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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靈壺傷(中)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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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疑雲(中)

自從修羅場一般的七夕過後,秦淵的整個生活都大變樣了,哪怕他及時打圓場,把林零惡意滿滿的問題搪塞了過去。

當天晚上,林零與離裳佯醉住進了秦淵和星漪的家裏,不由分說地進了原本秦淵親手為秦央收拾出來的住處,倒下呼呼大睡,由於沒有別的收拾好的客房,秦淵無奈,只好讓秦央睡他的房間,本人到樓下睡沙發。

當夜,樓上忽然傳來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當時秦淵正在噩夢的籠罩下不能自拔。在夢境裏,他置身於一個昏暗狹窄的邪教祭祀堂,紅燭搖曳,血跡塗墻,枯白的邪神塑像立在陰影與火光的交界,秦淵躺在石臺上,四肢和脖頸都給繩索緊緊纏住,他的姐姐和小姐姐們人手一把餐刀,癲狂地圍繞著他,爭吵他的身體部分的歸屬,喋喋不休。

尖叫把秦淵拉回了現實,他迷迷糊糊分不清是誰的聲音,只能先上樓在說,他起身穿過黑暗的客廳,然後卻踩到了一個陰冷柔韌的粗大長條狀物體摔了一跤,爬起來轉頭一看,星漪養的蟒蛇小無正在對他吐舌信。

秦淵走上樓梯的時候,又遇上了紅壩和藍壩擋路,他不得不撐著欄桿跨過去,等到了秦央的房間裏,果然看到秦央正抱著被子瑟瑟發抖,不遠處的書桌上,蜈蚣小千正在擺動兩邊細足挪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看得人頭皮發麻。

然後秦淵給樂星漪一個面子,把小千扔出門去,還沒回頭又聽見一聲尖叫,回頭又看見了蜘蛛小八,照樣扔出去。只是大半夜先後看到兩只大昆蟲,秦央驚魂未定說她太害怕睡不著。秦淵仔細思考,不禁懷疑,資深邪教信徒秦央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怕兩只昆蟲?沒有辦法,秦淵只能在屋裏陪了她一宿。

第二天星漪只做了四份早飯,秦淵清點了一下人數,果斷選擇退出早飯的分配,跑去看本界的電視了,正好看到亡靈大軍轉向北上的消息。之後,離裳與林零一天不差日日上門,別墅裏彌漫著火藥味與婊氣,明爭暗鬥,不問可知。

幸運的是,在秦淵苦苦掙紮生不如死的時候,烽火希嵐斬不平傳來了召他開會的消息,秦淵大喜過望,表示一定準時趕到。

會議當天,秦淵在烽火希嵐的小會議室裏再次見到了斬不平,以及弦晴信,還有一襲不太熟悉的斬不平身邊人。這個出席的人員配置無疑是有點奇怪的,比如為何作為青玉堂下屬的弦晴信出席了,其他堂主卻沒出席。

“其他堂主呢?”入座後,秦淵直截了當地問。

“這個會議性質比較私人,沒必要叫上他們,他們位重事多,還是不打擾的好。”對面的斬不平笑道。

“原來如此。”秦淵心想,莫非他遇上了傳說中的小圈子主義?

卻聽斬不平說道:“今天我們討論的問題,便是一直以來危及烽火希嵐聲譽的無名地槍殺手之事。眾所周知,玄武侯以及牙門將韓旭都是地槍流派的高手,前者更位列地槍七傑之一,所以一提到地槍,雀羅修界和希嵐上下最容易想到的便是我們烽火希嵐。而且近來我們改革觸動了不少舊黨的利益,他們對帶節奏針對我們烽火希嵐的事非常積極,相當難辦。所以我覺得,是時候把這個問題納入議程,早日解決了。”

