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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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自從鄭少青受傷以來,警備又是抓緊了許多,此番面對突然出現的獸魔也不再似之前那般慌亂,拿出了幾分泰然自若應對有素的模樣,秦熠一時也不是很擔心的。

龍九和他看法相同,恐怕是那道行前的憋不住了準備釜底抽薪和他們拼上一拼。但兔子急了也咬人這不是沒有道理的,所以此時最好吊著對方養養胃口,等對方自己露出破綻再解決也不遲。

且說秦熠自從上次之後便仿佛摸準了脈,每次都帶一堆文件,從國事機密到雞毛蒜皮,事無巨細,龍九雖也認真讀書,可也離開學堂頗久再者他本性頑劣,這每天下午閱文動腦直把他折磨的□□。

他半趴在桌子上,毫不認真的掃著受傷的書文,半天沒動一下。他無聊的默念上面的內容:“糧食,食鹽,鐵石,火藥……”突然手上一松,那薄薄一張紙就落到秦熠手上,只聽他嘆了口氣道:“一張預算單你也能看這麽久。”邊說著便把他那邊的文件拿了一部分過去。

龍九訕訕的摸了摸鼻子,不動聲色的坐直了。他不習慣這麽應付秦熠,他要是一天到晚見面就開火龍九還能和他對著兇,關鍵秦熠就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老老實實又從容不迫的占了屋裏一小角,溫和又強硬的和他扯上關系。龍九覺著自己很被動,時常有種手足無措的狼狽之感。

眼看著這帝君今天填副碗筷,明天帶套茶具,賴在他這兒的時間只增不減,要是在這麽下去就該搬棉絮了吧,龍九終於忍不了了,他試圖隱晦的提下自己的意見。

“秦熠啊,你看你這每天帶東西過來多麻煩啊。”

秦熠擡頭一望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一派的確如此的模樣說道:“的確如此,明天讓他們把該帶來的都帶來。”說的那是一個浩然正氣理所應當。

“……”

活祖宗真不是這麽回事啊。

大概是龍九無語凝噎的表情太傳神,秦熠像突然領會到了他的言外之意,呆楞了一兩秒,這要是個孩子龍九就以為他要掉幾滴貓淚兒了,可秦熠倒很快又平靜下來的繼續埋頭在繁瑣的事務裏,好半晌才回答:“這樣,那我讓他們明天把東西都帶回去吧,我也……”頓了頓“就不來了。”

“……別,我不是這個意思,呃,你東西放太多我這兒堆不下,茶具什麽的都有,讓他們明天把重了的帶回去就行。”他抓了抓腦袋,“我、我去拿點東西。”

看他逃了似的遠去,秦熠無聲的笑著,心想:“想趕我走?我不答應。”

秦熠回到主殿夜已很深,途徑書房的時候意外看見了樊平,他腳步一頓還是向他走去。

“何事?”他問。

樊平行了君臣禮,邊為秦熠打開書房大門邊說道:“邊境那邊傳來的消息。”

秦熠略一皺眉,接過信封,走了進去,樊平隨後進屋,快速點著了燭臺,秦熠並未坐下就著光快速的瀏覽起來。

看完最後一個字,他揚了揚眉,然而室內並不太明亮樊平沒有註意到他戲謔的表情,秦熠把信紙疊好,平靜說:“事情我都明白了,明天你去和軍部的人說,給我一只精英組成的小部隊,我要親自帶人去看。”

“陛下,這樣是否欠些妥當?帝都不可一日無君啊。”樊平很快就反對道。

秦熠呵的冷笑一聲:“這個國家還不至於離開我就無法運轉,此次事情我需得親自去看才放的下心,”他頓了頓,接著說“哦對了龍君這次也會隨行,你們都做好安排吧。”

樊平停頓一會終是沒提出什麽逆耳的話,應了聲明白就退了出去,秦熠又在書房裏呆了一會兒,從書櫃的夾層中拿了只木頭鳥。說是鳥,其實雕的不太像,只有個大概的輪廓連個眼睛都沒給刻上,輕聲念了些什麽,那木鳥就戳著兩條腿晃晃悠悠站了起來,他再擡手一松,它就從窗口飛了出去,不大一會就看不見了。

夜深人靜倒是也沒人發現。

翌日,他屏退了侍從便把準備出行去邊境的事情和龍九說了,龍九想了想說:“你還是留在帝都不是更好?”

