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訣別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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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逸沒說話,他心裏的那個隱痛在一點點擴大,直接擴到了四經八脈。亞馨迅速振作了,她眼裏那抹黑色的光束被逼退了。笑靨重新重疊在她的臉上。她看著他,用手撩了撩額頭的短發,口氣故作輕松地說:“你別聽我亂說了,我想我有點瘋狂。我媽就說我在我文靜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瘋狂的心,所以,我經常胡說八道,我腦子裏經常裝著稀奇古怪的東西。有的時候,我會被自己的想法嚇到,所以,你千萬不要被我嚇到了。”

永逸沒說話,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頂。然後,重新折回頭,他聚精會神地開著車。車燈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眉頭微蹙,表情暗郁,眼底有抹怪異的燈光在閃動。少許,他悶不作聲地點著了一支煙,重重地吸了一口,噴出一竄濃郁的煙霧。煙霧遮住了他的臉。

“我沒看見你抽過煙?”亞馨問。看著火光在煙頭前端跳躍,她急於想打破這車內的那份僵硬,故意誇張地動了動身子,有話沒話地,她說了一句:“我覺得男人最有魅力的就是抽煙的時候。”

“不要有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幻想會讓你迷了心智。”他煩躁近乎賭氣地說。

亞馨立即住了嘴,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在生氣?他在生什麽氣?是自己的那番自說自話讓他生氣了?她轉過了頭,不再說話了。

車子很快開回了酒店。下了車,他們一起進了電梯,出了電梯,通過那條長長的走廊,他們始終誰都沒再說話。進了房門,她在門口站著,他把門關上,她轉過身面對著他。然後,突然間,他一把抱起她,直接把她抱到床上。然後,在一種近乎瘋狂的迫切的歇斯底裏的情緒中,他擁住了她,深深地吻住了她。

他一邊吻著她,一邊幫著她脫衣服。他解開了她裙子領口的扣子,把她的領口從肩膀的地方往下褪,然後,他將她的裙子直接從往下扯,從□把她的裙子甩開。

然後,他又去解她的胸罩,褪掉她的短褲。然後,他又去解自己的皮帶。這期間,他的嘴巴始終沒有離開她的嘴唇,他的吻像塊磁石吸牢了她,那麽熱烈,那麽纏綿,那麽瘋狂,那麽投入,似乎傾註了所有的感情,將他所有的激情都揮發了出來。

亞馨被動地反應著,配合著他的動作,把自己的裙子脫掉,把他的褲子脫掉。在他那窒息地長吻中,她隱約感覺到了一種不祥,這吻帶著深刻的訣別的味道。她甩甩頭,感覺到了什麽,眼淚在她的眼眶裏盤恒,熱氣沖撞著她的睫毛。她咬著牙,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盡量配合著他。

良久,那陣驚濤駭浪過去了,他們重新恢覆了平靜。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她靠著他的胸口。

永逸欠起身,一只手摟著她,另外一只手摸到床頭的煙盒。從中抽出一支,他放到嘴邊,把它點燃。

亞馨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看著煙圈從他的鼻腔裏噴出,“我還真沒發現你抽煙,前兩回,這煙一直放在這,你都沒有抽?”

永逸深吸了一口,透過那層白色的煙霧,他俯眼瞅著亞馨的臉:“你不是說男人抽煙的時候最有魅力麽?”

亞馨嘆息了一聲,把臉貼到那個胸口,她側耳聽著。“你聽什麽?”永逸問。亞馨沒看他,她依然認真地聽著:“我在聽裏面有沒有一個叫尹亞馨的名字?”

“傻瓜。”永逸忍不住笑了,鼻子有點酸楚。揉了揉她的頭頂,他說:“你還是把頭發留下來吧!你梳長頭發一定迷死人。”

她沒看他,看著前邊一個不知名的方向,嘴裏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想看麽?”永逸怔住了,他的臉色又一點點變白了。重新吸住那煙,他噴出了一圈煙霧,就沒再說話。

夜晚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慢慢滑過去了。疲憊襲過來,亞馨睡著了。

永逸沒有睡,走了一天的路,他一點睡意都沒有。他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煙,煙盅已經高高地堆滿了煙頭。煙霧彌漫在了整個房間,難聞的氣味沖撞著他的嗅覺,混淆著他的思緒。

他從煙盒中抽出最後一支煙,煩躁地將空盒子揉皺扔到了床下的垃圾桶裏。然後,點著煙,他皺著眉頭,去端詳那睡夢中的亞馨。

她的睡態恬靜,睡姿優美,那勻稱的小腿正搭在他的□,她的一只胳膊仍然伏在他的胸口。他出神地看著她那纖細白皙的小手,和那骨骼勻稱的手指,燈光下,那手透明光滑,像一只漢白玉雕刻而成。

她實在不像是一個生長在農家的女孩。他低低嘆息了一聲,又把目光轉回到她的臉上。她的五官細致,未著半點脂粉,仍然眉目如畫,她的睫毛很長,溫順地貼在那兒,像一排細密的小屏障,她的眉頭依然微顰,有抹淡淡的憂郁鎖在眉間,她的嘴唇微微地翕動著,那紅潤的嘴唇是不薄不厚,不大不小的,他遏制住想要親上去的沖動。

硬生生地,他轉開了目光。然後,近乎惱怒地,他罵了自己一句。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青澀稚嫩的小丫頭,她風情萬種麽?她有三六,二四,三六的身材麽?他見過比她漂亮的,比她風情萬種的,比她有經驗的。他無非是吃慣了大魚大肉,想換點口味而已,怎麽青菜蘿蔔也會讓人上癮麽?

