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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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暑假之前,南澄突發奇想要考個駕照,於是在跟父母和舅舅一家商量過之後南澄報了許紓瑜家附近的一個駕校。

至於為什麽不回陵川,南澄給出的理由是怕時間不夠,開學了之後也有閑暇時間去練,只是她那點小心思許織伶也懶得揭穿。

學期末準備考試的時候,南澄一邊翻教材和習題,一邊刷駕考寶典那一千多道題。

饒是征戰考場多年,每次遇見交警手勢都讓南澄十分之抓狂,這類測試題她從未選對過,所幸後面考試她沒遇到,最後以97分有驚無險的通過。

早上南澄在餐桌上喝粥的時候還聽見高女士在絮叨自己兩個孩子。

“前兩天瑜瑜跟我說要去打暑假工體會一下賺錢的不容易,跟轉了性似的。”高女士也不知道許紓瑜又是弄的哪一出。

“你懷瑾哥也是。”高女士想到更生氣,“說什麽要跟朋友去自駕游,馬上大四了都不曉得收點心。”

後面高女士又幽怨開口:“他都沒帶他老媽出去玩過。”

南澄沒忍住笑,開始揶揄起她來。

“舅媽,今天早上咱們吃的包子沒加醋啊。”

高女士揚起拿筷子的手裝作要打她,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舅媽,紓瑜和懷瑾哥不在,舅舅常駐單位裏,你一個人在家不會覺得孤單嗎?”南澄咽下一口粥,突然對高女士這麽多年的家庭主婦生活好奇了起來。

“哪裏有什麽孤單不孤單的。”高女士給南澄碗裏夾了塊醬蘿蔔,“我給他們守著這個家,我很滿足,哪裏還有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

“不會覺得無聊嗎?”

“我有時候還覺得時間不夠呢。”高女士把自己一天的日程給南澄娓娓道來,有時候是插花,有時候是和朋友逛街,有時候又是跳舞。

總之,可謂是不精彩。

高女士話鋒一轉,“不過女孩子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我是遇到了你舅舅才能過得這麽舒坦。”

南澄被長輩秀的猝不及防,悶頭快速撥了幾口粥,準備撤離。

陳喃在樓下等她,南澄著急下樓,鞋帶都沒系好。

剛出電梯,南澄就看到了玻璃門外的人。

“跑慢點,鞋帶都沒系好。”陳喃自然蹲下身,把她兩個原本就快分家的兩根鞋帶撚起。

兩只手大拇指和食指貼在一起,左手朝外,右手朝內,各把鞋帶收了一個圈,然後相互交叉穿過,一個完美的蝴蝶結就這樣完成了。

南澄翹起腳尖欣賞起陳喃的傑作,“你都教了我那麽多次,為什麽我還是學不會。”

系鞋帶這事,南澄屬於眼睛看會了,但上手就廢。

“那只能怪我這個老師沒教好。”陳喃起身,幫南澄理了理因為奔跑導致有些變歪的領口。

出門直走就是小區大門,陳喃帶她轉了個彎,這小區陳喃楞是混得比她還熟。

七月底的嘉雲正式進入酷暑時代,每天早上起來南澄手機都能收到一條高溫預警提醒,在外面走這一會,感覺胸口都是悶的,陳喃背後的T恤已經能看到一點點汗液浸濕的影子。

饒是如此,南澄也只是帶了一頂漁夫帽以表尊敬,至於防曬什麽的,她壓根就沒用過這玩意,以至於她夏天能比冬天黑上兩個度,跟陳喃的膚色對比起來更是慘烈。

“趕著去練車呢,去哪裏?”南澄不肯走了,定在原地,兩人一前一後,連著一條手臂的距離。

陳喃回過手環在南澄腰間,半推半抱挪著她的步子。“停車場,給你看看我爸送我的生日禮物。”

在停車場,是什麽東西不言而喻。

陳喃他爸小時候吃過的苦太多,對陳喃向來大方,在秉承富養的原則內又把握著張弛有度,以免變成一個只會花錢的膿包。

好在陳喃從小到大也是爭氣,他爸這錢花的就更幹脆了。

四月就允諾的東西,到了前幾天才有時間兌現。

買車這事是因為他爸看自家兒子每次去見女朋友還要可憐兮兮的打車,直接大手一揮買了一輛,陳喃覺得這事其實有點浮誇,但確實很符合他爸為了撐面子的風格。

南澄不懂車,她活了這麽多年一共就認識三個標——四個圈的奧迪,白藍相間的寶馬,和一個圓被分為三塊的奔馳,面前陳喃的這輛車標是一個旋轉了九十度的“v”字,她不認識,自然也分不清楚這輛車跟停車場其他車誰更勝一籌。

這車前幾天才提,正式的牌照都還沒做好,車屁股貼著一個十分顯眼的明黃標簽,上面寫著碩大實習兩字。

南澄圍著車看了一圈,只得了一個結論,顏色還不錯。

“這綠色不太正啊。”

“這叫淩波玉。”陳喃試圖指正她,又給南澄開了副駕駛的門,邀請她上車。

南澄沒急著上車,給了他一個白眼,廠家為了賣東西取名字也無所不用極其了,檔次一下就給拉上來了。

南澄拿手背輕輕扣了扣陳喃的胸口,問道:“我好像還沒問過你們家是做什麽的。”

“看這情況,您還是個少爺?”南澄接著說。

空蕩蕩的地下室,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聲音回蕩。

“就,開了個小廠。”

“這幾年生意還行吧。”陳喃把南澄扶到副駕駛坐下,一邊給她系安全帶,一邊回答她,“我們家主要是做生物識別,嘉雲市面上所用到的六成都是我們家的。”

“比如說這個小區。”陳喃說這話時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語氣平淡到像是說著別人家的事情,絲毫沒覺得這事有多厲害。

南澄腦子裏面大概消化了一下,兩眼發光望著陳喃,“那我這算不算踏入豪門了?”

