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來呢，零無和白虎。”我和止水並排坐在屋頂上，看著皎潔的月光無情地撒在我們的身上。不知為什麽，止水的眼角竟然流下了眼淚，淚珠就這樣一顆一顆滾落，劃出一道道水痕。

佩恩和小南抓九尾，意料中的失敗，可是為什麽，他哭了呢，翊，難道他是在祭奠那些拂曉中的冤魂嗎？我知道，即使問了，他也不會說的。從來都是這樣，他知道我所想的一切，但我其實並不真正了解他的所想。

止水一直忙於任務，和我說話的時間越來越少，甚至有時話都不說，我知道斑是故意的，給他們布置那麽多任務，但是既然他們沒有說什麽，我也不好去阻止。

“我有些好奇，你眼中的宇智波斑是怎麽樣的。”止水突然問我。我楞了一下，想了想，搖搖頭：“其實我也不清楚，就是那種像空氣一樣的，沒什麽感覺，但是不可或缺的……”

止水楞了一下，似乎對我說的話很是驚訝，所以長時間沈默了。“翊，是不是和你想得很不一樣？”我歪了歪頭，“是，的確不太一樣，我自以為很了解你的，果然還是不夠啊。”止水輕輕的說：“一個人再了解別人，也不可能像自己一樣了解自己啊。”

“因為我不需要他的什麽誓言啊，守護啊什麽，我可以保護好我自己，而他存在的意義，只是因為，他好像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不可分割，不可舍棄……”我看著月亮，月亮是庇護宇智波一族的，同樣，庇護著我身邊的人。

止水又是長時間的靜默，隱隱有一股不安的情緒在我們之間蕩漾開來，“翊，你不開心嗎，為什麽今天，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有些擔心地問。止水似乎還是不希望說話，一直抿著嘴。

良久，他擡頭看著月亮，輕輕開口：“千一，雖然不想說出口，但是有些事註定就即將成為現實，這是很殘酷的。”“什麽事？翊，今天的你讓我覺得很不對勁啊。”我皺起了眉。

“也許我們會成為敵人。”止水站了起來：“如果你選擇呆在那個人身邊的話。”月光之下，止水縱身一躍，輕盈地跳下了屋頂，月光撒在黑底紅雲的曉袍之上，留著一地碎晶。

衣袖飄決，翩若驚鴻，而即使在清冷的月光下，濃重的陰暗處，也無法掩蓋那消瘦的身形。決然和痛心，又是為誰流下晶瑩的淚滴？不思量，意難忘。此生今後，將何去何從？

這一夜，我沒有睡著，輾轉反側，翊的那一句，也許我們會成為敵人一直回蕩在我的腦海裏。敵人，我和她難道會成為敵人嗎？這不可能，為什麽會這樣想呢……

月光冷冷地照在我的房間裏，寒冷而不帶一絲暖意。“也許我們會成為敵人，如果你選擇待在那個人身邊的話。”止水和斑的關系很微妙，這我知道，他們互相利用，卻又互相排斥。

斑從來不在我面前掩飾對止水的殺意，而止水也從來不會看得起斑。雖然他們同樣姓宇智波，但是我沒有辦法讓他們不互相放下仇恨。畢竟宇智波一族的滅亡和他們兩人都難逃關系。

因為宇智波斑，所以止水才打算跟我說再見嗎？所以問我對斑的感覺嗎？聰明如他，一定明白我是無法放下斑，所以他打算退出嗎？即使刀刃相向，也沒有辦法再重新找回屬於我們的羈絆嗎？

淚水淋濕了被子，我不希望止水和斑離開，我知道，也許我必定要做出一個艱難的選擇，因為他們的對立讓我不得不這麽做，可是又有誰錯了，誰對了？

一個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一個是我最重要的人，孰輕孰重？又有誰想在此離開我的世界？人生總有幾個夢要碎的，只是這次傷的太重了。

當天邊第一抹霞芒升上天邊，我匆匆翻身下床，去和止水說，我不會成為他的敵人，我不會去做傷害他的事情，留住他，留住我一直以來的摯友，只有這樣，我才可以得到所有。

拉開門，就看見止水已經站在我的門口了，他的面容異常的憔悴，有些慘白，眉宇間顯出濃重的憂郁之情。“止水，你怎麽來了？”我問，他的身體似乎很不好，應該昨晚又咳血了。

“難道你今天早上不想見到我嗎？”止水瞇了瞇眼，“……”我一時語塞，他知道自己昨天突兀的離去必然會讓我想來尋根問底。“千一，也許我們再也不會回到從前了。”止水輕輕的說。

“那是你們宇智波家的事，和我無關。”我打斷了止水的話，止水聞言愕然，許久後，他突然亦淺淺地笑了，“嗯，你說的對……朋友就是朋友，無論到了什麽時候……而且這是宇智波一族的家事，和你無關。”

“我明白，斑將來要做的事情也許會顛覆整個世界，但是我想，這其實和你我都無關吧，我們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對嗎？”我問到。

“千一，你不明白，宇智波這個名字的意義。因為我是宇智波止水，所以才會有這麽多紛繁的事情。即使是月亮庇護的族群，也會覆滅。那個人要做的，是覆滅整個世界，我不會允許他這樣做的。”

“翊，難道……”“這次任務之後，如果我還活著，我會去木葉，到時候，我再也沒有任何立場和你互相稱為朋友了，即使非常不願意，但這是不爭的事實。”

