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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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慢慢地向前延伸過去,空氣中那種蕭瑟的味道更重了。永逸無限寥落地靠到了椅背上,他手中的煙早已經點燃,但是,他沒有把那煙放到嘴邊,任由它兀自燃著,任由那煙灰掉到地上。“我覺得男人抽煙的時候最有魅力。”他驀然一跳,倉皇中想要把那個聲音抓住。但是,他的思緒瞬間醒覺了,周圍萬籟俱寂,什麽都沒有。

這是書房,靠墻而立的是一排書櫃,紫檀木桌子,電腦,茶幾,和沙發,沙發的拐角是一落地臺燈。擺設簡單,幾乎和中國的家裏一樣,但是,因為房間的面積比中國的要大的多,所以,一下子就顯得空落落的了。

有一會兒的功夫,永逸整個人蜷縮在椅子的深處一動都沒有動。他覺得不止房間是空落落的,他的人也是空落落的,他的思想也是空落落的。轉過頭,他呆呆地望著窗外,凝視著窗外的月色,然後,他再度看到了那雙浸泡在水中的大眼睛,又黑又亮,如泣如訴。他的頭一陣眩暈,愴然閉上眼睛,他的眼底一片濕潤。

門輕輕被推開了,紫琪穿著睡衣走進來。走近他,一眼看見了他手中夾著的煙頭,皺起眉頭,不滿地說了一句:“桌子上沒有煙盅麽?你怎麽把煙灰弄到地上?”然後,沒等永逸說話,她克制著情緒裏的那份不快,放柔了口氣,“都幾點了,還不睡覺?”走過來,她把永逸手裏的煙頭拿了過來,掐滅在煙盅裏。

永逸嘆了口氣,神情倦怠地從椅子上起來,一句話也沒多說,跟著紫琪回了臥室。

洗了澡,兩個人躺在床上,誰都沒有說話,背對著背側身而臥。永逸努力調勻自己的呼吸,希望紫琪當他是睡著的。聽到對方的呼吸聲漸漸地均勻了,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想要重新折回書房,他睡不著,腦子裏像有一輛馬車在滾動,車輪子轉的他頭暈目眩。

身邊,紫琪突然橫過一只胳膊,摟住了他的腰。她的眼睛清醒白醒地瞅著他,眼睛裏跳動著兩束小火苗。她用溫柔的不能再溫柔的口氣說:“永逸,我們多久沒有做了?”

永逸被哽了一下,因為她這句話,全身迅速僵硬了。他支吾著,想要找個合適的借口,但是,紫琪已經橫身撲了過來,並迅速地吻住了他。她的整個身子像條妖冶的蛇在他身上繞動,攪得他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呼吸困難,被動地躺在那兒,被動地和迎合著紫琪,她的舌頭就像蛇的信子在他的口腔裏探索。怎麽會有如此靈活的舌頭?怎麽會有如此嫻熟的技巧?

“我不會接吻,所以,我不知道應該給你什麽樣的反應?”是誰的聲音?他皺起眉頭,心口一痛,努力集中思緒想把那個聲音從他的耳邊擠掉。但是,那聲音卻不受控制地鉆進來,不止是從耳朵,甚至從他的眼睛,從他的毛孔,從他每個肌膚的紋理滲進來。

“我一想到,將來會有另外一個女孩像我這樣抱著你躺在水裏,會有另外一個女人像我這樣和你在床上□,我就嫉妒的要死,心酸的要死了。”他吸氣,全身僵硬,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三年了,幾乎每晚,這個聲音都會在他耳邊響。

紫琪繼續吻著他,舌頭沾著油膩的唾液從他的嘴巴裏滑出,然後,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溜,再沿著他的脖子,他的胸脯,他的腹部往下游走。他覺得自己的全身沾滿了她的唾液,那唾液帶著濃密的粘稠堵住了他的毛孔,糊住了他的神經,使他透不過氣來。

然後,紫琪的頭停在了他的兩腿之間。他看著她那黑色的頭在他的身下蠕動,他感覺著她的舌尖正在他那男人的物件上嫻熟的繞行,依然是那油膩充滿粘稠的唾液,糊住了物件上的血管。他閉上了眼睛,努力摒除雜念,感受著她那舌頭的溫熱,那唾液的潤滑。

夜在喘息聲中艱難地滑過去。紫琪擡起了頭,幽暗的燈光下,她的頭發紛亂,額前的散發被唾液被汗水粘在臉上,她的臉充滿了狼狽,充滿了怨懟。她瞪著他,嘴唇蠕動了幾下,想要說什麽,終於,她皺起眉頭什麽都沒說,從他身上滑了下去。

永逸轉過頭,一臉的尷尬,“對不起……”他想再往下說,但是,後面的話他咽了下去。還有什麽可說的?這三年的時間,這樣的情形越來越多,道歉?因為這件事情道歉是一件多麽滑稽的事情。紫琪轉過身,背對著他,暗郁地說了一句:“或者找個醫生看看吧!”

