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江母也知道自己現在籌碼不多, 不過僅僅如此就放棄爭取的話, 那麽她也就不會是穩坐江家女主人之位這麽多年了。

她對江允雋道:“很簡單,你想掌權當家做主, 媽也想老來有所依。”

“你的年紀其實也早該考慮這個問題了, 不過之前你說工作忙, 爸媽也都依你。所謂成家立業, 你現在已經是江家的領頭人了,總不好繼續任性了吧?”

江允雋笑了笑:“媽考慮得這麽周到, 想來是已經有打算了?”

江母也不怕臉紅, 道:“明說吧, 咱們母子關系到底隔了一層,這雖然不是人盡皆知, 倒也不算什麽秘密。”

“我的要求很簡單, 就是想有兒媳婦孝順, 可別家族心高氣傲的女孩兒媽是信不過的,但你表妹倒是——”

說著笑了笑:“我畢竟是她姨媽,她就是再沒良心,總不會不孝順我。”

即便江允雋早看透她的打算, 可真由她親口說出來的時候, 還是嘆為觀止——

他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 淺抿了一口:“媽, 我沒聽錯吧?表妹?難道這些年我哪裏做得不好, 讓您始終無法消除隔閡嗎?我把你們當親爸媽, 當慕提也是我親妹妹, 自然萱表妹也是我的親表妹。您說這話,首先倫理上就不對吧?”

江母聽她跟自己打太極,有些心焦。

心道要真當親爹媽,哪個親兒子會想著迫不及待的篡權——隨即又想到樓下糟心的親女兒,一時更憋悶。

她笑道:“媽當然知道你孝順,可你爸那人你是了解的,他這一輩子,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別說現在這小場面,年輕的時候更大的打擊都有,最艱難的時候公司欠下巨債,孤立無援,他還不是想辦法轉圜過來了。”

“所以你真別覺得他暫時退了就真的認輸了,媽在公司擁有的股份雖然不多,但和慕提的加起來,還是有點分量的。”

“對了,說到慕提,我自己女兒什麽德行我清楚,她是被寵壞了的,就她那樣,除了萱萱,還有哪個嫂子能容忍她?別家的千金也是嬌生慣養的,來咱家肯定不能夠伺候她這大小姐。你也不想以後妹妹和老婆之間鬧得難看你在中間不好做人吧?”

江允雋擡頭,強調道:“慕提很好,她雖然脾氣烈,但不是無故發火的人,要和別人有沖突,肯定是別人的不對。”

江母聽著話就有些替江慕提臉紅,也就江允雋能睜著眼睛說出這樣的話的。

但嘴上卻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但你不可否認媽的擔憂也不是空穴來風吧?”

江允雋卻對這個話題不置可否,轉而抓住另一個重點道:“媽,您剛剛說您和慕提的股份加起來擁有話語權。”

“這個說法是不對的,實際上擁有話語權的是慕提的份額,爸雖然不指望慕提能繼承家業,但到底是僅剩的血脈,該給她的東西不會少。”

“倒是您那點微薄的份額和慕提比起來不值一提,當然媽您有自己的事業這也無可厚非,不過您確定慕提願意拿自己的股份給您的目的添加籌碼嗎?”

江母揮了揮手:“慕提那邊我自然會說服她的,她現在和萱萱相處得不是挺好的?先前我還聽萱萱說慕提看到她的耳墜,怕她沒禮服搭配,就從自己那裏選了幾條給她呢。”

“我這個大人都沒她細心,可見親人到底是親人,即便一開始鬧點小矛盾,可到底血濃於水,你看過不了多久就親得誰也離不開誰了。”

“你要是真在乎慕提,怕以後她被人欺負的話,選萱萱不才是正確的選擇嗎?”

江允雋這會兒是真不得不佩服他這個養母的自說自話和異想天開了。

當然,她和江父還是有共通點的,雖然謀略和氣度天差地別,可同樣的他們都有一顆時時只為自己著想的心。

對比慕提從小富足優渥的生長環境,她或許對寄養在妹妹家的另一個女兒頗為愧疚。

所以想千方百計的把她塞回江家,極力拉低萱萱和慕提的差距。

可要說她真的全是在為萱萱考慮嗎?恐怕不盡然。

她同時也需要一個可以受她掌控的兒媳婦,江家下一代的女主人。

難道她看不出來自己對表妹無意嗎?或者正如她所說的,慕提就是那種絕大部分人都不會喜歡的小姑子類型,跋扈囂張又受不得管教。

萱萱本就比慕提低一頭,按照他養母的說法,恐怕以後一輩子都得對慕提低聲下氣。

江母看不出來嗎?不,她看的明明白白的。

但比起女兒的幸福,她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正如她能眼睛不眨的讓慕提聯姻,並打心裏滿以為那是她的好歸宿一般。

