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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逐鹿太虛(廿二) 反正絕對不是被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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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激烈的角逐, 雖然比試排名最終出來了,但演武場也基本被破壞得差不多了。待到各個門派先後都散去,木喻霖和莊濯安排弟子清掃戰場, 才發現防禦陣法被消耗破壞過度, 卡在演武場上收不起來了。

木師叔:……看來這次多少有點過頭了。

莊師伯:嗯。

於是兩位長老又找來了另幾個老夥計,守在演武場上修了整整一天才把這陣法從場地剝離,非常勞苦。

離暮雪雖然在最後帥氣地贏下了比試,但水行之力長時間加身, 到底還是對她的內耗太大了。強撐著回了住處後, 她當即一道法印拍在了門上就睡了個天昏地暗,連著兩日都沒動靜的那種。導致玉雲瑯和陶蓁、林蒼陸二人叫她叫不應進門又進不去, 心急如焚地在她房門外輪守, 熬了三對大黑眼圈。

紛亂的夢做了一堆。一時又站在了大雪紛紛的山門口,看著被折磨得沒了人形的人不著寸縷地躺在那兒, 逐漸被積雪覆蓋;一時又是來了一場熊熊燃燒的大火,將整片天空都染上了灼烈艷詭的紅;一時她看到了在山花爛漫中相擁的葉重北與玉雲瑯二人,一時她又被戴著黑鬥篷的人拉入了屍山滋養的彼岸花叢,轉身四顧,滿頭白發的裴子夜正從漫漫風雪裏走過來,悲涼地啞笑著,叫她:“師姐……”

當被離嘯山硬生生從夢境裏拖出來的時候, 離暮雪正在馴服威猛不可一世的神獸麒麟, 眼見著快將對方打趴下了, 一個驚雷炸響,讓她的動作倏然停頓了一下。再看,麒麟已經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了她的脖子。

離暮雪心臟猛地一緊,一拳打了出去。

“啊嗚——!”

赤紅的一團毛球從床榻裏頭被大力扔了出來, 正正朝著站在床頭喚女兒起床的玹瑛城掌門的臉而去。離嘯山吃了一驚,後退兩步才伸手將這毛東西拎住了,趁屋外探頭探腦的幾個小的跨進門來之前,反手“哐”地在門上拍了道法印,把玉雲瑯三人又一次拍在了外頭。

“嗷!”

林蒼陸號了一嗓子,淚眼朦朧地捂著鼻子蹲了下去,一邊流著鼻血一邊暗恨自己湊得太快,無辜負傷。

玉雲瑯和陶蓁被嚇得當即不敢動了。

離暮雪已經在床上坐起來了,臉色陰沈地盯著出現在自己屋裏的老父親,腦袋還有點昏,但並不妨礙她將空氣都變成了死亡的暗潮。

起床氣非常嚴重。

“乖女兒,醒啦?”離嘯山討好地跟離暮雪笑笑,慈祥堆起皺紋,半點沒有對外示人的第一大派掌門人的威嚴。

他手裏還拎著紅色毛球的後頸,心想著女兒雖然長這麽大了,但喜歡養小寵物的這點愛好倒是一點沒變。一邊如是想,一邊又將手中這小崽子提起來晃了晃。只是待看清了這是個什麽東西後,饒是經歷過大風大浪也驟然臉色大變,覺得自己怕不是得瘋了!

離嘯山懷疑又震驚地問:“這!這不是!它——哪兒抓來的?!”

小寵物個屁!這他娘分明是神獸麒麟的崽!聯想到神獸跟他們修仙人之間的實力鴻溝——狗東西這是趁人熟睡不備對他寶貝女兒做了什麽?!

老父親一時氣血上湧差點當場飛升,幸好理智尚存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想法多少有點過於荒唐,才不至於沖出門去瘋狂弒神。他只稍許平覆了一下心情,又將手中渾身紅毛的小獸崽拎著轉了個面,用靈力在它身上探了一遍,皺起眉頭:“靈力深不可測,但還不得其用,也確實是只幼崽。”

換言之,又弱小又菜,屁用不頂。

他試探著問:“女兒啊,莫非……你們先前遇到的那只麒麟,便是它?”