“豪門算不上,吃穿不愁。”陳喃被南澄眨巴的眼睛給萌笑了,又看她這麽期待,忍不住給她許諾,“你要是喜歡,我給你造一個。”

“這都是我爸的,我自個的女人,得用我的。”說這話的時候倒是沒見他有前面半點謙虛。

副駕駛上放了一個很柔軟的坐墊,粉紅色的頑皮豹。

面前空餘的那塊地方放著兩個大頭娃娃,腦袋跟脖子拿彈簧連接在一起,隨著車子慢慢駛出,兩個腦袋晃個不停。

這東西好像是上次她逛飾品店心血來潮買的一個,後面也不知道扔哪裏去了,原來在陳喃這裏。

“你這算不算不好好讀書就要回去繼承家產?”南澄想起網上的段子。

陳喃打著方向盤,盯著前面的路況,“讀不好書繼承家產也沒用。”

“為什麽?”

“因為……”前面是個紅綠燈,正好是紅燈的間隙,陳喃轉過頭專心跟南澄說話,“知識使人進步,懶惰變成廢物。”

“所以這就是你每學期績點第一的原因?”

在大部人進入大學之後都會稍加松懈的定理下,陳喃跟變態一樣依舊維持著他高中的輝煌。

“好歹高中我也是掛墻上的人。”陳喃依舊說的很淡定,低頭把玩著南澄的手。

“你高考多少分來著?”南澄來了興致。

“六百四十多一點吧……”陳喃回憶了下,這還是他發揮失常的結果,比三模低了50分,陳喃他爸為這事還罵過他一頓。

綠燈轉紅,陳喃松開剎車,又順著南澄的話給問了回去。

“你高考呢?”

南澄故意背過身體,聲音幽幽的傳了過去,“我是文科生,跟您沒有可比性,不要在我這裏找優越感。”

“我哪有啊。”陳喃在她面前裝委屈。

車載音響連著南澄的手機藍牙,她正跟謝霜聊得熱火朝天,一時間忘記了這回事,在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手直接點開了謝霜發過來的那段語音。

車內原本播放的歌曲下一秒直接切換成了謝霜故作深沈的聲音。

我跟你說,他們這種有錢人心都水很深的,你要小心……

南澄直接按了熄屏,聲音戛然而止,她至少僵了一分鐘沒敢動,背著身子都能感覺到背後的一雙眼睛,如芒在背。

八點多正好是早高峰時段,又是周一,車子一步一頓,走的很慢。

陳喃輕輕笑了聲,“你剛才放的那首歌叫什麽,還挺好聽的,不繼續嗎?”,全然沒提剛才插進來的那句語音,還貼心的把音響音量給調高了兩度。

“小東西,跟你小姐妹說我壞話呢。”

南澄捂著臉裝死,沒搭理他。

前面有輛車想從中間岔過去,車身橫在了兩個車道之間,旁邊的車也是卯足了勁不讓,各自在那裏較勁。

後面的車更加寸步難行,彎彎扭扭的車隊延伸了幾米,喇叭聲此起彼伏。

陳喃騰了只手出來搭在南澄的後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上下撫摸。

“小心什麽?”

南澄被他弄得有點癢,聳了聳肩膀,剛往前挪過去一點,直接被陳喃捏著脖子把人給轉了過來,跟他面對面。

南澄:“前面這車壓黃線了是扣多少分來著。”

陳喃:“看來光跟你宿舍那幾個搞好關系還不行。”

南澄掏了掏耳朵,“喇叭真吵,擾民了都。”

陳喃半分都不賣她的帳,趁著車動不了,拿了手機出來點開購票APP,準確輸入目的地,嘴裏還念念有詞,“十點二十還有幾張票。”

“你夠了。”

手機被人從手中奪下,陳喃也不惱,撐在方向盤上看她。

“照目前這個情況來看。”南澄擺正姿態,說的像那麽回事,陳喃很配合的嗯了一聲。

“咱們家庭有點差距。”

許織伶當了幾十年的人民教師,越綜是一家公司的高管,自然是比不上陳喃這種自家做生意的。

“萬一你們家裏人說我貪圖你們家的錢怎麽辦?”南澄問出疑慮。

旁邊馳過兩輛亮著警燈的鐵騎,看樣子是去前面疏通。

“我爸巴不得。”陳喃半是不正經,“就怕沒什麽能吊住你,都商量著要是你把我甩了,要張羅著去越南給我討老婆。”

半真半假的玩笑話,陳喃他爸雖說只見過南澄的照片,但印象確實不錯。

第一眼就說這孩子有書卷氣,大氣端莊,他們老陳家就差這樣的人,還沒忘記囑咐陳喃對人家女生好一點,別欺負人,合著陳喃在他爸眼裏像個土匪二流子。

南澄切了聲,當他又在取悅自己。

車流逐漸有了松動的趨勢,車輛開始流暢向前,最後三分鐘的路程花了四十分鐘,南澄到駕校的時候發現也沒幾個人,基本上都被堵在那條道上了,後面問了才知道前面發生了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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