江允雋其實比起江父,更討厭的是他這個助紂為虐又狹隘自私的養母。

江父同他有血海深仇,但同時也盡心竭力的栽培了他,江允雋對於江父的感情是有不小矛盾的。

可江母就只是個毫無氣量和長遠之計卻想著坐享其成的小人了。

江允雋也不耐再跟她虛與委蛇,直接放下手裏的水杯道:“恐怕慕提不會答應的。”

江母才要說我女兒我知道,她那邊我去說之類的話。

接著外面走廊就傳來一陣騷動,然後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萱萱滿臉淚痕,頭發碰亂,衣服也皺巴巴的,整個人狼狽的沖了進來——

“大姨,江慕提她瘋了,簡直欺人太甚,您是她親媽,您還沒死呢,她就想著騎在你頭上作威作福了。”

江母一開始見她這樣嚇了一跳,隨即又對她口不擇言頗為不悅,什麽死不死的?

接著就聽萱萱尖聲道:“她讓人把我的行李扔出來,現在要攆我出去呢。”

“我是來我大姨家做客是吧?她憑什麽趕我出去?”

江母這才在說兩女孩兒最近關系多好多親近,不到兩分鐘就被江慕提打臉。

肺管子差點沒被戳炸,這時候又聽江允雋笑出了一聲——

“媽,看來慕提並不支持您的打算呢。”

江母臉色難看的拉著萱萱出了書房,來到客廳。

剛出走廊還看到幾個傭人,顯然是驅趕萱萱,只不過讓她逃進書房,但書房重地不能冒進,所以站在外面不敢亂來的。

江母從二樓往下一望,見江慕提也沒管趁機跑走的萱萱,反正一個小女孩兒,這麽多人總能逮得住她。

正漫不經心的邊用指甲銼磨指甲,邊指揮著傭人把行李扔出去——

“都扔出去,扔大門外邊,嘖嘖!我說你們沒收錯吧?才幾天她哪兒來這麽多東西?”

有女傭回道:“專賣店那邊送過來的,說是萱小姐到店試了,然後掛的太太的賬。”

江慕提嘖嘖稱奇:“你說啊,但凡有點教養的女孩子,誰會因為人家一兩句客套這麽不客氣啊。”

“我看看,這些牌子,香家的,雕家的,杜嘉的,這裏加起來幾十萬不止吧?我就說這兩天怎麽出門這麽勤快呢,你們說說自己有見過這麽吃相難看的嗎?”

傭人們齊齊搖頭,又有人問道:“那大小姐,這些東西——,還有您送的禮服。”

“嘖!我是這麽小氣的人嗎?”江慕提嗔道:“雖說人家不客氣,不過畢竟是說出口的話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況且表妹也沒機會穿——”說著用修剪圓潤,粉嫩修長的手指掩住嘴巴笑道:“也只能在家裏穿著,想象一下走紅地毯或者在高檔宴會推杯換盞的感覺了。”

萱萱剛下樓就聽到這話,直接又被氣哭了——

“江慕提你這個陰險小人,自己說過的話,反倒事後羞辱我,別一副我貪得無厭的樣子,我就是逛街順便買了幾樣而已,加起來的價值都不及你一條高定裙子。”

江慕提攤手,對周圍的人道:“看吧,人就是貪得無厭還不自知,人家覺得但凡比不上我的,就不算什麽呢,可就是沒想過我有再多關你屁事。這就跟有人沖馬先生說‘反正你有幾千億,給我一個億又怎麽樣?’似的,怎麽這麽不要臉呢。”

萱萱還有鬧,被江母喝止了——

“夠了!”

隨即走到江慕提面前,冷聲道:“慕提,這是怎麽回事?”

江慕提指了指行李箱和萱萱:“如您所見,我不想看到她,攆她走咯。”

江母沒料到她連借口都不找,怒道:“你瘋了?還嫌家裏不夠亂?你爸現在坐上飛機不知道飛哪兒去了,你還有心思跟你表妹鬧,這陣子不一直好好的嗎?”

“媽你標準可真夠低的,我幾天不罵她你就當我喜歡她了?是不是還挺欣慰最近越來越關系好了?您把事想得挺美啊。”

“少跟我陰陽怪氣,去,你親自去把你表妹的行李給我撿回來,一件都不能少,什麽教養——”

萱萱聽了這話,看著江慕提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這笑還沒完全展開,就見江慕提慢悠悠坐下,漫不經心道:“您有病吧?我去給她撿行李?那我和我哥費心費力的把我爸攆下來是為了什麽?”

“你覺得這樣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江母不可置信道:“你這個不孝女,你親爹親媽還沒死呢,你信不信我馬上把你爸叫回來?”