斬不平說完後,侍人向每個人都發了一張紙,秦淵看了看,原來是當今天下中三階地槍傳人的名單,韓長彬與韓旭赫然在列,黎明聖騎希克斯也在,只是已然劃去,還有旭日君映朝城。讀到這個地方,秦淵忽然模模糊糊地想起,當初策鴻影和他講到中三階地槍傳人的時候,只說了地槍七傑和地槍七劫,完全沒有提過韓長彬的同族後輩,修習地槍卻不在兩列之中的韓旭,心下越發覺得蹊蹺。

韓旭有足夠的實力殺死黑溫,留下與後者的弱槍勁相對應的強槍勁,詔月森林戰役,他也的確有時間襲擊希嵐群雄的營地。

秦淵心下一顫,莫非烽火希嵐真是個有黑幕的宗門,他看走了眼?

再往下讀,他又看見了一個生僻卻眼熟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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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露守弦景昭……月露、冬曳……不是瀛洲的國名麽?”秦淵望向了身旁的弦晴信,他覺得弦晴信應該知道這個人的故事。

卻見弦晴信笑道:“沒錯,弦景昭的弦與我的弦是一樣的,他也是龍陵弦家的人,只是他是本家,我是分家,乃上一位獨當一面名揚四海的弦家槍修,實力足有靈侯境界,位列地槍七傑之一,還在瀛洲討取了肆虐一時、殘害少女無數的酒吞童子,取得了月露守之職。他和他的師父,儒門紫雲閣的一劍霜寒冷霄庭,以及不打不相識的摯友,黎明騎士團的月華天槍嘉拉蒂婭,乃名噪一時的鐵三角,行俠仗義,斬滅妖魔無數。後來一齊歸隱了。”

秦淵皺著眉,努力整理弦晴信話中的信息量。

“兩男一女,怎麽組的鐵三角?還一起退了隱?”

“是兩女一男。”

“我勒個去,人生贏家呀!”秦淵震驚了,如果沒猜錯的話,弦晴信的同族前輩左擁右抱兩個很能打、名氣很大的妹子避世逍遙去了,怕不是開了後宮?可是現在龍陵弦家從分家到本家沒一個起得來的,都沒落多少年了,弦景昭也不管管麽?

“月露守也有不鳴則已的時候,他能一鳴驚人,當時也激勵了很多年輕人。”

“……他退隱了,你們弦家找得到他人麽?”秦淵又問。

“找不到。”弦晴信如是說,“別說分家,本家都找不到。”

好吧……可以,這個操作非常主角。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弦景昭能夠和兩個小姐姐和和美美地過日子,應該也不會突然跑出來當什麽陰謀者,可以暫時排除在嫌疑之外。

“主事。”秦淵轉頭問斬不平,“我有一個疑問,當初策鴻影和我說中三階地槍修士也只有七傑和七劫,怎麽現在又多了那麽多兩列之外的靈子?”

“靈子基本上每個地區都有一兩個坐鎮的,地槍作為一個成熟強大的槍術流派修習者也很多,策鴻影又不專門研究情報,孤陋寡聞,不知道也很正常。世上強者那麽多,除了頂尖的又有哪個能做到天下皆知。”斬不平笑道。

“原來如此。”補全了信息上的漏洞,秦淵又有了新的想法,“可按照如此思路,這個犯人完全可能泯然眾生之間,壓根在世人知曉之外。”

“現在不會了。”弦晴信說,“能在正道連營大陣之中襲殺靈子級別的修士,全身而退不留痕跡,再低估也不會比靈侯弱。”

279 灰海岸疑雲(下)

靈侯以上,地槍七傑之中,玄武侯坐鎮雀羅希嵐,動都沒動過,旭日君在煌洲鋒絕堡科舉,月露守在不知名地點閉關,其他的都死了;地槍七劫之中,一位艾斯卡姆黑化騎士在龍霄府蹲大獄,一只煌洲虎妖受封於保密地點,之所以保密是為了防止他的黨羽營救,還有一位北烈境暗裔魔族在故鄉打部落戰爭,其他的也死了。再往上的上三階,再怎麽想都不可能掉價到親自暗殺幾個靈使、靈子。

