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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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山雨,萬物無聲。

“哈紮哥,帶我去山裏吧!昨晚下了一夜雨,山裏的蘑菇肯定瘋漲。我想采些蘑菇來入菜。”

嚴笳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賊亮。

可哈紮卻毫不留情地指出:“你認識好蘑菇嗎?”

“當然!大娘和我囑咐過,”嚴笳一臉的‘你難不到我’,開始板著手指頭一個個數到:“不能采顏色鮮艷的,不能采開傘的......”

“得了,”哈紮出言打斷道:“山裏可不是什麽好玩的,野獸滿山地跑。到時候帶著你這個拖油瓶,料定是應付不開。”

說著話的工夫,哈紮手裏也沒閑的,一直削著竹箭。

到底是官家小姐,心中皆是“何不食肉糜”。她湊過去好奇地問道:“你怎麽不去買鐵頭飛箭?”

哈紮像是看傻子一般:“你覺得以我的家境,買得起鐵頭飛箭嗎?縱然傾家買得,也不過數支。還不夠我一日射的。”

倒也是這個理。不過對於這些竹箭,嚴笳深表懷疑:“這東西能射中獵物嗎?”

“你平日裏吃的野味都忘啦?”

嚴笳臉一紅,為找回場子梗著脖子道:“才那麽一星半點,可見是個雞肋。”

“那是因為山裏能食的野味少,我平日裏賣的野物值這個數。”哈紮拿手向她比劃。

嚴笳哼唧唧:“空口無憑,還不是隨你吹?有這錢,你家還會這麽拮據?”

“我這錢另有用處。”哈紮神色落寞,沒有詳說。

不過嚴笳卻也猜得。哈紮年輕氣壯,卻還沒有老婆。這呀,肯定是老婆本!

“你不說我也猜得。”嚴笳十分神氣:“倒也人之常情。”

“你但真覺得是人之常情嗎?”見嚴笳點頭,哈紮神色一松:“我這些日子一直在徘徊,覺得對不起母親。”

“怎會?你母親會為你高興的。”

兒子娶親,那家做娘的不高興?她卻不知,二人所說並不是同一件事。

“隨我一起去山裏吧!”哈紮收拾好弓箭,大發慈悲地開口。嚴笳面上一喜,又有些忐忑道:“你護得住我嗎?”

“哼,”哈紮罕見地神色飛揚:“我連竹箭都射得著獵物,帶個你又豈是什麽難事?”

看著哈紮意氣風發的背影,嚴笳低罵一聲“壞蛋”。

“你不是來采蘑菇嗎?”哈紮看著嚴笳左右手各一個野果,嘴裏還哼哧哼哧地吃著。他有些無奈道:“只是為著野果,我替你采回去不也妥當?”

嚴笳吃得正盡興:“非也,這果子得趁新鮮吃才妙!”

“你呀,定是個官家貴女。”

話音剛落,只見一只山鹿穿林而過,哈紮迅速搭弓挽箭,竹箭嗖的一聲飛去。樹林交錯之間,傳來野鹿哀鳴的聲音。

哈紮一喜,這是中了!

果然,竹箭貫穿野鹿的後腿,鹿血洶湧而出。這鹿血可是大補之物,哈紮趕忙拿水壺接住。

且不說這鹿肉,就是這一對鹿茸,也是價格斐然。

嚴笳卻發現什麽,推了推哈紮道:“這山鹿肚裏有崽。”

只見這野鹿腹部隆起,哈紮按壓試探,果然帶著崽。他有一瞬地失望,不過手裏還是替野鹿包紮好傷口。

“去吧!”哈紮拍了拍野鹿,放它重歸山林。

“你、你,”嚴笳半天說不得整話:“你這也太菩薩心腸吧!”

一只野鹿可貴著了!嚴笳瞬間覺得大魚大肉從眼前一連串地飛走。

“不是我心善,”哈紮擦著竹箭上的血:“獵戶有獵戶的原則,帶有崽子的野物獵不得。否則......”

哈紮眼神悠悠:“這滿山遍野再無野獸。”

“只是這一只又如何?”

“人吶,逢到壞事切不可大意開頭。正所謂‘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一旦有了第一次,日後斷然會一發不可收拾。”

嚴笳腦子裏突然嗡的一聲,她好像聽過這話。懵懵怔怔間,嚴笳突然出口道:“我見過你!”

哈紮臉色一白,卻是推脫道:“我一直居在渠城,哪裏會見過你?”

這麽一說也是,當時腦子裏只是閃過一個模糊的人像,倒也不能肯定。

嚴笳心大,將這囫圇之事拋之腦後。

突然,山林裏面傳出一陣虎嘯,林中飛鳥皆振翅而飛。這只老虎就在附近!

哈紮全身緊繃,嚴笳也有些瑟瑟發抖,小聲道:“你搞得定嗎?”

老虎在暗,他們在明,說不定就是個飛撲啃食。環顧四周,卻橫豎不見老虎蹤影,誰能不怕?

可能一個疏忽,就此喪命!

只見哈紮向一處密叢連射數箭,那只吊睛白額虎一陣長嘯現身撲了出來。

哈紮和老虎繞著圈子,一人一虎皆是在觀察試探。

瞅準時機,哈紮放下弓箭,手持匕首與老虎肉搏。幾番回合,老虎身上雖是掛彩,卻架不住它生命力頑強。

只見一人一虎停下喘息,一只竹箭卻冷不丁射向老虎。老虎腹背受敵,後腿中箭,哈紮一個飛撲,給老虎抹了脖子。

事畢,哈紮和嚴笳皆是氣喘籲籲,相望一笑。

哈紮馱著老虎下山,二人回村落的路上人頭攢動。大家議論紛紛,有些膽大的試探老虎鼻息,心中艷羨不已。

這頭老虎,少說也有百餘兩。況且,這事說出去得有多威風啊!

黃大娘亦是歡喜,當即炒了兩個好菜,樂呵呵的。

“哈紮呀,明天和你大哥一同去市集,把這老虎賣了!這錢呀,你自己留著,將來說親可用著!不過,想來你說親也不是啥難事,村頭李家那丫頭你可還記得?她說不要彩錢都願意跟你咧!”

哈紮罕見的紅了張臉:“娘,你吃菜吃菜。”

嚴笳也跟著咯咯的笑,她偏頭對黃大娘附耳笑道:“哈紮哥早就在攢彩錢,這事他比您急!”

“胡說!”哈紮急了,“娘,沒有的事!”

“這事有啥羞的?怕不是個姑娘家?”黃大娘又給哈希的腦袋輕輕一掌:“就是這貨,說親難咯!”

哈希不如哈紮會迂回,只是悶著頭吃飯。夾菜的時候,他悄悄看了眼嚴笳,瞬間紅了臉。

哈紮眼睛賊尖,看到這一幕,心裏一咯噔,不過他沒有說什麽,只是低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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