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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忽然混宿?(下)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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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輕輕,已經有如此實力,前途不可限量,萬不可折在龍平山手裏。不如入我風虎寨,共謀大事。以公子今日之功,他日我入主靖海城,必有公子一席之地。”風從雲道。

“不瞞風寨主,在下也有一兩個有力的師門前輩,龍平山的威脅,我也不放在眼裏,本想敲打一二,讓他知難而退。不想聽君一席話,我倒覺得龍家不滅不行了。恰好最近沒什麽緊要事,願為風寨主分憂。”秦淵笑了笑,舉杯敬酒。

風從雲神色微變,將滿滿一杯佳釀一幹而盡後,試探地問:“假如秦公子的師門真能成此大功,在下必有重謝,只是不知秦公子的師門對靖海四方,有何欲求?”

“於我而言,靖海城只是旅途中的一站,僅此而已,並未欲求。不過除此之外,想要的事物還是有不少的。比如,一把名槍。”

“名槍?還請明示。”

“在下有一紅顏知己,使的是杖槍,可惜沒有趁手的法寶。所以,如果風寨主有相關的情報與渠道的話,還請提供一二。”

“簡單!”聽聞開價如此之低,風從雲不禁微笑,“公子修侶之法寶,包在在下手上了!”

秦淵楞住了。

我有說過她和我的關系是修侶麽?搞事情?

算了,不用關心這些細節。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有請風寨主教我。”

“何事?”

“龍平山一家,也為一地名門,響當當的修行大族,基本的家學和祭奠要有,何以如此蠻橫粗暴,也不怕有朝一日招惹強者,有滅門之禍麽?”

“秦公子此言有些奇怪啊,龍家的蠻橫,只對平民百姓而已,對於強過龍家的存在,他們可是很識輕重的。至於會不會惹怒隱姓埋名的強者,也未可知。何況扮豬一事,乃偽作弱勢,惑人輕視,誘人欺壓,啟爭端,興兵燹,萬古皆是,真有埋名上修出現在靖海,恐怕一開始對龍家也有想法吧。”

“原來如此,領教了!接下來,還請風寨主,為我盡訴靖海龍家虛實!”

……

再歸靖海,平朝顏一襲黑衣,鬥笠垂紗,低調得有點刻意。她不禁有點掛念沙漠皇帝阿茲爾和黑姆萊,走的時候她看到風虎寨的猛男滿臉堆笑地在餵它們嗑豬肉,雖然不清真,但主要還是別長太胖了。尤其是黑姆萊,這個黑亮膠質物平日一聲不吭,呆萌手感韌滑,可體型卻不斷膨脹,不曬曬太陽減重怕能長成山那麽大。

城門之下,一眾紅衣兵卒正在仔細排查行人。

“這位軍爺,怎麽今天突然檢查得那麽嚴啊?”一位賣貨郎模樣的小哥問。

“唉唉唉,冤孽啊!龍家的二兒子大街上鬥毆,惹惱了一個小魔頭,給對方一指頭震碎了腦子,你說慘不慘?”年輕士兵哀嘆。

“老天爺喲,這手也太狠了吧,怕不是魔道中人?”小哥哆嗦了一下。

“我看也是。”

平朝顏在後排默默旁聽。

“到你了。”小卒瞥了平朝顏一眼,“把鬥笠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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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朝顏默默摘了鬥笠,小卒們眼前一亮,今天的關鍵操作來了!

“哎呦,小姑娘長得很不錯嘛,怎麽一個人出來玩啊?不怕危險麽!”小卒條件反射地暧昧地笑了起來,眼神的侵犯強到發指。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人多了,太礙事。”平朝顏故作深沈地說。

她本想表現一下本人實力,嚇住對方,但由於她演技太假,把冷淡演出了傲嬌的意味,小卒只覺得她毫無威嚴,必是中二,笑聲不禁變得更露骨了。

“呦呦呦,原來還是個女俠,想必危險物品帶了不少,來來來,搜身!”

“我可是靈使!你想對我動手動腳麽!”

平朝顏有點慌,維傑她的表演沒有用。

“靈使也要搜身!”

小卒很不屑,你靈使?我還靈侯呢!

