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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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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道:“去了趟兵部,耽擱了些。有些事情,還是早些安排的好些。”

平陽水眸閃了閃,卻沒開口多問,只說道:“都由著你安排吧,那些事情,我也不懂。來,嘗嘗這道菜。方才,我專門在小廚房裏炒的。”說著,遞了雙筷子過去。

祁暮清笑了笑,接過,順手夾了一塊到嘴裏,嘗了嘗,居然不錯。不由擡眼多看了平陽幾眼,放下箸筷,伸手握住平陽一只手,習慣性地捏了捏,笑道:“不錯,原你藏著了。以後,就全勞煩你了。”

平陽自沒好臉,擡首狠白了他一眼,輕叱道:“美得你,當本宮是煮飯的了。”

祁暮清也不惱,只呵呵朗笑了幾聲,算是蒙混過去了。擡眼瞧著一眾侍婢皆立在跟前,不由擡手揮退了一眾,待人都退了出去時,一把將平陽抱至膝上,俯身啄吻了幾口,呵笑道:“冉兒,你個壞妮子,成心要我難做呀。你說,由著你,將我的胃口養刁了,到頭來,卻還得看你心情,我這真心難做的很。”

平陽扭了扭身子,面色紅了紅,狠捶了他胸口幾下,唾道:“放我下來,最後,倒成了我的不是。”

聞言,祁暮清仰首哈哈大笑開來,湊身對準那櫻唇狠狠吻了上去。平陽沒料到他來這一手,一聲驚叫,不想,對方借機撬開貝齒,闖了進來,唇舌抵死糾纏了會,直鬧得彼此胸腔裏的氣都用盡了,平陽感覺快憋得爆開時,才堪堪松開手。

猶不知足地舔了舔佳人的唇邊,祁暮清此刻笑得像得了腥油的貓似的,哪裏還是往日的面癱死人臉將軍。

平陽只感臉臊燙得厲害,狠推了一把祁暮清,怒道:“乖乖吃你的飯,敢糟蹋一次,你試試?”

此話猶如一盆冷水,硬生生地打斷了祁暮清想繼續的念頭。無奈地抽了抽嘴角,端起碗,執起筷子,低首乖乖吃起了飯。炸毛的貓兒惹不得,除非他不想好好過日子了。

平陽輕睨了他一眼,勾唇笑了笑,舉箸給他夾了一兩次菜,便埋首專心吃起自己的了。如今的天下真亂得這一步了,須得提前早作安排了嘛?她努力這麽久,不想,終改變不了大局。

只能怨自己,既無昭德皇後的睿智,更無瓊花公主的謀略,且更莫談那其他了。雖本朝曾經出得兩位女皇,可直到今天,世人對女人執政,骨子裏持著的依舊是那根深蒂固的抵觸情緒。

如今的大夏朝,經不起一點折騰,這就是她為甚麽只敢在幕後策劃一切,二皇兄那般,她卻不敢出來廢黜了他的緣故。一則:局勢敏感,廢黜再立,必人心動蕩。二則:皇弟們都尚且年幼,她不願,更不想將他們送上那不歸路。最後:縱使慶山皇叔可以替代,可想到前世的結局,今生的改變,她又如何狠得下這心腸來。

何苦為難了一堆本在事外的人,二皇兄既然坐了那位置,直至覆滅的那天,亦是他的。李氏直系宗族裏,不會有人傻了去搶,也沒人敢去搶就是了。

二皇兄,為何你就不能爭一點氣。我知道,那位置難做,可……實在令她失望的厲害,飲酒作樂,不思朝政。質問他,他只會說:他不過一個傀儡,逼急了,則說就算給他做,怕也做不到父皇那樣,他不想坐這位置。誰想要,拿去……

荒唐,當真的荒唐。可轉念一想,她也能明白二皇兄心裏的苦悶。那些年年來貢的各地藩鎮,哪一個是好打發的。要米要糧,要兵要錢……一分賦稅不繳納國庫,卻每每張開手,次次獅子大開口。這裏人禍、那裏天災,地方一張口,朝廷必須立刻撥款調糧,否則人心必變,沒有一刻是消停的。