“還是別了吧!”江慕提道。

江母以為她服軟,松了口氣,正要接著說話。

就見江慕提擡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我倒是無所謂,可你確定你現在真的能見我爸?”

江母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江慕提下一句話卻讓她臉色大變——

“現在我們的事情已經料理完了,就不用擔心節外生枝,那媽你的事我們也就不用特意瞞著了。”

“不過要我說媽您可真能幹,我爸那樣的人你居然能一瞞瞞這麽多年,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江半城啊,你這成就夠吹一輩子的。”

“索性現在我爸也退下來了,有的是時間,有什麽陳年舊事正是這時候正好拿給他梳理梳理。”

“說起來我還沒見過我爸真正發火的樣子呢,聽我哥說過他以前的做派,嘖嘖嘖!可惜無緣得見。”

江母聽完女兒的話,眼睛漸漸睜大,臉色逐漸煞白,仔細一看身體都有些微微顫抖。

江志德是退下來了,可他人只要還在,就永遠不可能把他當沒牙的老虎。

作為他的枕邊人,江母是最清楚對方到底有多心硬,也清楚他的自尊有多強。

也正是因為他的冷漠忽略,生下慕提後不久她就沒經得住別人的撩撥,犯了錯懷了孕。

本不想要這個孩子,但她才生產不到一年,身體經不起折騰,只好留了下來。

好在那段時間江家有一個長期工程,而且夫妻倆一年半載見一次面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又讓當時還在國外留學的妹妹借生病之顧,躲出了國外。

期間做的一切檢測,或者生產流程全用的妹妹的名義,兩姐妹長得像,倒是就這麽瞞天過海了。

生下來的孩子自然塞給了妹妹,這件事只不要成心起疑調查,不然誰會聯想得到?

就連江父都被騙了這麽多年,可江慕提是怎麽知道的?她沒道理會知道啊?

江母心中惶惶,又是害怕又是畏懼,在她看來這個時候的女兒就像一個追著要她命的怪物一般。

這時江母擡頭,看到江允雋從二樓悠然的走下來。

她突然間就明白了,這兩兄妹是早打好了主意,早做了根本想象不到的準備。

不但是江志德,就連她也是在那份排除名單裏的。

她咬了咬後牙槽,對萱萱道:“你走吧,我讓人給你定酒店,你先去那邊住幾天,我再給你安排住處。”

萱萱眼看勝券在握,卻不知為何大姨會突然退讓,二話不說讓自己走——

“大姨——”

“行了,走吧!”這次不待人來拉,江母自己據先把萱萱拉了出去。

等出了外面,萱萱就徹底崩潰了:“憑什麽?你還要委屈我到什麽地步?我最近都跟條狗一樣了,結果還是被攆出來,我是不是本來就該去死?”

江母這會兒自己都害怕得要命,也不耐煩安慰私生女了。

低聲呵斥道:“你要死要活的嚇唬誰,你要是不走,指不定還能不能活著,我沒跟你開玩笑。”

說著嘴唇發白道:“江志德那可是連——,別說你,就連我到時候都自身難保。”

萱萱也不至於蠢到這點都想不過來,便駭然道:“江慕提知道了?她怎麽知道的?不可能啊?姨夫都不知道的事她怎麽可能。”

“是江允雋!”江母肯定道:“江慕提在這之前都把你們一家忘到腦後了,哪裏會聯想到這個?肯定是江允雋。”

“不知道是什麽事讓他起了懷疑,順著查了出來。”

這事雖然瞞天過海,但到底血脈基因沒法作假,說不容易暴露,那是因為一般人根本不會往這方面想。

可一旦起了疑心,要查出兩人的母女關系也容易。

萱萱不甘不願的準備離開,可這時候卻看到有人匆匆的進來。

是老雲,他神色凝重焦急,在這裏工作這麽多年,什麽大事沒有遇到過?倒是第一次見他這麽失態的。

江母直覺有大事發生,也顧不得萱萱,忙跟了進去。

就聽老雲走到江允雋身邊,低聲告訴了他什麽消息,江允雋聽完也是臉色大變。

這會兒江慕提還在和小姨他們一家說話。

萱萱雖然是她姐的女兒,可小姨養了這麽些年,自己怎麽也有責任的。

當初本來就不讚同姐的事,不過到底是自己親姐姐,總不能看著她去死吧?

結果現在倒好,十多年的養育,不及親媽幾句話的煽動。

雖說本就已經打好萬事不管,只他們自己的事情自己折騰的心思,可現在既然鬧得這麽難看,小姨一家也不好再住下去了。

所以萱萱才被攆走,小姨他們也聽到消息找了過來,準備和外甥外甥女告別。

江慕提忙挽留道:“別啊!小姨我是絕對歡迎的,您也知道我脾氣直,喜歡不喜歡都是擺在臉上。小姨您就算長住我也是樂意的,血脈親緣呢,怎麽就客套起來了?”

