語賢者為首的死靈院殘部即將抵達的消息到了希嵐。當時死靈院陷落之事已震驚了整個雀羅,聽聞還有殘部逃出,死靈院頂尖戰力亡語賢者尚存,希嵐高層大喜過望,立刻組織開會。

。最!新y章節84上V/

召開於希嵐議會大廳的大會上,烽火希嵐、希嵐議會、符文學院三方分坐一側,玄武侯、蘅蕪劍君與一位從符文學院內院趕來的神秘法師坐鎮各自後方,斬不平、希嵐議長與符文學院副院長蓋爾在前議論,爭奪著亡語賢者的歸屬。

很快,嘴仗已經進入了第三回合。

“……毫無疑問,迎接招待亡語賢者的工作,應該由我們,掌管希嵐治安環境與地區防務的烽火希嵐完成!”斬不平慷慨陳詞地把車軲轆話又來回說了一遍。

“閉嘴!黃口小兒!”和前兩次一樣,希嵐議長風度翩翩卻又對他橫眉冷對,突出一個對死敵保持克制的紳士人設。

蓋爾抿了口茶,雙目微瞇,雲淡風輕。

多年以來,希嵐貧富差距趨近極端,司法與政治嚴重腐敗,社會矛盾尖銳,甚至發展到在近百年前的除憶動亂,希嵐金主費盡心思舞弊,都沒能阻止煌洲儒門在與艾斯卡姆接觸後產生的民本派大選中獲勝。為了防止儒門民本派趁民怨沸騰之際更改憲法,斷他們財路,希嵐金主果斷打著“保護自由與傳統”的旗號反叛,以武力把儒門民本派趕出了希嵐。

行動期間,他們利用儒門內部矛盾,加以激化,直接導致了導致了民本派叛出儒門,改成非儒,與血雲府合流。最後,希嵐金主以古代艾斯卡姆城邦貴族的方式,把整個哭笑不得的騷亂施以除憶詛咒,即消滅事件發生的一切痕跡抹去,假裝不存在,更魔幻現實的是,他們居然做到了。

希嵐聯邦矛盾沒有總爆發,只是因為少了一個出身希嵐苦大仇深的氣運之子而已。可自從斬不平到了希嵐,矛盾總爆發未必有眉目,但消滅矛盾一方的趨勢卻有點明顯,斬不平也因此背上了一個奸臣的人設。毫無疑問,在大局勢劍拔弩張的現在,誰控制的武力更強,誰便更有底氣。

當下希嵐局勢很有趣,烽火希嵐明擺著有一位靈侯坐鎮,希嵐議會背後的蘅蕪劍君卻立場微妙,是只保希嵐不保金主的認死理之人。真正維持兩方平衡的,是曾經希嵐三侯之一,和水木侯一樣退隱很久的希嵐世家長老橫岳侯。至於符文學院,作為大家都以為是希嵐轄地,實際上是獨立學院的勢力,對希嵐始終保持著若即若離的態度,雖然隱藏在內院的幕後強者們完全可以輕輕松松占有希嵐,但他們可不想招至煌艾兩陸老牌大宗門的討伐,他們單純只想趁機擴充一下本門學術實力而已。

很快,嘴仗進入了第四回合,大家充分交換了意見,各談各的,完全沒有共同語言。

然而,希嵐議會和烽火希嵐都希望取得先機,能達到最終妥協的卻只能是平衡狀態。深海鯨船登岸之日,烽火希嵐與希嵐議會夾道歡迎,站在中央笑盈盈地迎接亡語賢者一行的,卻是符文學院副院長蓋爾。作為看著玄武侯進入希嵐,又看著雨炎子和水木侯一起死的久經風波之人,他一看便知道是老江湖了。

亡語賢者抵達後,秦淵回了烽火希嵐向斬不平回報這次旅程的狀況,其中也包括莫名其妙起死回生的灰色海岸村民。

“你的意思是……亡語賢者也可能有問題?”私人茶室裏,斬不平驚訝地問。

“是有這個可能。但……我也說不準,我看格斯特蠻大條的,性格溫柔詼諧,很多時候直白得憨厚,也不想會欺騙我的。以我的判斷,死靈院方面可能有進行過禁忌的還魂重生之法,但肯定只是少數人自行其是,而且大概率是叛軍同情者亦或內奸。甚至還有可能,他們壓根只是在糊弄死者的妻子。”秦淵分析。

