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一向是尊重自己兒子的意見的，也清楚自己兒子從不會頭腦發熱做出什麽不合道理的事情。想了想，還是松口了：“那行吧……不過，這姑娘多大了？”

關滄海頓了一下。

而後雙眼望向窗外。

“二十三……”

最後，在太後捂著胸口經歷了重重篩選之後，幾人就暫且擬定下了五個未來皇後的人選。其中除了馬春草這個庶女，其他都是名門之後，非是嫡女便是獨女，身份都頗為高貴。

本是要來拜會一番而後詢問質子蹤跡的，結果忙活完，天都黑了一半。不過臨行時，還是問了情況，得知質子蕭默並未住在宮中，而是在他長安城南的私宅裏，每逢必要時才會進宮拜見。

蕭默是第一個來到華辰的質子，還是來自蕭國，根據現下兩國的情況，無論如何都是怠慢不得。因此關滄海給他置辦了宅子，傭人用品也是一應俱全，只要不出長安城，在內城裏他就是自由之身。

“今日還要去和質子見一面麽？”上馬車前，陸離問。

蕭新月看了眼天色，搖搖頭道：“還是算了，聽位置，來回大概有兩個時辰的車程，若是去了，只見一面就走，實在不劃算。但若多待，大概夜裏是不好趕回來了。”

陸離想了想，主要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略一尋思，同意了蕭新月的觀點。

自上次當街遇到刺客之後，關滄海已經以年關將近之詞嚴查起初入長安城來往人員的身份，凡是可疑者，統統無法進入。但這也難保現在城裏就沒有混入什麽歹人，畢竟年關之時大力搜查百姓家中，會為百姓帶來不安慌亂的心理負擔。

在那之後，陸離出門就會帶著崔家兩兄弟。至於其他護衛，喻瓊天卻讓他暫且不用帶。理由是之前出了那麽一次事，現在城中戒備森嚴，刺客多半不會輕舉妄動。並且崔命看似平日裏嘻嘻哈哈的不靠譜，其實認真之時功夫也是不差。只要不出城，帶著他們倆倒好過多添兩個護衛。

陸離是沒什麽意見的，後來這一段時日過得也挺消停。平日不出門，出門也沒遇到事，只是無言之中大家都留了些心眼。

“對了，王爺。之前的事情，陛下那邊查清楚了麽？”蕭新月忽然想到了刺客的身份還沒查清，問道。

陸離搖了搖頭，道：“陛下並沒有對我提起此事，或許是這事不該告訴我，或許是還沒查出線索，總之，我只知道那幫人和之前的不大一樣。”

“不大一樣？”他還看出什麽了？

蕭新月疑惑：“哪裏不大一樣？”

“也不過是我隨便猜測的罷了。”單看他的眼神，也能看出陸離不是很自信：“先前遇刺，瓊天得知之後都會告訴父親，父親也會有理有據的分析一番，而後與瓊天交流許久。但這次，所有人都在瞞著父親，而且，旨意似乎是陛下下達的。”

“陛下？”蕭新月一直都覺得，關滄海這個人心思很深，而且還喜歡繞彎子，似乎是看到對方因為他的話而焦灼難安就會很興奮似的，越繞越來勁。

而且，這個人還喜歡為難人，搞事情。之前的冰舞，她已經說了自己不會，他卻硬要將不會變成會，順便為難一番質子。

明知道在蕭國會跳舞的姑娘都要被看成風.塵女子了，他再強行要求，圖的什麽？讓蕭國丟臉？尋常百姓又未必知道蕭國就不允許閨秀們跳舞。而且，如果那天她跳不出，丟臉的可不止是蕭國，還有陸離。