偏偏,國庫早已是入不敷出,捉衿見肘。拆東墻補西墻,寅吃卯糧,有一頓沒一頓地苦熬著。朝堂上,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二皇兄怕是看清楚了,也深知危機即將降臨,偏他無計可施,但也不能兩眼一閉,避世不理吧。

她很無奈,亦也沒辦法勸。只要他不再做冊封簡良媛那樣過分越矩的糊塗事,也就隨他去了。

思及此,由不得輕嘆了聲,筷子撥了撥碗裏的飯粒,頓時,沒了胃口。

祁暮清蹙了蹙眉,停下箸筷,伸手拿了個小碗,舀了半小碗湯遞過去,啞聲低語道:“快吃些,身子補好些,萬事有我在。”

平陽楞了楞,回神後,默默地接過碗,低首小心地淺口喝著。垂下眼簾,掩飾去自己此刻的情緒。就是有你祁、慕容兩家在,我才更加的不敢安心。真不知自己這步,是走對了,還是走錯了?

前有豺狼,後有虎豹。前後夾攻,首尾難顧。她沒得選擇,只能二選一。放眼天下那些大大小小無數的藩鎮勢力,惟有眼前的,她最熟悉,也最憎恨。古語說得:與虎謀皮,怕就是這個了。希望最後,她可以做到個萬全。若無法,那就跟著皇朝覆滅的火焰,一起消散吧。

祁暮清瞧了瞧,星眸黯了黯,面色緊了緊,終沒有吭聲。

吃完飯,飲了茶,如往常般,盥洗沐浴後,一個坐在榻側看書,一個依舊埋首做些針線活。

就這麽過了許久,平陽小心地穿幾針,打好線結,停下了手裏的活,用個小剪子絞斷了剩餘的線,將針線收到笸籮裏,擡首看了看對方正認真看書的祁暮清,勾唇淺笑道:“你起來,試試,我新給你做了套中衣、外衫。”

擡眼瞧了下平陽手裏的衣衫,祁暮清很是意外,打他回來京城這趟,妮子可甚麽也沒再替他做過。當即丟開手裏的書卷,三兩下將身上的內衫袍子脫了個幹凈,只留個下褲。氣得平陽連連瞪他好幾眼,也只當沒瞧見,笑呵呵地接過新衣裳,換上,上下來回瞧了瞧,笑道:“不錯,挺合適,顏色也好。以後,也勞煩夫人了。”

聽得這話,平陽虎著臉,收著桌上亂散的布條、針線,撇首懶得理。

祁暮清呵呵笑了笑,突然俯身抱起正兀自生著氣的平陽,往床榻走去。平陽嚇得尖叫了聲,穩住身形,對準那肩頭,就是狠狠地一口。

祁暮清悶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想了想,開口提醒道:“輕些!”

平陽一聽,下口更重了些。

“別咬壞了新衣裳,就好。”

平陽先是一楞,回得神來,氣得當即紅了臉,狠捶了幾下,唾罵道:“祁暮清,你混蛋。”

祁暮清可不管,收著力道,將平陽拋到繡床上,俯身就壓了上去。

一室旖旎,春光無限。

翌日,祁暮清依舊如常,早早地起身,盥洗後,便去西園子練劍去了。幾番招式後,冒了些熱汗,揮劍轉縱起落時,臂膀一陣刺痛,差點將手裏的劍飛脫了出去。

堪堪穩□形,伸手撫了撫疼痛不止的臂膀,妮子怕是瞧準了他練劍的右臂的,這口咬得不清,算是下了力氣的。唉,也怪自己,好好的,鬧她。

一碰,忍不住,“嘶”地一聲,咬住下唇,止住了低呼聲。

妮子是真想廢了他這條膀子呀,看樣子,須得幾日休整了,原當下不覺得,現在,想一想,也許得找太醫開幾副方子了。

祁暮清正低首僵著臉,悶悶地想著的時候,一個雪白的錦帕遞到了眼前,一個柔媚的女聲響起起:“給,擦擦汗!”

