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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被識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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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蕭新月早早的就起了床。今日她是要去敬茶的,看著陸離大概還要睡一陣子,再看歡喜和秋燕也都睡著,便囑咐另一側屏風後交替守夜的崔家兄弟待王爺醒後讓歡喜她們去打水給他洗漱。

而後,她一個人去敬了茶。

當然,按照陸家人平日裏的作風習慣,太早去敬茶只會耽誤到他們休息,因此蕭新月出門雖早,卻沒有直奔著側院去,而是先到了四下無人的花園中。

每當一段時間沒能覆習武藝,她的心裏就覺得不踏實,生怕以後出了什麽事,她沒有自保的本領。於是總是要抽空的鍛煉一下,看看自己有沒有功力下滑。

園中無人,她穿著廣袖錦袍,一甩衣袖,手中就如喻瓊天不知從哪裏摸來了一根針一樣多了一根長鞭。

再是一甩,鞭子完全露出衣袖,陰冷的天氣裏鞭子卻十分柔.軟,可見質地上乘。

蕭新月手臂舞動,挽出一朵花形,長鞭快得重影,颯的一聲又往墻上揮去。

令人禁不住發抖的一聲戰栗之響劃破空氣,落在圍墻上,將墻面上黏著的灰土抽落,再到地面,眨時一片塵土四起。蕭新月耳觀八方,擡腳後退錯步轉身,避開了塵土,迅速收回了長鞭在袖內。

兩個小丫鬟剛好從花園另一側的墻外走過,沒有吱聲,只有腳步移動。但蕭新月聽得清楚,及時收住了鞭子。再看一眼墻上與地面被抽打過的痕跡,擡腳踩了上去,隨意的將痕跡弄花,而後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先作平常散步狀,在花園裏走動了起來。

沒人知道你會功夫就是這點不好,你鍛煉一下身體就跟做賊似的。蕭新月心裏苦,忍氣吞聲的做一只困獸在花園裏來回溜達,時不時撿起一顆小石子,扭頭看到樹上有一片掛著的枯葉擠在新芽之間,手腕一轉,石子飛過去,擊落了枯葉。

忽然!側面傳來“颯”的一聲,隱約可分辨得出是衣角翻飛。蕭新月心裏一驚,立刻想要做出防禦姿態,但心裏猛覺不對,旋即制止了自己的動作,順帶收斂了表情,像是什麽都沒發現也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只是擡起臉茫然的四下看了看,繼續走在石子鋪成的小路上。

“突!”掌風之聲又在耳畔響起。蕭新月眉頭微蹙,擡眼看去,只見喻瓊天已經收回了手,站在她的身邊。

蕭新月勉強笑道:“喻公子好功法,卻不知這動作是何意?”

喻瓊天深深地看著她,沈默半晌方才開口:“檀兒,我知道是你。”

蕭新月心裏一跳。

眨了下眼,她露出吃驚神色:“喻公子,您這是在說什麽?”

“你已經表露的很清楚了。陸離或許沒有發現,但是我發現了。”喻瓊天不理會她問的,只是繼續拆穿她道:“他們都言,你不會武。但方才那一記,若是不會武的人遇見,定然會嚇得驚慌失措,絕對不會如你這般淡定。”

“還有就是,方才你表現的只有驚,沒有怒。換作別人,哪怕會武,也定不會是如此反應。”

喻瓊天的語氣胸有成竹,但沒有咄咄逼人,只是平靜的闡述了事實,目光中只有星點的光芒流轉:“檀兒,為何你會變成如今的樣子和身份?現在的那個檀兒,她又是誰?”

喻瓊天能猜到這一步,蕭新月是不驚訝的。只是也沒能想到,喻瓊天一向沈穩不願冒險,卻設下了這個套路引她與他對質。

該說麽?還是不該說?