“帝都的事情離開我也不會無人處理。”秦熠淡淡說。

“那麽你一人去就夠了。”龍九難得堅決,他終究沒有那麽容易和他坦然相處,所以兩個人一起去拆穿別人陰謀、打敗敵人這麽親切友好的事情還是算了吧。

秦熠表情一肅看著他,好像將他那點小心思都看透了,忽的一笑:“哦?龍君可真是滿腦子的兒女情長啊。”龍九被他輕慢的語氣嗆了一下,還未等還擊,秦熠就接著說,“此次邊境之事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離龍君覆位剛過去不久,就有這麽大的都動作你以為是在吸引誰的註意。”

龍九心想荒唐,嘴裏便也不饒人了:“邊境之處時常有魔物襲擊,就算情況如果比較特殊東大陸也只派武將帶兵前去支援,哪有是次小打小鬧都需要帝君龍君親自出場的,你當我是炮臺忽悠著呢!”

“可問題是這不是小打小鬧,”秦熠也不由的提高了聲音。

“……什麽意思。”

秦熠徐徐道來:“當年大戰,龍君曾化為原形與人魔顫抖,兩人一路拼殺,戰線被推到邊境附近,那時龍君被人魔所傷掉了五片龍鱗,不知你還記得麽。”

聞言,龍九點點頭,整個大戰他都跟在龍戢後面幫忙處理堪比蝗蟲的獸魔,這件事龍九自當是清楚的,人魔直接出現在帝都造成了很大的傷亡,龍戢一度變回原型就是想把他趕到人員稀少的邊境,然而人魔的能力還是大為超出他們的預料,攻防的最後由於龍戢的失誤,又讓他回到了帝都上空,龍戢還被削掉了幾塊龍鱗。

“龍鱗的珍貴自不必我說,那五塊龍鱗具有醇厚的正氣,被邊境人給撿到,大戰結束後就轉給了軍隊,一直被軍隊供奉著。”

龍九心下有了不好的猜測,果然秦熠表情嚴肅的說道:“昨天我收到消息,那五塊龍鱗丟了一塊,而且獸魔還在伺機攻擊,看起來像是準備將五塊都盜走。”他忽的一哂,“你覺得憑獸魔那群沒腦子的畜生能想到去消化正氣?倒也真是不怕鬧了肚子。”

所以此件事情肯定和那奇怪的人魔是有關系的,龍九不由的沈思,這件事非同小可他肯定是要前去看看的,眉毛忽的一擰,又問:“如此說來,你又跟去做什麽。”

“不跟著你去,我不放心。”

他神情自然,說話都不帶卡殼,龍九心想這人莫非都演算好了和自己都會說些什麽,要不怎麽草稿都不打隨口拈來,這口才都可以放出去禍害黃花大閨女了,幹嘛非對著他耍流氓,暴遣天物啊。

不管他如何說,秦熠都是非去不可了。又過兩日樊平將準備好的物資交他過目,秦熠單是掃了一眼便點點頭,又問了人員準備的怎麽樣,得到都已安排妥當隨時可以開拔。

祭祀禮一過,軍隊就向著邊境開去,此行的部隊皆是精英,各個善咒能武,本事過硬,而秦熠龍九都是在刀尖上滾過的,只說要盡快趕到,一行人便都騎著快馬,揚鞭飛奔,腳程是極快。

日落西斜,他們在一山間小道下馬休整,頭頂一群燕鳥飛過,龍九瞧了瞧,對秦熠說:“今天不能再走了,燕子低飛,山中多夜雨,恐怕是要下大雨了。”

秦熠點了頭,樊平便向下面傳了命令,又讓幾人前去探路,最好能找到山脊處的洞穴,好在這地方並不難找,不多時便尋了處極大的,待他們安置妥當外面果然下起了大雨。

物資他們帶的充足,都是男人也沒那麽講究,生了火,肉用木棍插著一烤,翻都不翻一下,有些烤焦了有些幹脆都還是生肉,他們也能茹毛飲血般的吃下去。

龍九嘆為觀止的看著這群家夥,他倒也這麽野人般的吃過東西,但那時正在打仗,吃飯是為了不餓死,咬著雞腿就提劍斬魔的事情他也不是沒做過的,然而現在又不趕時間翻個面烤肉又不會死……能過的舒服一點幹嘛虧待自己。

秦熠深知他的秉性,別人遞來的他都推拒了,專心往龍九面前插肉,龍九也沒註意是誰,反正手一伸能夠著順帶著就給烤了,等肉香四溢,秦熠說了聲謝謝,他才如夢初醒,一臉鄙視的瞅著對方:“你臉怎麽這麽大。”

秦熠毫不吝嗇的誇獎:“是你人好。”笑的像個偷了別人家玉米棒子的壞小子。

……媽的。

“啊!”