“如果只是糊弄死者的妻子,為何你也當真了?”斬不平疑惑地皺眉。

“……你的意思是,你懷疑亡語賢者?”秦淵驚訝“不,只是無法確信,至少現在大家還是蜜月期,我們必須守口如瓶,不能說出去。”

“好的,沒問題。”

“你也先回去休息吧,這次旅途勞累,還讓你有了性命之憂,我也很抱歉,但好歹還是有足夠收獲的,以後我會少給你派點這樣的任務。”

“無妨無妨,下官能耐大,很多沒人幹得了的事當然只能我幹,只要給夠酬勞,沒什麽做不了。”秦淵爽快地笑著擺了擺手。

“聽你言下之意,你似乎有求於我?”斬不平好奇揚眉。

“嗯……我想問問你手頭有沒有好的心法之類的,我沒有心法,果然還是瓶頸太大,必須補上。”

“……無名峰人才輩出,不提供心法的麽?”斬不平有些古怪。

“沒辦法,無名峰裏都是稀奇古怪的存在,沒有適合我的心法,我師姐還說要讓我當吸血鬼呢,我沒同意。”

“這樣啊……我幫你物色物色吧……”

284 備戰,初劫(中)

亡語賢者上岸後立刻和希嵐有頭有臉的人物們赴宴去了,宴席結束之後馬上又開了個研討會,具體內容不清楚,但出來的結果卻很明確。在一年時間內,希嵐聯邦不主動出擊,也不支援別的雀羅國家,全心備戰,同時廣泛派出信使向六陸求援,尤其是煌洲的修行宗門扛把子不周山。

有了這個章程,秦淵也知道短時間內沒大事要他插手了,安心規劃起一年內的發展方向來,換做以前他是絕無這樣的閑情逸致的,只能說資源多了,能操縱的也多了。

首先,他要幫秦淵之身尋一份心法。他起初決定的途徑是拍賣會,當初和夏漫姐姐一起見世面的場景現在還記憶猶新,也不知她和星雲動處得怎麽樣了。然而無奈的是,林啟迷拍賣所最近一段時間拍賣的物品裏沒有功法,秦淵只好又動了出去盜墓的主意。

直到一個不速之客出現在了秦淵的家門口,當時正是周末,秦淵正在幫星漪洗菜,林零、離裳和秦央親熱地縮在沙發上靈鏡開黑,關於她們何時玩得那麽好的,秦淵不知道,當他初次發現的時候都有點坐不住,總覺得她們要合夥搞他。

聽到門鈴,秦淵先讓兩位小姐姐和一位姐姐動一下,然後得到了果斷拒絕。

無奈,他只好擦擦手,喊著:“來了來了!”跑去開門。

門扉開啟,卻見一襲素白瀛服的赤羽秀織神情清冷地站在門外,她的背後,站著一列具甲武士。

“班……班長?您怎麽到我們家門口來了。”秦淵驚訝地問。

“作為你的班長,很久看不見你我也很是想念,來看看不行麽?”

“行行行!快請進!”說著秦淵讓開路,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赤羽秀織不急不緩慢步走入,在玄關忽然停步,和沙發上的三位女子對視了一會兒,然後向她們欠身行禮。

再擡頭,赤羽秀織幽幽地說:“我本以為你也是個知進退的謙謙君子,沒想到……”

“班長!冤枉呀!”秦淵急了。

“我沒責怪你的意思。”

“我的事小,她們的事大,她們和我沒別的關系,只是姐妹們一起玩,沒必要背上這個罵名!”

赤羽秀織沒有回話,只是又望回了沙發上。

卻見離裳狡黠一笑,雙手輕擡,字正腔圓地說道:“新來的小姐姐!別聽那個負心漢瞎說,我們都和他有關系!”

秦淵差點沒自蓋天靈。

“年輕真好,能玩樂的真多。”赤羽秀織微笑。

“我們不是一個年紀麽?”秦淵扶著額頭說。

“不一樣,像我這樣的出身,心老得特別快。好了,廢話少說,帶我去你的房間。”

話音落,四道鷹一般銳利兇狠的目光插在了秦淵的背上。

“嗯……何事?”秦淵又驚又疑。

“反正是你喜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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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秀織小姐也那麽奔放主動的麽?秦淵心下劇震。

“我……我真的是個正人君子。”

“我知道。”赤羽秀織笑了笑,也不多說,往內走去了。秦淵無奈,只能帶她上了梯子,進了房間,卻見赤羽秀織直接轉過身,從袖子下舉起一本書來。

秦淵低頭一看,上書三個大字《心陰流》。

“這是?”

