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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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醒過來又要面對幾個難纏的男人， 沒想到，淩洲一睜開眼，看見的是過分安靜的病房。
他沒想到， 在自己昏迷的期間幾個男人破天荒達成了短暫的和解。
終於不用面對修羅場了...淩洲松了口氣。
“醒了。”顧成耀打量著他的臉色，見人沒有什麽異常，才接著說，“還有哪裏不舒服麽。”
雖然顧成耀盡量維持著平靜，可淩洲還是聽得出來他此刻的心情並不好。
淩洲擡眼看了看顧成耀， 忽地說：“你都知道了？”
既然嚴霜燼和時鈺都已經發現了位面的存在，那麽顧成耀也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
可顧成耀暫時不想討論這些，他別過臉，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需要好好養傷。”
“哦...”淩洲也不在意，不討論更好。他也懶得解釋自己做過的事情，更不想面對顧成耀的質問。
可能是因為淩洲臉色蒼白的緣故， 他耷拉著眼睛不再說話的模樣，看著有些可憐。
顧成耀難免會遲疑，是不是自己的語氣過重。
“淩洲...”可顧成耀又想起來， 對方可能根本沒將他當成一個真實的人。淩洲的外表那麽具有欺騙性， 他早就應該知道對方不會因為自己而難過。
顧成耀其實很想問淩洲， 到底是什麽樣的誘惑能讓他這樣鋌而走險。
如果知道招惹了他們會是這樣的後果，淩洲，會不會後悔接近他？
顧成耀看著淩洲蒼白的臉，卻又什麽都問不出來。
終究， 是舍不得質問他。
淩洲躺久了就不安分起來， 他翻了個身，想要打電話叫個外賣。
沒有痛覺後， 淩洲就感受不到傷口的疼痛，所以他無意壓到自己的傷口後也沒有反應。
病服上浸出了絲絲血跡，淩洲才皺起眉頭像是被自己的傷口嚇到了。
“護士！”顧成耀按響了護士鈴，又飛快地翻出止血棉片按在淩洲的傷口上。他的動作很快，在護士過來的時候，淩洲肩上細微的血跡已經被止住。
可顧成耀卻還是讓護士做進一步的檢查。
看見護士拆開紗布後自己肩上的傷，淩洲不由倒抽一口氣：好醜一條疤！
“姐姐，這個會留疤嗎？”淩洲終於開始不安，他眼巴巴地望著護士。
護士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倒也不會。你要是擔心留疤等傷口愈合了就塗點除疤靈。”
“不會留疤就好。”淩洲心有餘悸地看著自己的傷口。
過了一會兒，淩洲想起什麽似地，“王琦...”淩洲看向顧成耀，“他被抓了嗎？”
“嗯。”顧成耀盯著淩洲的傷，眼神還是很陰沈。提起王琦的時候，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死人一樣冷漠，“進了警局，已經開始受審。”
淩洲嘆了口氣，“那就好。”壞人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但是任何法律之外的私刑都不應該。
當然，淩洲也不會放過王琦。他不僅要追究今天的事情，那天在懸崖邊上，王琦蓄意謀殺他的事情他也不會就此放過。
他遵守世界的規則，不代表他是個軟弱的假聖人。
淩洲：“王琦的事情我會自己解決，你——”
顧成耀：“你放心。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
“嗯？”淩洲詫異，要知道顧成耀雖然好哄好騙，可在某些事情上卻又有著異於常人的強勢——尤其是在淩洲安危這件事情上。
他沒想到，顧成耀就這樣輕易妥協了。
難道，顧成耀察覺位面的存在後，覺得他罪行累累，終於對他心灰意冷不再管他的事兒了？
淩洲：“顧成耀，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此話一出，淩洲登時就覺得似乎有些不對。
他只是想問問顧成耀是不是終於看清了事情的真相，放下了一切。
可話一出口，卻像是淩洲撒嬌一樣。
顧成耀原本陰沈沈的目光，也忽地動了動。
他緩緩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目光幽幽地盯著淩洲，“你覺得呢。”
淩洲索性把話挑明了，“我覺得，你會恨我。”他見顧成耀冷笑一聲，更加篤定，“你恨我，我理解。畢竟我當初接近你是為了完成任務。”
他懶洋洋地躺下，一副無所畏懼的鹹魚模樣，“恨就恨吧。”反正，他也改變不了什麽。