推理陷入僵局,會上,眾人深刻表現了“精神病人思路廣,腦殘兒童歡樂多”的精神,每一個猜想的提出都代表了一次想象力的螺旋升天。

到最後大家思維枯竭,編不出更多的故事了,會也結束了。只是在眾人即將散去的時候,斬不平叫住了秦淵,讓他等一會兒再走。秦淵知道應該有新的任務,便留下來耐心等待。直到小會議室裏只剩下兩人,斬不平才對他說道:“死靈院叛軍的死靈術法還是太難對付,我們需要死靈院的支持才有把握免除這個禍患,先前死靈院出征平叛失敗,多有傷亡,我們也不強求他們再啟征途,至少派出顧問,講解死靈術法。”

“這種事,派只信鴿都可以吧?”秦淵問。

“還是你登門拜訪比較能顯示我方的誠意和事態緊迫性。”

“好吧。”秦淵無奈地說。

在開學前夕,他又要離開希嵐往北邊去了,這次又不知會遇上何等變故,也不知道要何時才能返回。

不過也好,鳳狐雙屍死靈化的事情,終究還是要通知死靈院的,他剛好兩件事一起做,順便,冥日黑鋒劍靈秦央的旅途也是時候開始了。

然而,事態的發展遠遠超過秦淵的估計。

秦淵搭乘空艇北上,途中還打退了一波空中死靈生物的侵襲,九天後,他在灰色海岸東南方的大都會,富庶輝煌的東雀羅公司屬地首都金曦落地,然後與秦央休息了三天,再前往灰色海岸。

當他再度站在熟悉的山脊前,驚愕與恐懼淹沒了他,讓他僵立當場。

仰望遠方高處,山脊盡頭,依稀又是那個腳踩鏟子入土,雙手環抱鏟柄靜靜站立的男子身影。

又發生了幻覺了?秦淵驚愕。

“弟弟,你怎麽了?”秦央在身後關切地問。

秦淵揉了揉眼睛,再擡頭,那個人還是站著一動不動。

“姐姐!你看上面,是不是有個人?”他惶急地問。

“是啊,怎麽了?”秦央奇怪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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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沒有說話,他一個三連閃刀連續飛躍,最終落在了男子身旁。

“餵!還活著麽?”秦淵喊。

男子疑惑地轉過頭:“難不成我還是死的。”

他的臉,正是那個和秦淵說笑,請他喝黑暗料理級別牛奶,然後為了救落水之人死去的男子。

“你怎麽活了?你怎麽詐屍了?”

“什麽活了死的,什麽詐屍,你是不是有病?瘋了吧你?”男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秦淵。

“不是……你不記得我了麽?你給我講過一位外地槍者在酒館說的故事,你請我喝過牛奶,然後你為了救落水孩童死了!”秦淵擺著手激動地說,越走越近“你在說什麽?我是聽過一個外地槍者在酒館講故事,但牛奶是什麽,落水又是什麽?我壓根沒見過你。”男子躲開兩步。

“你是誰呀?”又聽一聲憂慮的女聲,秦淵轉頭一看,卻是一位年輕農婦,她有些懼怕地看著秦淵,然後走到男子身邊,“老公,他誰呀?”

“不知道,他說我死了,怎麽回事?”

“他是個瘋子!”年輕農婦斬釘截鐵地說,看向秦淵的眼神裏滿是避之不及的厭惡,他拉過男子,男子也拔出了鏟子,然後在她的牽動下往坡下的小屋走去了。

“別和這種人往來,會害到你的。”農婦對他的丈夫喋喋不休,任憑秦淵歪著頭在遠處不敢相信地發楞。

直到一只柔軟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弟弟……怎麽了?”秦央問。

“沒什麽……從現在開始,盡量不要離開我的視線範圍。”重斂心神,秦淵冷冷地說。

……

死靈院,灰色高塔一層大廳,秦淵再次見到了亡語賢者格斯特,與他交談斬不平交代的事。

“顧問?沒問題,我立刻物色一個,與你一起返回希嵐。”格斯特爽快地答應了。

“不必了,還是讓他自行前往吧,在下還有別的事要做。”秦淵禮貌地笑道。

“嗯?烽火希嵐還有別的要務麽,不知是否需要死靈院的協助?”

