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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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小歇了一會的白憶安睜開眼睛,太陽已經悄然躲在雲朵後面。睜眼便是湛藍的天和潔白的雲。

白憶安輕喃出聲,“瑾,我夢見和你一起看雲了。”

周邊卻沒有回應的聲音,白憶安坐起身,引入眼簾的是已經破敗的湖泊。不由揚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翻身站起。往以前所住的房間走去。

來到原來的住房,因為沒有人在,也沒有婢女等看守。房間很是整潔,看樣子應該有專人打掃。

只是四處看了一眼,金色的眼眸中並無多大波動,終究還是陌生了許多。走到床頭,從床邊的櫃子的最底層拿出一個盒子。打開一看,裏面盡是一些小玩意,有發黃的草葉編織的蟋蟀,有玲瓏剔透的玉石,有價值連城的夜明珠。

白憶安的眼睛只是在上面稍許流連了一會,便毫不猶豫的把東西堆到一邊,找到了最下面用錦帕包著的玉佩。

打開一看,被封存的很好的樣子,白憶安捏著玉佩,半晌,才輕喃道“又是送玉佩,又是送木偶的……”頓了頓,白憶安抿了抿唇,把話吞進肚子裏,才把玉佩放入懷中。

收拾了盒子,白憶安才踱步出了房間。憑著記憶回了南宮源的房間,見南宮源正在裏面倚著窗戶,出聲喚道“源。”

南宮源見白憶安回來,輕輕笑道“回來啦……”

本是一副柔美的景象,如此柔和而寬心的笑容,像等著丈夫回家的妻子。白憶安楞了楞,才輕聲應到“嗯。”

“澈先過來了,她讓我轉告你說,五天後凰族要準備祭祀大典。到時候,是該把族長之位給你了。”

白憶安皺了皺眉頭,“不需要。”

南宮源聽此輕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澈可是愁著張臉說想帶司寂出去看看呢。”

“……”白憶安皺著一張臉,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快……。不過,去看南宮源的面色,南宮源只是柔和的笑著,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情緒。

源也是知道的嗎……

仿佛知道白憶安所想何事,南宮源就開口道“司寂的事情,我才知道的。若是讓我早些知道,司寂斷然活不到今日。”因為,若是害你的,南宮源必然要替你千百倍的討回來。

白憶安輕嘆了口氣,不與南宮源說果然是對的。這個人,有時為了維護自己,簡直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凰澈既然帶了司寂出來,便是可以知道,凰澈到底是有多看重司寂。而南宮源若是要殺了司寂,不難想象凰澈會是何種反應。雖然不至於與南宮源兵刃相見,

“阿憶,你……不怨嗎。”白憶安太過異常的反應,不聲不響,甚至是為自己要殺司寂而嘆氣。

白憶安垂了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道“源,白憶安比你想象中的還要無情,在外十年,我已經分不清哪裏是我的歸宿了。或許,白憶安就未曾有過歸宿。”

自從想起來全部後,白憶安的記憶和理智一直在掙紮。一邊是疼愛自己的爹爹,一邊是自己最愛的姐姐。爹爹已然去世,姐姐卻是活在自責中。一邊是才七年快被遺忘的凰憶,一邊是十年清晰的活了過來的白憶安。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接受那麽多記憶的沖擊,知道被背叛的滋味。現在白憶安看似冷靜,卻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能站在這裏。

南宮源上前一步抱住白憶安,手慢慢的收緊,仿佛要把白憶安溶入血肉般的用力,在白憶安耳邊一字一句道“阿憶,只要南宮源還在這個世上,便不會讓你感到孤獨。只要你願意,南宮源,隨時可以當你的歸宿。”

白憶安並未有所動作,只是垂著手,任由南宮源的力氣咯得她的骨頭都隱隱作疼。垂著眼,她回應不了這份感情,所以只能沈默著。

半晌,南宮源才放開了白憶安,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抱歉,弄疼你了吧。”

搖了搖頭,白憶安輕聲道“沒事……”

卻不知再說什麽,兩人相對無言。房間中的氣氛有些沈寂。南宮源忽然拉起白憶安,“走罷。”

被拉住的人有些不解“去哪裏?”