醫生?醫生可以治療什麽,可以支配你的思想,讓你的思維什麽時候終止,什麽時候開始?永逸苦澀的笑了一下,沒有什麽醫生可以醫治他,他知道自己體內那屬於生命的汁液已經被掏幹,被風化,現在的他就是一個皮囊,身體再無法發出屬於男人的信號。

許久,兩個人躺在床上,背對著背,誰都沒有睡著,可是,誰都不敢動,生怕對方知道自己是醒著的。他們都在努力控制呼吸,全身的觸角卻下意識地伸向對方,捕捉著對方身上的信號。睡眠,睡眠可以避免尷尬,這樣的夜晚,這樣的情境,連共同呼吸都是尷尬的。

終於,永逸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無法再裝模作樣了,繃緊的神經,那控制的呼吸都足以讓他崩潰。他起身,直接進了衛生間。沖了涼,頭腦清醒了些,出了衛生間,他已經穿好了睡衣。對著床上那個背影,他悶悶地說了一句:“不要等我了,我今天在書房睡。”然後,轉身,他走出了房間。

聽到門聲響,紫琪轉過了頭,看著那緊緊關閉的房門,她慢慢閉上了眼,眼淚從眼角的地方滑了出來。

這天晚上,紹輝回來的特別晚,滿臉的疲憊,滿臉的倦怠,開了一個下午的會,說的話可以用竹簍裝了。但是,一進家門,看見亞馨的那張笑臉,他的倦怠就全飛了。

匆匆吃完飯,紹輝還什麽都沒來及說,亞馨就把他拉進了房。她摟住了他的脖子,深情款款地說:“紹輝,我們一起洗澡好麽?”

紹輝楞了楞,隨即展顏而笑了,“好,”他痛快地說,三下五除二就除掉了外面的T恤和褲子,然後,他把亞馨抱到了衛生間。

衛生間裏氤氳著白色的水蒸汽,浴缸裏汩汩地泛著水花。他們兩個疊躺在一起,互相對視著。亞馨的身子整個地貼在紹輝的身上,她把下巴拄在他的胸口,她那瀑布的頭發在水面浮動,三年了,她的頭發從沒剪過,已經垂到了腰際。她定定地瞅著他,“紹輝,我愛你,”她說。

紹輝怔了一下,笑容隨即在唇邊漾開,“我也愛你。”他說。亞馨依然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忽然身子一個顫栗,就緊緊地抱住他的脖子,她一疊聲地喊:“紹輝,我愛你,我愛你,這三年的時間,你真的把我捧在了手心裏,我如果不愛你,我就是個傻瓜,就是笨蛋,就是個白癡。”

紹輝伸出手,寵愛地揉了揉她的頭頂,“你真是個小傻瓜。”他的手向下滑,直接托住了她的下巴。

然後,他的身子前傾,還沒等他要去吻亞馨,亞馨已經先他撲了過來,她瘋了一樣地吻住了他。從他的鼻子吻到他的嘴巴,從他的嘴巴再重新吻到他的眉毛,她仿佛一個得了絕癥的病人,臨死之前吻著他的愛人。她吻得悲壯,吻得虔誠,吻得全身顫栗,而與此同時,她臉上的水就不斷地往下淌。

紹輝終於感覺到了異樣,他慢慢地推開亞馨,審視著她的臉色,他小心翼翼地問:“老婆,怎麽了?你今天好像不同尋常?”亞馨含淚帶笑地說:“我怎麽了?我親我的老公有錯麽?”然後,她灑脫地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笑容更深切了。她的身子往前挺,直接摟住了他的脖子,她的嘴巴貼著他的耳朵柔聲說:“你的意思是說我以前對你不好麽?”

紹輝註視著她,註視了一會兒,忽然,有個壞笑就堆在了眉梢。他擁過她的頭,附在她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說的亞馨的臉立即紅了。她嗔著推了他一下,但是,隨即,她把頭偎在了他的耳邊,她不勝嬌羞地說了一句:“我要你幫我擦幹身子,幫我吹頭發,我要你整夜都要抱著我,決不能松開。”

紹輝移開她的臉,看著她臉頰上陡然而起的一片紅雲,忍不住,一陣心旌搖曳。他吸了口氣,在喉嚨口的地方嘀咕了一句:“為什麽結婚三年了,你仍然讓我心動?”然後,他就一把將她的頭攏了過來,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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