“其實是一點小小的私人事務,無須掛懷。”

又互相寒暄了一陣後,秦淵告別離開。

他沒有和格斯特說起鳳狐之事,因為在他心目中,死靈院已經不可信了。他不能確定他在山脊上和莫名其妙死而覆生男子的對話是不是已經洩露了出去,如果是,很有可能他已經和黑溫一樣,馬上便會成為除去的目標。假如死靈院真的有問題,再讓他們知道秦淵掌握鳳狐覆生之事的情報,秦淵與秦央更是非死不可。他必須穩住,盡量與秦央安然離開。

走出大廳,走出高塔,走在死靈院的石板路上,前方,驚慌的死靈法師們在往回奔跑。

“叛軍來襲!屍潮來襲!叛軍來襲!屍潮來襲!”他們在喊。緊接著,秦淵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宛如潮水,幾乎可以將他淹沒。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秦淵迅速理清了思路,死靈院叛軍已經殺奔死靈院而來,數不勝數的死靈生物結成的大軍遮蔽了森林與原野,攻向死靈院。可秦淵壓根找不到實感,叛軍忽然到的?為何沒有一點預警?晝伏夜出?還是傳送?他快步奔跑起來,很快沖到了院門前,他看到秦央驚疑不定地站在門口,眺望東方。進入死靈院前,秦淵讓她在門口等待。

當在她身邊停下後,秦淵也擡頭望向東方,狂風洶湧而來,黑雲從東蔓延向西,似乎想要吞沒死靈院上方的灰色雲霧之山,黑雲之下,漫天烏鴉、蝙蝠與巨禽屍骸化作的巨獸在飛向,死亡的氣息在肆意躁動,暴雨一般的踏步聲震顫著大地,不知有多少死靈正在行軍。

忽然,兩人頭頂一聲迅猛淩厲的破空之音,擡頭看,一只巨大骨龍掠空而過,其上一襲幽藍身影,正是,泰貝莎之師,骨龍賢者的英姿。

280 死靈院陷落(上)

死靈院叛軍進攻死靈院,聽起來好像是死靈院內部矛盾,但在死靈院為正道,死靈院叛軍為魔道的情況下,這個戰爭又更像正魔矛盾。一如現世很多國家的叛軍都得到了恐怖分子的稱號,從而成為了人道主義的敵人。

作為潛藏於正道的魔王本尊,秦淵及其化身和格斯特以及血煉老祖的關系都還不錯,他找不到非要站隊的理由,現在的他也只能保護秦央。可要躲避兵燹又該往哪裏跑呢?秦淵不知道。

於是,在回防的死靈院護衛叫喊他們一起撤退後,秦淵與秦央毫不猶豫地他們一同撤向了死靈院深處。

走過灰色高塔的時候,秦淵看到塔前已經站滿了死靈法師,生死存亡之際,他們必須全面動員進行抵抗。

不久前秦淵還滿心懷疑格斯特也是雀羅影帝爭霸的種子選手之一,可現在死靈院叛軍忽然殺上門,他對格斯特的信任又重新占據了思維的制高點。至少秦淵沒有看出,兩邊三靈侯十萬大軍演戲給他的看的必要。

細細思量,死靈院只有亡語賢者格斯特一位靈侯,骨龍賢者只是靈子高階,除此之外再無強大戰力,反正秦川德裏奇不會突然跳出來幫忙;相較之下,死靈院叛軍卻有特博?裏哈與血煉老祖兩位靈侯級別的戰力,而且血煉老祖的真正實力說不定還更高,更別提鳳狐雙屍。

怎麽打?拿頭打!反正死靈院單打獨鬥肯定沒有勝算!

