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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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個離得較遠的沒到,南澄跟周圍同一期的禮貌打了個招呼,陳喃也跟著有樣學樣。

旁邊有兩個女孩子看上去像是一起來的,湊在一起盯著南澄和陳喃的方向說著什麽,等陳喃回以同樣的目光之後,兩人視線迅速攤開,還特意背過身子去。

幾個年輕的走完場面功夫都默契的低頭刷手機去了,自動立起了社恐屏障,剩餘幾個年紀大一點的叔叔阿姨聚在一起討論路上的那起事故。

“哎呀,好慘的,路上的血都灑了一地。”

“我看到四五輛車撞在一起了,中間有一輛都沒得型了。”

“聽說是前面的那個開車的正在跟老婆吵架,兩個人搶方向盤。”阿姨顯然一副掌握了準確情報的樣子。

“現在的這群小年輕,造孽啊。”說到這,這個大哥還惋惜的搖了搖頭。

駕校很小,廳內的沙發全坐滿了,南澄跟陳喃找個了檐下站著,這時候的太陽已經很毒了,南澄前面的碎發都黏得貼在了臉上,隨後陳喃從包裏面拿了一個迷你風扇,跟大一大學那次接她的那個一模一樣。

“你是搞批發的嗎?”南澄拿著風扇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還是說你們家這方面的業務也涉及到了。”

“多買了幾個。”陳喃把南澄的手推了過去,“你自己吹,我不熱。”

南澄心想你要是背後沒濕我就信了。

607的群在不停震動,南澄看了一樣也是在說這事,隨後又退了出來。

南澄抓住陳喃肩上的單肩包帶子,下車這人還專門背了一個包,鼓鼓囊囊的,除了風扇也不知道還裝了一些什麽東西。

“你裏面了裝了啥?”

陳喃大方打開拉鏈,把裏面的東西一樣樣翻出來給她看。

“濕紙巾,幹紙巾,水壺,餅幹,一個蘋果,潤唇膏,口紅,還有一件T恤,以及你手上的風扇。”陳喃把包口敞開,用手把邊緣拉到最大讓南澄能看個清楚。

本來挺潮流的一個包,南澄在看到裏面放的什麽東西之後,瞬間覺得像育嬰包了,感覺陳喃臉上都蒙上了一層母愛的光輝。

南澄伸手進去又在裏面翻了一遍,單獨把潤唇膏和口紅給拎了出來,其他東西她都能理解,獨獨這兩樣她不明白。

“你拿潤唇膏幹什麽?”

“你嘴巴喜歡起皮,會裂。”

南澄不愛喝水,嘴確實起皮比較多,她忍不住會去扯,經常血肉模糊。

正巧拿了這個出來,陳喃順手給她唇上抹了一層,在太陽光下的效果南澄的唇格外水潤。

陳喃喉結上下聳動,拿拇指把她嘴角多餘的給抹了去。

“那你拿口紅幹什麽?”南澄打開口紅蓋,發現不是死亡芭比粉她還有點吃驚,是她慣用的啞光覆古紅棕色。

“是誰上次吃完東西發現忘記帶口紅還生了氣的?”陳喃反問她,這口紅是備在車上的,南澄兩手空空的出門自然是什麽都沒帶,剛才下車的時候她正在看手機,沒註意他從車上拿了東西。

被人揭了老底南澄抿了抿唇,捏拳威脅陳喃,整個人貼在了他懷裏。

她也不是非要塗口紅不可,只是原先塗了口紅,事後吃了東西後唇上被蹭掉的那一層不補回去讓她非常難受。

“糖呢?”南澄挑到陳喃的“錯處”,開始胡攪蠻纏,她可是經常在陳喃面前強調自己對糖果的喜歡程度。“你怎麽沒帶這個?”

陳喃臉上愜意的表情有細微的松動,手指虛握,有點輕微的發抖。

“吃多了對牙齒不好,你上次牙齦都腫了。”陳喃眉頭微顰,手放在南澄的左腮邊。

寢室群在瘋狂震動,南澄沒再跟陳喃瞎扯,剛點進宇宙生態圈,還沒來得及看到鄭瓊新發的消息,聊天界面就被屠了。

德古拉斯.澄:刷屏幹什麽。

德古拉斯.澄:不明所以的吃瓜群眾.jpg懸壺濟世.桉:瓊爺不做人。

九天攬月.攬:勸你不要問。

百星強者.瓊:嘿嘿。

不知道她們葫蘆裏面賣的什麽藥,南澄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至少一分鐘都還是表情包,右下角提示有新消息,南澄手抖點到,界面直接退回到最新消息,剛才她那一分鐘全部白費,南澄懶得再翻。

門口栓了一條黑色的小狗,年齡不大,毛發油光發亮的,趴在地上吐著舌頭散熱,整個身體都此起彼伏的抖動著。

長得還挺有特,地包天,兩邊尖牙都露在了外面。

南澄放了只腳在它爪子前移動,它沒什麽興趣,只是眼睛略微跟著走動。

正開心逗著狗呢,陳喃伸腿把南澄的腳給勾了回來。“我發現我這麽大個活人還不比上你剛認識的一條狗。”