作者有話要說:這來人,該好猜吧……

☆、105一零五回 鬥智

霄靈噙起抹嬌柔的淺笑,雙瞳翦水,脈脈含情;柔夷微翹輕捏著帕角,嬌俏地立在那,身段合度,作態嫻雅,半挽著傾髻,一襲抹胸石榴及地長裙,外罩白梅蟬翼對襟紗羅大袖衫;濃淡得宜的妝容,襯得那杏面桃腮越發地惹眼。

祁暮清蹙了蹙眉,哪裏來得婢子這般地不懂規矩?回頭得問問那五個丫頭,如何□管束下人的。不知道他練武時,旁人打擾不得嘛?

擡首冷瞥了眼周遭,瞧都沒瞧來人一眼,陰沈著臉,兀自擡袖拭了拭額際的汗,一個縱身繼續練自己的劍,恍若未見般。

霄靈先是一楞,回得神來,臉頓時漲得通紅,耳廓滾燙,吶吶地收回執帕的手,暗絞著手裏的帕子,恨不得撕裂了。費心地打扮了一早上,預想了百十個見面相遇的場景,怎麽也沒料到是這般的。

吃了徹徹底底的一個閉門羹,霄靈郡主的臉陰沈得差點扭曲了,咬牙根地恨,卻又不敢輕易發作。臉皮子縱使再厚,此等尷尬的場面,她如何也待不下去了。一拂袖,氣哼哼地走了。

侯爺,不愧是黑煞神——羅剎將軍。躲在暗裏的秋月,拼命地捂嘴憋住氣,唯恐自己一個忍不住地笑了出來,佝僂著腰,小心地退出藏身的茂密矮樹叢,揀假山後面的小道一溜煙地跑走了。

霄靈黑煞著臉,回到屋裏,關起門來,隨手拿起個花瓶就想往地上砸。後面跟進來的貼身丫頭翠環嚇得趕緊上前伸手擋住,連聲低勸道:“我的好郡主,這裏可不比家裏。砸不得,別忘了我們這次來京城的真正目的呀。萬一,這裏打掃的仆人問起來,奴婢可不好回話呀。”

胸腔劇烈地起伏著,霄靈牙槽磨得霍霍響,連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穩下神來,眸光淬了毒般,咬牙切齒道:“今日受的,本郡主都記著了。必要他們加倍償還,哼!祁暮清,總有一天將你捏在本郡主手心裏,看你還如何囂張。”

翠環一邊小心討好地陪著笑,一邊扶著霄靈落了坐,適時遞過杯茶,替她捏肩捶背起來,還不忘小聲提議道:“公主,你還未用早膳。不如,一會直接去平陽公主那,奴婢昨個打聽了,文昌侯幾乎每天早上都來蹭食,而驍武侯向來醋性大,次次也定一側作陪。”

聞言,霄靈哧哧笑出了聲,嗔怪地瞟了眼正狗腿子捏肩的翠環,輕笑道:“哦,這事你怎不早說。本郡主何須碰得一鼻子灰,哼!我知道祁暮清那混蛋:尋常沒一個女人他放在眼裏,對誰都那副愛理不理的死德行。偏偏,平陽妮子跟前絕對是例外。今日,本郡主正好見識一下,去瞧個仔細的。”

說著,吩咐翠環替她重新打理妝容,換去這身晦氣的打扮。

這廂,祁暮清幾個起落後,立身收了勢,揮劍入鞘。僵冷著臉,淺瞥了眼每日定時定點出現在他跟前的慕容棋,依舊是一襲折扇白衫,一臉欠揍的淺笑,當真的懶得再去理會,提起手裏的劍,兀自跨步往回走去。

“我說小子:你如今越發地沒規矩,沒見到我這個大活人在跟前嘛?今個,我一定要到弟妹那告你一狀,非要她再狠狠折磨你小子一陣子。過河拆橋的混小子,你膽肥了。”

慕容棋搖著扇子,呼啦呼啦地煽著,氣得咋咋呼呼一通跳腳亂叫。

祁暮清習以為常,淡定地往後淡瞟一眼,俊臉微冷,不屑地挑了下眉頭,丟了句:“你大可去試試?”

