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塊肉在眼前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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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同樣踩著沈重的步伐走來了。葉太太去哄念念去睡覺了。客廳裏,就剩下了紹輝和永逸。紹輝今晚特別興奮,在永逸的記憶中,紹輝幾乎沒有幾天是不興奮的。從小到大,他都是焦點,不知有多少的女孩主動送上門來?他都不知道幫著紹輝回絕了多少個?

三十歲,事業家庭就已經兩全,還有什麽遺憾的?永逸忽然間心口一陣發緊,心底深處那抹強烈的犯罪感又抓住了他。葉永逸,你又有什麽權利來破壞紹輝的幸福?紹輝,他是你的親弟弟,他從小尊重你,崇拜你,把你當神一樣地奉著,你又怎麽如此忍的下心來動他?

他的眼底有股熱潮向上翻湧,一抹針刺的痛楚迅速向四肢百骸中蔓延開來。咬著牙,吸著氣,他的眼睛下意識地向廚房飄過去。那頭長發依然在廚房飄蕩,那叮叮當當的盆碗碰撞聲透過廚房的門傳過來,扣住了他心口的那份痛楚。

轉過頭,他的目光久久地停在紹輝的臉上。紹輝的目光也正好從廚房飄回來,他的臉上帶著一抹怡然自得的愜意,唇角是一抹帶著深意的笑容,那笑容中有一抹男人才能領會的那份需求。

“紹輝,”永逸忽然直了直腰,身體裏有抹強烈的沖動,混合著那份痛楚一並迸出。他沖口而出:“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大哥做了你對不起你的事,你會怎麽辦?”

紹輝一怔,隨即那份與生俱來的幽默感就控制不住了:“是麽?”他煞有介事地皺起眉頭:“兄弟鬩墻啊?我們是豪門麽?老爸的財產一點沒留下,至於老媽的,留了一箱子陳年舊貨,你願意要你拿去。”

永逸直視著他,少有的嚴肅,“我跟你說正經的呢!”紹輝忍不住笑:“我也跟你說正經的呢!”他忽然身子前傾,湊到永逸的耳邊,毫無城府嬉皮笑臉地說了一句:“大哥,你能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即使有,如果你不是搶我老婆,搶我兒子,我都原諒你。”

永逸的臉色驀地白了。正好,亞馨也從廚房出來,聽到了這句話,她的臉色也變了。

顯然,紹輝沒把永逸的話放在心上。看著走出廚房的亞馨,他精神大作地站起身,直接走過去,也不避嫌地攬住亞馨,回頭沖永逸朗聲說:“大哥,你也該休息了吧!雖然,嫂子不在身邊,長夜漫漫不好過,但是,做弟弟的這個時候可不能講義氣了,我們要上樓睡了。”

亞馨擡頭靜靜地看著紹輝,“你先上樓,我想沖點咖啡。”“那我先上去洗澡,你快點。

聽到紹輝的腳步聲隱沒在樓梯口,亞馨一言不發地看著永逸。沙發邊的那盞青白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臉看上去特別蒼白。

兩個人長長久久地註視著。然後,永逸慢慢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一步步走近她,她的臉幾乎觸手可及。他又凝視了她一會兒,心裏在激烈的交戰,在困難地交戰,然後,他突深吸了口氣,突然扯起她的手直接沖向了茶水間。

兩個人的身影迅速旋進了門裏,他一把扳過她的身子,就找到了她的唇。她猶豫了一下,然後,她就迅速圈住了他的脖子,他們兩個人緊緊地抱著對方。

天地間霎時昏暗了,淪陷了。理智沒有了,道德沒有了,禮教沒有了。時間停住了,萬物滅絕了。如果時間能夠停住,如果天地能夠在這個時候淪陷該有多好!

終於,他們分開了,他們仍然長長久久地凝視,看不夠,看不完,誰也無法把目光轉開,誰也不忍把目光轉開。

終於,終於,亞馨吸了口氣,分開了他的身子,她臉色覆雜地凝視著他,在喉嚨口的地方幽幽低語了一句:“我該上去了。”

永逸沒說話,仍然默不作聲地看著她。她心裏一痛,硬著心腸轉過目光,腳步向外移。

永逸仍然沒有動,眼睛依然盯著她那頭長發。

就在亞馨身子即將走出門去的那個檔口,永逸突然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他沒有擡頭看她,而是低著頭看著她的手腕,嘴裏痛聲說了一句:“不要。”

亞馨的身子一僵,她明白他那句不要的意思。她慢慢轉身看他,她的眼裏汪起了淚,她哀然地低語:“我是個女人,有些時候,我根本就回避不了。”

永逸慢慢擡眼看她,他的眼珠潮紅,他的神色淒楚,他皺著眉看著她搖頭,“你知道麽?”他啞聲說:“我每天每時每刻都在和自己做鬥爭,我是個罪人,我最對不起的就是紹輝,但是,我卻沒有辦法把你從我腦子裏擠出去,想到你上樓可以和他……”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驀然轉過身,他不再看她了。他緊緊地扶著旁邊的竈臺,他手上的青筋在鼓動,他咬著牙迸出了一句:“我直到現在終於可以體會出你知道你當初的那份嫉妒,那份醋意,那份心痛如絞。”

亞馨立即沖過來,從後面緊緊抱住了他的腰。她的臉伏在他的背上,她的眼淚流了他一背。他伸出手去緊緊扣住她的手,但是,亞馨突然掙開他,跑出了茶水間。

幾乎是屏著一口氣,亞馨跑回了房間。房間裏紹輝已經換好了睡衣正一臉若有所待地等在床上。

沒等紹輝看清自己的臉,亞馨就沖進了衛生間的門。她用第一時間就打開了水龍頭,流水嘩嘩的聲響掩蓋了她的哽咽聲。

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紹輝笑嘻嘻的探進半個身:“老婆,要不要我陪你洗?”