“你不是正在求購心法麽,我覺得這個《心陰流》很適合你。武塔乃瀛洲武士眼中聖地,已故靈宗斬虛劍聖所留的《心陰流》,更位列武塔劍境三神器之一,正與你天資相配。你使得又是煌洲改制瀛洲刀,與《心陰流》相合。況且《心陰流》的特征便是虛實難辨,變幻莫測,隨心所欲,與你往日刀技風格趨近。之前我在武道館教你白刃刀技的時候,也有不少源於《心陰流》的,想必你學起來,會很快。”

“這個禮物,太貴重了……”秦淵眼睛瞪得有點大,“在下受不起。”

“沒什麽受得起受不起的,秦公子一向直話直說,我也不想避諱,這次我前來贈送秘籍,也是有所請求的。”

“是何請求?”

“無它,延攬人才而已。”赤羽秀織笑道,“我們風辰一門崛起未久,譜代稀缺,如果秦公子願意入我門下奉公,賜姓也未嘗不可。”

秦淵聞之又疑,他假裝出來的天資放在靈武六陸哪有那麽突出?且不說淵池溪河基本同期發展,身邊紅顏也差得不多,還有諸多興盛家族的內府子弟,秦淵的重要性再怎麽強也到不了要瀛洲的統治者賜姓收攏的地步吧?

但緊接著秦淵轉念又想,怕不是他用平朝顏口胡出來的隱世宗門無名峰,真的給很多勢力相信了,比如瀛洲太政大臣風辰朝臣一家,所以才有了拉攏的想法。

再轉念一想,假如秦淵真的承了瀛洲的恩惠,以後煌瀛有了沖突,他怎麽站隊呢?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個劇情是不是預示著……對赤羽秀織了,他有機會了?

註意到秦淵原本低垂的凝重目光往身上瞟,赤羽秀織又道:“我你暫且別想。但為你求取大名武家或京城公家的小姐,還是做得到的。”

“你……怎麽知道我在想這個?”

“看著外面一幫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我也知道。只是秦公子呀,既然你對佳人如此看重,為何不早點結下一樁仙緣呢?”

“君子好色,取之有道……”

“現在的你,需要用無道之法取麽?”

“婚姻大事,不可不察……”

“這個倒是正理。只是不料你看上去瀟灑歡欣,心裏卻想得那麽多,怕不是和我一樣心老。”

“留得童心再,不代表不要深思熟慮。”秦淵笑道。

“此言頗有意蘊,等回去,我倒要好好體會。”

話畢,赤羽秀織再向秦淵欠身,秦淵也作揖以應,之後,赤羽秀織轉身離去,秦淵幫她開了門,只見四位女子不知何時都已站在了門前,互相看著強行裝出正在說笑的模樣,演技很假。

“你們……偷聽我?”秦淵望了她們一陣。

“什麽偷聽,姑娘家的事怎麽叫偷聽!這叫竊聽!竊聽!”林零語無倫次地傻笑道。

“我們只是在聽墻角。”星漪目光陰冷。

“你們呀……”秦淵嘆了口氣。

之後大半年,秦淵安安心心地待在希嵐,沒有再離開,可秦央卻接受了他的一個秘密任務,離開了雀羅大陸。這段日子,秦淵精心研習心陰流心法、忘名刀技、無形黑湧魔核術法,戰鬥技術飛速成熟,還強行啃下了本位面的外邦古代語言塔語,從《荒魂穹轉之書》裏習得了靈魂躍遷的技術。又過了一個長假,新生都入學了,簫靈也大張旗鼓地突破了靈使,於是,秦淵也把靈蘊提升到了靈使境界。

當然,除了學習之外,和同伴增進“感情”的事,他也不會放下。

285 備戰,初劫(下)

作為資產階級兼地主階級的夏公子,生活方式肯定不會像無產階級的弦晴信那麽無趣,也不會像沒有階級的秦淵那麽神秘,身邊來來往往的都是希嵐與龍陵的富貴人家,生活方式也免不了烙上一些他們的印記。