她就不信關滄海會讓自己的表弟在大街上丟臉。也不相信關滄海只是一時興起。從給她準備了舞衣這件事來看，他肯定是帶著目的的。

或許，她是應該和蕭默私下裏好好交涉一下了……

可是以她這冒牌貨有限的信息資料儲備源……她真的能和蕭默交流好嗎？

……

年初三，照例仍是走親訪友的良日。一大早，陸家姐妹就陪著陳氏和莫姨娘上街去三步了，說是順便還會去一些關系好的鄰裏家串串門。原本蕭新月也是要跟著一起去的，只是因為這日原定是要到質子那邊看一看，蕭新月也就沒跟著去。

一大早，幾個女人先出發了。隨後才是陸離和蕭新月。陸老爺一個人被跟了他十餘年的管家照顧著，陸離也放心，於是抓著蕭新月的手就打算去側門坐馬車。

“奴婢拜見王爺、王妃！”

若不是檀兒從後面追上來，兩人都沒看到她。蕭新月原本還聽到了匆急的腳步聲，陸離卻是真的在聽到叫喚後才轉過了頭。

“檀兒？有什麽事嗎？”

“沒……沒什麽事。”檀兒低眉順目，“只是近日聽聞王爺繁忙，一連兩日也未曾見到王爺，檀兒擔心的很。今日恰好遇見，才特意前來叮囑王爺一番，王爺可不要勞累壞了身子，要記得休息。”

“本王知道。”陸離回答著，也沒松開蕭新月的手，“這兩日確實忙了點兒，眼下這不又要出門。倒是你，既是難得有了休息的機會，就好好兒的休息幾天吧，從前一直都太忙碌你了，往後本王也不想施壓給你了。”

檀兒聽得暗生歡喜，嘴上忙道：“沒事，沒事，只要是王爺安排的活計，奴婢都不在意！又怎麽會覺得累呢！”

蕭新月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噴出來，肩膀抖了一下，別過了臉去。

是她理解錯了這句話的含義嗎？還是檀兒表達的有問題啊！

陸離聽後，也是心裏略微的有了些不開心的情緒。又見蕭新月不知怎麽了就把臉轉了過去，唯恐她是在生氣吃醋，幹脆沖著檀兒命令道：“那你就去歇息吧，到初五之前都無需做事了，還可以順道去看看你娘和你弟弟。本王與王妃就先出門了，有事照例托人帶話給我。”

檀兒飛快答“是”，卻沒陸離轉身離開的快。蕭新月跟著他簡直要飛起來的步子，生怕他就那麽不知道拐彎的悶頭撞在拱門上。

“王爺……”沒想到他這聽者有意能氣成這個樣子，蕭新月生生拽住了他，“你慢點走，看著點兒路！”

陸離停頓住，過了一會兒才回過身看著蕭新月。

蕭新月眨了眨眼，看他的樣子也不像生氣啊？

倒沒想到的是，陸離張口卻和她說：“新月，你別生氣，我現在已經限制了檀兒管事的範圍，沒收了她的賬本，也不再讓她帶著我的貼身侍女的身份隨意出入玉臨苑了！”

“……？”

蕭新月看著他帶著歉意的誠摯的眼神，呆了呆才明白過來什麽。

這就是姐弟戀的感覺啊！

蕭默的宅子，在長安城最西南面的一片區域裏，出了延王府一路向西行駛，最多也就轉三個彎就能到地方。

馬車一路奔馳，街上的行人已經比之前大年時的多很多。攤位也都開始擺了起來，最多的莫過紅紅火火的爆竹。小孩子最喜歡蹭著爹娘去買來聽那一聲響兒，還愛比著誰買來的爆竹聲音最響亮。也虧著是王府的馬訓練有素，否則非被驚的到處亂竄不可。

按照關滄海隨手寫的地址一路走去，足足兜了三圈兒才看到宅子的大門。只是門上沒有掛牌匾，因此他們才翻找了好久才認出這個普普通通的宅子可能是蕭默住的地方。

畢竟除了這兒，其他宅子都掛了牌匾或是有人看守的。

只有這裏，冷冷清清，連燈籠都沒有掛，與外面的新年氣兒比起來那叫一個淒慘。

蕭新月被陸離扶著下了馬車，主動上去敲門：“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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