“澈那裏。”

見白憶安又皺起了眉頭,南宮源安撫道“阿憶只要把自己的想法給澈說了便是。而且也一並去找司命吧,司命身為大祭司,定然能知道眼睛變回黑色的方法。雖然說阿憶現在不知道有多漂亮……不過,阿憶是不喜歡這樣的罷。”

白憶安點了點頭,本就是這樣的。金色的眼睛太過招搖。而且還是自身所擁有的血脈招來的。伴隨著血脈覺醒,就沒有發生過什麽好事……什麽先祖庇佑,簡直像是被詛咒的血脈。

笑了笑,在白憶安準備出門的時候喊了一聲我“阿憶。”隨即把一個東西丟了過去。

白憶安揚手一接,是一個木制的人偶。

“在給你換衣服的時候發現的,隨身攜帶,想必是對阿憶很重要的東西吧。”南宮源面上閃過一絲苦笑,說道。

看著木偶,白憶安有些冰冷的神色略微柔和了些,點點頭,跟著玉佩一起放入懷中。

南宮源註視著白憶安的背影,眼中滑過一絲無奈和疲憊。阿憶,為了你,南宮源什麽都可以做的。因為南宮源只有你了。但是,若是沒有南宮源,阿憶也會活的一樣的好吧。

所以很想讓你記住我,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若是再回首的時候,你會不會發現有一個人始終如一的對著你呢。

“源?”白憶安的聲音傳來,見南宮源呆楞在原地,不由出聲問道。

南宮源回過神來,兩步趕上去與白憶安並行。嘲笑了自己剛剛的想法,自己想要的……不都是會想盡辦法得到嗎,何時想這些有的沒的,變得不像自己了。

因為知道凰憶回來的消息,長老們自然是組織了一場緊急會議。宮殿冷冷清清,就算是仆人也見不到幾個。可進凰族宮殿的都非常人,所以也導致人手少的可憐。

所以凰憶凰澈從小開始並不需要別人伺候。所以兩人都養成了獨立的性子。凰澈的院子冷清,連婢女都不見幾個。雖然說堂堂族長怎麽會如此寒磣,但讓白憶安進來著實方便了許多,也不用挑人少的地方走了。

兩人進去,凰澈與司寂正一坐一站。司寂長得極美,而這種美,卻是妖孽般的,尚在祭祀殿被關押著的時候,司寂雖然略有狼狽,卻不影響自身的流露的氣質。

不得不說,凰族長得平凡的極其平凡,但是長得極美的卻也是極美。尤其是血脈純度越高,長得就越美。

但祭司的長成是極其殘酷的,從凰族挑出人選,以秘法知天命,在祭壇上做法一月有餘。其間被做法者不吃不喝,若是一月之後能活下來,就證明是天神庇佑,則能加入祭祀殿進行祭司的教導。在教導的過程中,等待將要繼承族長之位的人選出來,陪伴在繼承人旁邊,待繼承族長之位了後,祭司變成成為大祭司,並更名司命。

而司寂卻是在眾多被做法者,一月半後,還能站在祭壇上的那個。其間還在凰族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一月有餘,活命下來就是好的了,還有什麽力氣站起來呢。

司寂和凰澈的氣氛並不如想象中的冰釋前嫌,在一起倒是有些尷尬的氣氛,見白憶安和南宮源進來,司寂只是略微詫異了一下,眼神看向白憶安和凰澈,隨即知道是什麽事了。便找了借口,留下凰澈和白憶安在房間,與南宮源先出去了。

司寂站在院子中,對南宮源笑道“源殿下,我們好像很久沒有像這麽單獨呆在一起了。”

南宮源面上淡然,並不看向司寂,只是看著關著的房門,“我只是好奇,你為何想讓我出來,凰族內部的談話,我什麽時候不能插手了。”而且眼眸兀的變得幽暗“司寂,還真是不怕我殺了你呢。”

司寂談笑間,是一種雲淡風輕的姿態“您在的話,怕是會影響殿下的判斷。二殿下也是不希望如此的吧。……而且,至於要殺了司寂,司寂現在能與大殿下這麽說話,已經是司寂所不敢想的了。如此甚好,司寂除了這條命,也沒有什麽可以償還二殿下的了。”

“你倒是看得開。”南宮源並不說話,她並非不能殺了司寂。只是阿憶不想讓她這麽做,不過是饒過一個人,只要她舒心就好。

司寂看在眼中,其實最能影響南宮源判斷的便是二殿下,如果二殿下希望怎樣,眼前的這個女子,怕是無條件支持的吧。

在長久的站立中,凰澈房間的門開了。白憶安一臉陰沈的走了出來,見到南宮源,只是略微搖了搖頭,讓南宮源不要問,也不要跟上來。便徑直走了。

凰澈出現在門口,苦笑著對南宮源和司寂說道“十日後,凰族舉行族長傳位儀式。在此之前,阿憶去哪裏都是可以,只要在儀式之前能回來便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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