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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們回家了”(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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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會客廳內,?B國外交部部長蒼久和文物局局長,此時坐在位置上,都有些坐立難安,?眼睛時不時的朝著內廳瞟去,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急迫。

“部長,?您說要是萬一……”B國文物局局長湊到外交部部長蒼久跟前,不安的小聲說道:“林家的燒窯技法本就是我們自作主張申遺,?還瞞著林家將那塊碎片交給了申遺委員會,現在他們接納了華夏的申遺小組,?是不是代表林家已經知道……”

蒼久低聲呵斥道:“閉嘴。”

他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文物局局長,?膽小如鼠縮成一團的樣子,此時想揍他的心都有了。

還不是拜他所賜,?所以他們現在才被動的坐在這裏,?等待著林家決定這次申遺項目的命運。

要不是他自作聰明,?未經林家家主同意,就擅自做主將林家傳承千年,?久不現人世的燒窯秘法報到世界文化申遺組織,拿去申遺,?他們也不至於現在被晾在這裏,讓華夏有了可乘之機。

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蒼久立刻端正坐姿,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西裝,?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轉頭看向了從內廳進入會客廳的大門。

見到林家家主那張蒼老、不怒自威的臉時,蒼久臉上的笑容,激動的仿佛是見到了失散多年,念念不忘的親生父母一般,?雙手顫抖眼眶濕潤,完美的發揮了他久浸官場,鍛煉出來的出色演技。

只是還沒等他將覆雜的感情層次,飽滿遞進的表現出來,蒼久就看見跟隨在林家家主後面出來的孫徇和離嫣,以及他們手上抱著的兩卷書畫。

一股不安的念頭,瞬間盤旋在蒼久頭頂,令他嘴角激動的笑容都僵了幾分。

蒼久恭敬地彎腰行禮,說道:“蒼家蒼久見過林家家主。”

因為孫徇不懂B國語言,所以林家家主特意讓管家,跟在孫徇旁邊做翻譯。

看見孫徇臉上的茫然,管家十分有眼色的貼在他的耳邊,輕聲翻譯解釋。

“蒼家也算是B國的老牌家族了,雖然和林家比起來,時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但是在B國也算是大家族了。蒼久是蒼家第七十二代嫡長孫,目前就任於B國外交部。”

聽著管家語氣中對蒼久,以及他身後蒼家的淡淡的鄙夷,孫徇這個人精立刻就會到了林家的態度。

只是孫徇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林家對蒼家,連表面上的虛假和善態度都不偽裝了。

面對蒼久討好,伸出來的右手,林家家主冷冷一瞥,用拐杖隨意的撥開,直接側身擦過蒼久身邊,站到次位邊上。

還沒等蒼久和B國文物局局長反應過來,他們就目瞪口呆的看見,林家家主彎腰對著離嫣,邀請她坐下。

只見向來都只接受別人討好,從不彎腰屈膝的林家家主,此時在離嫣面前,不僅一改往日的威嚴,甚至還收斂了身上嚴肅的氣息,和藹的像是一個普通小老頭。

“離嫣小姐,請坐。”

更令他們震驚的是,林家家主躬身手指的方向,是會客廳的主位。

這代表著,在這個家中,離嫣的地位不僅僅高於林家家主,也代表著她的權利淩駕林家家主之上。

但是,這怎麽可能……

離嫣雖然擁有爵位,但是和林家家主在B國的地位權勢相比,她還遠遠達不到坐主位的資格。

蒼久的心越發不安起來,他有預感,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恐怕會脫離他的預期,今天恐怕是達不成目的了。

果不其然,在離嫣坐下後,林家家主就開門見山的,用一句話打碎了蒼久兩人的希望。

“燒窯技法我已經代祖先,歸還華夏,相關申遺資料也已經全部交給了華夏申遺小組。”