“恨...”顧成耀看著他，“既然你特意接近我，應該對我的脾氣很了解。我會怎麽對付我恨的人，你知道麽。”
淩洲忽地頓了頓，臉上自在的神情也僵了僵，他遲疑地說：“你...不會殺了我吧？”不會吧？
“你說呢。”顧成耀轉動著戒指，目光愈發危險。
“我當初接近你也不是出於惡意。”淩洲往被子裏縮了縮。
顧成耀：“那是出於什麽目的呢。為了錢，還是為了權勢？”
“錢...”淩洲說完，又閉上了嘴。
不得不說，跟智商高的人說話格外危險。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套話。
在顧成耀巧妙的追問下，淩洲無意說出了真相。
顧成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卻似乎更加糟糕。他點點頭，而後就陷入了沈默。
原來如此，為了錢。顧成耀冷笑，看來是一閉不菲的報酬，不然淩洲也不會這樣拼命。
顧成耀甚至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還不夠富有，自己手裏的權勢還不足以留住他。
到底是怎樣巨大的財富，讓淩洲寧願拋棄他也要不擇手段完成任務？
顧成耀閉了閉眼，沒有再深想下去。
而淩洲則靜靜躺在床上等著顧成耀報覆自己。畢竟男人的臉色陰沈沈，像是恨極了自己。
可等了一會兒，卻等到顧成耀端著一碗瘦肉粥走過來。
顧成耀將他的病床搖起來，又展開餐桌，將粥擺在桌板上。
見淩洲要擡著受傷的手去端粥喝，顧成耀不讚成地皺了皺眉，而後一言不發地接過他的碗。
“張嘴。”顧成耀舀了一勺粥，親自餵他。
淩洲瞄了一眼顧成耀，又看了看眼前冒著熱氣的肉粥。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低頭張嘴乖乖吃飯。
畢竟，誰也不會跟吃的過不去。
不過，這就是顧成耀報覆他的方法嗎？用吃的將他撐死？
淩洲胡亂地想著。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總是會用最壞的惡意去揣測‘危險人物’，因為位面對他們的定位，也因為明晃晃的數據。
可是，裴斯年沒有像他想的那樣，在暗地裏偷偷對付王琦和宋宇。
說著恨他的嚴霜燼，也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笨拙地跟他道歉。
面冷心黑的時鈺，更是用殘忍的方式約束自己的惡意...
淩洲擡眼，看著顧成耀，“顧成耀，你是不是還愛我啊。”這一次，淩洲是真的想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顧成耀手一頓，他沒有回答，漆黑的瞳仁裏是淩洲有些蒼白的臉。
淩洲湊近了一些，第一次想要確認自己認識的危險人物和系統定位之間的差別。
是不是，他們其實並沒有他想象得那樣危險呢。
他湊近，企圖將男人眼裏的神色看得更清楚一些。而顧成耀則放下了手裏的碗。
“你...”淩洲還沒問他，你是恨我多一點，還是愛我多一點。
顧成耀就已經用強勢的吻回答了他。
唇上很痛，淩洲想，顧成耀應該是恨他。
可男人在短暫的強勢過後，又壓著聲音，啞聲說：“淩洲，你真的覺得，我舍得恨你？”
從頭到尾，他對淩洲有過憤怒、失控、痛苦，可唯獨沒有恨。
淩洲張了張嘴，卻又被顧成耀吻住，沒能說出一個字。
男人心，海底針。淩洲糾結了一會兒，不過至少顧成耀並不想殺他。
以此類推，那幾個人應該也不會對他下殺手。
淩洲想，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淩洲的走神終於讓顧成耀停下來片刻，男人咬了咬他的唇，嗤笑，“淩洲，你知道自己有多殘忍麽。”
這樣明晃晃的走神，深怕他不知道麽？
“算了。”顧成耀退開，松開了手。是他自作自受。
“你好好休息。”顧成耀收拾好餐桌，起身。
忽地，他的衣角被人扯住。
淩洲擡頭看著他，“顧總。”
顧成耀垂眸看著他。理智告訴他，淩洲並不是在撒嬌也不是在依賴他，可那雙好看的狐貍眼，還是讓他微微晃神。
淩洲猶豫再三，還是沒能克服心裏怕鬼的恐懼。
“病房裏有點恐怖，你能不能陪我一會兒？”淩洲解釋說，“也不會耽誤你太久，我入睡很快，我睡著了你就可以走了。”
顧成耀冷著臉，沒有回答。
“那算了。”淩洲嘆了口氣，松開顧成耀衣角的時候，他沒有看見男人眼底漸漸熄滅的光亮。
“那，我叫其他人過來。”
他拿出手機，還沒來得及解開屏幕——手機就被顧成耀收走。
淩洲被對方迅速的動作弄得一怔，隨後就被人緩緩推倒，躺在了床上。
顧成耀沈默著替他蓋好被子，然後就靜靜地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我不是要叫他們，我是想叫我的舍友過來陪我。”淩洲後知後覺剛剛顧成耀可能是誤會了什麽。
