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只要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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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個本能的反應,永逸開車往火車站趕。

火車站,到處都是人,人頭攢動,人聲鼎沸,永逸睜大了眼睛在候車室的地方一個一個摸過去。越找越渺茫,越找越絕望,距離他們爭吵現在已經有好幾小時的時間了,這幾個小時可以做任何事。亞馨手裏有錢,她如果急於想走,她很有可能做飛機。

這個念頭一出,永逸又像只沒頭的蒼蠅一樣往飛機場趕。

從北京飛往長春有好幾趟的飛機,永逸說了一大堆的好話請那詢問處的人幫著查了旅客的名單,幾班飛機,還好都沒有尹亞馨這個人。

他松了口氣,卻一下子更加茫然了。如果亞馨坐飛機,還可以知道她的去處,沒有坐飛機,想要知道她去哪就更加困難了。

萬般無奈,永逸又重新踅回火車站。他認定了亞馨會離開,她如果傷心絕望,以她的個性,她一分鐘都不會留在北京。還好,現在火車都是實名制,他驀然醒覺過來,天知道是誰的方案,竟然有如此先見之明。

但是,在火車上查人,就不像是從飛機上找人那麽容易了。永逸找了一個朋友,幫著疏通了關系,請售票處的人幫著查人。查了好久,一直忙到半夜,結果是令人失望的,乘客信息裏,竟然也沒有尹亞馨的名字。

永逸一下子無頭緒了,整個人傻了。飛機,火車,她都沒有坐,那麽她坐什麽走的?偌大的一個北京城,上哪去找人?他的心徹底被抽空了,全身陡然卸了勁,懊惱,驚懼,悔恨,心痛一股腦地向他拍過來,打得他頭暈目眩,打得他肝腸俱碎。就在這一瞬間,他深刻地體會出他和她的感情又前進了一大步,不,不是一大步,是幾千幾萬公裏。

重新跌坐回到車上,他的眼淚一股腦地流出來,也就是,這一刻,他深刻地體會出了亞馨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他不可以失去她,就是失去全世界,他也不要失去她。

深夜,永逸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走。找了一個晚上了,他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勉強握著方向盤,他茫然地往前開,沒有方向,沒有目的,他的世界成了一片空白。

周圍是車影,人影,無數閃爍的霓虹燈。看著那張張笑臉從車前閃過去,他真的希望有一張臉是他熟悉的那張,那雙大大的眼睛,那個高高的小鼻子,那個尖尖的小下巴。天!他吸氣,他咬牙,他痛不欲生地發誓,如果她現在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一定會好好對她,好好對她。

終於,永逸把車停了下來,他再沒力氣往前開了,仿佛一個經過遠途跋涉的旅行者,全身都是風塵,都是滄桑。經過這幾個小時,他覺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年,不,不是,十年,是幾百年,是幾千個世紀。他把頭放在方向盤上,那樣放了很久,不想動,不敢動,因為,一動,他就有思想,有思想,就有痛楚。

身後,有喇叭聲在想,他的車擋住了別人的車。他睜開眼,想看清楚前面的路,這才驚覺,原來他的車竟然是停在亞馨的樓下。原來走了一個晚上,這裏仍然是他思想裏的落腳點。擡頭看看樓上,依然漆黑一片,他的心痛的開始冒冷氣了。

身後的喇叭聲依然在響,不知道這麽急幹什麽?你也有一個愛人不見了麽?他掙紮著把車往前移了一下,駛進了旁邊一個空著的停車位。

下了車,他從後備箱裏拿出那個旅行袋。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要幹什麽,他拿著它步履艱難地上了樓,沿著樓梯一級一級地往上蹭,終於,蹭到了門前,他困難地拿出鑰匙去開門。

進了門,他沒有開燈,借著窗外的月光,他像個機器人一樣拎著那個旅行袋徑直進了臥室,拋開那個袋子,他直接撲向那張床。

把臉埋到那被褥裏,他開始貪婪地聞著那被褥上的氣味,有她皮膚的清香,有她那薄荷味的洗發水的香氣,他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流,你怎麽會如此狠心,連個紙條都沒有留下?

客廳裏傳來一個輕微的聲響,在這寂靜的深夜特別清楚,永逸在萬般的痛楚中捕捉到了這個聲音,狀似人的喘息聲。他楞了兩秒鐘,幾乎想都沒有多想,他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客廳裏依然沈寂,不止客廳,廚房,衛生間裏都是一片沈寂。永逸楞了楞,懷疑剛剛那一聲響是自己的幻覺,原來人在傷痛至極的時候會有幻覺?