秦淵覺得他很有必要和格斯特討論一下鳳狐雙屍的問題,向他提供這個要命的情報。

“你等我一下。”秦淵和秦央說了一聲,跑出了撤退的隊伍,向灰色高塔沖去,並且在守衛沒來得及拉他的情況溜了進去,正好看到大廳裏格斯特和手下們開緊急會議。當他走近的時候,格斯特正好說道:“灰色海岸上有針對死靈法術的法陣可以展開,召喚封存在墳地裏的死靈生物也是可觀的兵力,但相較敵方軍勢,至多只能支撐一時。以我的實力,上次對決特博?裏哈已經因為粗心大意輸了一次,這次有備無患,應該可以克制,可血煉老祖卻難以對付,想獨自取勝,絕無可能,我們還是要等待正道增援才是。”

卻聽一位死靈法師憂慮地說:“正道宗門視我們為異端,真的會不畏生死支援我們麽?”

“好歹還有一線之機,我相信他們不會如此愚蠢,放任死靈法師的勢力統合一處,讓非生非死之國的災劫再無針對之法。再說了,如果他們真的不來,大不了我們再做打算麽,逃亡可以,投降也可以。”格斯特安撫。

秦淵瞬間聽明白了,合著死靈法師也不蠢,知道他們身為亦正亦邪的灰色勢力完全沒必要替看戲的正道送死,隨時準備好棄明投暗,鬥志強度基本等於磨洋工與和稀泥,恰好他們都是死靈法師,完全可以讓死靈生物在前面慢慢互懟,哪邊先敗,哪邊先投降,端的是悠閑愜意。

“亡語賢者!這個戰爭,你們是萬無勝利之機的!如果覺得投了魔道也無所謂,也不必抵抗,直接投吧,假如還想在陽光下過活,還是早點撤退得好。”秦淵喊道。

聞聲,諸位死靈法師都驚愕回頭網線秦淵,心說這個家夥是從哪個地方跳出來的,怎麽竟敢在緊要關頭的會議上大放厥詞?

“秦淵同學,你……何出此言呀?”格斯特又驚又疑。

“在下從我的途徑得到了一些非常要緊的情報,死靈院叛軍從一處深山石窟裏找到了一只七階鳳凰和一只七階九尾狐的屍體,全部召喚重生,轉化為死靈生物,戰鬥力非同一般,死靈院一戰,假如貴院沒有別的底牌,萬無勝機!”

“什麽!”死靈法師盡皆驚駭。

而且,是打心底裏,難以置信地驚駭!

和魔獵傀儡術、瀛洲陰陽術以及更多召喚、駕馭性質的術法流派相同,死靈法術也遵循著驅策體實力無法超過本體的原則,原因很很簡單,聚斂靈力速度更不上消耗,靈力強度也無法做到壓制。

唯一能夠超越這個原則的術法乃在遠古時代盛行於六陸原始居民的巫術,他們召喚的生物來自於當今正道統稱為“域外魔界”的神秘領域,各懷異心,經常反噬,導致了許多前代文明毀滅的災難,秦淵十分懷疑這個域外魔界和混亂魔域是一個地方。好在這個紀元的強者覺醒得早,富有遠見,及時把遠古巫術列為禁術邪道,搜捕斬殺研習者,才發展出了當下的文明興盛之景象。

既然如此,想要把兩只七階靈獸發揮出全部實力,駕馭之人必須要有靈宗以上實力,想要喚醒兩獸,至少也要有靈君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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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問題來了,哪位死靈法師有靈君實力呢?

不存在的!