173 你渴望力量嗎?(中)

說完,小卒便把平朝顏往前一拉,雙手熟練地掐在她的細腰上,上下其手,具體方向政策禁止。

“你這個混蛋!”平朝顏俏臉發紅,氣鼓鼓地說,假如不是怕引人註目,她早一巴掌給他拍死了。可小卒並不知道她的想法,他看到的是,這個美嬌娘在他的鹹豬手肆虐下,不僅沒有露出驚恐反感的臉色,反而故作矜持的臉上還面色潮紅,嬌軀微顫,唇齒間細密溫熱喘息緩緩吐露,暖香幽幽蕩漾,聽之聞之,驚心動魄。

好一個嬌媚入骨的女人啊,光是摸摸都有如此反應,要是換成……嘿嘿嘿。

回頭和同伴意味深長地相視一笑,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在城門口排隊的眾行人平日見慣了兵痞們的胡作非為,不少見所以不多怪,都只無聲旁觀,靜待日常騷擾了結,甚至還有不少面現不悅,心道哪裏來的浪蹄子在城門口招蜂引蝶,拖慢了他們進城的速度。

世風日下!現在的女人啊,正是不檢點!閉門不出或者包個頭巾多好!偏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引誘他人,敗壞別人家大好男兒的德行,簡直恬不知恥,即使給人先X後殺了,也是活該!

封建道德的代表們如是想。

“哎喲,小美人,你的裙子底下藏了什麽啊?來來來,我們到裏面去徹底檢查一下!”小卒壞笑著攬過平朝顏往衛兵室拉。

平朝顏頭皮發麻。

卻聽一聲怒喝:“住手!”轉頭看,原來是一位騎在馬上的持棍武人,“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煙花柳巷嗎!身為衛兵在大庭廣眾下調戲良家婦女,成何體統!”

“她不是良家啊,她來路不正……”小卒給他唬得抖了一下,弱聲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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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又聽一聲爆吼,宛如山中虎嘯,小卒嚇得整個人往後跳了半步,總算放開了平朝顏。平朝顏得以脫身,遂轉身向男子大大方方欠身一禮,男子微微低頭,語聲依然剛正不阿:“此間登徒子怕是不少,事情又鬧得那麽大,不如我送你一程。”

“那就多謝小哥了。”平朝顏再壓腰施禮,柔聲嫵媚,眉下異光流轉。

她聞到了套路的氣息。

不久後,城中街市,朝顏側坐馬上,男子牽韁前行。

“在下平朝顏,姑且算半個修士,此來靖海游歷,希望能有好機緣。你呢?”

男子略顯意外地望向平朝顏:“在下李茂,龍家門客,平日裏幫主家送送商隊,看看坊市,這次護送任務了結,回來剛好看見你所遇之事。只是小姐你……你既為修士,何以受小卒欺淩,為何不出手懲戒?”

平朝顏當然不會說她經過調教覺醒了奇怪的癖好,遭到非禮的時候心酥體麻,渾身蛇爬電走別有一番快感,暴露她的抖M屬性。她只會說:“咳咳,不想多事。”

“不想多事,動手有些分寸便可,實不該如此。明明有能力懲奸除惡卻不做,乃滋長罪人氣焰,罪人不得教訓,還會侵犯他們,不是坐視罪惡蔓延麽?”

“李兄說得是。”平朝顏讚同地點了點頭,她才把非禮過她的都宰了,也是這個道理。

“話說回來,你初到靖海,可有落腳之處?”

“暫無。”

“既然如此,不妨去我家坊上的酒館居住吧?”

“為何不是你家呢?不方便嗎?”平朝顏笑道。李茂說他是龍家門客,對正在找機會對付龍家的平朝顏而言,正是個很好的機會。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十分可惜,平朝顏的得意算盤有些落空,雖然李茂是龍家門客,但他卻不住在龍府,而是在城內別處購房居住,平朝顏一時還有點失落。在院外下了馬,李茂向她叮囑,屋內還有他的妻子在,進去以後得把事情原委說清楚,不要留了誤會。聽他言辭懇切,自有一股溫柔堅定的情義與驕傲的幸福,像個重情之人,平朝顏暗生唏噓,從她穿越以後,見到的人套路一個比一個多,這樣簡單剛正的人,不多了。

然後她的思維跳躍了一下。

這個跳躍非常可怕。

從剛見面開始,李茂的表現便像一個不解風情但正直淳樸的醇厚好男人,他對妻子感情很深,話語間還有難以掩飾的驕傲,說不定他老婆很好看,而且他還剛好經常出差,且每次都很久。這個人設……平朝顏的眼前,仿佛看見了綠油油的風虎寨城墻。

“玉貞,我回來了!”李茂激動地笑著,邁開大步走入院中,平朝顏默默跟上。李茂家的院子裏是一個清幽雅致的花園,走過石板小徑才見前廳,未到門前,先迎面跑來一個丫鬟,滿臉堆笑,對李茂說:“主人可算回來,真是想死奴婢了,快去廳裏歇歇腳,奴婢去差遣下人準備果品。咦,請問這位姐姐是?”