然而若真是手裏這只崽,又怎會讓他們幾人聯手都還不敵,又怎能威武地跟蛟大戰一場?

修真界第一人離掌門第一次感到十分迷惑。

被強行吵醒的混沌空茫感已經散去,離暮雪這才看明白了在離嘯山手裏蔫噠噠的麒麟崽生無可戀的表情,看到了它幽怨朝自己掃過來的一眼。

它只是見她一動不動睡了兩天,怕她可能死了,這才勉為其難從百寶袋裏出來了一下嘗試著喚醒她。結果才剛在她肩上拱了兩下,這人也不知道夢到了啥,一把就掐住了它的腦袋將它一通搓圓捏扁。它根本沒法從她的魔爪中逃出,折騰得筋疲力盡以至於放棄掙紮,就被她掐著後頸壓在了床板上。然後這老頭就進來了,笑瞇瞇地背著手,站在床頭一聲又一聲地叫“雪兒”,跟只覆聲鳥一樣。

於是它就被正在做不知道什麽大夢的人作為武器扔了出去。

就一個字,冤。

又冤又慘,就該得到一大包桂花糖炒栗子作為賠禮的那種。

離暮雪:“……”

她真的有點睡懵了。

師姐難得的開始自我反省,一邊反省著一邊將麒麟崽從離嘯山手裏奪了回來,面無表情往百寶袋裏一塞束上口,說:“不是那只。它是自己跟來的。”

離嘯山看著憤怒的麒麟崽在百寶袋裏掙紮出丁零當啷的聲音試圖再次出來,然後就被離暮雪一掌拍沒了囂張氣焰,默默將想問的那句“為何會跟著你”咽了回去。

別問,問就是他女兒人格魅力強大。

反正絕對不是被強行扣留下來的就對了。

雖然離暮雪冷著臉完全不打算多解釋一句麒麟崽被她暗自裝在百寶袋裏的緣由,也不打算將這只多半和大機緣相關的小東西交出去,但女兒奴老父親很快就消化掉了“自家女兒身上帶了只小神獸”這一令整個修真界為之地震的驚悚事實,並叮囑道:“它既願意主動跟著你,想來是冥冥之中確定的緣分。只不過如今,機緣的具體情況未明,你還是要將它藏好,可不能再隨意將它丟出來了,免得引來危險。”

至於這小崽子跟大機緣之間究竟會有怎樣的關聯,這關聯又是否關系到修仙正道大義,離嘯山表示暫時都可以先放一邊。畢竟他乖女兒定然自有分寸,不會借助它亂來。退一萬步講,小麒麟是活物,會到處亂跑的那種,好歹目前這關鍵的一環掌握在他們手中,而非居心叵測的敵人那裏,堪稱天降大運。

洪福齊天,祖墳——啊呸,劍冢冒青煙。

於是離嘯山叫醒了悶頭連睡兩日的女兒,又意外得知了一個大好消息,叮囑完離暮雪後就美滋滋地回去繼續跟各大門派的掌門共勘天機去了。

玉雲瑯和陶蓁、林蒼陸一直目送他掌門的廣袖華服飄很遠,才小心翼翼跨進門檻:“姐姐/師姐?”

離暮雪已經凈了臉並重新束了頭發,正取了碧雪劍準備出門。迎面見他們三人進來不免腳步一頓,擡眼一瞥:“何事?”

“師姐是要去哪裏嗎?”林蒼陸的鼻頭還是紫的,一說話就嗡嗡嗡。離暮雪看得眉頭一皺:“你怎麽回事?”