亞馨匆忙之間用水撩了撩臉,她沒擡頭看紹輝,嘴裏悶悶地回了一句:“你都洗好了,不要過來添亂。”於是,那紹輝聽話地把衛生間的門掩上了。

水龍頭嘩嘩地響著。亞馨抱著頭蹲在水流之下,任那滾滾而下的水流在她身上肆意流灑,她臉上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該怎麽辦?她該怎麽辦?今晚她該怎麽辦?明晚她又該怎麽辦?

想著隔壁房的那個人正對自己這邊的種種聯想,想著他那份嫉妒,那份心酸,那份痛楚,她就無法自制了,沒有人比她更能明白,更能體會出他這個時候的心境。

緊緊捂著胸口的地方,亞馨的胃開始痛,不止胃,她的心肝脾肺,她全身每個地方都開始痛了,真的希望這種痛可以每天都在夜晚來臨的時候出現。

出了衛生間的門,那等在床上的紹輝精神一個振作,迅速撩開了他身邊的被子。等著亞馨躺上床,他就心急火燎地撲了過來,吻住了她。亞馨掙紮著閃出頭來,“紹輝,”她期期艾艾地說:“我胃痛。”

亞馨的話立即將紹輝滿身的□給澆滅了。他大驚失色關懷倍切地問:“嚴不嚴重?要不要吃藥?要不要上醫院?”“不嚴重。”亞馨搖搖頭,“也許我躺會就好了。”“那怎麽行?”紹輝翻身而起:“我給你去拿藥。”

聽著紹輝走出房門,亞馨心裏那份內疚的情緒就湧了上來。聽到走廊裏,紹輝和永逸的對話:“哥,你怎麽還不睡?”紹輝問。

“睡不著,你——怎麽還不睡?”永逸問。紹輝回了一句:“亞馨胃痛,我去給他拿藥。”然後,是紹輝蹬蹬的腳步聲卷下了樓梯。

亞馨貼著枕頭側耳聽了一下,聽到走廊那個腳步聲移到她的門口,在門外停住了。她幾乎可以聽得出他的心跳聲,想必他已經猜出來是她故意回避紹輝,或者他的心情會平衡一些,好過一些。她的鼻子一陣發熱,心裏對紹輝的那份內疚感立即被這份柔情給淹沒了。

腳步聲從她門口轉走了,緊接著是紹輝那雜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雷霆萬鈞地地沖進了房間,左手拿著藥,右手端著水杯,“趕快吃藥,免得半夜三更又要去醫院。”他從那板藥中擠出兩顆,遞給了亞馨,

亞馨只好接過藥,還好是胃藥。她心虛地避開紹輝的目光,接過他手裏的水杯,心裏一團亂地把藥吃了下去,隨即平身躺下來。紹輝把水杯接過去,放到茶幾上,轉身,他跳回床上,鉆進了被子裏。

北方的秋天,空氣已經帶著寒涼了。他一把摟住了亞馨,把頭埋到了她的頸間,他動情地說:“老婆,我不允許你在因病住院,你必須把身體保養好,因為你對我太重要。”

不知從那吹來了一絲冷風,亞馨打了一個寒戰。她的眼睛又一熱,反手抱住了紹輝,那剛剛被淹沒的內疚又再度回來了。把頭埋在紹輝的臂彎裏,她的眼淚蜂擁而出。她再也忍不住了,哽咽出聲:“紹輝,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要投生為你的仆人,對你忠心不二,供你差遣。”

如果說永逸回來,不見任何人,謝明他是必須見的,不僅因為謝明是他的至交好友,最主要的是這家夥的鼻子出奇的靈敏。

永逸沒回來兩天,他就知道了。電話是一個接一個,好不容易,兩個人都有時間,算是見了一面。

見面的地點是東四邊上的一個老式茶館,永逸先到,他坐在那已經不知道抽了幾支煙,謝明才姍姍來遲。

一進包間,謝明就左顧右看了一番,嘴裏笑嘻嘻地說:“哎,你怎麽選了這麽個地方?”

然後,他大刀闊斧地坐下來,把他一貫不離手的黑皮包放到了旁邊的椅子上。眼睛仍然到處看,嘴裏邊看邊嘟囔:“哥們還真不習慣文化味這麽濃郁的地方,坐著怎麽就渾身不自在呢?還是歌廳桑拿的地方呆著舒服。不行,”他看著永逸笑:“咱倆換地兒吧!”

“你丫能不能好好呆會兒,再這麽事多,嘴再這麽貧,就滾蛋。”永逸沒好氣地罵了他一句。

這一句迅速就把謝明的臉板正了,他的笑容收斂了。“怎麽了?吃了槍藥了?”審視了永逸一會兒,他忽然挑了挑眉,眼裏掠過一絲神秘兮兮的神色,“哎,”他放低了音量,笑容偷偷在眼角的地方竄動:“和那個野草見面怎麽說?是不是看著有塊肉在眼前,不能吃,心裏癢的慌?”

永逸瞪著他,臉色難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紹輝啊!落到我的手裏倒黴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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