他既然已經猜了出來,還說了出來,就證明是有十足的把握。蕭新月自認隱藏的很好,但不設防會有一些無法改掉的習慣之類被人識破,尤其是喻瓊天這種細致入微的人。

喻瓊天見她不答話,忽然一只腳往後邁了一小步,蹲了下去。蕭新月身子一晃,想要避開,腳踝卻已經被喻瓊天捏住。

蕭新月暗暗松了口氣。她知道喻瓊天沒離開王府之後,就沒帶著匕首,穿的只是普通的鞋子。

然而喻瓊天卻出乎她意料的,擡起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右腕。

隨後,一根長鞭被他在手裏透過袖子按出了形狀。

“游蛇鞭法,婉轉狠絕,柔弱無骨,鬼神皆纏。輕則聲熄,重則入肉,糾.纏其骨,唯命不絕。”

緩緩的說出這一番話,喻瓊天深深地註視蕭新月:“這些年,我也算帶出過幾個人。但唯有你,是將我所教的每一種招式都記下了的,且態度端正,時刻記得,不忘時常練習。”

說著,他捏著那柔.軟的鞭子,也擡起了她的袖子:“我只教過你一套游蛇鞭法,是只有懲訓犯人、套出口供時或是要留活口時才會用的。但你明知自己用不到這些,卻還是堅持的使它完完整整的印在腦海裏。”

“你說,我對你了解多少?”喻瓊天唇畔掛著苦笑,松開了她的袖子,“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對你了解多少。只知道每要提及一個你我相處的橋段,都能信手拈來。”

所以,當喻瓊天叫了她“檀兒”的時候,蕭新月就知道,這個人一定是知道了她的秘密。

蕭新月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轉眼看去花園中長出新葉嫩芽的樹木,還有隱約冒出綠意的土地,縱是身處春景,也無法靜下來心。

喻瓊天行至她的正前方,直視著她:“檀兒,我沒有為難的意思,只是想問一問你,為何會變成這樣?”

蕭新月抖了抖嘴唇,緊緊地握著拳頭,半晌才恢覆了些平靜,對上喻瓊天一直沒有移開的視線。

“我從來都不是檀兒。”她終於把藏在心裏許久的話講出口。

不是自嫁入延王府後藏了幾個月的話。而是打從來到了這個地方之後,十多年來都沒敢向人提過的話。

喻瓊天反倒覺得有些出乎意料: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蕭新月靜了下來,語氣也不再遲疑,而是變得十分果決肯定:“我,一直都是蕭新月,從來都不是檀兒。即便我曾經用過檀兒的身份,但我始終只是我自己。只是代替檀兒活過十年。這樣,而已。”

忽然間就有了一種自暴自棄撕破臉皮的感覺,蕭新月幾乎已經是勇者無畏了:“瓊天,這些話,十年間我從未與他人提起過。若非你今日問到,我不得不說,這事大概就會被我帶進棺材裏,再也不被提及,希望你能理解,我並非是刻意隱瞞,而是這事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只會將我帶入險境。”

喻瓊天仍是呆呆的看著她,視線上下的掃動,像要把她看清。

“你……不是檀兒?但你代替過檀兒活著……你真的不是檀兒?”

這就是沒有穿越重生的概念的人無法接受事實的現狀。饒是喻瓊天,一時間也有些接受不來。

蕭新月低嘆:“就很直白的和你說吧,我來自其他地方,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原本我在那邊是活的好好的……至少活的不錯,衣食無憂。但是有一天,我忽然就到了這,成了檀兒。相貌成了檀兒,身份成了檀兒,完完全全的代替了檀兒,但我本身還是我自己,我的思想是屬於原來的我的,你明白嗎?”

喻瓊天沈默了。

蕭新月已經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已經講了這麽多,不如就將事情說清楚。

“我為了保命,在遇到陸離後,選擇了隱瞞自己的境遇,裝作是檀兒,留在了延王府裏。一留就是十年整。期間我為了活著,不得不使自己變成一個純粹的侍女,侍奉陸離,陪伴陸離,包括你說的讓我成為暗衛,我也是為了確保自己能安全的活下來,才答應了的。”

“……俘虜?”喻瓊天終於開口,卻只說了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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