“在下平朝顏,算半個散修,和你家主人路上認識的。”

“不必了,我還是想先見見貞兒。”李茂笑著擺擺手,徑直往側院去了。

“哎呀,別急嘛主人,晚點也是一樣的。”丫鬟跟在後面勸。

“不一樣,我一定要第一時間見到她!”

未幾,平朝顏稀裏糊塗地跟著李茂和喋喋不休的小丫鬟到了他妻子房前,只看到李茂在門外頓了一下,然後才推門進入,他的動作有點僵硬。

桌上擺著喝剩的酒,沒吃完的小菜,朝北的牙床上,素白的紗帳散發出微妙的不協調感,仔細一看,原來有一角翻到了床單上方,還給不知是被是枕的玩意壓住了,可位置又不像。桌邊,曼妙秀麗的婦人拘謹地坐在椅上,看了李茂一會兒又微微壓了一下頭,雲鬢散亂,對過乃一位錦袍玉冠男子,他的穿衣方法很奇怪,居然是左衽的,不知是不是在穿衣服的時候受到了韋神的感染,所以突然反向。

婦人燦燦地笑:“相公你回來啦……怎麽也沒早留口信,好讓家裏人準備準備。龍公子今天到家裏拜訪,說相公有望升遷呢……”

李茂僵硬地點了點頭:“哦哦!多謝龍公子為我向家主美言。”

平朝顏斜過臉往前一探,果然,李茂的眼神很空洞。

“什麽美言,都是李兄應得的!”人稱“龍公子”的男人豪爽地笑了笑,然後望向平朝顏,問,“請問這位是?”

“她叫平朝顏,是主人路上遇到的散修!”小丫鬟笑著介紹,“看樣子,最近是要住在府上呢。”

“此等佳人,李兄艷福不淺,在下真是羨慕!只是不知,如此美色,修什麽仙呢?肆意紅塵,豈不快哉?哈哈,一家之言,隨便聽聽便好。”龍公子笑得平朝顏發悚,“對了,李茂,我差遣下人為你準備了點禮物,快去龍府領吧!”

“是。”李茂擺動僵硬的脖頸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平姑娘……”然後,龍公子望向了平朝顏。

174 你渴望力量嗎(下)

不等龍公子說完,平朝顏忽然擠出一個燦爛嫵媚的微笑:“我陪李哥哥一起去。”然後她轉頭走了。

小丫鬟在身後叫喊,她裝作沒聽到,快步穿過滿眼原諒色的花園,追上了步伐有些虛晃的李茂。

“你怎麽來了?”李茂問。

“我陪你一起去。”平朝顏說。

“……謝謝。”

“那個龍公子,到底是何許人也?我看著便不爽,不過好像和你主家有關?”

“他叫龍世德,是家主的大兒子。”

“原來如此。”

平朝顏心生毒計。

……

入夜,聽松樓,燈籠高懸,燭火明耀,樓上樓下,亮堂又熱鬧,肉香、酒氣、女子香,縷縷縈繞,笑語、罵聲、行酒令,滔滔不絕。二樓靠窗,有一桌非常引人註目的客人,李茂喝得七葷八素,平朝顏側首,憂郁地望向窗外星空,頗有欲求不滿的怨婦氣質。血氣方剛的男客們多有靜待前者醉倒的,時刻準備出手相助,然後享受一番“樂於助人”的報酬。

其實李茂和平朝顏兩人很早便從龍府取得龍公子贈送的一車財帛,只是李茂在短暫的猶豫後選擇了讓下人把禮物送回家中,還捎了個朋友有約的口信。至於他本人真正的去向,酒樓買醉。

“讓你看笑話了。”一開始李茂還能苦笑。

“我知道你的難處。”平朝顏說。

所謂人生的大起大落,恐怕也不過如此吧?只是李茂的反應未免還是太鎮靜了,更像是早有心理準備。

她陪李茂喝了很多,李茂已經坐不穩了,她卻依然思路清晰,只是膚色泛紅。以吸血鬼的身體行動的她,對酒精並不是很敏感。

不知不覺,又一壇酒見了底。

“行了,夠了。小二,結賬吧!”