他縮在被子裏，望著白花花的天花板說：“你應該也挺了解我的。我不愛你們任何一個人。”
顧成耀沒有說話，目光仍一動不動地鎖定在淩洲的臉上。
“你這樣盯著我，我睡不著。”淩洲想翻身背對他，又顧及自己的傷口。
淩洲：“顧成耀，要不你換一邊坐著也行。我側躺，然後——”
然後，顧成耀就擡手關閉了病房裏的燈光。
接著，淩洲感覺自己的被子被人掀開。
他陷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可以睡了麽？祖宗。”顧成耀的聲音在耳邊低低響起。
“嗯。”淩洲動了動，沒有理會顧成耀抱著自己的手。
他安心地閉上眼，陷入了沈睡。
——
第二天一早，淩洲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他傷口恢覆得很快，加上後半夜一直被人穩穩地抱著沒有壓到傷口，所以基本上不會妨礙到日常生活。
淩洲休息得不錯，心裏的秘密說開後，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倒是顧成耀，臉色不是很好，像是一晚上沒睡。
“我自己回學校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顧成耀：“我送你。”
淩洲想，從前為了各種各樣的目的他不得不欺騙顧成耀，現在事情都已經被發現，他也沒有繼續騙他的必要。
於是，淩洲搖搖頭說：“我不需要。”
男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地苦笑一聲，“怎麽，沒有了利用價值的下場就是這樣麽。”
淩洲想了想，從某種角度來說，其實顧成耀說得沒錯。
現在，他的一萬塊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指望，更別提位面能不能順利修覆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用擔心什麽狗屁黑化值。
“你要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淩洲搬出了自己在網上看到的渣男語錄。
他沒有去看顧成耀越來越危險的神色。在確定了男人們不會傷害他之後，淩洲可以說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什麽深情作精小狼狗，什麽乖乖年下小男友，都見鬼去吧。
他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狐貍，他攤牌了。
在手機上訂好網約車後，淩洲就抱著胳膊站在馬路邊，靜靜等著車子來接自己。
一旁的顧成耀見狀沒有廢話，擡手攬住了淩洲的腰，將人帶到自己的車旁。
“上車。”顧成耀打開車門。
淩洲卻看著不遠處的人影，說：“恐怕不能。”
他指了指顧成耀身後，說：“你的死對頭來了。”
嚴霜燼擰著眉看過來，見顧成耀跟淩洲拉拉扯扯，目光像是藏了刀一般鋒利。
“顧總，說好的平均分配，你不會忘了吧。”嚴霜燼走近，臉色不善地掃了一眼顧成耀，而後就看著淩洲肩上的傷口。
這熟悉的語氣，這糟糕的對話。淩洲心裏嘆氣，每次到了這種時候，下一秒兩人肯定就會打起來然後鬧得不可開交。
就在淩洲麻木地等著兩人開打的時候，顧成耀卻只是壓著聲音，說：“我也說過了，他生病由我照顧。”
“可是，他已經出院了不是麽？”嚴霜燼拿出手機，在顧成耀眼前晃了晃，冷笑，“出院後的時間分配，不是已經說定了麽。”
嚴霜燼冷聲說：“經過行為分析，淩洲對我的戒備心最低，所以他現在歸我。”
這是什麽荒唐的對話？淩洲睜大了眼睛，才看清了嚴霜燼手機上的內容。
好家夥，幾個男人竟然拉了一個群？
【淩洲分配計劃】？！
淩洲一口氣堵在胸中，卻又被顧成耀接下來的話驚住。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們互相攻擊會讓他產生厭惡畏懼的心理——你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什麽...幾個男人已經開始研究怎麽和平共處了麽？淩洲不知是該開心，還是該震驚。
什麽時候開始的？為什麽他睡了一覺，好像世界都變了？
淩洲還胡思亂想的時候，兩個男人已經開始了交接儀式。
顧成耀最後靠近，抱了抱淩洲。
而後，他克制著吻了吻淩洲的臉頰。
“小洲，以後別再受傷了。”顧成耀在淩洲耳邊說。
“還有，我不恨你。”顧成耀嘆氣，“傻子。”
