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不知道我有多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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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馨沈默無語地抱住了他,她嘴邊的笑容也收斂了,心裏有份愴愴惻惻的情緒也飄了上來。是啊!有多少年了?大概有四年多的時間了,怎麽一切好像就是發生在昨天?那廣州的日子何嘗不是她最向往的?

“如果老天能讓我再有一次那樣的機會,我一定會加倍對你好。”他低語了一句,同時,他的眼前閃過無數個影子,有紫琪的,有芊芊的,有紹輝的,有他母親的。他咬牙,硬生生地將那些影子從他腦子裏甩掉,不能想,不要想。

“你知道麽?”他的嘴唇掠過她的臉頰停在她的耳邊,“這三年的時間裏,我努力回避著所有與你有關的東西,不止回避你,我甚至回避紹輝。但是 ,這生活中有太多的東西我根本回避不了。於是,我每天不斷地說服我自己,你一定是幸福的,你一定已經忘了我,紹輝是個優秀的男人,我相信他有這個能力讓你忘記我。但是,這種說服卻無助於讓我忘記你,於是,我一方面想你,另一方面又開始恐慌,如果你已經忘記我了怎麽辦?所以,我不敢回來,沒有勇氣面對你,我害怕你在我面前真的變坦然了,”

亞馨聽著,靜靜地聽著,靠著他胸口的地方,她抓著他的衣襟,眼睛開始濕潤了。

“然後,就是前段時間,”他繼續說:“那個電話,你什麽都沒說,但是,那一個瞬間,我捉到了你身上發過來的信號,你心裏有我。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激動?然後,我繼續跟自己做鬥爭,我是不是一定要回來破壞你的生活?結果,我失敗了,我想見你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完全戰勝了我的那份血濃於水。我開始沒夜沒日的想你,尤其在床上,你使我無法對紫琪行駛任何的義務,因為我滿腦子裏全是你。然後,有個聲音就一遍一遍地在我耳邊喊:死就死吧!死就死吧!然後,我回來了,事先連招呼都沒有給你們打,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幸福?你知道麽?”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低的又溫柔又酸楚,“你故意在餐桌上對紹輝親昵,你做的太不露痕跡了,那一瞬間,我簡直嫉妒的發狂,我開始懷疑,你是不是已經忘了我?”他嘆了口氣,移開她的臉,托著她的下巴,他深深切切地看著她,黑眼珠罩著一層憂郁的光,“你實在是個殘忍的絕情的小東西,你真的殺了我了,你知道麽?”

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她揚起睫毛看著他,淚珠在睫毛上顫抖,她哽咽地傷心萬狀地低語:“你知道麽?你有多想我,我就有多想你。我不敢接電話,怕是你打過來的,每當媽和紹輝說起你的時候,我也從來不敢插一言,我不敢喝醉酒,怕酒醉的時候,我會喊出你的名字,我甚至害怕做夢的時候會不會說夢話,你知道,我每天都是在薄冰上行走,我覺得我快支撐不下去了。”

他又低嘆了一聲,慢慢把她的頭拉過來,把她團在胸口的地方,臉貼著她的頭頂,他看著車窗前那漸漸西沈的太陽,

“不知道時間有多久了?”他低聲問,“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時間似乎特別容易過去。”亞馨沒說話。許久,兩個人誰都沒說話。然後,他擡起了頭,用手摸著她的臉,慢慢停在了她的嘴巴上,他撫摸著她那柔軟的嘴唇。她睜著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癡癡地看著他。

永逸嘆息了一聲,把頭伸過去,輕輕碰了碰她的嘴唇,身體有股熱浪一點點蠢動了起來,那壓抑很久的激情迅速地在血管中膨脹,有道奇異的電流從他四肢百骸中穿過。他呼吸粗重起來,緊緊貼著她的臉,他喘息微顫著說:“我想要你。”

亞馨的身子僵硬了,停了一會兒,她揚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她貼近他,雙手捧著他的臉,鼻息不穩定地說:“天知道,我現在也想要你,可是,”她搖頭,她的神色哀戚地:“我現在已經覺得對不起紹輝了,我實在沒有勇氣再往下走了。”

亞馨的話迅速將永逸身體裏那份原始的男人的欲望擊落,他無言地抱住她。如果亞馨沒有勇氣往下走,那麽他能麽?他那被趕走的犯罪感跟著一並回來了。

“好,”永逸說:“等到我們有一天有權利彼此擁有的時候,我再要你。”“會有那一天麽?”亞馨喃喃地問了一句。

永逸沒有說話,亞馨也無意於要他的回答。這個問題他們誰也回答不出來,在這一瞬間,一下子有一大堆的問題同時湧現。想著那前路茫茫,兩個人都沈默了下來。那陡然而生的激情就像那夜空中的一顆小星,不論多亮,多美,有片烏雲游過來,都會毫不留情地將它遮住。

吃晚飯的時候,紹輝正好下班回來,一進門就問亞馨:“你今天怎麽提前下班了,你的電話竟然是關著的?”亞馨正好從廚房裏端著碗到餐廳。她的手微微顫了一下,臉色就有點變了。“我有個朋友生病了,我過去看看她,所以,提前走了,電話沒有電了。”

紹輝放下包,脫下西裝掛到衣架上。顯然他對亞馨的回答並不懷疑,但是,一邊去衛生間的路上,一邊嘴裏依然好奇地追問了一句,“你哪個朋友?我認識麽?”

