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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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股東們都到這一步了, 誰不是人精?當下明白這是掌權者之爭了。

不論立場如何, 當江允雋拋出規劃那塊地實際已經被公司收入囊中,那麽之前動蕩只是虛驚一場, 甚至他們江氏還是這場策劃的受益人的時候。

全場無不是先松了口氣, 繼而為即將來臨的利益歡欣鼓舞的。

江志德千算萬算, 在知道事情黃了之後設想了一切對他不利的可能。

也不是沒想過養子會在此時發難, 他教出來的繼承人,不會缺了野心, 也不會放著好好的機會不去爭取。

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料到, 事情的一開始他這好兒子已經做好了局眼睜睜的看他往裏跳了。

他看了看文件, 確定真實有效後,沈聲道:“實在荒謬, 如果一開始對方案有意義的話, 就應該用你洞察的條件說服我們更換選址, 而不是眼睜睜的看著公司虧損,然後補救。”

“誠然照結果來看,我們算是最終獲益,可你這樣的做法, 還有動機, 憑一己私欲, 將公司的利益置於不顧, 你覺得你這樣的狹隘冒進能夠帶領公司?”

江允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老狐貍, 事到如今都能三言兩語顛倒黑白。

他回答道:“並不是一己私欲, 如果您以為我會拿數十億冒險,甚至僅僅因為想要促成現在的局面,眼睜睜看這麽多錢打水漂,爸您實在太小看我了。”

“恕我直言,之所以放任計劃進行,那是因為這是必須的。沒有真正資金的流入,周家也不是傻子,不把他們死死的按在那塊地上,我們是無法獨吞開發地這邊的利益的。”

“正如同一開始周家為什麽要聯合我們?非是資金不足,而是他們明白這場聞腥而動的分割中,他們是沒法單獨應付得到所有對手的,他們吃不下。”

江允雋又拿出了一沓資料放在江志德面前:“您或許會覺得這種說辭仍不足以解釋,可正是因為那幾十億的落實,我後期整合收購規劃地的時候,將價格壓到了最低,因為人人都以為無力回天。”

“所以到了這一步,已經將風險成本又控制了一大截,再加上事後並沒有一個周家來分薄利潤——”

“並且,即便我的策劃失利,規劃的結果是選擇你們操作的地皮,我買下地的價格也遠低於市價,並不存在任何虧損。”

“爸!這才是考慮到了任何能考慮的環節,做好自己能做好的一切,然後聽天由命。”江允雋笑了笑——

“而您,並沒有做好。”

這番話,讓會議室內的股東和理事們徹底明白了,甭管兩父子嘴上怎麽說。

總歸這次的計劃,是老爺子一早就被算計過太子爺,不管是結果,整個過程環環相扣,是真的把兩大家族掌權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生意人不會在意你家庭倫理,什麽父子決裂兄弟鬩墻都不是他們關系的。

他們只關心誰帶領他們才是長遠的利益,就現在來看,顯然是一飛沖天,年富力強的太子爺要比剛愎自用,垂垂老矣的老爺子更有勝算。

江志德將所有人的神色看在眼裏,知道自己這會兒已經是無力回天。

江允雋確實沈得住氣,先前從未搞過小動作,但一出手就是雷霆一擊。

他往後面一坐,整個人仿佛蒼老了許多,他擡頭,看著站在會議桌上首,身姿挺拔精力強盛的江允雋。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接著又開口道:“你是什麽時候發現計劃有問題的?”

江允雋看了眼周圍,道:“諸位,接下來我和家父有點私事,今天就暫且散會,明天繼續那塊地的開發事宜探討。”

眾人聞言有眼色的起身離開,這是對已經默契的新任掌權人的命令的順從。

不過來的時候內心沈重,開的事危機應對會議,走時卻帶著利益可期的好消息,步出會議室的人一個個都面色輕松,心情愉快。

也就沒人替老爺子的沒落感同身受了。

偌大的會議室不一會兒就沒了人,只剩下江父,江允雋,還有坐在原位的江慕提。

她一進來開始江志德沒空理她,後面接著的事就更忘了她還在現場。

這會兒看她一個人留了下來,江父皺眉道:“誰讓你來這兒的?我跟你哥要談事,出去等。”

江慕提站了起來,慢悠悠的走到江允雋對面坐下,父子女三人占了上首的三個位置。

江慕提這才開口道:“您不是現在要梳理這件事的來回經過,看看自己敗在哪兒嗎?雖說出力微薄,不過好歹也有我的一份,一起聽聽啰。”

“你?”江父詫異的回頭,神情有些不可置信,像是第一次審視自己女兒一般。

印象中他這女兒天資不佳,個性不討喜,以前更是連聯姻價值也有限,本以為靠著自己的股份分紅平庸度日一輩子額女兒。

老實說最近一年她的長進真的很大,可沒想到這長進可真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居然聯合她哥一起篡位。

他倒沒有生氣,就連權利坍塌他都沒有失態,就更不會為個小女孩兒繃不住了。

好奇道:“你哥哥這麽做我能理解,作為繼承人,如果永遠不想著更進一步,我才是該頭痛自己培養失敗。”

“可這關你什麽事?難不成你哥哥上位和我當權對你有什麽差別不成?”