“行了。”嚴霜燼不耐煩地說，“少矯情。淩洲現在歸我了。”
然後，淩洲就莫名其妙陷入了嚴霜燼的懷裏。
嚴霜燼先是看了看他的傷口，又攬著人仔仔細細地看了一會兒，確定淩洲身上沒有多餘的痕跡後，才冷哼一聲。
“你還挺能忍。”他嘲諷地看著顧成耀。
顧成耀也回以一個冷冷的眼神，“你也別忘了規矩。”
“知道。”嚴霜燼語氣雖然不好，竟也沒有多說什麽。
“什麽規矩。”淩洲一臉懵。
嚴霜燼幽幽地看著他，“非你本人意願不能跟你上。床。”
淩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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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洲：我自由了，好像又沒完全自由。（漸漸放飛自我
謝謝大家支持！感恩！
感謝在2022-03-08 22：00：01～2022-03-14 23：59：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故度、奈斯耶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主攻gk的雙向啊 4個；想睡覺 2個；木子冉、丐鈣、忘川桃花酒、笙歌已盡、笙歌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鶕鸓 36瓶；樛木、如月筱寒 30瓶；O（∩＿∩）O、聞歟 20瓶；岸芷汀蘭 18瓶；北冥魚 16瓶；獨活、澹臺煙柳 15瓶；加薇信看娜可露露玩鳥、晚、喃喃細語、myre、花信信、柒伊、玄卿、愛情不是隨便許諾、xswl、獨唯、x 10瓶；Union 9瓶；貓頭鷹 6瓶；風吹過小巷、Miss.Han、1、Felina、習清的小玫瑰＿Timao、釋存禦、Blue～Blue～、餘厭 5瓶；sb才會ky攻受 4瓶；甜攻、k、我愛柯晨臨：D 3瓶；椿椿湫、縱我不往、江宿雪、毀夢 2瓶；藍魅、阿茉沫莫莫、慕居者、追連載養肥後作者斷更、聽話的瘋子、Viola、ruby-笙、碎葉、45731548、張百忍、咕咕泡泡、江海寄餘生、白木琴九、53079741、將以、Shelly.、零辭x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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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 在自己昏迷的期間幾個男人破天荒達成了短暫的和解。
終於不用面對修羅場了...淩洲松了口氣。
“醒了。”顧成耀打量著他的臉色，見人沒有什麽異常，才接著說，“還有哪裏不舒服麽。”
雖然顧成耀盡量維持著平靜，可淩洲還是聽得出來他此刻的心情並不好。
淩洲擡眼看了看顧成耀， 忽地說：“你都知道了？”
既然嚴霜燼和時鈺都已經發現了位面的存在，那麽顧成耀也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
可顧成耀暫時不想討論這些，他別過臉，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需要好好養傷。”
“哦...”淩洲也不在意，不討論更好。他也懶得解釋自己做過的事情，更不想面對顧成耀的質問。
可能是因為淩洲臉色蒼白的緣故， 他耷拉著眼睛不再說話的模樣，看著有些可憐。
顧成耀難免會遲疑，是不是自己的語氣過重。
“淩洲...”可顧成耀又想起來， 對方可能根本沒將他當成一個真實的人。淩洲的外表那麽具有欺騙性， 他早就應該知道對方不會因為自己而難過。
顧成耀其實很想問淩洲， 到底是什麽樣的誘惑能讓他這樣鋌而走險。
如果知道招惹了他們會是這樣的後果，淩洲，會不會後悔接近他？
顧成耀看著淩洲蒼白的臉，卻又什麽都問不出來。
終究， 是舍不得質問他。
淩洲躺久了就不安分起來， 他翻了個身，想要打電話叫個外賣。
沒有痛覺後， 淩洲就感受不到傷口的疼痛，所以他無意壓到自己的傷口後也沒有反應。
病服上浸出了絲絲血跡，淩洲才皺起眉頭像是被自己的傷口嚇到了。
“護士！”顧成耀按響了護士鈴，又飛快地翻出止血棉片按在淩洲的傷口上。他的動作很快，在護士過來的時候，淩洲肩上細微的血跡已經被止住。
可顧成耀卻還是讓護士做進一步的檢查。
看見護士拆開紗布後自己肩上的傷，淩洲不由倒抽一口氣：好醜一條疤！
“姐姐，這個會留疤嗎？”淩洲終於開始不安，他眼巴巴地望著護士。