自從艾斯卡姆三教大興,正道秩序正式確立,統治煌艾兩陸之後,以死靈法師為代表的旁門左道受到極大限制,發展得一大不如一代,再沒出現過震動天下的強者,以至於死靈化七階靈獸屍骸的事,已經有五百年沒出現過了。上一個擁有七階死靈的,還是和正道律法針鋒相對的魔道死靈法師,面對正道討伐,他假死過,預先設下法陣自身死靈化過,前前後後正道殺了他整整七次才死幹凈,最後肢解分葬到六陸諸地,每一截的處理方式都不一樣,火燒、水淹、石化、獸嚼、蟲噬、雷劈、封印……應有盡有,可見正道有多恨他。

時至今日,死靈法師的頂峰乃一位雲游海外,不知所蹤的靈君,說不定已經死了,只是大家不知道。臺面上的第一強者便是亡語賢者格斯特,和突然暴露出真正實力的死靈法師三百年內第一奇才特博?裏哈,一共兩位靈侯。

那麽問題來了,兩獸到底是誰覆生的?鬼麽?

“秦淵同學……你說得……可當真?特博?裏哈,真有這個實力?”格斯特大驚失色。

“不,我的情報顯示,覆生兩獸的,另有其人。”秦淵正色道。

“難道幽夢聖靈已倒向魔道!”格斯特失態地大喊,滿廳死靈法師更是陷入了僵硬。

完了,祖師爺都倒戈了,你們,怎麽辦?

281 死靈院陷落(中)

“亡語賢者,正道還是魔道,您的抉擇,就在今日了。敵軍來勢洶洶,死靈院上下皆有性命之憂,即使您做了辜負天下人的選擇,也是無奈之舉,我可以諒解。但我還是希望您能考慮先行撤退,為正道留下反攻力量。”秦淵嚴肅地望著格斯特。

“同學快別那麽說,吾等死靈法師,從來都是和生命與死亡打交道的,哪有那麽容易嚇破膽。如今之計,也只能走為上了。我現在立刻去港口喚出深海鯨船準備撤離,時間應該還充裕。”格斯特果斷說道,“諸位同修。應該沒有異議吧?”

見眾人點頭,格斯特宣布散會,出了灰色高塔後徑直攜護衛往港口方向去了。秦淵也又找到了秦央,正打算離開,忽見一位死靈法師騎著骷髏馬沖了進來,驚慌地大喊:“不好了!不好了!骨龍賢者戰死了!”

聞言,格斯特震驚扭頭,嘶聲喝問:“他不只是去開啟法陣、召喚亡物的麽?怎麽就死了?”

“血煉老祖!是血煉老祖的血神滴!”

“……該死!我們死靈院內部的事,關他一個黃皮吸血鬼什麽事!走走走!快往港口去!快撤!”

說完,格斯特也不理護衛了,直接幻出法杖,騎著飛了出去。秦淵與秦央,以及更多的院中人,上上下下擁擠著往死靈院西方海岸的港口去了,見很多人上了天,秦淵也抱著秦央瘋狂閃刀躍動。

沒走多久,頭頂灰雲之山內,沈悶如將死之人低語的雷霆轟鳴炸響,彩色閃電此起彼伏,往日寂靜的死靈能量躁動了起來,瘋狂暴漲。死靈院四面八方頓時降下籠罩一切的灰霧屏障,正是死靈院利用地下死亡氣息立下的陣勢,乃面對侵攻的最後一道屏障,盡顯舊日積澱,其間所蘊威能,非一位靈君亦或三位以上靈侯全力以赴,不能突破。

在港口上停下,前方是茫茫灰霧,秦淵看不到格斯特佇立海邊,右手前擡下壓,陰森亡語呢喃陣陣,腳下巨大法陣閃亮,召喚術法緊要關頭。忽見一道漆黑身影擠過人群,兜帽遮面於陰影,徑直走向格斯特,秦淵見事態不對,一個閃刀躍到身影前方,反手橫刀阻攔。

“你想幹什麽?”