又是這赤`裸`裸的威脅,臭小子你除了拳頭,還有甚麽?慕容棋咬牙切齒,心裏一陣腹誹,卻不敢口裏說出來。根據之前的幾次經驗,他若是不長眼再提,那小子提拳便能開揍,且毫不留情地將他往死裏揍,還專往他這張俊臉上招呼。揍一次,他就得十天半月出不得門。他要臉,罷了,罷了……忍了,不與小輩一般見識。

他容易嘛?!裏裏外外,都他一個人操持著。還不忘天天抽空來看望這臭小子,不感激也就罷了,還這般的……唉,他的一番苦心又有幾個知道呀。想到這,慕容棋不甚唏噓,快步跟在楞頭蔥後頭,蹭食打眼色去。

唉,一次偶爾的機會,讓他無意知曉了一個很有趣的秘密:現在朝堂上逢大事拍板說了算的,既不是那廢物似的新帝,亦不是那輔國攝政的慶山王李思諫;

只怕多數人都想不到,就算說出去亦沒有人會相信,如今李氏皇族裏:真正算得上‘位高權重’的是那平日裏柔弱嬌滴的平陽公主。

確實如他一直以來所猜測的,這妮子的確不一般。呵呵,只怕現在告訴楞頭小子,他也不願相信喲。

如今,他迷糊不明白的只有一點:平陽那鬼妮子暗地裏到底使了甚麽手段,居然讓向來猜忌多疑的慶山王李思諫徹底、且完全地相信了她。兩人不但摒棄前嫌,還攜手一起合作。一個明面,一個暗裏,把持著整個朝堂。

一切千頭萬緒,謎團重重,敵友難辨;且這鬼妮子又在暗處,每每行事,自然叫人防不勝防。

沒搞清楚之前,他只得每日苦哈哈地一早起來蹭食,而且近日裏蹭得越發地勤快。唉,他容易嘛?先來這蹭食,蹭完了,有時還要去朝堂,或是其他地方,每日這麽來回的跑,他容易嘛?楞小子,哪裏知道他的心酸喲。

不過,如今有一點可以肯定:平陽鬼妮子暫時不會傷害到祁、慕容兩家,甚者,一直以來,明裏暗裏不止一次的袒護他們。

對於此,他自是心存感激,且,他之所以安心:任由楞小子美人窩裏風流著,這一點是最大的原因。

只可惜,他天天準點地來蹭食,至今任是瞧不出一點破綻來。平陽這鬼丫頭,的確挺機靈的。

嘖,他該不該實言相告呢?叫混小子上一點心?可萬一,那臭小子犯渾,當下就與鬼妮子扯皮,到時,豈不,掀了自己的老底。

唉,延之那小子最在乎的就是:他家女人的心意屬哪處,若知道平陽妮子一直在插手摻和那些破事,不發臭脾氣才怪;這麽一來,肯定打草驚了蛇。

加之,先前混小子感情上遭了不少的罪,好容易到最近,小兩口才算相處得融洽。算了,他就積積德,暫且保密吧。

萬一,是他想多了、猜錯了;或者,情報來源有誤,那誤會就大了。他現下不敢完全肯定,只是猜測階段。還是,老實低調點,繼續乖乖蹭食吧。聊聊天,說說話,還蹭得免費一餐,挺好。

思及此,慕容棋又恢覆了往日那不正經樣,嘻嘻笑了笑,咋呼著,趕緊後面快步跟上。

進得屋,去裏面通間沐浴完,特意換上了平陽昨日給做的新衣裳,坐到銅鏡前,由著平陽替他重新束了發。兩廂又說了會貼己的悄悄話,才命人端吃食上來。

外面,院子裏,立在那,吹了許久涼風,傻瞧了半日風景的慕容棋這才得以進來。一進屋,掀起簾子來,打眼就狠瞪了下祁暮清,佯怒道:“小子,你越發地會挑時間當口了。好,算你狠。之前倒也罷了,可,現在天氣越發地寒涼了,臭小子,你太不人道了。”