護士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倒也不會。你要是擔心留疤等傷口愈合了就塗點除疤靈。”
“不會留疤就好。”淩洲心有餘悸地看著自己的傷口。
過了一會兒，淩洲想起什麽似地，“王琦...”淩洲看向顧成耀，“他被抓了嗎？”
“嗯。”顧成耀盯著淩洲的傷，眼神還是很陰沈。提起王琦的時候，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死人一樣冷漠，“進了警局，已經開始受審。”
淩洲嘆了口氣，“那就好。”壞人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但是任何法律之外的私刑都不應該。
當然，淩洲也不會放過王琦。他不僅要追究今天的事情，那天在懸崖邊上，王琦蓄意謀殺他的事情他也不會就此放過。
他遵守世界的規則，不代表他是個軟弱的假聖人。
淩洲：“王琦的事情我會自己解決，你——”
顧成耀：“你放心。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
“嗯？”淩洲詫異，要知道顧成耀雖然好哄好騙，可在某些事情上卻又有著異於常人的強勢——尤其是在淩洲安危這件事情上。
他沒想到，顧成耀就這樣輕易妥協了。
難道，顧成耀察覺位面的存在後，覺得他罪行累累，終於對他心灰意冷不再管他的事兒了？
淩洲：“顧成耀，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此話一出，淩洲登時就覺得似乎有些不對。
他只是想問問顧成耀是不是終於看清了事情的真相，放下了一切。
可話一出口，卻像是淩洲撒嬌一樣。
顧成耀原本陰沈沈的目光，也忽地動了動。
他緩緩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目光幽幽地盯著淩洲，“你覺得呢。”
淩洲索性把話挑明了，“我覺得，你會恨我。”他見顧成耀冷笑一聲，更加篤定，“你恨我，我理解。畢竟我當初接近你是為了完成任務。”
他懶洋洋地躺下，一副無所畏懼的鹹魚模樣，“恨就恨吧。”反正，他也改變不了什麽。
“恨...”顧成耀看著他，“既然你特意接近我，應該對我的脾氣很了解。我會怎麽對付我恨的人，你知道麽。”
淩洲忽地頓了頓，臉上自在的神情也僵了僵，他遲疑地說：“你...不會殺了我吧？”不會吧？
“你說呢。”顧成耀轉動著戒指，目光愈發危險。
“我當初接近你也不是出於惡意。”淩洲往被子裏縮了縮。
顧成耀：“那是出於什麽目的呢。為了錢，還是為了權勢？”
“錢...”淩洲說完，又閉上了嘴。
不得不說，跟智商高的人說話格外危險。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套話。
在顧成耀巧妙的追問下，淩洲無意說出了真相。
顧成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卻似乎更加糟糕。他點點頭，而後就陷入了沈默。
原來如此，為了錢。顧成耀冷笑，看來是一閉不菲的報酬，不然淩洲也不會這樣拼命。
顧成耀甚至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還不夠富有，自己手裏的權勢還不足以留住他。
到底是怎樣巨大的財富，讓淩洲寧願拋棄他也要不擇手段完成任務？
顧成耀閉了閉眼，沒有再深想下去。
而淩洲則靜靜躺在床上等著顧成耀報覆自己。畢竟男人的臉色陰沈沈，像是恨極了自己。
可等了一會兒，卻等到顧成耀端著一碗瘦肉粥走過來。
顧成耀將他的病床搖起來，又展開餐桌，將粥擺在桌板上。
見淩洲要擡著受傷的手去端粥喝，顧成耀不讚成地皺了皺眉，而後一言不發地接過他的碗。
“張嘴。”顧成耀舀了一勺粥，親自餵他。
淩洲瞄了一眼顧成耀，又看了看眼前冒著熱氣的肉粥。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低頭張嘴乖乖吃飯。
畢竟，誰也不會跟吃的過不去。
不過，這就是顧成耀報覆他的方法嗎？用吃的將他撐死？
淩洲胡亂地想著。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總是會用最壞的惡意去揣測‘危險人物’，因為位面對他們的定位，也因為明晃晃的數據。
可是，裴斯年沒有像他想的那樣，在暗地裏偷偷對付王琦和宋宇。
說著恨他的嚴霜燼，也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笨拙地跟他道歉。
面冷心黑的時鈺，更是用殘忍的方式約束自己的惡意...