永逸有點對自己窩火了,他自認自己有極高的免疫力,在女人中可以淡定自若地游弋。他對自己的這份感覺萬分不解,不解的同時,他有一種近乎害怕的恐慌的驚懼的念頭,這個念頭嚇壞了他。

“永逸,你有紫琪,你還有一個三歲大的女兒。”有個聲音在他的腦子裏重覆地喊著這句話,但是,無意於他舒緩那份煩躁。

誰都知道,他比誰都清楚,紫琪,她嫻雅,端莊,美麗,有著很好的學識,連母親這麽挑剔的人都無法說出她半個不字。這樣的女人,他沒有什麽不滿意的?所以,盡管他有不同的應酬,有過和很多女人一夜貪歡的經歷,但是,他從來沒有對任何女人動過心,有的只是那份新鮮和欲望,他心目中仍然只有紫琪一個。

芊芊呢,那麽乖巧的可愛的靈動的小東西。三歲的年紀已經會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已經會用詞匯說出自己的感覺了。“爸爸,如果你不送我上幼兒園,我會很難過,很傷心的,我會生你的氣,我會很生你的氣。”

如此和睦的家庭,如此善解人意的,乖巧可愛的女兒,他的生活幾乎是完美的。但突然間,這種感覺全都變了,他那本已平靜的湖面被透進了一塊石頭,波瀾已經起了。他有說不出的惱怒,惱怒自己的這份容易心動,無非是一個只見過三次面的,認識沒有幾天的一個小女孩而已,怎麽能有如此大的魅力?

“我敢肯定,你是吃慣了大魚大肉,換個口味而已。”他的這句話幾乎沖出了口。他企圖用這句話說服他自己,但是,他的煩躁更劇,惱怒更劇。他不耐地動了動身子,驚動了亞馨。她輕輕蠕動了一□子,變換了一下姿勢,但是,她並沒有醒過來,她的腿仍然搭在他的身上,她的手抓他抓的更緊了。

永逸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在亞馨的臉上輕輕碰了碰,唇邊有個笑容悄悄地浮出來。“真是個惹人憐愛的小東西。”他喃喃地說了一句,隨即,表情一硬,他的笑容在唇邊凝滯了。狠狠吸了口煙,他把那還長著的煙頭掐滅在煙盅裏。然後,他關上了燈,身子向下滑,他轉身抱住了她。

早晨又來了。時間總是過的這麽快,從白晝到黑夜,從黑夜到白晝似乎只是轉眼之間的事情。多少年之後,亞馨都覺得,那廣州的幾天是人生過的最快的幾天,快的來不及喘息就過去了。

亞馨睜開眼的時候,身邊依然是空的。永逸不在,他又出去了?她下意識地往床頭櫃的地方看了一眼,沒有紙。

起身,她下了床,想到衛生間去洗漱。走到外間的時候,人就怔了一下,永逸正衣著整齊一動不動地臨窗而立。

聽到聲音,永逸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你起來了?”亞馨一個雀躍,本能地沖過去,抱住永逸的脖子,人就跳到了他的身上。她用兩只腿夾著他的腰,俯著頭,興奮地看著他的眼睛說:“你起的這麽早?為什麽不多睡會兒?”

永逸一只手托著她,另一只手趕緊甩開。他皺著眉頭說:“你這麽大的動作不怕燙了你?”亞馨這才發現,他的手裏還拿著一支煙。那長長的一截煙灰經她一動,被彈到了地毯上。

匆忙從他身上下來,她看了他一眼,才發現他的臉色暗郁,眉頭間掛著一絲不快,失眠的痕跡寫在臉上。她的笑容在唇邊凍住了。她快快地轉過身,“我先洗臉。”

永逸重新站到了窗前,耳朵裏聆聽著衛生間的聲音。那聲音攪得他心煩意亂,思緒裏一團糟,心底深處有根弦劇烈地跳著,跳得他全身都痛。他咬著牙,等著衛生間的聲音停止。

終於,那聲音停止了。亞馨從裏面出來了,似乎站到了他的身後。“永逸,我們今天去哪?”她在後面快活地問。

永逸身體僵了一僵。然後,他蹙緊眉頭,回過身來,他決定面對她了。狠狠吸了一口煙,他擡眼看著她,他的臉色青白不定,眼神裏有著難得一見的冷漠和決然。“今天我們哪都不能去,因為,我等下有事情要做,我要出去。”

亞馨怔了怔,隨即燦然而笑了。“你有事?當然了,你肯定不可能天天陪著我,那你就去辦事吧!我等著你回來。”

他瞪著她,她沒有明白他的意思?還是她故意不明白?女人,女人都是慧黠的,尤其在面對男人的時候,女人都是極端聰明並且詭計多端的。他盡力地想找各種理由破壞他對她的印象,一個青澀的女孩,不代表她沒有心機,不代表她不用腦子。

於是,這個理由讓永逸的臉色黑了,眼底暗了,口氣裏繃起了一根硬邦邦的弦。他沖口而出:“我的意思是說,我晚上也可能不回來,我明天也可能不回來,我可能永遠都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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