以前,練武完,都在西園子裏沐浴更衣的,兄弟倆還可以說上會貼己話。嘖,得,如今直接改在這,防他這做兄長的,跟防賊似的。呿!他是那種人嘛?混小子,整個一醋壇子。還有,貼己話也換了人。唉,做兄長的混到他這份上,真悲哀。

平陽笑覷了眼祁暮清,站起身,噙起抹淺笑,說道:“兄長今日來得早,是小妹不知。憐煙,快倒杯熱茶。紫鵑,記得,再這般,以後請兄長西偏閣先坐一會。”

紫鵑福身應了聲,暗裏,不滿地撇了撇嘴,擡眼沒好氣地偷瞪了眼慕容棋,哼!她之前夏日裏請過一次的,是這家夥自己要院子裏站著的,說是涼爽自在。哼!現下天冷了,居然又怪起旁人!呿!整個一兩頭燒的白蠟頭。

慕容棋瞇眼淺笑了笑,只當沒瞧見,兀自選個靠窗的位置,落了坐。揮開折扇,愜意地搖了起來。

平陽笑了笑,擡首揮退了一眾侍婢,舉箸夾了個糕點到小碟裏,瞧了眼慕容棋,遞過去,淺笑道:“兄長,嘗嘗這個。”

慕容棋擡眼瞧了下臭小子的反應,確實沒事,才伸手接過,舉筷往嘴裏一送,淺嘗了一口,甜得足以膩死個人……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頓時,胃口全沒了。老天爺,糖罐子打翻了。

面上卻不好表露,擡首勾唇溫潤地笑了笑,回道:“不錯,是弟妹的手藝。”

平陽捂唇偷笑了下,瞥了眼臉色開始有些不佳的祁暮清,輕笑道:“哪裏,是今早我那四妹妹長寧送來的。只偏甜了些,我聽延之說:兄長喜歡甜些的糕點,所以,才特意請兄長嘗嘗的。”

聞言,一絲笑意淺掠過星眸,祁暮清心情頓時大好。

好一個特意,臭小子,鬼妮子!明知道他不愛吃甜,還特意拿長寧的糕點來折騰他。好,這仇,他記下了,確實膈應到他了。

想著,還有正事要辦,也就不與之計較了,如往常一般,飯碗一端,慕容棋的話匣子就打開了。從市井聊到朝堂,從芝麻綠豆大的瑣碎小事,比如:東區祥德布齋老板娘家昨個剛丟了只貓,甚麽花色,多大了,之類不值一提的屁事,岔到邊關守防,今年預計的賦稅國庫收入……而與之閑聊話題的對象,卻是平陽。

言語間,不斷小心地旁敲側擊、試探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平陽一律淺笑著應對,能說的,就說說。不能說的,就一味地只笑不吭聲。

冷眼旁觀著慕容棋的呱噪刺探,祁暮清低首輕挑了下眉,真當他是那種感情會迷暈腦袋的渾球了嘛?還是,那做事沖動、有勇無謀的莽夫了?!孰輕孰重,他豈會不知?!也罷,且由著他自作聰明去。

若是他與平陽說:最好莫管那些閑事,安心本分些的好。妮子不活撕了他才怪,就由著二表兄每日這般提點折騰吧。既是提醒警告妮子,只能藏於暗處低調行事著,亦是告訴自己:莫忘了橫在兩人間的矛盾溝壑!還有此生永難磨滅的舊傷——孩子!他若想兩全,就必須坦然直面對,努力去解決。

默默地吃著飯,不時接上幾句慕容棋丟過來的話,原樣拋回去,氣得那混蛋直瞪眼,自己繼續揣著明白,裝糊塗。努力地和稀泥,他如今想過舒坦的日子。

正幾廂說得起勁時,外面聽到嬌笑聲,道:“原妹妹這般已吃上了,喲,我來得不巧了。”

平陽微楞了下,剛想擡首來瞧,是誰?!