龍九的註意力迅速轉移,秦熠也變回了冷冰冰的模樣,沖騷亂的那邊朗聲問道:“怎麽了?”

樊平便從那一堆人中冒了頭,神色無恙的說:“一名隨行的技術人員被蛇咬了,所幸不是毒蛇。”

蛇?龍九皺了皺眉,起身走過去,一邊問道:“咬哪了?嚴不嚴重。”圍著的幾人給他讓了路,一眼他就認出來那個技術員,那是在蘭劍所在地不小心撞到他的小孩,他嘿的一樂,“祁,祁遠岸,怎麽著?被一條蛇咬了就這幅表情,你當自己是奶娃娃嗎?”

技術人員隨軍事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做研究的人很多都是老古董,而這麽危險的一次出征,怎麽著也不能讓那幫老家夥跟著一塊來啊,顛碎了誰擔的起責啊倒是,所以作為技術部嶄新的一顆壯丁,祁遠岸就被塞進來了。

他勉強跟著這幫大老爺們騎了一天的馬,只覺尾椎都給顛沒了,好不容易休息了腿肚子都還沒停顫呢又被蛇咬了,他自覺那聲慘叫的確丟人,別人沒輕沒重的給他上藥綁繃帶他哼都沒再哼,現在居然還有個冷嘲熱諷的,他臉憋得透紅,生出一種普天之下居然沒一體貼人的悲意,覺著自己真是不能再可憐了。

秦熠也跟著來看了眼,一雙眼睛上下隨意掃了掃,祁遠岸驟覺從腳底涼到頭頂打了個大哆嗦,他覺著這位帝君大人明確的表達出了自己的看法——這哪來的完蛋玩意兒

傷口處理好了,這幫人也就散了,可憐祁遠岸還沒吃上東西,也無人問津,不自覺的委屈抽抽鼻子,就聞到一股很近的肉香,扭頭一看——好大一個雞腿、啊不對,好大一個善人。

大善人龍九看著他兩眼發光的模樣哈哈大笑,把雞腿塞他手裏,隨口問:“小孩,怎麽是你過來的?”

祁遠岸不太好意思的道了聲謝,然後答道:“老前輩們身體不太好,所以我就替他們來了。”

哦,這意思就是自己是被趕鴨子上架了。龍九笑著搖搖頭,又說:“看你這樣被蛇咬一口都哭天喊地的,今天沒少受罪吧,明天我們走慢點吧。”

他怎敢因為自己的原因耽誤整個隊伍的進程,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受得了受得了,”然後小聲辯解一句,“我也就叫了那一嗓子,沒哭天喊地,我那是以為是條毒蛇。”

龍九滿臉笑意的摟著他肩膀:“得了吧,明天再來一天你這腿就殘廢了,那我們還得把你給治好了再上路,更浪費時間。”

當下祁遠岸一泡熱淚就醞釀好了,正準備一表感激就被一清冷的聲音打斷了,“龍九,方便嗎?”秦熠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祁遠岸卻一抖,眼淚都給噎回去了,鼻子一酸打了個噴嚏。

結果龍九沖秦熠那邊點點頭,還頗為鬧心的看了一眼他,交代道:“你要是冷就往外火邊湊湊,外面下著雨都能把你給淋感冒了。”

祁遠岸心中無奈的想自己的形象大概被龍君定義成:春風吹一吹,咳血一口口了。

龍九隨著秦熠走到一邊的空位,那是其他人專門清給他們的位置,靠近裏面,地面平整,鋪上稻草,也算是比較舒服了。他問:“怎麽了?”

秦熠還沒想好說什麽,龍九又突然想起什麽:“哦對了,順口說一句,明天走慢點,那小孩再顛一天就廢了。”

“恩,知道了。”

龍九又等了一會兒,奇怪的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問:“到底怎麽了?”

“明天再說,睡吧。”

“……”

“不會是因為你不想我和祁遠岸走太近吧。”這話他說出來都覺著臊得慌。

“……”

“……你有病啊!”他低罵了一句,快速躺下,只留給秦熠一個憤怒的後腦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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