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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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憶安第一次遇見仟瑾並不是在丞相府,而是凰族,但以後的種種變故,使白憶安把一切都深埋了起來,只盼不再回想。

而近乎十年的時間,樣貌已然天差地別,該說仟瑾在丞相府中也認不出自己了嗎。白憶安輕笑,用內力揮出一塊幹凈的地方,只身坐著。

光是坐在這裏,就能回想起很多事情,仟瑾是當年除了那三人之外,唯一能在心上留下暖意的人。那麽這樣能否解釋了呢,有時對仟瑾好到不像是自己的態度。

幹脆一個翻身坐在草地上,一如當年與仟瑾一般雙雙躺在草地上聊天的模樣。微風輕撫,舒適而平和。反手遮住眼睛,擋住直射而來的陽光,白憶安現在只想好好的休息一會,不受打擾,不帶愁情。

十年前。

凰憶單獨來到湖泊邊,凰澈和南宮源上課去了,司寂自然是跟著過去。這段時間,她可是閑得發慌。正在湖邊獨自坐著,這是她偶然發現的地方,沒想到凰族宮殿還有這麽一個地方,不似宮殿般的雍容華貴。倒似世外桃源般清塵淡雅。

湖中突然傳來聲音,驚得凰憶猛然跳起然後倒退了一兩步,警惕的看著湖中冒起的水泡,莫不是什麽怪物。彎身撿起在腳邊的石頭,若是真的出現什麽怪物就瞄準扔過去。

不過一會水中傳來響聲,一個物體猛的冒出水面,凰憶定睛一看,是一個女孩子,濕透的發絲貼在額前,琥珀色的眼中是冷然的淩厲。或許是下水,衣物穿得極少,光滑白皙的皮膚大片大片的露了出來,在陽光下耀眼得晃花了凰憶的眼睛。

真是漂亮……雖然尚未長開,但那一抹無心暴露的淩厲之美,就印刻在了凰憶心中。

凰憶和仟瑾的初次見面,就這樣莫名的開始,一切的起始,只是因為仟瑾不小心把玉佩丟到湖中。

兩人第一天的對話,不過就是仟瑾穿上衣服以後寥寥幾句。

“你叫什麽名字。”

“問別人的名字之前是否應該報上自己的”

“……嗯,……我叫司寂。”

“仟瑾。”

便再無話語。

在不得不回去的時候凰憶還是邁步走了,回首看了看仟瑾,仟瑾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裏,仰首看向天空,簡單的動作,卻美不勝收。與周圍的景色相融,卻又顯得寂靜而冷清。

在學堂門口等著下學歸來的凰澈,南宮源和司寂三人,慣例的教凰憶各種學業或者是帶著到處去玩。但是在游玩時,凰憶總有些放不下,在那裏遇見的仟瑾……

又過了三日有餘,在三人都有事時,凰憶悄悄跑到湖泊這兒,不知道仟瑾是否還在這兒。前兩日問過凰澈,凰族的宮殿除了凰族直系血脈和長老是誰都進不來的,仟瑾看樣子很有可能是偷跑進來了,不知道出去了沒有。

抱著些許連自己都不明白的期許的心情,到達湖泊時,先是四下尋找了一番,見寂靜無人,心中不免隱隱失落,她還是走了嗎。

“你怎麽又來了。”聽得一個還帶著軟糯的童聲,卻又多了一點冷清。凰憶心中不由一喜,往發聲處看去。仟瑾正從陰暗處出來,藏匿的位置十分刁鉆。難怪凰憶一時找不到她。

仟瑾身上還是前兩日所見的衣物,衣擺處沾了些許塵埃。凰憶見此,道“你,一直留在這裏嗎。”

仟瑾一頓,面上染了一絲尷尬,最終嘆了口氣“出不去呀……”

凰憶湊了過去,笑道“你是悄悄跑進來的吧。幸好碰到我,若是碰到我姐姐,你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仟瑾沈默了一下,“這是什麽地方。”

凰憶吃了一驚,“這是凰族宮殿啊,你不知道是什麽地方就進來了麽……也是好大的膽子。”

