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早就準備吃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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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的?”永逸漲紅了臉,沖口而出:“當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用那雙大眼睛迷迷蒙蒙看著我的時候,我就為你心動了。我從來不知道,一個梳著短發的女孩能把短發梳的這麽清靈,梳的這麽嬌俏,你使我著迷。如果我不是尊重你,我第一個晚上怎麽放過你?”

他說的急促,說的激動,生怕她不信,“然後,是第二次,我們去了千夜,是我提議去的。去的時候,我沒有找你,我故意找了露露,故意讓媽咪桑把你叫過來。我知道,那謝明肯定會要你,第一次我已經從他的眼裏看出了他的不軌。然後,我故意在你面前和露露親熱,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什麽樣的女人。我一眼都沒有看你,但是,我卻可以捕捉到你的反應,我知道你已經對我有意思了。果然,你真的跟我走了,果然,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你了。所以,我說你是個傻瓜,一個糊裏糊塗送上門的傻瓜,其實,我早就準備吃定你了。”

亞馨瞪大了眼睛。他抓緊她的手,喘息著,語氣熱烈而惶急,“你看,我已經向你招供了,我已經向你坦白了,在你面前,我已經無所遁形了。所以說,不是你在勾引我,根本就是你栽進了我的網裏。”

亞馨吸了口氣,怪異地瞅著他,然後,她心有餘悸地迸出了一句:“原來你好可怕,原來你好有經驗,原來你在算計我,怪不得燕兒說,男人是不可以信賴的。”

他一把把她抱過去,惶恐地說:“你看,我說了,你就這麽看我了,是你逼著我說的,是你的自怨自艾讓我把底線揭開了。”他快速移開她,去察看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已經對我害怕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有點卑鄙,有點齷齪,你開始有點反感我了?”

亞馨的眼淚迅速湧了出來,她用手托住永逸的臉。她一邊搖頭,一邊酸楚地說:“葉永逸,即使你是個魔鬼,即使你是個流氓,即使你是個□犯,我也愛上你了,我回不了頭了。”她倒在他的懷裏,摟住他的脖子,她哽咽地:“你這麽說,確實把我嚇了一跳,但是,我仍然高興,想到你對我動過心,想到不是我一廂情願,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還有什麽比聽了這個更令人振奮的,他是喜歡自己的,亞馨確定了這一點,心裏突然唱起了歌,歡愉就重新回來了。她又恢覆了她的活躍,笑容又爬上了她的臉頰。他開著車,帶著她從廣州的路上一條條開過去。她興奮地坐在車裏,觀看著外面的車流和人流。

然後,太陽一點點落下山去了。臨近天黑的時候,他們去吃了飯。在沿江路的一家西餐廳裏,他們坐了下來。點著蠟燭,吃著牛排,喝著香檳,他們相對而坐,誰都沒多說一句話,蠟燭的光將她的臉鍍的一片嫣紅,像晚霞,像玫瑰,像一切美好的東西。

永逸幫著她幫牛排切成一個個小塊。她目不轉睛地癡癡地看著他,眼睛無法從他的臉上轉開,那些牛排被她心不在焉地吃進嘴裏。“不要盯著我看。”永逸說:“你在糟蹋食物。”她隨口說了一句:“食物沒你好吃。”

永逸瞅著她,眼神暧昧而帶著深層的笑意。“是麽?那我們要不要趕快回去?”亞馨立即紅了臉,正襟危坐,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人什麽想法,你自己的想法別加在我的身上,好像我是個□狂似的。”

她說完了話,不理他了。她快快地把東西吃了下去,然後,揚起頭,她看著他:“你知道麽?我不覺得西餐比我們中國的東西好吃,”她轉頭四下看看,

“來這裏吃飯的人有兩種人,一種是為了找個很好的環境可以聊天的人,就像我們,中國的餐廳環境肯定沒有這麽安靜。還有另外一種人是為了附庸風雅,他不會真正覺得這裏的食物有多好吃,無非就是為了顯示自己的格調。中國人有個最大的問題就是一切外來的東西都是好的,就像很多人,你問她喜歡看什麽電影,她不會說我喜歡看周星馳的,他會回答,我喜歡看王家衛的,或者是外國的一些名導演的。但是,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喜歡,只有他自己知道,因為他怕人家知道他喜歡周星馳的東西太沒文化,沒品位。你知道麽?就好像有一次一位鋼琴大師來中國演奏,散場的時候,竟然發現在座位裏有兩個睡著的觀眾。如果那個鋼琴大師知道了,不知道是難過還是氣憤?說實話,我就是喜歡周星馳的電影,他的電影讓我輕松,我不需要一定從電影裏受到教育,我們現在接受教育的途徑有很多,不一定非要從娛樂的東西裏找。所以,很多外國的東西我都不喜歡看,因為,我沒有那種感受,那樣不同生活環境,不同國度的東西人讓我無法深入進去。我還不喜歡吃西餐,我喜歡吃火鍋,喜歡吃四川的火鍋,如果在吃的東西上還不能為所欲為,我就覺得太悲哀了。所以,我喜歡一切實際的東西,”

永逸驚異地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沒有想到亞馨竟然說出了這麽一大段話。不能說她的觀點一定對,但是,她卻是思考過的,她的話裏充滿著一定的思想,這讓他覺得特別新鮮。他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呆呆地看著她,“聽你說,你好像只讀過中學?”