比如昨天,他又買了一輛“赫巴邁”出產的豪華靈車,然而今天他沒有帶妹子出去玩,而是帶著合作夥伴秦淵和弦晴信去看青容竹院,拜訪在其中修煉的翡翠境精靈。

隨著夏公子帥氣地一腳踩油門,整輛靈車宛如撒歡的哈士奇彈了出去,然後一頭撞在了柱子上,弦晴信和秦淵抱頭撞椅背,夏公子卻一頭栽進了安全氣囊裏,明明勁頭沒有多大,卻已足夠讓他們狼狽。

三人掙紮著擠出門下了車,繞到前面看了看,靈車前杠已經在柱子上撞變了形,擋風玻璃上也布滿了裂紋。

“怎麽辦?”秦淵問。

“咳咳。”夏公子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換一輛。”

然後他們又坐上了一輛斯萊斯勞,往青容竹苑去了。水木侯曾經隱居修行的地下洞窟。在夏公子的安排下改造為了木系靈氣修煉器具一應俱全的高檔住宿區,然而秦淵沒想到的是,真正的大人物並未住在豪華舒適的廂房,而是身在上望蒼穹的天井花園裏——秦淵看到了一棵鐫刻著魔紋,枝葉上掛著寶石的參天大樹,其中一面有三條很長的縫隙,旁邊的地上還立著一顆下端是劍刃狀鋒利橘黃寶石的小樹,洞窟四方地脈靈氣潮汐一般湧動,聚集向大樹,其他一切靈流,都掩蓋在了其中。

沒錯,眼前的這棵參天大樹,正是一棵可以拔出樹根趕快出發的樹人!在秦淵和弦晴信嘖嘖稱讚的時候,樹人忽然睜開了一雙發著橘黃高光的寶石般的大眼睛,威嚴自生,火木兩息純熟濃厚,秦淵與弦晴信立刻實相地閉了嘴。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翡翠境精靈十二境之一初始之森的長老,古劍樹王獄伽羅,他是我們青容竹苑最尊貴的客人。”夏公子趕緊為兩人介紹,然後又介紹兩人,“這兩位一個是這裏的大老板,劍下分說秦淵,一位是……大老板的合作夥伴,弦晴信。”

“你們的身上有不和諧的氣息。”古劍樹王獄伽羅望著秦淵和弦晴信,兩個人齊刷刷一陣心悸,把脖子往回縮了點。

“不過,話說回來,人類身上的氣息都不和諧。”獄伽羅喃喃,於是兩人又挺直了脖子。

!☆首…9發

“你們身上還有股原始的氣息,我很喜歡。”

兩人更開心了,表情也不再僵硬了。

“只是人類到底對翡翠境有侵略之罪。”

兩人再縮脖子。

“希望你們不要步他們後塵。”說完,古劍樹王閉上了雙眼。

秦淵松了口氣,轉頭一看,卻見廂房門口不知何時已站滿了長尖耳、泛光彩色瞳的年輕女子,皆是膚白細膩濕潤,身姿綽約,身穿異族風格略顯開放暴露的精致金絲青綢袍,自有一股天然氣度。最重要的是,禦姐氣很足。只是她們一個個都眼神冰冷,面露警惕,有的還怒目而視,顯然和人類有嚴重的種族矛盾,再看她們揣匕首的揣匕首,抓法杖的抓法杖,武風之盛,還在人類之上。

稍微思考了一下撩精靈姐姐的艱難程度和隨之而來的時間成本,秦淵面色凝重地做了暫且延後的決定。

現在他很忙。

說到靈車飄移,除了夏公子,韓旭也帶秦淵玩過。當時開車的還是穿越者秦淵,更獵奇的是他的駕照還是在希嵐現學現考的,副駕駛坐著韓旭的道長朋友,韓旭在後座摟著星宇集團的女明星,一位叫蘇夢的漂亮姐姐卿卿我我,卻依然保持著一股霸道總裁的節制風度,表情淡然。

直到忽然間一輛靈車狂飆到了韓旭的座駕旁,韓旭冷眉看去,果見一個黑洞洞的攝像機亮起閃光燈,緊接著。這個猖狂的靈車又一次加速,往前沖出。

秦淵還沒反應過來,右手邊的道長朋友已經低聲怒罵了一句,橫手推開車門,禦劍跳車飛了出去,秦淵都不知道他想幹嘛,只看到他的輕輕松松地飛到了對方靈車的前方,轉身凝氣為劍,往地上丟出一把,氣劍插進馬路了,還朝外偏了一個角度,飛馳的靈車猝不及防撞上氣劍,整個飛了起來,越過半空中的道長朋友,打著滾落到了地上。