凰族?那個世人都傳得神秘的凰族,仟瑾神色變了幾變,無意中竟然是到了這裏。而且眼前人所說,這裏好像不是普通族人能進的來的地方。不由細細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衣著華貴,神色間雖有稚氣,但說話間已是條理清晰,不由在心底感嘆,古代人還真是早熟。

別過臉去,仟瑾神色不盡自然“我不知道,恍恍惚惚就到了這兒。”

凰憶楞了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來是不小心的。罷了,沒事,待我哪天找個閑暇時間把你送出去。”

仟瑾皺起眉頭“不能現在就走嗎。”

凰憶可不樂意了,撇了撇唇道“你當宮殿這般方便進出嗎,我不知道你如何進來了,若你今天不是被我發現,必然是要被壓入祭祀殿的。”

仟瑾面上有些歉意,“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凰憶本是小孩子心性,見仟瑾都道了歉也是不在意什麽。加上身份敏感,除了凰澈,南宮源和司寂三人,沒有一個可以稱之為朋友的同齡人。於是一下子便與仟瑾熟絡起來,拉著仟瑾說這說那,她好不容易碰到一個比自己還不熟悉凰城事物的同齡人,也是說得興致勃勃,高興之餘還筆劃起來,看得仟瑾忍俊不禁。

仟瑾卻不是小孩子心性,想到以後要出去還是得靠她,就耐著性子聽了下去,見凰憶說的盡是些凰族的事情,也是漸漸聽得認真。何況凰憶說得這麽繪聲繪色,也沒道理不聽。

時間過去了幾日,凰憶雖一直在看著宮殿守衛,但奈何守衛森嚴,找不到溜出去的方法。失望的來到湖泊邊,見仟瑾坐在石磚上,見她過來便是笑吟吟招手。心中忽然就飛揚起來,趕緊過去。

“今日不高興呢。”沒有錯過凰憶眉眼間的郁悶,點了點凰憶的額頭,仟瑾輕笑道。

“守衛森嚴,怕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出去的時候……”凰憶嘆了口氣,挨著仟瑾而坐。

仟瑾此時已經換了一套衣服,凰憶和仟瑾的身形相似,穿著凰憶的衣服也顯得很是合身。加上仟瑾並未刻意藏著的清冷的氣息,更襯得清麗出塵。連凰憶都會不經意看呆,明明沒有那三人漂亮,可身上的氣質卻是無法讓人言說的著迷。

仟瑾璀然一笑,依著凰憶道“我都不急,你急什麽呢。”

“我想在你走的時候,送送你,你才好記得我。”凰憶臉上是難見的寂寞,陪在身邊的人馬上就要走了,誰也不會開心吧。

仟瑾笑道“好,仟瑾自然會記得你的。”

凰憶看了看仟瑾,才輕輕道“這樣不覺得乏了麽,整日面對的是這些景色和我一個人。”

仟瑾略一楞神,仔細看過凰憶臉上的表情,拉著凰憶的手到一旁草地上,讓凰憶躺在草地上,自己也一並躺了下來。

不懂仟瑾要做什麽,任由仟瑾動作,直到仟瑾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讓自己看向天空。蔚藍的天空飄著幾朵白雲,藍白是溫柔的顏色,看著就讓人覺得很舒心。

仟瑾的聲音傳來,悠然而溫和“你不在的時候,我就躺在草地上看這片天空。雲朵每天的樣子都不一樣,能欣賞到各個圖案。這樣的話,怎麽會無聊呢,而且……”

仟瑾轉頭過來看向凰憶,輕柔一笑“能得如此平靜時光,坐看雲卷雲舒。是仟瑾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兩人四目相對,仟瑾琥珀色的眼中深藏的是瀲灩的水波,是飄起的雨霧。水波蕩漾,紛紛揚揚。晃了凰憶的眼,擾了年少不知的心。

別過頭去,凰憶面上有一絲紅暈,囁嚅道“也不過是景罷,雲朵有什麽好看的。”

不在意凰憶的言語,仟瑾只是柔柔一笑,閉著眼睛躺在草地上。

見仟瑾不回,凰憶只得翻過身去,打量著仟瑾。仟瑾悠然的樣子讓人陡然生出一副放松的感覺,凰憶小打了一個哈欠,半蜷著身子,依著仟瑾睡著了。

“也不怕著涼……”仟瑾聽得身旁之人悠長的呼吸聲才睜開了眼,把外衫披在睡著的人身上。仟瑾的眼中變得漸漸銳利起來,出去的辦法,她早就找到了,不過是想著她再多說些凰族的事情。更何況說到了凰族命脈,若真是有那麽神奇的作用……仟瑾定當不惜一切,搶奪過來!