來人已自個打簾子進來了,立在門口那,笑道:“冉兒妹妹,正吃著,可有我的份。”

瞧清來人,平陽心裏有了數,站起身迎過來,兩廂執手,彼此問候了幾句。霄靈左右看了看,想到之前祁暮清的冷淡,不想再碰壁,便選了平陽、慕容棋之間的位置落了坐。

憐煙只得趕緊添上了一副碗筷、小碟,平陽輕笑著,親自給霄靈盛了碗銀耳蓮子粥,夾了幾塊糕點,算是進了禮數。

慕容棋左右瞧了瞧,賊眼轉了轉,心裏一陣暗笑,剛想張嘴繼續方才打斷的八卦話題時,祁暮清擡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低啞道:“食不言、寢不語!”

“呃……”

硬生生給堵住了,慕容棋頓時傻了眼,他蹭到今個的食,第一次聽小子這麽說。這小子又哪裏抽筋了,正發懵時,擡眼瞧了眼邊上霄靈郡主乍青乍紫的臉,差點當場破功笑出聲。

低首努力喝粥,憋笑,臭小子,算你狠!唉,雖瞧不得好戲,這樣,也不錯。能叫這脾氣臭得媲美魔鬼椒似的霄靈郡主吃癟,也算開了眼界。

一頓早餐,就在這奇怪的氛圍裏,安安靜靜地過了。

吃完飯,祁暮清也不多說,系上披風,戴上鬥帽,扯上還想看戲的慕容棋,丟下句:“今個晚點回來。”便直接走人了。

瞧到人走了,老早氣飽了的霄靈郡主再也不願再多留,尋了個借口,直接回屋休息去了。

出得內院,霄靈一路疾走,直到周圍走動的人跡少了,翠環這才趕到她跟前,低聲勸道:“公主,你不是一直說: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這種感覺剛剛好,若是得到了,怕就沒這心境了。現下,怎麽反而想不開了。”

霄靈臉頰緋紅,牙槽暗磨,低叱道:“你懂甚麽?只有得到了,才有權利這麽說。祁暮清,我非得降伏了你。”說著,目眥盡裂,將手裏的鮫絲帕扯裂成了兩條。

翠環咬了咬唇,瞧到郡主的狠樣,低首縮了縮脖子,沒再吭聲。郡主真給氣壞了,都糊塗了,唉,這話哪裏是過去那聰明睿智的郡主會說的。莫壞了王爺的大事才好。

待全走光了,秋月拉扯著冬梅,笑嘻嘻地將先前看到的事情,竹筒倒豆子全八卦了出來。五婢湊在一起,推搡著,嬉笑個不停。

平陽不吭聲,只一邊靜靜聽著。正在幾人笑得起勁地時候,一個綠衣婢女進來,走到憐煙跟前,附耳說了幾句。憐煙擡首朝平陽暗遞了個眼色,平陽意會,撫額站起,說了句:“乏了。”順道,揮退了一眾侍婢。

憐煙小心地將門窗的竹絞簾、四周層層的紗羅帷幔,都放了下來,這才走過去,打開了暗門子,裏面走出個人來,躺到繡床閉目假息。隔著層層簾子,那人居然有一張與平陽一模一樣的臉。

冬梅打外面開門進來,關上門,將針線笸籮取來,坐在床邊,低首一針一線地繡起來。平陽淺笑了下,慢步走進了暗門裏去。

幾個拐彎,進得了一個密室,平陽甫站定,擡眼就瞧到慶山王李思諫已坐在那用起了早膳,不由勾唇笑出了聲,說道:“十一皇叔,你非得每次來我這用早膳嘛?”

☆、106一零六回 密謀

聽得這話,慶山王李思諫挑了挑眉,停下箸筷,單手捋了捋胡須,輕搖了搖頭,半哀怨地瞥了對面的平陽一眼,回道:“你這鬼妮子,做親皇叔的每日勞心勞力,裏外這番奔波著。(連安心吃個飯的工夫都少了,唉,偶爾這般吃得幾回,反落了閑話?”