“它是真的狗。”

你是真的不當人。

等了一會最後兩人終於姍姍來遲,教練拉了個群,一共十三個人,南澄熟練設置群消息免打擾的空隙,群名已經由默認的一串文字被教練改成了科二俠客十三行,有點中二,跟看起來跟教練有點反差。

教練叫羅振文,是個山東漢子,長得五大三粗的,聲音也粗獷,額頭上還有一道疤,著實看起來有點兇狠,幾個女生看著已經有點發怵了。

一時半會沒有多餘的車給他們練,羅振文拎著他們去了一個地方,旁邊有個廢舊的車庫,頂上支著幾塊破敗的木板,最裏面堆了一些裝滿東西的蛇皮袋和塑料瓶,門口蹲了幾個中場休息刷手機的人。

“你們先在這邊觀摩,我過會來帶你們。”說完,羅振文就到場上看練車的人去了。

裏面有幾個塑料凳,男生們大大咧咧就著地坐了,這位置自然而然讓給了他們這批年紀最大的幾個人。

南澄站在門口看著前方練車的人,時不時還能聽到幾句教練優美的中國話。

“你在開飛機嗎這麽快,讓你慢一點對著點位。”一位矮個子教練激動地指了指後視鏡,“說了看著車屁股到了中間這個位置就回方向盤,你慢吞吞的一圈圈是在打太極嗎?”

被訓的人顯然已經習以為常,臉色都沒變,還在那邊跟教練起哄,“教練,我媽說我最近太胖了,讓我減減肥,我這不是沒吃飯餓得頭暈眼花的看不清嘛。”

南澄就這樣靠著墻聽了會,切身實地的體會到了網上流傳的練車段子的真實性。

不一會真有個人掛擋掛錯了,二擋被撥到了倒擋,腳上油門一緊,車屁股直接懟到後面花壇裏面去了,教練在旁邊氣的跳腳,南澄看得都心驚。

“你練車的時候教練也這麽兇嗎?”南澄向這個過來人開始討教經驗。

陳喃努了努嘴,跟她炫耀起來,“你老公聰明,沒那個待遇。”

這話南澄自然是信,只是聽起來有點欠欠的,南澄還是沒忍住打了他一下。

陳喃揉了揉胸口,她剛才那點力度跟貓抓似的,見南澄臉上漸漸聚集的愁雲,也不再逗她。

“教練看著這麽多人肯定有時候會有點急躁的,他說幾句你就聽著。”陳喃把手放在南澄頭頂,微微低下頭,“你要是不開心回家可以打我。”

“我是暴力狂還是河東獅啊,犯不著。”

“你是小天使。”

到了南澄被叫去集合練車的時候,手機被留在了陳喃手裏。

想到剛才南澄剛才沒翻到聊天消息氣鼓鼓的樣子,陳喃解開她手機之後,點開了宇宙生態圈這個群聊。

陳喃點開右上角的三個點,劃到查找聊天消息記錄,點擊群成員之後,選擇到鄭瓊。

陳喃大致估算著時間,大概找到了南澄想看卻沒有看到的東西,鄭瓊發了一張圖片,不用點開也能欣賞到其血肉模糊的程度,是一張車禍現場的照片,陳喃看了一眼,然後選擇了刪除此條信息。

再像個沒事人一樣收起了手機,盯著南澄那邊的動態。

三小時之後南澄才得到教練的恩準回家,並約好了明天練車的時間。

這家駕校有些年頭,訓練用的車也是有些老舊,有的都掉了漆,這幾個小時南澄只有壓離合的任務,結束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腳已經不是自己的腳了。

回去的路上南澄癱在副駕駛,椅背放倒了一半,她躺在上面。

“我現在換成c2還有戲嗎?”南澄感受著腳底向外潰散的麻痹感,為以後的訓練感到擔憂。

“也行,不過你得重新考一遍科一。”陳喃回答她。

又考一遍,算了,姑且這麽受著。

南澄重新把座椅調了上來,陳喃看了一眼,問她:“調回來做什麽?”

南澄裝模作樣的把手舉在前面,手肘向上微,“提前進入戰鬥狀態。”

人在探索未知領域的時候總是會有些緊張,南澄學著陳喃的樣子打方向盤,後面發現單手打方向盤的男人怎麽能他媽這麽帥,註意力逐漸跑偏。

等陳喃把車停到車庫之後才回過神來發現不是許紓瑜她家小區。

車被一氣呵成倒入停車位,陳喃沒急著熄火,先問了問南澄的意見,“這裏有家冰淇淋蛋糕做的不錯,嘗嘗?”

