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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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洲看著裴斯年的身體, 湊近又湊近,終於他在一個瞬息之間,看見了一閃而過的藍色光線。那一抹如同電光般的能量, 出現消失只在一瞬間。

淩洲擡眼看裴斯年過於平靜的眼眸,他發現,當對方不笑也不說話的時候,真的很像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人。那些藍色光線,就像是機器人身體內部無意中流竄出來的電流。

“裴斯年, 這是怎麽回事?”淩洲也顧不上對方此刻外衣盡除的狀態,擡手摸上藍色光線出現過的地方。

裴斯年難得臉上一熱,只覺得淩洲那雙手拂過的地方要燒起來。

他不由得握住淩洲的手, 調整了一下呼吸,才慢慢地跟他解釋:“淩洲,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能感覺到,我跟一般人不太一樣。”

何止是不太一樣啊。淩洲心裏一緊, 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己是危險人物了麽?或者,更進一步,已經知道了位面、系統的存在?

裴斯年緩緩扣上衣服, 他瞥了一眼這個雜亂的房間, 說:“小洲你想知道任何事情我都會告訴你, 毫無保留。”

“只是,我們需要換一個地方說話。”裴斯年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淩洲點點頭,他一時思緒混亂,顧不上這裏還是宋宇的家裏就拉著男人來到了空房間裏。

眼下, 外面的宋宇指不定腦補了什麽東西, 對他有多厭惡呢。

裴斯年一眼就看出了淩洲微微失神的眼神。他摸了摸淩洲的臉頰,用一貫溫和卻讓人安心的口吻說:“小洲, 不必因為他而難過。”

難過嗎?淩洲除了剛開始的憤怒,到後來的冷漠,或許還有一點兒不屑,卻唯獨沒有難過。

他不是那種因為某些人的偏見就自我懷疑、自我貶低的人。

淩洲只是心疼自己到手又飛了的錢。

“唉,掙錢真難。”淩洲有些失落地垂著眼。

裴斯年頓了頓,隨即一笑,也是,他的小洲可不是什麽顧影自憐嬌氣包。

“這麽缺錢啊。”裴斯年又表現出一副哄小朋友的架勢,他摸著淩洲的手指,一根一根,輕輕地揉搓著,放緩了聲音哄著他。

裴斯年:“淩洲同學辛苦了。我晚上做點你愛吃的小餛飩,好不好?”他不會像顧成耀那樣直接豪擲千金,卻會用自己的小方法,真正哄淩洲高興。

對於裴斯年總是拿自己當孩子哄這件事,淩洲雖然很羞恥,卻也有點...喜歡。他被父母寵愛的日子並不多,失去雙親後的日子他過得也比同齡人辛苦很多,所以他不得不成為一個機智的、狡猾的的大人,來保護自己。

裴斯年,大約是唯一一個能夠讓他偶爾回到‘小孩兒’身份的對象。

當裴斯年牽著淩洲的手,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擋在宋宇面前時,宋宇青青紫紫的臉上,驟然迸發出強烈的情緒。

宋宇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咬牙切齒,卻又不敢再自己這個威嚴的長輩面前放肆——畢竟,他已經嘗到了教訓。

他用一種幼稚的怨毒眼神盯著淩洲,憎恨?嫉妒?亦或是,連他自己都無法忽視的求而不得的不甘心。

裴斯年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撂下一句,“等你媽回來,自然會收拾你。”

這句話,徹底將宋宇今天的所作所為歸咎成了叛逆期少年的小打小鬧——這也是宋宇最無法忍受的。

仿佛無論他怎麽折騰、怎麽掙紮,在他們眼裏不過是一個不懂事的家夥,像跳梁小醜一樣上躥下跳。

加上全程淩洲都懶得多給他一個眼神,宋宇越發覺得,自己剛剛又是吼,又是拿錢砸人的行為,荒唐無比、幼稚無比。

他的憤怒在兩人輕飄飄的眼神中,漸漸變成了當眾出醜的羞惱。

裴斯年可不會在意除了淩洲以外,任何人的心情,他專心地牽著淩洲往外走。

臨出門前,還吩咐家裏的傭人把他帶來的核桃燉了湯,給宋宇補補腦子。

氣得宋宇面容扭曲,轉身甩上房門,自閉去了。

而淩洲當下心裏只有兩件事:第一弄清楚裴斯年身上,那些熟悉的藍色光線是什麽。

第二...掙錢。

路過一家奶茶店的時候,淩洲甚至想過去裏頭問問還招不招人。但聽著從店裏飄出來的魔性歌曲,淩洲還是作罷。

淩洲意外的早回家,幾個男人顯然是不知道的——當然,這裏面也有裴斯年私心刻意的隱瞞。

家裏只有裴斯年和淩洲兩人,是難得的獨處時光。裴斯年心情明顯因此很好,一邊包餛飩,一邊跟淩洲聊天。

雖然裴斯年跟淩洲的年齡差距較大,可他卻不像顧成耀那樣沈悶,他總是有很多話跟淩洲聊,而且都是淩洲感興趣的話題。

從家長裏短到浩瀚無垠的宇宙論題,只要是淩洲開口,就沒有他接不上的話。

“好久沒有去旅游了。”淩洲撐著臉,有些遺憾。記得上一次旅游還是在高中畢業的時候。而且當時經費有限,也只是跟朋友們去了周邊的小城市玩兒了幾天。

裴斯年:“等你放暑假——”