林蒼陸頗有些尷尬地“啊”了一聲,捂著鼻子回答:“走夜路不小心,摔的。”

離暮雪應一聲,沒就這事多糾結,擡步跨出屋門。

因比試結果已出,而太虛鏡試煉還未開始,故而這兩天各個門派的人都挺閑。掌門們還聚在一起就機緣一事進行更加細致的勘測與布局,年輕人們無事可幹,自律一點的就練練劍法運運功,趁機提升修為,不自律的三五成群跑下山去喝酒狎妓的也是有的。

玹瑛城門規嚴,離暮雪倒還是第一次看到山上這麽熱鬧,光是路過花園和水榭長廊就碰到了好幾堆在切磋功法和比拼詩作的。

眼看著離暮雪要往步燕青的住處去,玉雲瑯拉住了她的手臂:“姐姐是要找二師兄嗎?”

離暮雪回頭:“嗯。”

麒麟崽無辜遭受折辱,方才吵鬧不肯休,連著吞了好幾瓶上好靈藥。未免它再折騰,離暮雪答應要給它買二十斤桂花糖炒栗子外加二十斤酥香麻花,今天就給它買到。以往跑腿買吃食的活都是步燕青幹的,山下各家店鋪都已經混了臉熟。既然要下山,她自然便想著讓他幫忙跑一趟。

“那姐姐你不用去啦。”玉雲瑯聞言道,“二師兄和四師兄、五師兄都在三師兄那兒呢!”

“歸小四回來了?”離暮雪隨著他們三人折身往裴子夜住處去,有些疑惑:“我已留言給冬師叔,叫他采藥回來便來見我,他為何去了裴狐貍那兒?”

“師姐之前不是在休息嘛。”陶蓁回道,“四師兄來過一次,不過只在院門口站了站就走了,也沒跟我們說什麽。”她停頓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笑笑:“而且三師兄那兒吧,也是有些不太好。”

離暮雪腳步一頓:“怎麽不太好?”

“就——”林蒼陸張口想回答,被陶蓁悄摸用力拍了一下,示意他別多話。“啊……”他拖了個長音,和陶蓁對視了一眼,“師姐找二師兄是有什麽事要辦嗎?要是師姐信得過的話,要不然我跟陶蓁去辦唄?”

離暮雪被他一打岔,也就沒繼續追問裴子夜的情況。她心想著買點吃食這點事兒,交給林蒼陸去跑腿也可,畢竟他們這群小的百寶袋裏囤的零嘴比靈器都要多,想來也是山下點心鋪子的常客了。

她從袖中取了一張單子交給林蒼陸:“既如此,這上面的東西,煩勞替我買來。”說完又扔給他一小袋靈石。

“得嘞,包在我身上。”林蒼陸接過東西後拍著胸-脯保證道,拉著陶蓁就跑了,“師姐放心,我們去去就回!”

兩人禦劍飛下山去。

玉雲瑯倒是也想跟著,可惜他那時有時無的法力連駕馭“大鵬鳥”都還湊合,就不用說禦劍了。眼看著林蒼陸和陶蓁一先一後飛遠,他回身小跑兩步追上離暮雪:“姐姐!”

“姐姐不準備去看看三師兄嗎?”

離暮雪偏頭掃來。玉雲瑯小聲嘀咕道:“三師兄傷得挺嚴重的,昨天都要木長老出手幫他壓制毒性了呢……”

“他中毒了?”離暮雪淡聲問。

“嗯。”玉雲瑯點點頭,小心翼翼看著她,“說是寒氣侵入心脈,中的寒毒……”滿臉都寫著“我這樣說,你就應該知道是誰幹的了吧”。

離暮雪:……

哦,原來是我。

其實正經來說這事兒也不能算在她頭上,畢竟防禦陣法開啟後形成的幻境隨機,為何會隨到了一片冰川雪原她哪知道?她也只是根據當時的環境選擇了於她更有利的對陣手段而已。再說了,她承認最後是有點沒控制住火氣打得有點狠,可裴小狐貍出招也沒見得比她留情面啊!都說了要用盡全力比試,那他自己技不如人,還能怪得了誰?

只不過話雖如此,但比試既然已經過了,他們還是同門師姐弟。她體力緩過來了,裴小狐貍還在臥病,於情於理她去探望一下也是應當的。

於是她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掉了個方向朝裴子夜的住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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