說著,擡袖拭擦著眼角,佯作哀傷,一副唏噓孤寂的可憐老頭模樣。

瞧到慶山王這般,平陽無奈地搖了搖頭,只淺淺笑了笑,沒有接話。兀自往前移幾步,選了靠墻角案幾的位置落了坐,擡首瞥了眼正方墻上突然多出的松竹圖,彎了彎唇角,笑道:“皇叔,好雅興。前朝趙拓的松竹圖,這幅畫得好,上面的詩更好。‘促席坐鳴琴,寫我平生心。平生固如佌,松竹諧素音。’寥寥幾句,說盡了個人的心境。如此快慰寫意的心境,令人羨慕欽佩,且心生仰瞻之意……”

說道這,頓了頓,擡首拉了拉衣袖,勾唇輕笑出了聲,眉眼間掩不去的苦澀,輕語道:“這樣的日子,怕只能羨慕了。皇叔,你說:人腳下走的路有盡頭嘛?”

擡眼瞥了下神情落寞的平陽,慶山王勾唇苦笑了下,沒有吭聲,兀自舉箸從小碟裏夾起塊糕點,輕咬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在嘴裏散開,下意識地抖了抖身子,長寧丫頭做的糕點真是越來越……

但想到那些事情,心裏也就有了數。可憐的孩子,心是苦的,只怕糕點再甜,舌頭也嘗不出來吧。嘗出來了,入了嘴也是苦澀的……

思及此,放下筷子,微微嘆口氣,勾起抹溫和的淺笑,回道:“只要是人修築的路,就有個盡頭。這幅畫,皇叔瞧著你該會喜歡。所以拿來掛著。妮兒,又胡思亂想了。日子如何?!好壞!?都是人自己過出來的。怎麽跟祁家那小子又鬧別扭了?若當真礙眼,改日皇叔替你打發了,再給你挑個順心的。”

聽得這話,平陽楞了楞,會過意來,幾分感動、幾分心暖、幾分羞赧……急急地嗔怪地瞪了眼對面呵呵笑瞇眼狀似很體貼慈藹的老不尊,銀牙暗咬了咬,撇唇道:“若皇叔有閑心管我的那些事,還不如,想想其他的。從讓堂兄在外頭多久了,皇叔,讓他回來吧。”

慶山王怔楞了片刻,眸光閃了閃,心頭微凜了下,思緒一亂,不覺沒了胃口。接過邊上憐煙遞來的濕帕,拭了拭唇,凈了下手,低首沈聲地輕語道:“不急,待著那,能出甚麽大亂子。混小子如今是駐邊的守將,豈能輕易調派?!你個妮子,總亂操心。”

像是瞧出了慶山王的心思,平陽微蹙柳眉,想到他們父子間的陳年舊事算是她行事間接導致的結果,不覺有些歉疚,抿了抿唇,輕聲勸道:“皇叔,甘州的申王狼子野心久矣,遲早的事情,何苦將從讓堂兄留在那。到那時,想離開怕已非易事。屆時,前有舊仇蠻夷、後是黑心豺狼。哪個是省心的,何苦來哉?”

平陽丫頭的話是在理,但只怕混小子不願聽他的調令呀。父子鬧得那般田地,著實尷尬;也甚是無奈的很。慶山王勾唇自嘲地笑了笑,剛想開口回絕時,卻被平陽擡手制止。

“慶山王爺,本宮的十一皇叔,我這般建議:也不全為了從讓堂兄,還有,堂兄若離開了,申王沒了顧忌,必會顯露出……屆時,攻伐解決也就有了借口。若堂兄一直待在那,近一兩年也許無礙,可時間一久,可就難說了。

皇叔,你知道的:亂是遲早的事情,天下已然離心離德,大勢早去,非你、我之力所能挽回,既然已是這般結果,何苦死死拖著,與其隨之墮落沈淪,慢慢腐朽,不如狠下心來跳出這死圈子,力圖自保的實際些。”