男人的話說到一半卻停住,淩洲楞了一瞬,隨後反應過來。

他們,可能沒有更多的時間能等到這個暑假了。

位面已經修覆,裴斯年跟他相處的時間也進入了倒數。

裴斯年罕見地低垂了眼眸,他看似專心地包著餛飩,可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還是被淩洲捕捉到了。

看見裴斯年這樣,淩洲也沒由來地生出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情緒。

是不舍嗎?淩洲不確定,他只知道,要是裴斯年現在就消失的話,他會感到遺憾。

或許是舍不得還沒吃上的小餛飩,或許,是還沒來得及一起去旅行。

淩洲:“裴老師,我好像,真的有點舍不得你。”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身居家服,溫柔又體貼的男人,忽地有些難過。

淩洲:“我就知道...”他低頭,低聲說,“我就知道...”

裴斯年放下手裏的東西,擦幹凈手,想要抱他。可淩洲卻搖搖頭,拒絕了男人的擁抱。

哪怕,他真的很喜歡裴斯年溫熱的懷抱。

可淩洲從來都知道,這並不屬於他。

所以,他從來不敢全心全意地要。不敢放肆地要他的好,也不敢要他過分的寵溺。

淩洲:“怎麽辦啊,裴斯年,我有點怕。”

裴斯年溫柔地看向他,“怕什麽呢。”

“怕你。”淩洲有些難過地低著頭。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有點害怕自己沒辦法適應從前形單影只的生活,害怕從前平靜的日子變得枯燥。

或許是更加依賴裴斯年的原因,在他面前,淩洲心裏細微的害怕慢慢放大,起初小小的裂痕,已經變成了一個漏風的口子,寒意時不時地鉆進來,讓他不好受。

“小洲。”裴斯年還是湊上前,擡起手,一點點圈緊了他。

裴斯年:“我說過,你只要享受當下的快樂就好。”

可是快樂是會消失的。淩洲甚至壞壞地想:裴斯年是不是在用這樣的方法讓他喜歡熱鬧溫馨的日子,故意讓他產生不舍的情緒。

可淩洲很快又否定了,他不是一個能夠被人輕易左右情緒的人。

唯一的答案...淩洲嘆了口氣,看來,他是真的要難過一陣子了。

但願,他能盡快忘記這段時間經歷過的一切,憑借自己強大的意志力恢覆過來。

感受到懷裏人失落的情緒,裴斯年呼吸凝滯了一瞬。

他期盼這一刻已經很久很久,可當淩洲真的露出那樣的神情,裴斯年不得不反思,是不是自己哪一步做錯了?

他反覆搜尋自己做過的事情,一條一條、一件一件,像是檢查程序一樣,企圖找到出錯的步驟。

“小洲,告訴我,是不是我讓你不開心了?”

淩洲搖搖頭,頓了頓,又點點頭。

可是過來一會兒,淩洲還是說:“裴斯年,我也用過手段讓你喜歡我,你...怪過我麽?”

“不。”男人的回答沒有任何遲疑,緩緩將人抱緊,仿佛這樣就能將懷裏人所有的不快樂都趕走。

淩洲慢慢地環住裴斯年的腰,偏頭看見裴斯年一本正經的神情,不由笑了,“哪怕我讓你拋棄原則跟一群男人爭寵?你...也不後悔麽?”

“不。”裴斯年的回答是那樣堅定又果斷。

淩洲看著男人漆黑的眼睛,裴斯年的眼睛可真好看啊,他眼中的神情又是那樣義無反顧。

他仿佛就是為了愛他而來。

“所以啊,”淩洲有些郁悶地趴在裴斯年的肩頭,嘆氣,“我才會不好受。”

裴斯年似乎聽懂了淩洲話裏的意思,對於淩洲的一言一行,男人都了如指掌,他怎麽能聽不出對方言語中的不舍呢?

“小洲...”裴斯年陷入了莫大的驚喜之中,卻又被淩洲難過的情緒拉扯著。

裴斯年捧著淩洲的臉,額頭相抵,他一字一句鄭重地承諾:“我絕對,不會離開你。”

至於系統空間裏那些難對付的家夥們,他總有辦法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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