他閉了閉眼睛,想要走回臥室,但是,那聲音似乎又響了一聲,他一下子辨別出那聲音是來自陽臺的方向。他心裏驀然一跳,有某個奇怪的念頭立即跳入腦際。他來不及多想,氣息粗重地折回身,沖向陽臺。

然後,等他沖到陽臺的地方,他整個人都呆住了。他的亞馨正雙臂團膝坐在陽臺的角裏,揚起了臉,滿臉的淚輒,人似乎已經睡著了,被客廳突然而亮的燈光晃了一下,她微瞇著眼,表情是怔忪的。

看見永逸,她的眼神更迷蒙了,不信任地皺起了眉,低喃了一句:“我不是在做夢吧!”

“傻瓜。”

永逸罵了一句,喜極而泣了,從來不知道喜悅可以有如此大的力量讓他渾身顫栗不止,那種失而覆得的狂喜像海浪般卷沒了他,他撲過來緊緊抱住了她。

那種真實的肌膚之親,讓亞馨立即醒覺了,她慌忙推開他,又驚又喜地瞪著他,聲音微微發顫地問:“你怎麽來了?”

永逸憐惜地看著她,心痛地摸著她的臉,那臉頰仍然是紅的,他眼裏一片潮濕,喉中發哽,氣息搖曳,“痛不痛?”她搖頭看著他笑,眼淚在眼底打轉,“本來是痛的,現在不痛了。”

“傻瓜,”他酸楚地罵,摸著她的眼睛,哭的成了一個核桃,摸著她的嘴,那嘴唇已經脫了水了。“我竟然會相信你的話,我真的是傻瓜,”他捧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嘴唇送到他的嘴邊,然後,他就叼住了她。輕輕啄了兩下,他停住了,與她對視了一會兒。

“你去哪了?”他柔聲問。

“我本來準備走了,”她吸了吸鼻子,期期艾艾地:“我拿著手提箱,逛了半天,但是,我下不了決心走。我一想到要和你分開,從此以後都看不見你,我的心都碎了,所以,我在車站走了一圈,只好又回來了。你看,我是不是有點優柔寡斷?”

“謝謝你的優柔寡斷,謝謝你的不忍心,謝謝你的心碎,”他喜極一把抱住她,附在她的耳邊,他震撼激動交加地喊:“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麽?你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難過有多傷心?我現在知道,我寧可失去全世界,我也不想失去你。”

然後,他一把托過她,將她的身子托起,把她抱回臥室。打開臥室的燈,他深深切切地凝視著她,然後,他使勁攥著她的脖子,使勁地將她往他的嘴巴送。

他瘋狂地去吻她,好像這一吻隔了很久,幾乎隔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他吻得她嘴巴發痛,舌頭發痛,喉嚨也痛,但是,她心裏卻甜的要命。在這種排山倒海的熱吻中,她驚喜地體會出,她的永逸又回來了,他仍然愛她。沒有結束,沒有結束,只要不結束,要她怎麽樣都可以。

於是,她的眼淚又忍不住來了,從眼眶裏掉了出來,流到了他的嘴巴裏。他吻到了她的眼淚,於是,他就更瘋狂了,動作更猛烈了,全身的血液更沸騰了。

她的身子顫栗起來,像一朵受了刺激的含羞草,被輕輕一碰,就收起了葉子。她終於忍不住伸手將他拽起來,緊緊攥住他的脖子,她無勝羞赧地凝視著他。

他從她眼底讀出了那份語言,然後,在一種屏息的狀態中,他緊緊抱著她慢慢進入了她的身體。她喘息了一聲,臉更紅了,更熱了,神態更羞答答了,天,她永遠像個初婚的小媳婦。

永逸閉上了眼,那原始的沖動和身體滾滾而出的欲望像洪流一樣卷住了他。他的身體咬著她,兩個人就像兩個紋絲和縫的螺絲扣,緊緊地擰在一起。

時間一點點過去,陽光徹底擁在窗口了。室內風平浪靜,他們仍然沒有從彼此的身體上下來。亞馨整個躺在永逸的身上,她摟著他的脖子,臉貼著他的臉,一陣雲雨過後,她的臉紅的像蘋果。“我以為,你不會再來了,我以為,你又不要我了。”

他心裏一陣抽痛,翻身把她壓到身下,他撐起身子,瞪著她的眼睛,“為什麽要說那些話來氣我?你明知道,我當時特別生氣,因為你看到我對紫琪那樣,你肯定以為我不知對她有多好。我本來就懊惱,你還故意說那些話來氣我,害得我差點又失去你了,我看,罪魁禍首是你才對。”

亞馨把臉轉到一邊,“我不要聽你說話,你肯定又會拿一些甜言蜜語來騙我,而我每一次都會相信,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好賤。”她的用詞嚇了他一跳,他扳過她的頭,讓她的眼睛對著自己的眼睛,他擰起眉頭,“你用了一個很嚴重的詞,我不允許你以後再用。”

她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撇了撇嘴,委屈地說:“不是麽?那種地方出來的女孩本來就是不可信,就是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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