淩洲擡眼，看著顧成耀，“顧成耀，你是不是還愛我啊。”這一次，淩洲是真的想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顧成耀手一頓，他沒有回答，漆黑的瞳仁裏是淩洲有些蒼白的臉。
淩洲湊近了一些，第一次想要確認自己認識的危險人物和系統定位之間的差別。
是不是，他們其實並沒有他想象得那樣危險呢。
他湊近，企圖將男人眼裏的神色看得更清楚一些。而顧成耀則放下了手裏的碗。
“你...”淩洲還沒問他，你是恨我多一點，還是愛我多一點。
顧成耀就已經用強勢的吻回答了他。
唇上很痛，淩洲想，顧成耀應該是恨他。
可男人在短暫的強勢過後，又壓著聲音，啞聲說：“淩洲，你真的覺得，我舍得恨你？”
從頭到尾，他對淩洲有過憤怒、失控、痛苦，可唯獨沒有恨。
淩洲張了張嘴，卻又被顧成耀吻住，沒能說出一個字。
男人心，海底針。淩洲糾結了一會兒，不過至少顧成耀並不想殺他。
以此類推，那幾個人應該也不會對他下殺手。
淩洲想，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淩洲的走神終於讓顧成耀停下來片刻，男人咬了咬他的唇，嗤笑，“淩洲，你知道自己有多殘忍麽。”
這樣明晃晃的走神，深怕他不知道麽？
“算了。”顧成耀退開，松開了手。是他自作自受。
“你好好休息。”顧成耀收拾好餐桌，起身。
忽地，他的衣角被人扯住。
淩洲擡頭看著他，“顧總。”
顧成耀垂眸看著他。理智告訴他，淩洲並不是在撒嬌也不是在依賴他，可那雙好看的狐貍眼，還是讓他微微晃神。
淩洲猶豫再三，還是沒能克服心裏怕鬼的恐懼。
“病房裏有點恐怖，你能不能陪我一會兒？”淩洲解釋說，“也不會耽誤你太久，我入睡很快，我睡著了你就可以走了。”
顧成耀冷著臉，沒有回答。
“那算了。”淩洲嘆了口氣，松開顧成耀衣角的時候，他沒有看見男人眼底漸漸熄滅的光亮。
“那，我叫其他人過來。”
他拿出手機，還沒來得及解開屏幕——手機就被顧成耀收走。
淩洲被對方迅速的動作弄得一怔，隨後就被人緩緩推倒，躺在了床上。
顧成耀沈默著替他蓋好被子，然後就靜靜地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我不是要叫他們，我是想叫我的舍友過來陪我。”淩洲後知後覺剛剛顧成耀可能是誤會了什麽。
他縮在被子裏，望著白花花的天花板說：“你應該也挺了解我的。我不愛你們任何一個人。”
顧成耀沒有說話，目光仍一動不動地鎖定在淩洲的臉上。
“你這樣盯著我，我睡不著。”淩洲想翻身背對他，又顧及自己的傷口。
淩洲：“顧成耀，要不你換一邊坐著也行。我側躺，然後——”
然後，顧成耀就擡手關閉了病房裏的燈光。
接著，淩洲感覺自己的被子被人掀開。
他陷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可以睡了麽？祖宗。”顧成耀的聲音在耳邊低低響起。
“嗯。”淩洲動了動，沒有理會顧成耀抱著自己的手。
他安心地閉上眼，陷入了沈睡。
——
第二天一早，淩洲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他傷口恢覆得很快，加上後半夜一直被人穩穩地抱著沒有壓到傷口，所以基本上不會妨礙到日常生活。
淩洲休息得不錯，心裏的秘密說開後，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倒是顧成耀，臉色不是很好，像是一晚上沒睡。
“我自己回學校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顧成耀：“我送你。”
淩洲想，從前為了各種各樣的目的他不得不欺騙顧成耀，現在事情都已經被發現，他也沒有繼續騙他的必要。
於是，淩洲搖搖頭說：“我不需要。”
男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地苦笑一聲，“怎麽，沒有了利用價值的下場就是這樣麽。”
