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挑眉：“若是如此，那夫人還真好賄賂。這若是誰拿十根糖葫蘆，是不是就能把你娶回家了？”

蕭新月一副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的樣子，點點頭：“王爺好奇的話，可以找人來試試，說不定就成功了呢？”

陸離伸出手，不客氣的扯了一下她的臉。

“胡鬧！”

話說出口，卻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大概是陸離也清楚她只是在開玩笑，便這麽寵溺的回了一句，眼中是含著笑的。蕭新月看得心裏頭軟得一塌糊塗，往他的身子上靠了靠：“說吧，怎的突然停了車要給我買糖葫蘆？”

陸離伸出一只手攬了她的腰：“見你發了許久的呆，眉頭蹙著像有什麽心事，也沒有要與我說的意思，所以買了一支糖葫蘆給你，看你心情好了願不願意分享一下自己的不愉？”

蕭新月嘟了嘟嘴，稍稍向後仰著頭，勉強能看到陸離的臉，擡起糖葫蘆往他嘴邊湊：“王爺怎麽知道妾身是有不愉的心事？”

陸離應著她的“邀請”咬了一顆山楂下去，慢條斯理的吃掉後才道：“之前也有過一個人，時常會露出你這般的表情，每次都會失神許久。”

他這話，說的平平淡淡，只像是在形容一件過去了許久的事情。蕭新月的心裏卻是一動，恍然發覺這一點也是自己多少年來的習慣，怕是在檀兒那時候就經常出現。

可那時的陸離即使發現了，也只會立即打斷她，而後焦急的問她是怎麽了，勸她不要不開心。哪像是現在，還懂得拿吃的哄人了。

他沒有明指出那人是誰，蕭新月也沒有戳破，只是打趣著道：“原來王爺對這種事是很有經驗的啊？不知道妾身吃的這是您買來的第幾支糖葫蘆了？十根指頭數的過來嗎？”

陸離老實的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對著她：“夫人這是趕上了好時候，為夫幼時身無分文，長大又覺得冰糖葫蘆都是小娃娃愛吃的，倒是沒給誰買過，這只是第二次。”

蕭新月頓時心裏就泛酸了。剛張開口想問那第一次呢？他可沒給檀兒買過糖葫蘆！可就是這車輪壓著地滾動的聲音，忽然就讓她想起了不久之前，陸離曾在她掏錢袋時將一塊碎銀子丟給了糖葫蘆小販，說了句：“來一串最甜的。”

這樣一想，倒好似事情已經過去許久了。那時的她，還在猶豫著如何與他相處，心裏一派沈重。現在卻能親昵的依偎在他的身上……

“既然是小娃娃愛吃的，王爺又為什麽要買給妾身？”

陸離攬在她腰際的手朝著她的小腹挪了挪，輕輕摸了兩下。

“以後你就是我要寵愛著的小娃娃。再等你以後有了娃娃，我寵著你們母子倆，給你們一人一串糖葫蘆。”頓了頓，陸離接著道，“自然，給你的是最甜的。”

蕭新月舔了舔糖葫蘆，又將手移了開：“王爺喜歡兒子？可您這樣做對他豈不是不公平了？”

“哪有什麽公平不公平。”陸離理所當然的道，“他以後會自己成家立業，喜歡吃就讓他自己去買。但我想，他長大了不見得會喜歡，若是買，定然也只是買一枝最甜的給他的夫人。”

“他都不孝敬娘啊？”蕭新月不開心了。

陸離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你有我寵著，在這家裏還輪不到他來與我搶你。”

哎喲喲。這突然就霸道起來了啊？

蕭新月咬了咬唇，被哄的心裏頭喜滋滋的。明明聽了多少年“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嘴”，可她還是很開心。

這和信不信沒關系。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有多遠，也不敢再將視線投的太遠。只覺得，能看著眼前的路就行了。