話音剛落,B國文物局局長急不可耐的站起來。

對於B國文物局局長而言,這次的燒窯技法申遺項目,是他即將要走到盡頭的官場,唯一的晉升希望,他怎麽能接受,快要煮熟的鴨子,從自己手上飛出去了。

文物局局長急切的忘記了林家家主的身份,飛快揚聲說道:“林家家主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將燒窯技法給華夏,你這可是叛……”

還沒等文物局局長說完,林家家主手裏的拐杖突然擡起砸向地面,肅穆的一聲悶響,回蕩在會客廳內,嚇得他們心臟猛跳。

感受到林家家主帶著殺氣的眼神,四散開來的壓迫氣場,文物局局長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情急之下開口的那張嘴,都說了些什麽。

頓時,文物局局長臉上冷汗直流,恨不得穿越回去,打醒禍從口出的自己。

“我做事,什麽時候輪到你插手了。”

只是一句沒有任何感情的話,卻讓文物局局長額頭冷汗直冒,後背密密麻麻的透出寒意,打濕了黑色西裝外套。

會客廳內的氣氛,在林家家主說完那句話後,瞬間被壓抑到極致,她感覺自己光是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氣來。

反觀離嫣和孫徇兩人,悠閑自在地像是看戲的觀眾一樣,絲毫不受影響。

蒼久不露痕跡的,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已經被嚇傻,瑟瑟發抖、不敢說話的文物局局長,心裏將他剛剛的愚蠢行為,罵了上千遍。

他怎麽就攤上一個豬隊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早該意識到,一個同輩都升官發財,只有他停留在原位置幾十年的人,情商、智商的災難水準。

但是,兩人畢竟是一同前往林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文物局局長惹得林家家主不快,他也討不到好處。

“林家家主,實在是對不起,我代他向您賠個不是,請您大人不記……”

蒼久還沒說完,就被林家家主打斷了話。

“你是個什麽東西。即便是你爺爺,在我面前也只有閉嘴,滾一邊去的份。”

蒼久沒想到,林家家主竟然都不顧及表面上兩家的塑料情,就打斷了他的話。

而更令蒼久絕望的是,林家家主的下一句話:“蒼家當年怎麽起家的,我們林家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話音剛落,原本靜靜站在會客廳周圍,保護林家家主的家仆們,一個個都面露不善的,目光狠厲的看著蒼久。

蒼家作為B國老牌家族,底蘊雖然不及林家深厚,但是蒼家祖輩的發家史,卻是可以追溯到林玉衡那一代。

只要是林家人,都曾聽父輩說過,那段差點林家滅亡的歷史。

林家人對於蒼家的仇恨,直至今日,還依然存在著。

家仆們像是拴著繩子的惡犬,只要林家家主手裏的鏈子一松,他們就會立馬沖上來,將蒼久撕咬的四分五裂。

面對林家家仆們兇惡的眼神,蒼久慫的低頭,不敢說話,生怕觸到了林家家主的眉頭,讓他一氣之下松開鎖鏈。

林家家主的那番話,像是一盆冷水,冰涼的澆在了文物局局長的腦袋上,讓他逐漸冷靜下來,理智慢慢回歸。

他回顧四周,終於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地方,以及自己剛剛頂撞的人,究竟是誰。

這是林家,是盤踞在B國的龐然大物,眼前的老者輕而易舉地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生死”。

而他剛剛竟然試圖,用以往無往不利的,給人戴高帽子的話術,強迫林家家主將送出去的燒窯技法拿回來。

B國文物局局長的雙腿,像是失去了支撐身體的骨頭一樣,軟了下來,雙膝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他驚恐、畏懼的看著林家家主,大聲求饒道:“對不起,是我說錯了話,請您原諒我。”

孫徇看著眼前這場,宛如狗血電視劇一般的鬧劇,差點沒有忍住嘴角的笑容。

申遺項目前期進行的有多麽艱辛,B國給他們帶來多麽大的壓力,現在他就有多麽揚眉吐氣。

特別是看見文物局局長,這副低聲下氣求饒樣子時候,孫徇笑的渾身都在顫抖。

“夠了。”林家家主的拐杖砸向地面,打斷了文物局局長的求饒:“我今日見你們,是想當著離嫣小姐的面,解開誤會,不是聽你們哭哭啼啼的。”