眼角的餘光瞥到睡著的人身上,仟瑾眸中變得柔和起來,司寂,怕不是她的名字。再說出名字的那一瞬間遲疑,敏感如仟瑾,怎會聽不出來。但雖然還是六歲的兒童,但其天真爛漫和對自己是如何,仟瑾全都一一記在心中。

“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不過,仟瑾所說的謊話很多,幾乎縱橫一生。但仟瑾今日所說,絕無半點虛言,如此平安柔和的時光,是仟瑾不敢奢求的。”指尖撫過凰憶的睡顏,仟瑾眉眼柔和,宛若秋水般深情“有你陪在身邊,是仟瑾來此後,過得最快樂的時光。”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今日酉時,正是逃出去的最好時機,凰城守衛交接換班,時間雖短,對她而言,已然足夠。

想了想,還是從懷中拿出玉佩,正是那日不小心丟進湖中的玉佩,放在了凰憶的懷裏。

仟瑾輕嘆了一口氣,今日一走,不知何時再能相見。若是相見,怕……已是敵人。她為凰族高貴之人,而自己又是存了取凰族的心思,再見,怕是尷尬萬分。自嘲自己的行為,卻沒有收回玉佩,仟瑾站起身來,白金色的裙帶飛揚,青絲用一根絲帶束起,颯爽異常。輕輕低喃,風中留下無奈的嘆息。

“仟瑾……這便走了……”

終究還是不告而別。

待到凰憶醒來,眼前是凰澈和南宮源的臉龐,已經是夜幕時分。兩人見凰憶沒有在學堂門口守著,幾乎翻遍了宮殿,才找到凰憶在這睡著。

凰憶先是迷茫了一下,不敢露出什麽破綻,只能乖乖的跟著回去。

夜晚,在房間從衣服裏摸出一塊玉佩,上書了一個仟字。拿著玉佩的手一頓,凰憶苦笑了,她還是走了。

拿錦帕將玉佩包好,放入最底層的盒子中。仟瑾,你可要記得我呢。不是凰憶,而是陪著你那麽多天的我。

直到凰憶煥發黃金瞳癲狂弒父,司命精神暗示。潛意識中始終不願想起在凰族的一切事宜,本該在第一次見面就該認出的兩人,就拖了那麽久。

作者有話要說:

☆、《半浮生》番外篇(看完三十七章後食用更佳)

白憶安X仟瑾 小番外

“瑾兒見過外祖母。”仟瑾笑意盈盈,一身淡青色衣裙更是襯得柔美婉約。

座上的老夫人面目慈祥,仟瑾是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所生,面目有幾分相似卻更甚。老夫人自然是愛屋及烏的,可仟瑾本就不來丞相府,要不是女兒與仟雲同去了南疆,自己又想念得這個孫女緊,怕仟瑾還是在府中閉門不出罷。

想罷臉色又慈祥了幾分,“瑾兒在府中有什麽吃穿用度缺的,盡管與張嬤嬤說,瑾兒好不容易來一趟,可要多留幾日。”

“呵呵,外祖母說的是,瑾兒也想多陪著外祖母幾日呢……”

寒暄了幾時,仟瑾才從正廳退了出來。輕嘆了一口氣,老夫人雖有著一定的威信力,卻是不管事。府中和睦,不似她所知的正室與姨娘鬥氣爭寵。

或許也是有著的,只是太過隱蔽。不過正室倒是她鮮少見過的雍容大度之人,剛剛的一番話,也摸著了不少。

回了房間,紫兒早已把東西布置好了,依照仟瑾的習慣喜好,挑不出一絲毛病。見仟瑾回來,紫兒嘴唇下撇,道“小姐,那什麽三小姐又來找茬了。”