亞馨把碗放下,緊接著折回廚房去端菜,她裝作不經意地樣子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衛芳麽,她一個人住,突然間胃不舒服,想讓我幫著給她買點藥送過去。”走進廚房,亞馨把兩盤菜端了出來。

紹輝在衛生間重覆了一句:“衛芳?”他一邊洗手,一邊困沌地在記憶中搜尋著這個人物。“怎麽沒聽你說過有這個朋友?”亞馨的心開始砰砰亂跳了起來。

從茶水間正走出來的永逸適時岔開了他的話題:“紹輝,你快點洗,別磨蹭了,今天有你愛吃的鐵板魷魚,是我特意到菜市場買的,咱倆再喝兩杯。”他在匆忙之間和亞馨交換了一個註視。

紹輝的註意力被轉移了。他快速用毛巾擦了擦手,走出衛生間搭著永逸的肩頭,親昵地說:“大哥,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什麽要去美國?你一不在,我連個主心骨都沒了,你如果在,我還能天天和你喝兩杯。”

永逸用眼角地地方瞄了一眼那正在盛飯的亞馨,嘴裏幽幽地說了一句:“你不知道我有多後悔。”亞馨也聽到了這句話,她沒敢擡頭看永逸,怕她的目光洩露秘密,但是,心裏卻無法控制地湧起一絲酸酸澀澀的柔情。

整餐飯,永逸和亞馨兩個都吃的特別安靜,完全是一種心照不宣。他們誰都沒有多說話,偶爾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從對方的臉上掠過去,然後,默默埋下頭,用神經接著對方發過來的信號。只有他們彼此能夠感受到對方那熱烈的心跳,感受到他們之間有根看不見的絲線在悄悄牽引著對方。

小念念是整張桌上最活躍的人,一會兒要吃這個,一會兒要吃那個,把葉太太指使的不亦樂乎。永逸又老生常談了,“媽,你們還是找個保姆吧!這樣你們都會輕松一些。”葉太太擺手阻止,“還是免了吧!有個陌生人在家裏走來走去,太別扭了。”

“也是怕你辛苦。”永逸說。葉太太一揚眉毛,“你們不還是我帶大的,還有,芊芊不也是。”隨即,她的臉色就暗淡了下來,“我真有點想芊芊了,天知道,讓你們去美國到底是對還是錯?”

紹輝在旁邊插了一句:“大哥,你們準備一輩子都留在美國麽?”一輩子?永逸面色一沈,紫琪肯定是一輩子願意留在那邊,她似乎已經融入那裏的生活了。而自己呢?他端起酒杯,靠到唇邊,眼睛輕飄飄地從亞馨的臉上掃了過去。他不由自主地沖口而出:“天知道,我現在一分一秒都不想離開這。”亞馨聽出了永逸這句話的那層深意,她的睫毛垂了下去。夾著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葉太太顯然對永逸這句話很意外,她皺起了眉頭,“我以為你已經適應那邊的生活了,否則,你怎麽三年了一次都沒回來?”永逸不自在地扭動了一□子,他的目光又往對面溜,嘴裏含沙射影地說了一句:“我怎麽知道你們歡不歡迎我?”

葉太太挑了挑眉梢:“這是什麽話?我們怎麽會不歡迎你?”永逸趕緊轉開了話題,他笑起來,隨口說了一句:“算了,算了,我又不是說你。”紹輝在另一邊倒是醒覺了,他停住了夾菜的手,拿眼翻永逸,“大哥,你什麽意思?你不是說媽,就是在說我了?我怎麽會不歡迎你?”

永逸瞪起眼睛,知道這句話出了問題,看著那邊,亞馨的嘴角已經向上翹,唇邊的笑意已經快繃不住了。他也笑,想都沒想就來了一句:“我就是在說你,誰知道你是不是娶了媳婦,忘了大哥了?”

他的這句話一出,亞馨那邊的笑容迅速凝滯了。她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飄過一絲覆雜難解的神色。他的心裏驀然一沈,覺得那手中的酒杯一下子變得沈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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