看到李茂趴倒,卻還強撐著要爬起來繼續喝,平朝顏不忍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後喊。

很快,酒錢結清,小二喜笑顏開地抹了抹桌子,然後把抹布掛在肩上,捏一把碎銀樂呵呵地走了。

“先別走,小二,請……請幫忙開個房,謝謝。”平朝顏扶起滿身酒氣的李茂架在肩上,向小二喊了聲。

聞言,小二回頭望了眼,又更古怪地笑了起來:“好的,沒問題,女客官。嘿嘿,李大哥有福氣啊!放心,我不會和嫂子說的。”

“哎……”平朝顏能怎麽辯解呢?

沒走兩步,旁邊走出一位精瘦男子,笑得兩眼瞇成了縫:“這位姑娘,讓我幫你擡這個人吧,你可別累著了。”

“滾!”平朝顏看都不看他。

“唉?你怎麽?”

“滾遠點!”

“好心當做驢肝肺啊!”

“略略略!”平朝顏朝他吐起了舌頭。

男子原本尷尬惱怒,見她忽現嬌態,一時逗笑,也沒了糾結的意思。

風波未啟已了結。

不久後,空無一人的樓梯處,平朝顏有點艱難地架著李茂往上走。

“你也不想想報覆麽?”一個大男人的重量讓她說話的聲音都壓抑了起來,聽上去好像恨鐵不成鋼。

“想……想,怎麽不想?可他是靈師,我只是個靈者,我能怎麽樣?哈啊……哈啊,所以不想了……想了難受。”

“如果……如果有一個機會,讓你獲得淩駕仇敵之上的力量,你會接受麽?。”

“力量?咳咳……那麽,代價是什麽呢?”

“或許是壽命的折損,或許是性情的劇變,如果控制得好,可能什麽都不會付出,如果控制得不好,你會失去一切。”

“假如……哈啊……假如得到了力量,卻成了仇敵的奴仆,無法報覆,又有什麽意義麽?”

“如果這個力量不會約束你的行為,但卻無法保證你獲得力量後自我的變化,你會不會接受呢?”

“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

“假如有呢?”

“不會有的。”

“真是不開竅!”說話間,二人已到了三樓的客房,平朝顏費力地用鑰匙打開門,架著李茂繼續往裏走,“我再問你,假如有個特別好看的美人向你投懷送抱卻什麽也不要,你會接受嗎?”

“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

“如果有呢?”

“不會有的……”

“我說有就有。”

說完,平朝顏已把李茂放倒在了床上。

“不會有的。多謝平小姐,你也出去休息吧。”李茂一沾枕頭,雙眼便自然而然地合上了,同時,還含糊不清地說道。

“門外那麽多雙登徒子的眼睛盯著,你還真忍心把我往外推啊?”

“我……”

“千裏迢迢趕回來,卻不能和夫人共剪西窗燭,你難道……不需要安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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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在意識徹底陷入混沌前的一瞬,一團溫香暖玉壓上了他的胸膛,一絲幽香在鼻尖縈繞,耳畔,細碎輕緩宛如夢囈的低語幾乎貼著他悠悠回蕩:“無論力量還是安慰,我都能夠給你……你渴望……嗎?”

力量?還是安慰?

他沒聽清。

……

次日清晨,李茂醒了,撫住發痛的額頭,他支手坐起,努力想要回憶起昨夜發生了什麽。但他只記得平朝顏的溫言軟語而已。身上的衣物已全換了新的,被單淩亂,斜頭看,褶皺之間還有一束長長的青絲,暗香未退。

可這一切可以作為發生了什麽的證據麽?

李茂不知道,側身往床邊坐下,床頭櫃上的一張紙條引起了他的註意。

上面寫了一個地址。

一個恐怖的念頭襲上了李茂的心頭。

平朝顏,是個魔女。

所以她,可以給予他報覆的力量。

關鍵,只是代價而已。

代價,何種代價,你又能承受什麽代價?

“李大哥!李大哥!”