江慕提聳聳肩:“沒有啊!反正我又想插手公司,你們誰幹活都一樣。”

她這麽說江父更疑惑了,卻聽她說了個更不靠譜的理由:“我這不是更喜歡我哥嘛,是人都有偏向的啊。”

“您老是用利益選擇揣測別人的動機,當然通常情況這也沒錯,不過就您說的,你倆當權沒差別的話,我當然選擇自己更喜歡的人跟著走了。”

江父有些無語,正要說話,見江慕提轉過頭來看著他。

眼神裏再沒了剛才說話的吊兒郎當,黑沈嚴肅道:“至少我哥不會拿我這個還沒滿十八歲的妹妹就迫不及待的賣錢吧?”

江父這下明白了,只是他對於女兒這理由嗤之以鼻——

“你要指責爸爸賣女求榮,好歹也先打聽一下行情再說。客觀來看,周家那小子哪一點配不上你?就不提財勢能力,你們小女孩兒愛顏色,那孩子難道長得不好?”

“你讓你年齡相仿的名媛閨秀們說說理,誰會說爸給你的選擇虧了你的?”

江慕提挑了挑眉:“可他有女朋友,而且人家不樂意分手,你讓我就這麽舔著臉插/進人家中間了。”

江父不以為然:“優秀的男孩子自然不止你一個人能發現他的好處,偶有競爭也無傷大雅,要是無人問津,那是庸才。”

這反應和江慕提料想的一模一樣,江父是打從心裏覺得自己給女兒找了個難得的好歸宿,並不覺得自己何錯之有。

並且在他看來,男人有本事有魅力的,身邊鶯燕圍繞是很正常的事,女人如果沒有獨到之處把握住對方,那是自己沒本事。

哪怕這個女方是他女兒,也不會讓他的觀念有所偏向。

江慕提攤了攤手:“所以了,一開始我就沒指望能說服你,還是把你拉下來比較快,比較徹底。”

又對他笑笑道:“你一向對女孩子看不起,也不會花心思關註,恐怕是不會明白,即便是不錯的選擇,真正讓人喘不過氣來的事你們自以為是的支配吧?”

“哦不!在你眼裏孩子是沒有自尊和自我意識的,別說得那麽好聽。周律看著確實還行,但我敢說,如果換一家合作夥伴,他們家裏的兒子是個人渣,你也會眼睛不眨的把我送到相親桌上。”

“現在,你們的合作關系破裂,之前我在會議上聽到說周家已經在接觸霍家。”江慕提哪怕一貫不喜歡周律,這會兒也實在替他感到悲哀——

“周家看來是打算單方面解除婚約的意願了,那麽周律還得被賣第二次。嘖嘖!爸,如果不是我哥背後留了一手,咱家現在的局面,你打算賣誰爭取一筆巨額流動資金?”

江父沈默了半響,沒有說話。

再擡頭時,反倒是略過江慕提,對江允雋問到:“那麽你呢?”

“不是誰都能未蔔先知,知道上面有可能橫插一杠的,你從哪兒得到的消息?”

江允雋點了點妹妹:“慕提啰,如果不是這條消息,我也不會選擇這麽大膽的方案。”

“您看不上家裏的女孩兒,可慕提雖然天賦不在於經商,但卻是個極其敏銳細致的人,所謂聞一斑可窺全豹,很多似乎別人不明就裏的只言片語,在她這裏就能整合有用。”

“爸,您只把慕提當穩固利益關系的籌碼,您太小看她了。”

慕提被他哥說得有些臉紅,她本來就是蹭功勞的,說到底基本算得上屁事沒幹,這誇得她都有些不認識自己了。

江父看了看兩兄妹,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江允雋又接著道:“您和周家那位,其中的手筆也實在讓人拍案叫絕。”

“從上面的打點到中間聯合註資,再到利用用輿論讓那群烏合之眾自己方寸大亂,那位的車禍,還有他父母妻子的上訴大鬧,再踹掉真正下手留下把柄罪證的利益分割者。”

“您們兩位,一場仗真是打得漂亮,多年沒看到您這麽不擇手段的手筆,再次一見,果然還是那麽幹凈利落,從不臟自己的手。”