淩洲想了想，從某種角度來說，其實顧成耀說得沒錯。
現在，他的一萬塊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指望，更別提位面能不能順利修覆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用擔心什麽狗屁黑化值。
“你要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淩洲搬出了自己在網上看到的渣男語錄。
他沒有去看顧成耀越來越危險的神色。在確定了男人們不會傷害他之後，淩洲可以說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什麽深情作精小狼狗，什麽乖乖年下小男友，都見鬼去吧。
他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狐貍，他攤牌了。
在手機上訂好網約車後，淩洲就抱著胳膊站在馬路邊，靜靜等著車子來接自己。
一旁的顧成耀見狀沒有廢話，擡手攬住了淩洲的腰，將人帶到自己的車旁。
“上車。”顧成耀打開車門。
淩洲卻看著不遠處的人影，說：“恐怕不能。”
他指了指顧成耀身後，說：“你的死對頭來了。”
嚴霜燼擰著眉看過來，見顧成耀跟淩洲拉拉扯扯，目光像是藏了刀一般鋒利。
“顧總，說好的平均分配，你不會忘了吧。”嚴霜燼走近，臉色不善地掃了一眼顧成耀，而後就看著淩洲肩上的傷口。
這熟悉的語氣，這糟糕的對話。淩洲心裏嘆氣，每次到了這種時候，下一秒兩人肯定就會打起來然後鬧得不可開交。
就在淩洲麻木地等著兩人開打的時候，顧成耀卻只是壓著聲音，說：“我也說過了，他生病由我照顧。”
“可是，他已經出院了不是麽？”嚴霜燼拿出手機，在顧成耀眼前晃了晃，冷笑，“出院後的時間分配，不是已經說定了麽。”
嚴霜燼冷聲說：“經過行為分析，淩洲對我的戒備心最低，所以他現在歸我。”
這是什麽荒唐的對話？淩洲睜大了眼睛，才看清了嚴霜燼手機上的內容。
好家夥，幾個男人竟然拉了一個群？
【淩洲分配計劃】？！
淩洲一口氣堵在胸中，卻又被顧成耀接下來的話驚住。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們互相攻擊會讓他產生厭惡畏懼的心理——你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什麽...幾個男人已經開始研究怎麽和平共處了麽？淩洲不知是該開心，還是該震驚。
什麽時候開始的？為什麽他睡了一覺，好像世界都變了？
淩洲還胡思亂想的時候，兩個男人已經開始了交接儀式。
顧成耀最後靠近，抱了抱淩洲。
而後，他克制著吻了吻淩洲的臉頰。
“小洲，以後別再受傷了。”顧成耀在淩洲耳邊說。
“還有，我不恨你。”顧成耀嘆氣，“傻子。”
“行了。”嚴霜燼不耐煩地說，“少矯情。淩洲現在歸我了。”
然後，淩洲就莫名其妙陷入了嚴霜燼的懷裏。
嚴霜燼先是看了看他的傷口，又攬著人仔仔細細地看了一會兒，確定淩洲身上沒有多餘的痕跡後，才冷哼一聲。
“你還挺能忍。”他嘲諷地看著顧成耀。
顧成耀也回以一個冷冷的眼神，“你也別忘了規矩。”
“知道。”嚴霜燼語氣雖然不好，竟也沒有多說什麽。
“什麽規矩。”淩洲一臉懵。
嚴霜燼幽幽地看著他，“非你本人意願不能跟你上。床。”
淩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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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洲：我自由了，好像又沒完全自由。（漸漸放飛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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