眼淚，就這樣沒有節制地流了下來，我不是懦弱的人，但我是一個重感情的人。“千一，我相信，我們的小指上都系著一根線，承載著我們共同的羈絆，只是這根線維系到現在，已經……”

是的，這根線曾經無數次擾亂了曾經這個世界的秩序，打亂了全局的盤，只是它太細了，輕輕一掙，就斷了，從此以後，我們兩個人都將落入罪惡的深淵，萬劫不覆。

“翊，我知道，斑他欠了你很多，將來，如果你真的殺了他，我不會怪你，當然，如果真的如你所說，和我對立，我也不會再幫你。也許對我來說，我只能做到……”良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是我的摯友，我不會阻止你殺了斑，當然我也不會因為你真的殺了他而歡呼雀躍，我做不到，我能做的，只有兩不相幫，不管將來命運如何，夢從多高的地方跌下來粉身碎骨，我都不曾後悔，那是最悲傷的選擇，那是最無奈的選擇。

止水沒有說話，眼睛輕輕合上，那個樣子，好像疲憊至極。“翊，我們，還是朋友嗎？”我有些顫抖地輕輕問到，“也許吧。”話音剛落，止水的身體就分崩成無數的碎片，隨著上行的風，飄散在了空中。

止水早已離開，剛才的，只是影分/身，他只是不想讓我外心痛而已。一滴淚水靜靜的跌落在草地裏與泥土相融，瞬間四分五裂再也尋找不到身影。

我沿著墻壁緩緩坐下，仰起頭倚靠在厚厚的門框上，輕輕瞌上沾有晶瑩露水的雙眼。一滴晶瑩的水珠莞爾在薄霧縈回的早晨綻開一串串細小碎片，跌落在地上挑動起透明的光斑，模糊了整個畫面。 淚好像飄落的櫻花，止也止不住，幻化成風。

夢中的你是否還和從前一樣，堅定地拉住我的手腕，將我從最危險的地方拉起，然後就這樣默默地守護著我，再沒有離開過…… 在另一個世界，你是否能夠聽到，我長久輕聲對你呼喚的聲音，一直未曾中斷。

目光又一次落在了了櫻花樹上。初春的櫻花林，靜謐得只聽見樹葉與花瓣來回摩擦與飛鳥低吟的聲音，微風撩起淺棕色的短發，一片櫻花瓣靜悄悄地掃過發梢，掠過睫毛不聲不響地落在掌心，被溫度所消融。

我沒有說過什麽挽留的話，因為我知道，即使是我也留不住你，去意已決，我只能頹然地跪坐在門檐，沈沈的半睜開眼眸，止不住的淚水落下，擡眼發現面前站著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以後要小心了，在想你這樣隨性的話總有一天會闖禍的。”穿著校服的翊現在逆光的運動場中，讓我看不清她的臉龐，只是，那種帶有自信和神秘的氣質……伸出手，想要觸碰到她的身影，想要重溫她柔軟的笑容……

忽然，我笑了，一直僵硬成一條直線的嘴唇輕輕彎起一道優美的弧線，一動不動盯著前方。因為知道那是幻覺，是自己造出來的夢，所以小心翼翼不敢打碎這片虛幻的世界。

“我們是朋友，可以為對方犧牲一切的朋友，作為我們血脈裏最深沈的羈絆。”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我的耳朵裏。“我也是，我們，永遠是朋友，永遠……”

只是這份情意，必須用我一生的時間去珍藏在心底。只是，你不要走，翊，讓我就這樣看著你就好，請你不要為我流淚，淚水就給我自己就足夠了。

“走啦，千一，你還想等到什麽時候，難道想補考嗎？”翊微微側頭，向我伸出了手，整個人在刺眼的陽光中勾畫出優美的弧線，溫暖得心都要掛掉了。當我的手碰到他的一瞬間，夢碎了，也永遠消失了。

庭外花開花落，徒留一抹幽香。那股馨香是屬於花，還是屬於他？已經不得而知。唯一能得知的，只有那回蕩心胸的，等待的心傷。

早上，斑走到了他的房間，門打開著，少年跪坐在地上，他從來沒有看見過他這樣的痛哭，即使是天夜裏，他歇斯底裏的哭喊，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好像一個精致的人偶娃娃，失去了靈魂，只有眼淚不知停滯地流下。

抱住他，安慰他，但是好像聲音根本無法進入他的腦中。他有些惱怒，他不希望自己喜歡的少年變成這幅模樣，他也知道，可以讓少年變成這樣的，只有宇智波止水一人。

緊緊的摟著他，將他傷心的模樣藏在自己的懷裏，不讓別人發現。吻是那麽順其自然，彼此汲取著最後的溫暖。明顯可以感受到少年的抵觸，斑笑了，他和自己一樣，是倔強的人呢。

於是換了一種方式，輕緩的親吻，柔和的撫摸，溫存的挑逗，到最後，強悍的占有，看著淡紫色的眸子失神，睫毛上的淚水散落，最後淩亂地癱倒在他的懷裏。

就這樣忘記宇智波止水，留在我的身邊，矢倉，留下你的所有，就把曾經的傷痕留給那個家夥吧！斑志滿得意地笑了，曾經說什麽羈絆的漂亮話，到現在，他的身邊，從來都沒有他的位置，從今天起，讓那個叫宇智波止水的人永遠消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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