沈思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房外傳來了敲門聲,以及相熟小二的話語。

“怎麽了?”李茂問。

“龍家大公子有事想請你去府上相談,他家小廝特地尋來讓我通報一聲。”

“什麽事?”

“不知道。”

“……明白了。”

“還有啊,你家的丫鬟過來尋你回去呢,還埋怨你怎麽夜不歸宿,學壞了。”

李茂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自嘲。

“是啊,我學壞了。”

午後,城北荒山無名破廟。

破席一條,黑衣鐵冠鬼面人端坐其上,搖頭晃腦地品茗。

破碎山道上,一騎絕塵,又在廟前勒馬止步,短暫地觀察後,李茂翻身下馬,步入廟中。

“你就是李茂?”鬼面人看也不看他。

“正是。”

“平兒和我說過你,請吧。”鬼面人朝破席別端指了指。

李茂順從地盤膝坐下,問:“平兒?怎麽會有用姓氏做小名的。”

“因為我喜歡。她可以有很多名字,平兒,平朝顏,我還想叫她花襲人,花解語,甚至我們座下的破席。”鬼面人笑道。

“破……還是花解語好點吧?”

“一個隨隨便便和初見男子同床共枕而眠的女孩兒,也能叫如此溫柔清雅的名字麽?”

“即使她一雙玉臂千人枕,一點朱唇萬人嘗,我又怎能以惡名說她……哪怕天下人都叫她破席,我也只能叫他花解語。”

“說得好!”鬼面人大笑拍手,“所以,你渴望力量麽?”

175 靖海風龍鬥(上)

“在下,正為此而來。”李茂說。

“據我所知,你索求力量的原因,是你的妻子與龍家公子的茍且之事?”鬼面人問。

“……正是。”

“既然如此,還請公子教我,你與龍家公子所為,有何差別?”

李茂楞了一下。

差別?

他和龍家公子的差別之大,如何用有限的言語描述?

卻聽鬼面人又補充道:“說你認為最重要的,是強弱貧富高低之差,還是主動被動之分,亦或意識有無?”

“我想先問一個問題,平朝顏,有無婚配,有無修侶?”

“皆無。”

“龍世德誘奸良家人妻,我卻不是。”

“所以,沒有丈夫沒有情侶的女子,便可隨意下手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龍世德平日素好勾引他人妻女,滿城百姓敢怒不敢言,所使手段皆陰險下作,實為逼良為娼,平朝顏卻為主動。”

“如此說來,假如有一豆蔻少女,不知中了何處的邪,非要向你薦枕席,你也會答應咯?”

“別家女子一時糊塗,我當然不會乘人之危!”說話間,李茂額滲冷汗,鬼面人所言,他越想越心驚。

他與龍世德,到底有何差別?

“不乘人之危,郎情妾意應該可以吧?平兒作風放蕩,情投意合的不說,有時見別人可憐,都會忍不住獻身安慰,哪怕有登徒子騷擾,她也不拒,只是反過來會以極其殘酷的方式懲戒,你以為如何?”

“應該……可以吧。”

“話雖如此,可你的妻子現在應該也和龍世德郎情妾意了吧?”

“不一樣的!”李茂急了,“她本良人,皆因龍世德誘拐!平朝顏卻……卻……聽你所言,她明明是仙女下凡,撫慰苦痛人心,匡扶萎靡正道,哪像負了夫妻恩義,忘了尊嚴德行之人。”

“那麽我問你,假如讓你的妻子變成如平朝顏一般的人,你願意麽?”

“這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平朝顏哪裏像會與他人結為夫妻的女子?沒有夫妻之系,沒有家名之負,她便無家庭情義需要遵守,也無男子尊嚴會受折辱;如果你所言不虛,她雖作風放蕩,但卻撫慰天下悲苦,懲戒天下奸惡,且未有力不能及的情況,還可一言賜人機緣,簡直是聖女一般的人物。這樣的人,我何懼為她後盾,可是……”

“可是這樣的人,壓根不會與男子結為世俗姻緣,所以她也不會讓別人承擔什麽不該背上的重負。”鬼面人又笑。

此非壽命有限的世俗之人,亦非世俗之人按照生活經驗揣測的天上之人,她是從根本上與壽命有限的生靈構成的社會平行的存在。

仙女連人都不是,還稱得上女人?