也不知那三小姐是腦袋被踹了還是沒事找事,在過來的兩日根本就是極盡其能的挑釁仟瑾。整日來晃蕩不說,出口就是看不起人的傲氣,十分的討厭。就連跟丫鬟說句話也有指桑罵槐的意味。蘭兒前兩日還被指著鼻子說了一通,若不是仟瑾在這,紫兒非得把那三小姐丟出打一頓不可。

仟瑾輕瞥了一眼紫兒,琥珀色的眸子清澈明寒,僅僅是看著就能讓人失了言語。“紫兒,我們不過是來暫住的,何必要在乎那麽多。”

仟瑾骨子裏是比常人還要冷然的心思,表面是柔和溫婉,一顰一笑只會讓人感嘆好一個大家閨秀。可誰又知道仟瑾的笑容下藏匿著什麽,就算是從小跟隨在仟瑾的紫兒蘭兒,也一樣猜不透。

紫兒被仟瑾一句話打發,不甘的出門守著去了。仟瑾攤開一頁紙張,磨好了墨,一筆一畫的寫了起來。

待窗外景色昏黑,仟瑾才放下毛筆,看著自己寫過的紙張,眉頭輕皺,丟到火爐中燒去。現在是初春時分,天氣還有些微涼,加上時不時下些小雪,屋中自然生著爐火。紙張丟了過去,火勢猛的旺盛起來,跳動的火焰在仟瑾平靜的眼眸中印了痕跡。

只是來暫住的,所以不必在意。仟瑾輕笑,柔美的臉龐多了些落寞,更何況,這點時間,一晃而過。

紫兒推門進來,見到了正是仟瑾對著火光出神的樣子,便出聲道“小姐,用膳了。”

仟瑾回過神來,輕輕點了點頭,“放這兒吧。”

用完晚膳後,仟瑾便帶著蘭兒和紫兒在府內的人工湖中走上一圈。仟瑾很喜歡有水的地方,尤其是湖泊,在仟府內也是弄了個人工湖。

“喲,這不是仟瑾嗎。”略帶尖銳的聲音響起,仟瑾擡首看去,只見一個穿得紅艷的女子在眾位丫鬟的擁護下走了過來。臉上是得意洋洋的笑容,本來還算姣好的面容,被揚起的笑容所破壞,倒顯得不堪入目。

仟瑾只是站定,等著白家三小姐白承悅的下一句話。

“仟瑾倒是好生興致,如此夜色也要來走上一走。”

若是按照備份,仟瑾比白承悅大上歲餘,白承悅應是喚仟瑾姐姐的。直呼其姐名字,也算是大不敬了,更何況是丞相府家的小姐。

仟瑾淡然自若道“只是趁著夜色撩人罷了,既然三小姐沒事,仟瑾便先回去了。”

“哼。”白承悅輕哼一聲,堵住了仟瑾的路“還未聽完本小姐的話,仟瑾便可回去了?”

仟瑾被散落發絲所遮住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寒,轉瞬卻換上了秋水盈波的眸子,柔和溫軟“不知三小姐還有何見教。”

白承悅未曾開口,倒是身邊的丫鬟開口道“哎呀,仟小姐,今日你可是吃了不好的東西呢。我家小姐有一只鸚鵡愛惜得不得了,廚房也專門備了鸚鵡的膳食。今日仟小姐的丫鬟在拿膳食的時候拿錯了鸚鵡的膳食,唉,如此粗心大意的丫鬟怎麽要得啊。”

紫兒聽罷怒道“何來粗心大意,你們根本就沒有說。”

白承悅身邊的丫鬟笑得得意洋洋“我們可是說了的,只是你自己沒聽清楚。可惜的是仟小姐吃下了鸚鵡的食物,可有反胃啊?”