一切只發生在眨眼間,秦淵驚愕,連忙停車。他怔怔地看著冒火的靈車在地上滑行,道長落回地上,慢悠悠地過去,低頭不動神色地看著偷拍之人,那個人艱難地從變形的車門裏擠了出來,遍布血水的手上緊緊攥著攝像機。道長挑劍。隨隨便便地斬下了他的手,可他連慘叫都沒得大聲,反而像快死的獸。

幻出火團一枚,擲入攝像機,恩怨化為飛灰。

秦淵也不清楚為何韓旭到了希嵐沒多久,立刻和星宇的女藝人折騰上了。以前去公司找星惑玩,他還在一群練習生見過蘇夢,只是不記得名字而已,當他第一次見到韓旭的時候,蘇夢也在場,而且已在南雀羅娛樂圈成了小花。

至於現在,她已經是一位大明星了。

之後秦淵還尋了個機會問了蘇夢到底怎麽想的,卻聽她說:“我們家除了我的美色,已經什麽都沒了。我想要拿回我們曾經擁有的一切,可也只有這個路可以走。青玉堂主,郭家倒臺你受益那麽大,你應該能理解吧?”

“.…..蘇藍是你的什麽人?”秦淵問。

蘇夢沒有回,她只是笑,然後回身挽過聊完天回來的韓旭,一起消失在了夜店的光影裏。

秦淵滿心疑竇,又尋機問了韓旭,卻聽他說:“我不喜歡用大道理強求一個人自甘平凡,我也不是沒有野心的人,既然她覺得除此之外沒路可走,我也不妨送她一程。等價交換沒什麽不好,別被騙比什麽都重要,我不會騙她,其他人我卻控制不了。”

接著韓旭喝了口茶,等斬不平進來組織會議。

秦淵若有所思,卻也不置可否,他只是覺得蘇夢和韓旭兩不相欠,應該早點結婚。

在得到了又一個有趣的人物關系後,平朝顏照例找弦晴信試驗了一下。大半年裏,衣信羽平均每半個月換個男朋友,其中沒有弦晴信,至於具體每個男朋友到了哪一步,兩人不知道。面對這個劇本走向,弦晴信當然會難過。上次的事後,平朝顏再沒興趣勾引衣信羽的追求者抓把柄,何況人數那麽多,但安慰一下好兄弟,幫他發洩一下,還是在能力之內的。

然而,希嵐是個神奇的地方,關系之混亂超乎人的想象,即使平朝顏也深感嘆為觀止。作為風紀委員會長,秦淵接到了一次特別的舉報。

286 殺戮之欲不可斷絕(上)

事情發生在秦淵進入符文學院的第二年,即他穿越的第二年,二年級的第一學期,希嵐修界出征死靈院準備工作的最後階段。傍晚的風紀委員辦公室,除了秦淵之外都結伴用餐去了,只有他一個沈迷打坐還沒走,而且天還恰到好處得陰沈了下來,他更沒有出去的興趣了。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一個不速之客敲響了辦公室的門,秦淵讓客人進來,看見的原來是一位表情略顯拘謹的法師袍女生。招呼她坐下後,秦淵詢問來意,她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有風紀問題舉報,秦淵頓時來了興趣,加以詢問,不料卻問出了一個相當匪夷所思的情況。

“我……我是奧術系的學生,我們的系主任叫淩沐,是個年輕的女老師,像個姐姐一樣,對我們很好,我們也喜歡她,她也教我很多課。只是有一次……有一次……我上課遲了點,正好在走廊上看到她在廁所外面洗手。然後……然後……”女生有點局促不安。

“然後怎麽了?”秦淵追問。

“我看到兩個男生一左一右駕著她,進了廁所……”

秦淵懵了。

倒不是這個事情有多難理解,亦或有多毀他的三觀,他在靈武六陸混了那麽久,早已知道素質低下的足以做出很多沒有底線的事,更何況如今的情況在現世也不是沒有先例,所謂魔幻現實是也。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事件的性質,到底是第二個席釧婕,還是第二個平朝顏,亦或,第二個高葉深。

“強行的?”