秦淵話音未落,黑衣人忽然大吼一聲:“為了非生非死之國!”猛地挺身向前,從腰際拔出一把血晶匕首,急奔向秦淵,以秦淵多次扮演平朝顏的閱歷,一看便知是吸血鬼以自身鮮血為原料,施加秘法制作的血晶武器,不僅能像平常武器刺擊斬伐,還能爆裂散射,還能在對方身上留下很多後遺癥。

說時遲那時快,秦淵下意識地一個閃刀接雷刀移步黑衣人身側,帶下了他的頭顱。然而在前一瞬,血晶匕首爆散為萬千碎片射向格斯特。格斯特分神自護,反手一掌,引流海上霧,洋中水,在身後凝成寒霜壁壘,在血晶碎片的激射下綻出裂紋無數,不料其間竟有一枚碎片內凝強悍血能,破壁穿過,格斯特身形忽抖,後背上也亮出血色一抹。

“亡語賢者!沒事吧!”秦淵忙喊。

“我……我沒……”

格斯特語聲痛苦,可一個“事”字還沒吐出來,遠方忽然傳來一聲爆炸聲,但見北方死靈院城墻上灰霧之色猛地弱下,預示防禦削弱,緊接著,港口北邊的一處路口竟現幽藍法陣,不等眾人反應,密密麻麻的死靈生物與一小隊血族騎士已傳送了過來,然後隨一聲戰吼,向港口發動了沖鋒。

“該死!有內奸,好多內奸!要不是他們偷襲傷了院長,又炸了陣臺,封印弱化,傳送法術是進不來的!”人群中有人憤恨地喊道。

卻聞重重灰暗之外傳來一聲震人心魄的噴水聲,緊接著一個巍巍然的巨鯨頭鑲著鐵板沖破海霧,駛向港口,霧氣之內隱隱約約有一柱擎天,緊接著,格斯特猛地把右掌往北岸上一掃,竟見海中竄出黑壓壓數不清的一大片鯊魚骸骨,開合著一嘴兇煞利齒,抖動著用鐵片代替的鰭,在低空中飛過,遮天蔽日,直沖來襲的敵眾去了。

待到鯊魚骸骨群落向岸上敵陣前排的死靈生物,咀嚼得碎骨亂飛,響聲滲人之際,格斯特已帶頭逃跑,躍上了以史前巨鯨為骨,鋼鐵為皮的深海鯨船之上,秦淵也拉著秦央,和其後眾人,或飛或爬,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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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騎士與敵方死靈生物正在與飛天鯊魚骸骨群搏鬥,其後,更多的敵方部隊也在殺入。格斯特與上船的死靈法師們又先後召喚埋在地底下與海裏的屍骸,驅使死靈生物上岸鏖戰抵擋。很快,一處城墻後的灰霧墻壁徹底消失,又是多如牛毛的一群敵軍魚貫而入,加入戰局。等到登船行動基本完成的時候,又一位死靈法師盡展靈侯威能,在眾軍士簇擁下飛來。

見狀,格斯特狂驅死靈院威能,擊出浩然之掌,聲如雷震,以骷髏巨像之姿沖向敵方靈侯,巨大的後坐力推動深海鯨船離岸,伴隨著深海鯨船擺動巨尾兩鰭,加速沖向灰霧籠罩的大海。

只見上空港口,骷髏巨像爆炸,蕩出鬼影層疊的音波擴向四方,儼然已與對方抵擋之招交並。仰望絕景,秦淵駭然:“死靈院地利之重,驅使之威,今日方知!失了灰色海岸,實不知未來敵方是何光景!早知只報消息,不勸大人撤退了!”