仟瑾不動聲色,眼波都不曾流動一下,鸚鵡的膳食?有哪只鸚鵡是吃四菜一湯一飯的,擺明在找麻煩。

白承悅出聲道“唉,也真是,不是畜牲卻吃了畜牲的事物,這人怎麽能和畜牲一樣呢。”

紫兒已是眼中怒火中燒,這種人留在世上真是惡心,正想給點教訓。見仟瑾瞥過來的一眼,頓時萎了氣勢,呆在一旁。

正當場面僵持不下時,從中穿入了一道清冷悠然的聲音,如冰山融雪,流經過燥熱的心靈,只剩下滿心的舒適。

“鸚鵡的膳食?承悅,我早就說過了,你若再這樣養那只鸚鵡,遲早要死。不若我先幫你了結它。”白衣輕揚。進來之人膚如白雪,墨色的眼睛波瀾不驚,吐出的話語卻是如高山幽蓮般冰冷而不近人情。

見女子進來,白承悅兀然瞪大的眼睛,口中都有些結巴“二姐?你,你怎麽來了……?!”

“怎麽,像是我不能來般。”不甚在意的撫了撫身上莫須有的灰塵。絲毫不在意對面的人被她一句話嚇得臉色盡白。

“不、不……二姐提早回來家裏畢竟很是高興,承悅這就去告訴娘親……承悅告辭。”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白承悅心中也是哭了,不是說春末才會回來嗎,為何提早了兩個月。

“嗯。”白憶安輕應了一聲,然後出口道“回去把鸚鵡給殺了。畜牲,怎麽能和人一樣。你若管不好它,留著無用。”

白承悅腳步一歪,還是轉過身來向白憶安達到“是。”臉色哭笑不得,眩然欲泣,敢怒不敢言,多重情緒表現在臉上,導致白承悅的臉色也是十分糾結。

帶白承悅走遠,白憶安才垂頭看向仟瑾,仟瑾則是擡頭凝視白憶安。

“為何不爭,她既能欺你至此。”白憶安看著那雙眼睛,心頭一動,卻不知為何。

“爭?”仟瑾神色染了一絲薄涼,“爭了,也不是我的。何必落個唾棄之名。”說罷,再不看白憶安,帶著紫兒蘭兒徑直回屋。

白憶安冷淡的神情出現了一絲恍然,爭,也不是自己的嗎。站在湖邊半晌,直到露水沾濕了衣裳,才回去了。

白憶安只是匆匆抽空回來,不過兩日,便又走了。白承悅被白憶安嚇得不輕,安然了兩日。見白憶安離開,便又故態覆萌,整日又開始找起了仟瑾的晦氣。

仟瑾坐在桌前,聽著紫兒的話。不是銀錢被克扣,就是白憶安從堰城找來的布匹連帶她的份全被拿走了。仟瑾輕笑,不以為然,連銀錢都要克扣這種事情都想的出來,怕真以為她來白府就要依著白府了嗎,笑話。白承悅還真是胸大無腦的典範。

不過即使白承悅這麽做,白府中貌似都沒人知道似的。怕不是不知,而是下人知情不報。這種捧高踩低的人,仟瑾自然是看多了,白府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不過倒是白憶安,才見一面罷,卻有莫名的熟悉感覺……就像多年前在凰族見到的那個人。搖了搖頭,怎麽可能,白憶安在這出生,何時跑到凰族了。而且那孩子的眼神,沒有這麽的冰冷。

今年十七,倒是跟那孩子已有十年不見了,可還會記得她。不,已經不能稱之為孩子了罷,怕是也長成了一個傾國的佳人。

望著木窗上的花紋出神,仟瑾的神色游離不定。白憶安一進來,便看見的帶著愁緒的佳人出神圖。

見白憶安進來,仟瑾略微驚訝,打量了一番才道“有什麽事嗎。”

“只是提前回來了,便來找你罷了。”白憶安淡然如常,若是不冷的時候周身的氣質還是較好接近的。

仟瑾啞然,勾起唇角,笑得柔和“仟瑾和二小姐只是見過一面。二小姐竟然如此擡愛,仟瑾受寵了。”

白憶安抿唇道“我去問過娘親,你我同齡,以後便不用用如此繞口的稱呼我,直接叫我憶安罷了。”話一出口,白憶安心中便有些懊惱,她何時那麽主動過了,還讓人喚她名字。不過既然已經說了……也是沒有辦法再收回的。