一直默不作聲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蒼久,聽見林家家主的這番話後,心頭猛然一跳。

說完,林家家主拄著拐杖站起來,在家仆們詫異的目光中,放下拐杖朝著了離嫣單膝跪地,說道:“燒窯技法申遺一事,雖然都是B國政府自作主張,但是和林家也脫不了幹系,是我們林家對不起老祖宗,對不起離嫣小姐。”

“燒窯技法作為林家秘法,早已經被歷代林家家主封存,到了我這一代的時候,外界也只知道林家擁有不傳世的燒窯技法,卻不知道具體內容和細節。”

“但是燒窯技法,還是被B國拿去申遺,即便離嫣小姐您未曾質疑這件事,但是我也能猜到旁人對此的看法。”

孫徇聽到林家家主的話,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在林家家主開口之前,孫徇心底的確一直藏著一個疑惑。

燒窯技法的申遺,至今為止兩國還在僵持不下的原因,正是因為B國拿出了和華夏出土文物相近年份,能證明技法傳承的文物。

通過燒窯技法制造出來的同時代瓷器,除了華夏出土的那一批文物之外,全世界只有林家還擁有另外一批。

那批文物,正是當年林玉衡逃亡海外時,帶去的。

林玉衡就連亡命天涯,都要帶上的瓷器,對於敬林玉衡為祖的林家而言,無異於傳代珍寶。

倘若不是林家將其交給了B國政府申遺,那麽B國政府又怎麽能拿的出來。

正是因為那堆瓷器碎片,才讓華夏申遺小組舉步維艱。

所以孫徇無奈之下,才會找到自家老師,求她幫忙。

林家家主無奈苦笑地說道:“旁人無非是這樣認為。無論是林家無意阻攔,還是沒有來得及阻止,其中都只表達了一個態度——林家人身上始終還是留著B國人的血。即便他們視老祖宗為林家的精神支柱,視她為林家繁榮昌盛的神,他們終究還是存了一點私心,想要將燒窯技法,占為己有,打上B國的烙印。”

“假如離嫣小姐,不曾出現的話。”

“一邊是和SK集團關系親密,名聲鵲起的華夏公爵離嫣,一邊是隨時可以放棄的申遺項目,身為林家家主的我,當然會迅速的做出選擇。”

“所以早在SK集團的負責人,向林家申請申遺項目的實地考核後,林家家主不僅立馬同意,並且還願意主動負責,申遺小組衣食住了。”

“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討好離嫣,好讓林家繼續千年榮耀。”

被林家家主說中全部心思的孫徇,眼神飄忽的看向一旁,假裝自己什麽也沒聽到。

林家家主擡起頭,直視著離嫣的眼睛,說道:“我以林家千年榮譽,向您發誓,我從未有過將燒窯技法占據的想法,也從未向B國政府提供申遺材料。”

“B國政府提交的瓷器,的確是當年老祖宗逃亡時帶來的瓷器之一。當年老祖宗來到B國後,因為語音不通,身份尷尬,在B國舉步維艱。但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老祖宗憑借一人之力,還是將林家給發展起來了。只是卻也因此,遭到了各大家族的妒忌和打壓。”

“為了保住收養的幾個孩子的性命,老祖宗無奈之下只能和各大家族簽訂不平等條約,將林家家財拱手相讓。其中,當年的陳家現在的蒼家,正是當年瓜分林家家財的家族之一。”

聽到這裏,蒼久的身體忍不住一抖,他將腦袋縮到胸前,不敢直視周圍林家人仿佛要吃人的眼神。

“盡管後來老祖宗東山再起,將所有東西都連本帶利的拿了回來,但是其中一個瓷器,還是因為陳家少爺,變成了一地碎片,蹤跡全無。”