驅殼而已。

此之謂,人形,魔心。

比起七情六欲的聚合體,她更像一種理念。

李茂忽有恍然大悟之感。

世間諸多不如意之事,原來根源在於不自洽。可鬼面人解釋的門下女子,行事雖與凡世格格不入,但居然能夠連成一個環。

所以,他才能夠想通透。

“好了,現在我們討論完了我的平兒。那麽我問你,從這個角度出發,你和龍世德,到底差距在哪裏?”

“龍世德,不顧禮義世風,不顧他人合理的尊嚴與利益,任意施為,遭至怨憤。他既不能把人變成神,又不讓人當人,只把人變為物。他淫人妻女,卻未必願意妻女叛他。所行所為,不可一碗水端平,正所謂我是人,別人不是人。其間劣心劣行,非我所為,此為我與他的差別。”

“說得好啊!可假如龍世德不曉大義,反駁說,你所言皆因你為弱者,眼紅他的風光富貴,如果你和他一樣厲害,也會如此做,你又當如何?”

“此子行事,本非講得起道理的人。我弱小之時,自不必與他分辨,待到時來運轉,一棍子敲死,有何廢話!吾雖僅為區區靈者,但也未對更弱之人行此惡事,吾之風骨,早已可知!”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說得好!不過除此之外,我還要教你一個更好的做法!”鬼面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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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法?”

“尋我?”

“尋你?”

“如果有靈師對你說此等混賬話,我升你靈使,一棍子敲死;靈侯對你說此等混賬話,我升你到靈君,繼續一棍子敲死;靈尊對你說此等混賬話,我升你到主宰,翻手捏碎!當然,你也不能時時刻刻都指望我,有路可走時,給我省點功夫也好!凡此世猖狂小神,皮囊天賜,資質天賜,家業天賜,機緣天賜,其心其行之超凡處,我未見其明也!神格升隕,王朝盛衰,修道窮途,兼之以上天賜之轉移,非人力能為,天命之業也!而吾,恰為半個天命!汝取吾饋贈,也不過路遇機緣,得天命垂青,上承天賜,以天賜之力滅天賜之力,強弱識天意,勝敗分正邪,任憑天棄窮徒攪弄仙魔之別詆毀,亦無用處。但也記住,休要失了初心,不然,半天亦會棄你而去,讓你,血脈斷流,身後除憶,死無葬身之地!”

聞鬼面人語間翻天逆命,弒神滅魔的天命威壓,李茂卻無法升起半點狂人妄語的判斷,他只感熱血翻湧沸騰,恍惚間如見諸神黃昏,列王日暮之時代,天命之懲,正在眼前,天下豪傑並起,萬族相爭,末日災圖卻孕創世盛景,舊日神祇受天命之壓墮魔,新世神祇受天命之恩飛升,正乃新神滅舊神之戰。

幻象乍現又止,李茂忽感體內威能湧動,細細一品,修為之強悍遠勝以往,竟然已達靈使境界!

他不知道,兩人說話之間,鬼面人已以破席為媒介,為他導入靈使靈蘊,更兼施法鞏固,防止他自爆。

“你……你究竟是何人?”李茂大驚!

“吞噬深淵魔泣神驚秦川德裏奇。”鬼面人笑道。

“哈?再說一遍?”

“吞噬深淵魔泣神驚秦川德裏奇。”

“是不是吞噬深淵魔泣神驚秦川德裏奇?”

“沒錯,就是吞噬深淵魔泣神驚秦川德裏奇。當然,你也可以叫我自然災害,或者歷史車輪。”

“好奇怪的名號。不過沒關系……即使你告訴我你是域外天魔,萬古邪神,我也不會意外,你賜我如此修為,你的指引,在下定會欣然前往,哪怕入魔,亦在所不惜!”

“哈哈哈哈哈,你可別高興地太早,我所賜修為,內孕神靈意志,一旦控制不好,你便會失去自我,想要走得遠,還要多下功夫。”鬼面人口胡。按照《劫灰迷津錄》記載,混亂魔裔凝結的異世修行核心,都有混亂本源的影響,有很大可能把土著變得非常混亂。

“無妨,既已一飛沖天,我又豈會再怕!吾主有所不知,我來之前,龍世德那廝還向我提了個建議。”

“什麽建議?”

“他暗示我,如果我把平朝顏送到他床上,他便賜我宅邸,從此不再沾染我妻。”

“所以你怎麽想呢?”