話到這份上,算是說白點透了一切。平陽抿了抿唇,擡首目光直視向慶山王,希望他莫再顧忌那些所謂的面子與甚麽祖宗基業不得如此的老話,早作決斷。

慶山王微怔了怔,只感額際陣陣作痛,鬼丫頭,哪裏來的膽子?若不是深知丫頭的秉性,怕真以為她瘋了。這種事隔在外人身上,提防還來不及了,她不僅不設法防備、阻攔,甚至還想暗裏推一把,快點促成外人的‘好事’。

如此荒誕的主意,虧得這丫頭想得出來。如今的局勢在這,雖說這主意表面瞧著有點不著邊際,細細思量,卻也言之有理。現在屬於自己的實力本就不多,且又處於東西四散的狀態,京城周邊的防衛,嚴格地說起來卻沒有幾個可以真心信得過的。加之,各割據勢力盤踞環繞,是需要一個貼己放心的人來守護。

也罷,再說,新帝登基始,他得冊封為西南攝政王。而西南邊陲一直是他的屬地,雖據此遠隔千山萬水,年輕時,他在那裏駐守為官多年。即使離開了,根基勢力依舊在。地僻山險,偏安一隅足以。四季如春,氣候宜人,且遠離京城中原的是是非非;本想著放棄皇位之爭後,去那裏養老再好不過。

可卻因朝中的一些事務,一直拖延著,根本連提請的機會都沒有。而今,唉,雖說西南幾州縣一直還算安份太平,但難保哪日不出問題。平陽妮兒的話也對,他們早已是焦頭爛額,首尾難顧,根本沒有拉長戰線拼消耗的資本,不如,退而求其次,守住幾個最關鍵要命的地方。來日方長,再慢慢謀劃,逐個擊破。

雖說此計有些不入流,但他們如今處於進退維谷的境地,只得非常時期,行非常事了。唉,大夏朝頹朽破敗成這般,他真的有種死後無顏面對列祖列宗的感覺。至於,他與混小子之間的那些陳年舊渣子,就此不提,都過去的事情了,孰對孰錯,確實沒有再糾結的必要了。

思及此,慶山王李思諫彎了彎唇角,釋然笑了出來,沈吟片刻,開口道:“好,這事就聽丫頭的了。混賬小子回來了,派誰頂替他?!才好!這人選,你可想好了?!總不能甚麽也不說,連著守軍全都就這麽撤回來吧。於情於理,朝廷得有個說法,不然於一眾殺敵守疆浴血的將士們也無法交代呀。”

平陽蹙起柳眉,她只想著其他的,到沒想到這麽細致的程度。低首思索了片刻,未果,噙起抹半討好的笑意,低首狀似恭敬地回道:“平陽沒想到這麽細,這就不是平陽能解決的了,皇叔,煩請您費心了。”

死妮子,又把麻煩丟給他。慶山王怒眼瞪了瞪,半晌,無奈地搖了搖頭,到底年歲小,毛丫頭一個,自己先前怎敗在她手裏,現在細想來,只怕是他過度自信才大意了,低估了這小妮子。

罷了,罷了,誰讓他勞碌命了。心裏腹誹了會,面上還是端著長者該有的態度,呵呵笑了笑,應聲道:“好,誰讓攝政王大權獨攬了。”

“謝皇叔疼愛。”

慶山王啞口無言,他知道賢兒那混孩子像誰了?!就死妮子的翻版,活生生就來克他的。不覺失笑搖頭,單手輕拍了下檀木椅的扶手,只感有點哭笑不得。

平陽面色紅了紅,不好意思地抿唇笑開,低下首,突然又想起了一茬來,急急擡首說道:“對了,皇叔,荊國公崔耀也一並回來的吧。我想也不必派人守那荒涼漠西了,直接交給申王去。管他狗咬狗一嘴毛去。

父皇說過,天下任憑誰亂,荊國公崔耀不會。他值得深信,皇叔不是一直發愁西南邊陲無人替你管理嘛,可以派他去駐守。這般大調動,外人必會猜疑。

先讓荊國公回來,隨便給個閑缺做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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