“您這是在問我還是通知我?”南澄挑眉。

人都在這了。

南澄解了安全帶開了車門下去,陳喃緊隨其後。

“就當做是你沒給我買糖的道歉吧,下次註意,臭弟弟。”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南澄不知道是下午吃的太撐還是真的壓力過大,閉上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面全是白天教練說的雞蛋原理,她感覺自己高考時都沒這種焦慮感。

空調運作的細微嗡鳴聲在深夜尤為清晰,南澄按開手機屏幕,適應了刺眼的光線之後才看清楚時間,淩晨一點,但她一點睡意都沒有。

手機的電已經充滿了,南澄拔掉數據線,翻了個身趴在床上開始刷微博。

熱搜靠底下有個詞條就是嘉雲今天的車禍,南澄點開看了一會,有人發了事故現場圖被和諧掉了。

夜深人靜睡不著的夜晚總是要找點事做,南澄想起來下午群裏面鄭瓊被控訴過發了圖片,就是她沒來得及看的消息。

好奇心暫時壓過恐懼,南澄點開她們四個人的群,想起來還有個按照群成員查找聊天消息的功能,等翻到差不多的位置之後南澄並沒有看到想要的。

她不死心的按著消息定位到了差不多的位置,確定是在這之後潘攬攬她們才開始刷表情包的,但是現在卻發生了聊天記錄缺失,南澄這時候想到了陳喃。

手上的動作快過腦子,手機被利索的撥了陳喃的電話過去。

南澄把亮度調到最低,點開擴音,趴在枕頭上聽著嘟嘟的聲音,最後回答她的是一陣溫柔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陳喃這種十點半必定入睡的人,這個時候沒接電話也無可厚非,南澄心裏有點失落,整個人慢慢縮進了被子裏。

不過是打著興師問罪名義的想念。

許紓瑜房間的窗簾是白色的,月光投上去有點亮,南澄幹瞪著眼睛發呆,企圖睡過去。

然後是一陣手機鈴聲,南澄還被驚了一下,來電顯示是陳喃。

“你打我電話幹嗎?”南澄把手機放在耳朵上,整個人側躺著,手上抓著粉紅頑皮豹的尾巴。

“你不是給我打電話了嗎?”陳喃的聲音有點啞,尾音很重,“怎麽了寶貝。”

後面是窸窣的掀被子聲音,再是一陣拖沓的鞋聲。

“你是不是動我聊天記錄了?”

“嗯。”陳喃承認的很爽快,“就知道你忍不住好奇,你看了害怕,我索性刪掉了。”

陳喃把手機放在洗手池上公放,拿手捧了一把水洗臉,困倦感稍鈍。

“奧……”南澄本來意不在此,回的也敷衍,她聽到了陳喃那邊的水聲,“你在廁所嗎?”

“洗個手。”等清醒的差不多之後陳喃關了水回房。

“陳喃。”南澄叫他。

“嗯?”

南澄翻了個身,一邊身子側得有點麻了,她換了一邊。

“陳喃。”又是一聲。

“我在。”陳喃接著應她,坐在床上等著她的下文。

良久都沒別的話。

南澄嘆了口氣,想起來白天別的破口大罵的教練和頻繁出錯的學員,多少有點被影響到。

“他們教練都這麽兇的嗎?”南澄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手機又被她放在了額頭,“你說我要是現在不學了會不會很low啊?”

陳喃憋了一個哈欠回去,“你要是真不想學咱們就不學了。”,他給自己倒了杯茶,清了清嗓子,聲線終於清明了起來,“這東西也不是非要不可,家裏有個人會開就行了。”

要是放南澄一個人出去開車他也不見得放心。

“臨陣脫逃不太好吧,我還沒幹過這種事,而且這個看起來好像也沒多難。”

“那就慢慢學。”

“你的原則呢?”南澄本來想著讓陳喃幫忙定奪,沒想到向來做事果斷的人這時候沒骨頭似的。

“你。”

你首選就是我的原則。

“寶寶,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我們都是從陌生到熟悉的,沒人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到分毫不差。”

寂靜的夜裏,南澄置身在黑暗之中,聽著陳喃的一句句寬慰的良言。

“你可以有壓力,但不要有負擔,這並不是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應該開心,然後再選擇。”陳喃說。

南澄輕輕嗯了聲,身上的枷鎖在一瞬間松弛。

“考駕照這麽雞皮蒜毛的小事我打電話打擾你,你會不會不開心?”剛才陳喃接電話一聽就是沒睡醒,南澄這會子放下心事開始愧疚起來。

“你哪裏有什麽小事,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陳喃的聲音給她一種本能的安定感,南澄不想掛電話。

“我可以不掛電話嗎?就這樣睡覺。”南澄問他。“我睡不著。”

“小粘人精。”陳喃笑她,“就這樣睡,要不要我給你講故事?”

“你哄小孩呢。”

“從前山上有一只小黃狗和小山羊……”

萬籟寂靜的淩晨,南澄伴著陳喃的聲音漸漸入睡,一夜無夢。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覺得女主這裏有點矯情,但是我當初考駕照是真的做夢都在壓離合,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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