“肯定是強行的,我記得她是掙紮卻失敗了,再說淩沐老師也不會……做出有辱職責的事,我記得當時我還以為我看錯了,結果一節好端端的冰魔法基礎課變成了自習,下課以後才傳來消息說老師身體有恙。”說話的時候,女生一直緊握著胳膊,眼睛直盯著桌面。

秦淵嘆了口氣,當初為他單獨測試,讓他獲得進入符文學院資格的女老師居然會遇上這樣的事,秦淵心中怎會不唏噓難受?但跟著他又狐疑了起來,淩沐一個靈使強者,可是獨當一面的戰將配置,到底是哪裏的學生有膽子也有能耐制住她?

難不成,又是太子黨?

“.…..多久前的事?”

“上個學期。”

“怎麽現在才想到過來找風紀委員會?”

“因為最近淩沐老師特別憔悴,我覺得很有可能是……忍不下去,我實在不想看到老師受人欺負。他們都說風紀委員會長秦淵有個厲害的師門,遇到仇怨毫不避諱借用師門力量,又是個嫉惡如仇的人,所以我想,你應該可以幫老師吧?”女生期盼地望著秦淵。

“.…..你知道那兩個男生的身份麽?”

“我沒看清,而且太遠了,記憶有點模糊。”

“好吧,接下來的交給我。”

秦淵點了點頭。

風紀委員會的工作其實很微妙,在上一任會長的劃水時期是如此,在秦淵的嚴打時期也是如此。一年級的下學期,好不容易有機會長留校內的秦淵重新翻出了積灰的校規,親自上陣嚴肅整治,直接諸多啼笑皆非的案件,比如一對互相傷害的情侶,女方檢舉男方作風不正,始亂終棄,當秦淵一傘一刀登場,男方毫不猶豫直接認慫,然後開始講痛陳兩人貴圈真亂的過往。

結果秦淵和弦晴信二話不說開溜撤退,回去還慘遭花祈書一頓數落,直接導致了審核機制突飛的猛進。

時至今日,秦淵才真正遇到了性質嚴重程度超過他開山之作的事件。

為了搞清楚兩人的身份,秦淵首先需要調查,而且他選擇了最直白的方法,直接詢問淩沐本人。當時秦淵直接進了她的辦公室,見還有別的老師,所以沒有說得太明白,然而淩沐也不出意外地在短暫的停滯後假裝不知道,低著頭只顧批改作業。

可秦淵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向不在意受害者面對執法者時的抗拒情緒,畢竟世上多得是受了害還給洗了腦的人,他們以多種多樣的思路為加害者開脫,反過來替他們遮掩,突出一個是非不分,懦弱無知,不顧其他潛在受害者的安危和執法者的心血。秦淵人殺多了,早沒了以前的好脾氣,哪裏還有耐心開導這樣的人的閑心。可無論秦淵怎麽在她邊上私語,她都一副一切盡在掌控的閑適狀,還有心拉他討論別的。

無奈,秦淵只能靜坐冷對,等到其他老師都走了,淩沐依然沒有變化,只是右腿疊上了左腿,秦淵一度無聊到趴在桌上補覺,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的卻是淩沐碧藍法師裙袍下的腿。剎那的情思波動之際,秦淵又聯想到這次前來的目的,一時極為惡心自我,眉頭都皺了。

正在這個時候,淩沐卻收了書,說:“都晚上了,我的作業也批改完了,可是要回公寓了,你呢?”

“當然是跟著你走一程,免得又給哪個人拉走了。”秦淵冷笑。

“好啊,那麽你幫我搬一下東西吧?”說著,淩沐疊了幾本老舊的皮封大書,秦淵也不多說,搬著便跟在她的身後走了。一路上,淩沐有說有笑,秦淵卻壓根笑不出來。平時淩沐對他非常高冷的,如今忽然換了個面容,不是心裏有事又能是什麽呢?

*)“

淩沐的住所在校外不遠,平時也要乘車上下班,可今天卻走了一路,等到了樓下,她轉身對秦淵笑盈盈地道:“多心的同學送了我一路,也夠累了,怎麽樣,要不要上去喝杯水?”

對方似乎話裏有話,畢竟她的臺詞完全是幽會的套路。秦淵想了想,他的行為可以控制,追問事件的機會卻不一定還能再有,便點了點頭:“正好我也再問問你,看你能不能回心轉意。”

淩沐笑了笑,轉身領路,在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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