“B國政府交給申遺委員會的瓷器碎片,正是當年被陳家少爺打碎的瓷器殘件。”

“這也是為什麽,和老祖宗沒有血緣關系的林家子孫,至今還敬重著老祖宗的原因。如果沒有老祖宗當年舍棄全部家產,保住那幾個孩子,也就不會有現在的我們了。”

在林家家主最後一個字落下之後,會客廳內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變得微不可聞。

站在四周的林家家仆們,都不約而同地抹了抹眼角的淚珠。

顯然,對於林家這段不曾被外人知曉的歷史,他們都十分清楚。所以他們也都明白,林玉衡在當年,究竟做出了怎樣偉大的決定,才有了現如今家族繁盛的林家。

而B國的文物局局長和外交部部長蒼久,此時心底最後一絲僥幸,都消失的無影無蹤,臉色灰白垂頭喪氣。

他們清晰的認識到,B國是無法將燒窯技法申遺了。

而蒼家,很快就會因為那塊瓷器碎片,承受來自林家家主的怒火了。

如果不是抱著對申遺項目勢在必得的心理,蒼家根本不會用一直偷偷隱瞞著的瓷器碎片,去挑戰林家家主的怒火。

林家家主讓他們進來,留下的唯一目的,就是向他們親自宣判死刑,向離嫣表達對林家老祖宗的衷心。

他們只不過是林家家主的一顆棋子,現在棋子失去了作用,也就該被舍棄了。

林家家主跪在地上,舉著拐杖的雙手微微顫抖,聲音卻堅定有力:“是林家對不起老祖宗,沒能及時發現,並且阻止B國申遺,請您責罰。”

離嫣站起身,裙擺隨著前進的弧度微微搖曳,像是乘月而來。

她站定在林家家主面前,擡手食指彎曲,在周圍人驚訝的目光下,指關節敲在了林家家主的額頭上。

“如你所願。”

只不過是輕敲額頭,卻讓林家家主眼眶紅了起來。

其餘人不知道的是,敲額頭的這個動作,其實是林家傳承千年的“懲罰”之一。

每當林家的孩子犯錯的時候,長輩總是會無奈又嚴厲的敲打他們的額頭,以示警告。

當年的林嫣、林玉衡都沒少被自己的父母親,敲過額頭。

林玉衡來到B國後,也將這個“懲罰”,保留了下來。

林家家主的父母,已經逝去三十多年了,他已經許久沒有被人敲過額頭了。

受了懲罰之後,林家家主拄著拐杖緩緩起身,久跪的膝蓋在站直的過程中,發出“哢擦”的響聲。

對蒼久等人,林家家主一個眼神都不想給他們。

他冷聲說道:“你們可以滾了。”

話音剛落,文物局局長立刻從地上爬起來,他無暇顧及自己發麻的腿,歪歪扭扭的拉著還處在絕望情緒的蒼久,連跑帶趴的逃離了林家會客廳,速度快的仿佛他身後,有一只吃人的猛獸追著他。

林家家主看向孫徇,微微鞠躬,說道:“給你們添麻煩了。”

孫徇被他誠懇道歉的態度,弄得一張老臉都不好意思,連連擺手說道:“小事小事。”

林家家主最後直視離嫣,嘴唇顫抖蠕動,平覆著情緒說:“離嫣小姐,讓我為您引路,去老祖宗的沈睡之地吧。”

離嫣抱著畫像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好。”

林玉衡長眠的地方,在林家家宅的後山山頂,那裏是林家的禁地。

離嫣站在山頂,視野開闊,仿佛能隔著千山萬水,看到遙遠的華夏故土。

走到林玉衡墓前,離嫣抱著畫像緩緩蹲下。

她年輕,沒有瑕疵,修長的手指輕撫著林玉衡的墓碑時,微微顫抖。

孫徇和林家家主沈默的低頭站在離嫣身後,沒有打擾她,所以他們並沒有看見,離嫣手上戴著的手環,不斷閃爍的紅色信號。

“我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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