她點點頭,停住了話頭,不知道他要問什麽。“可是,”永逸皺起眉頭,“你好像也剛剛才出來?你應該沒有太多的經驗和見識?怎麽,你會說出這麽多精辟的話呢?”

亞馨臉迅速地紅了,因為他的讚揚不好意思了。她忸怩著說:“我只是順口胡說而已,我沒有社會經驗,沒有見識,但是不代表我沒有想法;何況,剛剛我說過,現在這個時代,我們接受知識見識的渠道會很多。”

永逸低嘆了一口氣,深刻地看著她,由衷地說:“你實在不應該不讀書,”他略有感觸地說:“貧困造成了很多人才的流失。”亞馨沈吟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說:“或者,將來有機會,我想去深造。”

氣氛沈靜了下來。亞馨忽然間正了正身子,她搖搖頭,自嘲地笑笑。“這個問題太沈重,我的未來怎麽樣,在哪裏,我根本就沒有把握,有時候,路不是我們自己選擇的。”

“為什麽一定要做這一行?”永逸又問,隨即,他搖搖頭,也自嘲地笑笑:“算了,你已經說過了,人生除了很多想法,還有責任,有義務。”他沈默了下來,心口的地方有抹尖銳的痛楚陡然升起。她看了他一眼,“我們走吧!”

他低頭看著她已經吃完了所有的東西,就像她所說的,西餐並不好吃,他也不喜歡,但是,他卻經常約朋友去吃,是因為那裏環境優雅還是自己在附庸風雅?他下意識地想著這個問題。買了單,信步和她走出餐廳,他們沒有立即去找車,而是沿著江邊走過去。

夜晚,廣州的夜晚充滿著夢幻的色彩。江邊人影疊疊,對面是那閃爍的燈海,一簇簇,一條條,像一條條發光的彩帶。燈光反射到江水中,也是一條條,一簇簇的彩帶。天與地,與江,星與月與燈連成一片,好美麗,好壯觀,好奇特。

兩個人手挽著手,肩銜著肩,相擁著往前走。扶著那水泥的墻壁,他們隔岸觀瞧。江水清新沾著腥味直往鼻腔裏鉆,兩個游輪載著客人,閃爍著霓虹從江面緩緩而行。

亞馨心潮澎湃,這燈,這江,這寧靜的夜晚,身邊的這個男人,都讓她陡然熱血沸騰了。她站在江邊,用手圈著嘴巴,向著對面高聲喊:“我愛廣州,”

永逸看著她微笑,她那滿身的青春的熱烈的昂揚的情緒感染了他,他也用手圈著嘴巴,向著對面放聲高喊:“我也愛廣州。”

“我愛葉永逸。”她又喊。永逸怔了一下,也喊:“我愛尹亞馨。”然後,驀然間,他的身子一僵,手慢慢放下了,他的臉色變白了。

亞馨也停住了手,慢慢放了下來。她默默地註視著那波光流動的水面,那在江水裏閃爍的燈光,她的身子輕輕顫栗了一下,但是,她始終沒有回頭,始終看著那江面。

稍許,永逸捉住了她的手,這才發現,她的手好涼好冷,她的手掌在他的手心輕輕地顫動。他沒有看她,卻默默伸出手去,摸到了她的臉,那臉上是一臉的眼淚。他的心口絞痛,四肢酸痛,從來沒有過的痛。咬著牙,他什麽都沒說,拉著她的手,擁著她的肩膀,他們一起往前走。

上了車,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車內是少許的沈寂。車窗外,那無數條閃爍的霓虹透過玻璃窗滑過她的臉,將她的臉拉下一條條深淺不一的暗影。那重疊的暗影中,她那雙迷蒙的大眼睛忽明忽暗,閃著黝黑的光。

半晌,她搖下車窗,眼睛看著車外,幽幽地說:“你知道麽?我家門前也有條河,但是,河邊卻沒有那麽多的燈光。小時候,我就喜歡在河邊,看著星星在河面閃爍,看著月亮在河水中的倒影。我那個時候,就常常想,猴子為什麽那麽傻?明明月亮是在天上的,為什麽要到河裏去抓?我就不會到河裏去撈月亮,因為我比猴子聰明。等到長大了,才發現,其實我比小時候更傻,因為,小的時候還知道河裏的月亮不能撈,現在這樣的年紀,還想著到河裏去撈月亮,豈不是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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