現在的她，和陸離一起很開心就夠了。

“不過，王爺。”蕭新月問道，“您為何會喜歡兒子？”

她還以為像陸離這樣的，會喜歡女兒。養著一個貼心的小棉襖，然後親自參與將她照顧大這件事情，想起來那場面都覺得父慈女乖其樂融融。

陸離擡眸，瞧著那車廂前厚重的簾帳，從容的道：“女兒，我也喜歡。但我還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有一個哥哥。那個哥哥，被他的爹和娘親教育的非常出色，文武雙全，又有一顆正直善良的心，分辨得出對錯善惡，還懂得保護自己的妹妹。”

這大概就是他曾經，或者現在也在期待著的自己能變成的樣子吧。

相信，會是新月喜歡的樣子。

蕭新月聽了倒是有點憂郁：“這教育起來可難了。萬一生了個特別淘氣的，誰的話都不聽該怎麽辦？”

陸離鄭重的捏了一下她抓著糖葫蘆的手掌。

“盡管用實力告訴他，娘令不可違。別客氣。”

蕭新月：“……”

馬車終於在一戶糧商的家門口停下。這是長洛城公認的最大糧商了。小廝傳來說外頭停了一輛看似不像尋常人家的馬車，正巧在店後頭和人商議著的長洛城主聽聞之後還往外看了一眼，這一眼嚇得他差點背過氣去，渾身一抖就往屏風後頭鉆。

“延王怎麽來了！”長洛城主臉色鐵青的問屬下。

屬下的臉色也不怎麽好：“屬下也不知道啊！”

長洛城主“哎喲”一聲，痛苦的拍了一下大.腿，恨不得開口罵娘。

他因為修那破水渠的事情，一連將親自去“拜訪”彎彎糧鋪的事情耽擱到了今日，好容易終於騰出了空來，打算先來自家匿名開的糧鋪來探究一下如今的情況，這怎麽就撞上延王過來了！

“行行行了，你快去前頭盯著！”長洛城主催著的將屬下給從屏風後面趕了出去。

他這個屬下，從來不會在城主府裏頭露臉。他自己則是從來不會堂而皇之的公然出現在自己的糧鋪裏。以前這樣是從沒出過紕漏的，沒成想延王這來的不是時候，差點讓他自己先嚇得現出原形了。

前頭在鋪子裏站著的延王夫婦自然是不知道這件事的，只是見到代掌櫃迎了出來，幾人已經攀談起來。

代掌櫃得知對方是延王，也是心虛的嚇出了一身冷汗：“這……您要的糧食數目太多了，價位也……也有那麽一點兒低，這草民說了不算，您暫且等一下，等我們掌櫃的出來與您詳談！”

被長洛城主趕出去的屬下便是正牌掌櫃的。權力在手裏，但平時不會著重管理糧鋪，多半幹的是幫幫洛城主跑腿的差事。遇到這種事，最能說得上話的除了長洛城主倒只剩下他。

“哎，各位客官……”正牌掌櫃迎了出來，一臉無知似的看著陸離笑問：“不知這位貴客怎麽稱呼啊？”

“掌櫃的，”代掌櫃心虛的眼睛都不敢直對著陸離，只能斜著眼看著店掌櫃介紹：“這位是被陛下從長安城派來賑災的延王，近日來，是想要大批收購咱們家的糧食的。”

“收糧？”掌櫃的心裏“咯噔”一聲，生怕是延王爺知道了什麽他們長洛城主的秘密，過來繞著彎子的要查辦他們。

陸離見到他面上如此吃驚，倒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道：“是，本王今日前來，便是為了收購糧食。”

“那……”掌櫃的心虛的有點無措：“您要收多少啊？”

陸離說的話很闊氣，但看神情卻極為平靜：“你們有多少打算在放壞之前賣出去的，本王就要多少。”

掌櫃的心裏又是一緊。短短這一會兒小心臟差點都被弄出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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