話說到這裏,江慕提是真的震驚了。

雖然她也不會天真到覺得這能帶來數百億利益的交鋒中,中間能少得了灰色的手段。

就連她哥最後趁著風向越吵越熱一致唱衰開發地那邊的行情,趁機壓到最低價買進也是讓無數本打算分蛋糕的人虧損慘重。

可她也沒想到這中間居然還有人命,而且照這麽聽來,這出人命還並不是意外,也是兩個老狐貍操作輿論的一環。

只是他們聰明,手筆幹凈,從不自己上手幹臟活,所以他們是體面的商業巨擎。

而這份成就下有多少被他們拋棄的棋子就不得而知了。

江父聽了卻笑:“老謀深算,也不過被你這穩坐釣魚臺的看在眼裏。”

他看著江允雋,神色很覆雜,各種覆雜交織的情緒中居然最後透露一絲欣慰。

江志德突然哈哈大笑:“阿雋,你小子!居然這麽能忍,我以前一起遺憾子嗣雕敝培養你實屬無奈。”

“現在看來,或許哪怕我那兩個兒子還活著,你也是最佳選擇,我江家後繼有人,我很開心。”

“至於當年的事,我依然堅持你爸是錯的,時間證明了我的選擇是對的,我也不會後悔。”

這話一出,一向從容有餘的江允雋神色變得陰沈冷硬,他深黑的眼睛盯著江父,頭一次沒有掩飾自己的仇恨和危險。

這報覆的姿態一覽無餘,可江父卻如同放下什麽似的身心輕松。

他站了起來,拍了拍江慕提的肩膀:“你確實是個聰明孩子,我以前小看你了,光是你這份機靈通透和抉擇的魄力,以後也不會過得差。”

又對江允雋道:“阿雋,公司交給你了,好好幹,重振江家門楣不光是我的責任,也是你爸的夢想,不管那邊你都得繼承下去。”

說完就拿上外套,離開了會議室。

如同一貫平常一樣,這個獨/裁霸道了一輩子的大家長,即便在這時候依舊從容體面。

江慕提兩兄妹雖說目的達到了,可頗有些一拳打進棉花的感覺。

只能嘆服江父無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對自己的嚴格和以及在子女面前對尊嚴的維護已經刻入了骨子裏。

可就是永遠不會深深處地的體諒子女的尊嚴。

她沖她哥攤了攤手:“這,現在公司就是咱們的了?”

江允雋對江父最終都毫無悔意感到心底發寒,血液倒流,多年積攢的氣憤和仇怨無處發洩。

見妹妹過來,一把將她抱進懷裏,按住她的臉不讓她擡頭,以免看到自己這時候的表情。

深吸了好幾口氣候,他才道:“爸很聰明的,對他來說公司才是最重要的,他甚至不會容忍自己的固執毀了公司,所以他知道是時候休息了。”

江慕提嘆了口氣:“老實說,我有點開始欣賞他了,能將體面和魄力從一而終貫徹的實在太難得了。”

就是太無情,所以只能做個冷血君王,遭到子女的不滿和反噬了。

至於兩父子最後那幾句話,讓江慕提越發確定了她哥和她爸之間有別的官司。

不過既然兩人都選擇將這些掩埋進塵埃,她也就識相的不會當面挖掘。

出了會議室就聽助理匯報江父已經乘坐直升機離開了,肯定不會是回家。

不過一朝大權旁落,想去清凈的地方反思一下也是自然,因此江慕提他們沒有理會。

回到家,江母雖然被限制了出行,但好歹作為江家的女主人,不可能沒有自己的門路的。

在兄妹倆回來之前,她就已經知道了公司開會所謂何事,並且最終的會議走向如何了。

當然,以她的立場,肯定是江父當權,她才更有利。

可現在事已至此,連江父都無力回天的事,她肯定也沒法扭轉結果。

所以這個聰明的女人第一時間替自己做了打算,待江允雋一回來,就表示要和他談談。

江慕提道:“媽!我哥從中午開會到現在,您倒是吃飯了,他們幹活兒的人還滴水未沾呢,什麽破事非得現在談?先吃飯再說。”

江母一噎,心道吃個屁,氣都被你氣飽了,除了你一個缺心眼的,誰現在不是空著肚子?

江慕提不理會江母的臉色,先按著她哥吃了飯,老雲早備好了飯菜,進餐廳就已經擺好了。

江慕提有提著小表弟讓他陪著她哥吃飯,之前因為飯桌上氣氛凝重,小姨一家也沒吃什麽,倒是委屈了小孩子。

見她安排好,江母才把人從餐廳拉了出來。

神色有些覆雜的看著自己閨女:“你,你們還真成事了,最近你爸這個案子我也沒參與,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江慕提似笑非笑:“您最近忙著安排表妹呢,哪兒有空關心公司的動蕩盈虧啊。”

江母氣得想抽她:“你說不說?”