“既有靈使境界,還縱容他繼續行惡,豈不是辜負靖海百姓!”

“哈哈哈哈!說得好,關於這個,我還有個事情要告訴你。”

“主上請講!”

“其實平朝顏昨晚到底和你上床沒有,我也不知道,剛才的長篇大論,我都是隨緣說的。”

176 靖海風龍鬥(中)

李茂走了。

秦川德裏奇,即故作神秘裝束的秦淵緩緩起身,行至山崖邊站定,遙望遠方靖海城高墻,在更遠的地方,海天一線,流雲波濤相映。

這還是他第一次凝結靈蘊傳予他人。靖海城郊外山林間靈力充沛,修煉用的草廬很多,他到山野無人深處尋了個崖洞,才敢比較無顧忌地匯聚靈氣修煉靈蘊,半個夜晚外加一個上午,生產一個靈使境界的靈蘊綽綽有餘。假如在遠離凡世,別無生靈的洞天福地,他的速度還能更快。

對混亂魔裔而言,這只是成功實踐基本能力的一小步。對靈武六陸而言,卻是足以動搖位面根基的一大步,恰似地震雷霆。

混亂的對立乃是秩序,靈武六陸的秩序何以成立?艱難曲折的修行大道!正因為九層境界天差地別,鴻溝難渡,卻又代表了歸諸於自身的絕對武力,靈武六陸的土著們才逐漸按照個人所處境界分化為社會從下到上的一系列層次等級,隨後,上代強者的先發優勢在以血脈、姻親、師生、盟友為主的關系網絡內輻射傳遞,最終構成了以強者為核心,以宗族為單位的等級森嚴,殘酷壓抑的玄幻社會。

因為修煉需要的資源巨大,境界帶來的武力又能夠很有效率地執行掠奪、奴役、打壓以及威懾,所以這個社會趨向固化。但境界越上,升級需要的天材地寶也越發珍貴稀少,可遇不可求,而且呈現出收斂的態勢,於是,比起合夥壓迫小民宗族同保榮華富貴,雄才大略的強者們更傾向於掃除同層競爭者,獨占升級的機會。

對下級而言,一眾不在乎個人死活,也不在乎別人死活,一心往上爬的野心家有了一絲絲改變命運的機會,對上級而言,神仙打架,各顯神通,歡聲笑語間大打代理人戰爭。一場大戰下來,死了人,騰了位置,社會也有了些許流動。

再有神乎其神的遠超人力所能為的所謂氣運、天命,把一堆稀奇古怪、正體不明的生物送上高位,其間更會導致雪崩式的固化坍塌,讓一眾站隊小能手與好運野心家有肉可吃。

凡此種種,似乎與現世的社會現狀不謀而合。但秦川德裏奇稍微細想,卻覺得比起現世,靈武六陸的社會結構更加可愛一些。

為何?

首先,九層境界之分太過直觀,相比之下,評判現實社會的一位個體何以站在他的位置上太過覆雜,高大上的言辭經不起推敲,往深層探究還總能找出一些魔幻現實主義的因素,簡稱“階級矛盾不可調和”,為了維護統治亦或反抗統治,人們創造除了眾多話術、語境,神的旨意、朕即國家、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皆分貴賤,捧一踩一卻還假裝理客中,堪稱群魔亂舞,啼笑皆非,只有一個共產主義毫不避諱地告訴你他要暴力革命。

其二,九層境界之分又太過樸素。何解?所謂“當偉力歸諸於個人之時,帝國誕生了”,靈武六陸的修士們論高低貴賤,全憑怪力亂神的武力,說碾壓便抹殺,實打實的生死勝敗之分,所以少有異議;相比之下,地球古今時代的眾多統治階級的力量卻皆為化社會組織效益為私用,所以會出現蠻子燒教堂、邊軍入皇都、殺人狂滅門億萬富翁之類的鬧劇。

以上,皆為境界攀登衍生出的靈武六陸的秩序表現。

可混亂魔裔出現了。

今天的秦川德裏奇,只是賜予他人一枚靈使靈蘊而已,再往後,靈子、靈侯、靈君,靈宗、靈帝、靈尊的恐怖靈蘊,他,也能翻手賜予!除了造化之外,還有誰能有如此威能?

一個個社會趨勢外的強者橫空出世,向舊勢力索求資源的掌控權,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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