“即使同學不勸,我也多半會選擇棄城離去,因為絕對守不住。正道壓制死靈院武力久矣,今天無力抵擋,也是正常的事。既然他們要我們束縛手腳,接受他們的保護與控制,我們便讓他們如願好了。”格斯特長嘆一聲,“只是可惜,從先師手中傳下的千年基業,終究還是失在了我的手裏。”

聞言,眾死靈法師皆唏噓嘆惋,甚至還有垂淚哭泣者。

在茫茫灰霧中航行,遠方戰聲逐漸消弭,漸陷寂靜,秦淵只知遠去,卻不知到了那裏。過了有一會兒,又忽然,死靈院竟然金光閃耀,屏障一般擴展開來,還把深海鯨船也籠罩了進去。眾人惴惴不安,多有驚慌發問者,直到深海鯨船開出了金色屏障之外,他們才安下心來。

“怎麽回事?”秦淵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個……似乎是死靈院地底大陣‘魂歸無門’每百年重啟儀式的光景,可是……從氣息和光障顏色判斷,卻又不像。”

秦淵驚訝地喊出聲來:“莫非……非生非死之國已啟?”

282 死靈院陷落(下)

非生非死之國到底是個怎樣的災劫,沒有人了解,格斯特也無法給出判斷,秦淵也只好按下心中的躁動,與秦央一同在剛上任大副的分配與指引下,去往他們的房間。說實話,和一幫與死人打交道的技術人才待在一條船上,他還真覺得有點嚇人。

今日經了大戰,眾人也都疲憊,所以早早休息了。但到了第二天,格斯特還是召集了眾人,討論去向問題。出逃容易,在哪裏落腳卻很難決定。艾斯卡姆是他們待不下去逃跑的故鄉,煌洲正道也容不下他們旁門左道,現在雀羅的死靈院也落入敵手,他們又該往哪走呢?

格斯特到底是位有魄力的領導者,他不僅膽敢在話語權為異己所控的情況下千裏轉進,還決議效法千年以來,不畏艱險遠渡海外,在新大陸落地生根的探險家們,向翡翠境、奎塔斯亦或極樂海移居,徹底遠離雀羅的災殃。盡管看上去很自私,但如果換成秦淵,決定也差不到哪裏去。上三階的修士們一個個都是宛如神明的實力,想要平個死靈院叛軍,殺個血煉老祖還不簡單麽?結果秦淵全程沒看他們出動過,都是忽悠別人送死。

行了,也別解釋了,天地造化給了你們超強實力有個半毛錢用呀?還是早點收拾收拾,準備被本天魔一巴掌掃進歷史的垃圾堆吧!

但是,秦淵現在的人設不是滅世魔王,他可是正道棟梁!

“格斯特大人!我有一言,請諸位靜聽!”於是烽火希嵐派往死靈院的使者秦淵再度發聲。

“請說!秦淵同學!”格斯特鄭重回應。

“我覺得,諸位可以先往希嵐暫歇!如今死靈院陷落,魔道猖獗,‘非生非死之國’大劫展開,正是用人之際,離開雀羅實非明智之舉。魔導同盟希嵐聯邦富庶繁華,資源充足,卻又缺少足以坐鎮全境的戰力,有死靈院正統安家落戶,想必希嵐議會與修界高層,都會非常歡迎。又有多系共存的符文學院,肯定也會歡迎諸位加強他們在死靈法術方面的研究水平。”

“秦淵同學說得很有道理,只是希嵐寸土寸金,我們想要開宗立派恐怕難以負擔,而且,我們的典籍與儀器也大半都落在了死靈院,符文學院又會那麽簡單地收留我們麽?”

“會的。”秦淵篤定地點著頭,“靈侯強者入駐希嵐一向是不用出錢的,希嵐議會出,玄武侯的時候便是這樣。再不濟,在下也替師姐掌管了一處可供一派居住的地產,完全可以先借給諸位暫時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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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秦淵同學如此大方友善,古道熱腸,今後必有福報,我們也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格斯特不禁感嘆,“日後有用得著我和死靈院的地方,請盡管開口。”

秦淵有點迷,他明明記得他拿出地產只是備用選擇,怎麽到格斯特的話裏卻好像已經決定要送給他們了?

別呀!如今青容竹苑還在夏公子的運營下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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