仟瑾也是有些不解,她可是知道白憶安在白府的冷然程度,說一不二,卻甚少與人親近。連帶著白家三姊妹,沒有一個不怕她的。不過,若是她要親近自己,仟瑾自然不會拒絕,當下便笑道,水波瀲灩的眸子煥發出絲絲光彩來“那,憶安也直喚我瑾吧。”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門外傳來扣門聲。仟瑾轉頭,對著白憶安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去開。開門便見到在門口杵著的紫兒和白承悅,白承悅一身青白的衣裳,繡著流水般的紋路,看起來十分出塵淡雅。穿上後確實是多出了幾分大家閨秀的意味,但是佩上那得意的笑容,又把整個人的氣質打破了。

示意紫兒讓開,仟瑾輕聲道“三小姐此次登門拜訪,不知是為了何事。”

白承悅臉上帶著遮掩不住的笑容,“哎呀,這可是二姐送給仟瑾姐姐的布匹呢,我看著喜歡就拿去了。仟瑾姐姐是不會怪我的吧。”

布匹都被制成了衣裳,如今還拿在她的面前晃悠,怕是仟瑾不知道白承悅是明搶過來的還要來此晃她的眼。

仟瑾聽罷,不知為何嘴角有些抽搐。三小姐的胸大無腦又一次明確的見識到了,白憶安可是就在她的屋子裏啊……按照白憶安對待上次那只莫須有的鸚鵡的態度,白承悅你真的承受得來嗎。

見仟瑾的反應,白承悅看成是怒氣的表現,心下不由得意。她早先看仟瑾百般不順眼,以前無數次挑釁仟瑾卻都視而不見,導致她每每都挫敗而歸,如今可總算是一雪前恥了。

可沒等白承悅得意多久,在仟瑾後面出現的一抹白色身影,讓白承悅這一輩子都不敢再去惹仟瑾了。

仟瑾還記得白憶安的神色,墨色的眼眸如古井寒潭,幽異陰森。從薄唇中說出的話語動聽卻讓人生不起一絲希望。

白家三小姐白承悅就在白憶安的一句話中,被打包送去了蘭若寺一年多,白憶安只是站立在正廳,想求情的人便都斂了心思,噤聲一片。

白承悅從蘭若寺回來之後乖巧異常,再不覆以往刁蠻的模樣,京城的人皆是感嘆,白家三小姐簡直像換了一個人般。

不過這又是後話了。

三日後,

“都趕出去了?”仟瑾聽著蘭兒的話,眉頭皺起。半晌,推門往白憶安所住的院子裏走去。

白憶安倚著院子中的參天古樹,垂著頭,落下的青絲遮住了略顯冷然的眸子,整個人柔和了幾分。只見白憶安手上正把玩著什麽,聽得響動,便擡頭看去,見仟瑾站在門邊。收了手上的東西,示意仟瑾進來“何事。”

“人都被你趕出去了?”仟瑾是明知故問,可是就算知道答案,她還是想問一遍。

白憶安微微點頭,道“惡奴欺主,知情不報。白府不需要這些小人。”

不知為何,仟瑾好似在白憶安眼中看出了柔和的意味。抿了抿唇,才道“你不用為仟瑾做到如此地步……”

白憶安眉眼如畫,往仟瑾處近了一步,把手上把玩的東西放在仟瑾的手上,是一枚藍白色的玉石戒指,入手冰涼舒適,一看便知道是上品。

“這是上次去你那想給你的,卻被承悅擾了。”

拿著手中的玉石,仟瑾不解,咬著唇看向白憶安。她與白憶安向來無所交集,也沒有什麽利益可言,這世上,本就沒有能無所欲求的付出的人,就算有,也不會是對她。

白憶安眸中柔和,在仟瑾耳邊低語的話卻顯得異常堅定,又像是在訴說自己的誓言“該是你的,便就是你的。你不用去爭,憶安自會替你拿到。他們若敢欺你,那……”

“我護著你。”

END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才不會告訴你們這是我預謀已久的呢。感覺再不放你們就要遺忘仟瑾妹紙了!白憶安看起來有沒有帥~我又有動力寫這對正CP了,可喜可賀。要知道我把白憶安X南宮源這對可是混淆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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