江母本來進來看發生什麽事的,結果聽到江慕提這話,想到她平時也是用血脈親緣這話一直勸慕提和萱萱搞好關系的。

結果這丫頭原來是什麽都看在眼裏,就看著她親媽跟跳梁小醜一樣做戲呢。

一時間重新聽到這話有些郝然。

小姨還要推辭,江慕提接著道:“那您可以和姨夫先準備住處,昊昊你們不方便成天帶著到處跑吧?先在這裏玩吧。”

鐘日天小朋友也道:“還有表哥答應我的小馬呢?”

之前萱萱才要了人家這麽多東西,昊昊又說這話,就跟她養的孩子都是眼皮子淺沒教養似的。

小姨有些訕訕,卻見慕提對於姐弟倆同樣的事確實完全不同的兩個態度。

她摸了摸小表弟的頭:“有呢,羅斯你也可以騎著玩,不過得阿丞哥哥帶你才行。”

小表弟歡呼一聲鉆了出去,不用說是去討好阿丞哥了。

江慕提知道小姨的心思,說來她也是倒黴攤上這麽個姐姐。

比起江母,小姨的個性雖然圓滑會做人,但本質上還是老實本分的。這點端看她替江母養這麽多年女兒,也沒見開口跟姐姐勒索就可見一斑。

雖說以前留學的錢,還有和小姨夫的事業的第一桶金肯定少不了江家的方便,可如果真貪心的,掌握這麽個把柄,就不可能僅僅只是普通中產階級家庭了。

加上最近一段時間相處,刨除萱萱這個因素,其實和小姨一家還是賓主盡歡的。

江慕提這人呢,自己的東西要看自己樂意給誰,讓她喜歡的,給多少她都樂意。

那些盯著她想吸血,心裏還罵娘的,她就是扔了都不想便宜對方。

安撫好了小姨一家,江慕提擡頭,就看到老雲和她哥說了什麽,然後兩人神色凝重。

江慕提疑惑道:“怎麽了?”

江允雋擡頭,臉上的表情看得江慕提一滯。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哥這麽覆雜的表情的,甚至比之前在公司的會議室還要覆雜。

似喜似悲,好像支撐他的某樣東西突然坍塌一樣,又像是一腳踏空的仿徨無措,還有莫名其妙的茫然。

他聽到妹妹的聲音,看了過來,內心仿佛在做著無畏的掙紮。

良久之後才頹然道:“爸的飛機失事,連同駕駛員在內,三人都——”

機毀人亡!

江慕提也有一瞬間的茫然,腦子像被套了一個巨大的鐘,然後誰在上面重重的敲了一下一樣。

耳邊發出嗡嗡的轟鳴聲。

她和江父沒感情,即便是共情感也不可能這麽強烈。

江慕提明白,或許是有一個致使原主絕望的原因在此刻觸發,發出了共鳴。

偌大的宅子,氣氛一下子就沈重了下來。

即便篡權成功,上一刻還尾巴翹上天的江慕提,這會兒也不由得頹喪的垮下了肩膀。

電話是打到管家室的,那裏負責對外的往來交涉,說是墜機之前發出過信號,但空難這玩意兒,無法迫降成功的話,那也就意味著。

等人趕到的時候已經只剩殘骸了,確認了身份之後便聯系了他們。

實際上這麽長的時間,飛機已經飛出了我國境內。

最後江允雋做的決定:“我去接回爸的遺體,媽和慕提就在家開始準備吧,有老雲幫忙。”

江慕提對這個安排沒有異議,只是她下意識看了江母一眼。

就發現她的神情比她哥還要覆雜,這其實能理解,她現在私生女的事剛剛暴露,要讓江父知道了,那就是要完蛋的節奏。

現在江父直接死了,就算她這事捅出來,也就風評上受損,實質損失不大。

可到底是多年夫妻,一朝殞命怎麽可能不沈重的。

只是讓江慕提在意的是,為什麽江母會時不時的看向她哥?而且眼神遲疑恐懼?

不待她多想,就聽到一聲細細的驚呼。

回過頭,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跟回來的萱萱,她自然也聽到了這個噩耗。

只是她也能聯想到既然江父去世,那麽她的危機也就自然解除了。

沒有江父的威脅,江慕提總不能逼著她媽把自己攆出去了吧?

臉上正露出輕快的神色,就見江慕提指著她道:“說了把人丟出去,這都丟了大半個小時了怎麽還在這裏?”

“接下來家裏亂,可疑的閑雜人等不清掉,到時候發生失竊怎麽辦?”

傭人們忙湧了過來,這次沒讓人掙紮,直接把人架到了大門外,扔上了車。

連江母都沒空顧及這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