江慕提聳聳肩:“事情也簡單,無非是市裏面那個項目的選址問題,合適的地方有兩個。只要先一步確定選址在哪邊,買下來,到時候就有巨大利潤。”

“然後周家就打上了主意!”

“只是這明擺著的商機又不是只有他周家有眼睛,周家自覺自己一家無法應對這麽多競爭對手,又希望找個夥伴分擔風險,所以選定了咱們家。”說著對她便宜媽道:“我說,你女兒可要為此跟人聯姻呢,你連來龍去脈都不知道?”

江母有些訕訕:“我知道有這回事就行了,公司的生意又沒我摻和的份,你接著說。”

江慕提這會兒是真的確定原主為什麽會那麽絕望放棄身體了,親爸不拿自己正眼看,親媽也差不多,而且顯然人家覺得你大小姐生活在豪門沒什麽憂愁的,反倒是對另一個女兒愧疚無比時刻想補償呢。

不過話已經說一半,她接著道:“然後兩家一拍即合,開始幹活,一邊放出各種□□輿論把其他想分蛋糕的指向另一塊地,二來兩家自己偷偷買進了真正市裏打算開發那塊。”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更上面的一紙通告下來,最終規劃的卻是我爸他們當誘餌的那塊地,那咱們兩家的投入可就算打了水漂了。”

“可我哥棋高一著,那塊地在先前市裏即將下發文件,一致唱衰的時候,他就已經從那些人手裏壓價買了回來,所以最終獲利的還是咱們。”

當然江慕提所說的只是表面的大致流程,至於如何操縱輿論,又如何讓市裏的選擇跟著自己的意願走,還有中間牽扯的別的黑色手段,這些周家和江父一起老謀深算的手筆,就只能心照不宣了。

江母也不是傻的,稍微想了想,又琢磨一下兩兄妹的態度,便知道這兩個小的估計是中途就發現了問題。

但是他們沒選擇告訴江志德,而是順便借著這機會扳倒他,自己當家做主。

江母頹喪了好一陣:“我真不知道你摻和進去有什麽好處,你哥也就算了,沒見過你這麽指望這親爹媽倒臺的,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白眼狼。”

江慕提忙道:“可別啊,肯定不止一個,想開點啊!”

江母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她什麽意思,這時江允雋用完餐也從餐廳裏出來了。

她也沒空理會女兒,便對江允雋道:“阿雋,媽有話跟你說,你跟媽上來一趟。”

江允雋也沒拒絕,點點頭便和江母上了樓。

剛才在旁邊聽得一知半解的萱萱見兩人離開後,突然問江慕提道:“我剛聽大姨說,這事裏你也沒什麽好處,為什麽啊?”

她實在不能理解這麽一個凡是不用動手,只顧在家裏錦衣玉食的大小姐,又不用上班,也沒到爭權奪利的年紀,怎麽就一天到晚的不消停。

先前萱萱還覺得這家夥處處針對自己,更條瘋狗似的成天不讓人好受。

可現在看來,對比和自己那些小糾紛,真是小巫見大巫,這家夥不聲不響的連家裏最終話事權是誰的都要摻和。

江慕提這次倒是沒用應對江母那套敷衍她,直接到:“這個嘛,當然是為了自己當家能自己做主了。”

“比如不用嫁不想嫁的人,不用在家裏看到不願意看到的人,也不用想攆走誰,卻還要臉上和人笑嘻嘻的應付一些蠢到極點的問題。”

萱萱頓時臉色不好看了:“你什麽意思?”

話才說完,就見江慕提打了個響指,然後幾包行李被從樓上扔了下來。

萱萱看過去,她認得那是她的行李箱,突然火氣上湧悠的站起來——

“江慕提你別欺人太甚,你爸媽還沒死呢?表哥現在管公司家裏也輪不到你做主。”

江慕提卻笑了笑,沒有理會她,只對身後的傭人道:“怎麽?我不想看到她不想聽到她聲音的意願在臉上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為什麽她還能站在這裏?”

傭人立馬道:“對不起,大小姐,立馬處理。”

然後樓下一片兵荒馬亂。

江母關上書房的門的時候,稍微聽到了點騷動,還以為是誰打翻東西了,並沒有理會。

而是進來就對江允雋道:“阿雋,我知道明天的會議會重新抉擇誰是公司的領頭人,但你別小看你爸經營一輩子的人脈和能量。”

“我可以站在你這邊,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江允雋挑了挑眉,他這養母,一輩子還真是——

嘴上卻漫不經心道:“哦?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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